一、鈴木家的週末邀約
週末的東京被初夏的陽光鍍上一層暖金,毛利偵探事務所的窗臺上,三色堇在風裡輕輕搖曳。毛利蘭正對著鏡子系水手服的領結,柯南揹著小書包坐在沙發上,看著毛利小五郎把一疊檔案胡亂塞進公文包。
“爸爸,只是去鈴木家度假,不用帶這麼多東西吧?”蘭轉身時,裙襬掃過地板上的行李箱,“園子說那邊甚麼都有。”
小五郎把最後一瓶清酒塞進包裡,拍了拍拉鍊:“你懂甚麼?這是作為長輩的體面!再說,萬一鈴木家有甚麼委託呢?我可是名偵探毛利小五郎!”他說著,得意地挺了挺肚子,卻沒注意到公文包的縫隙裡掉出半塊沒吃完的銅鑼燒。
柯南低頭撿起銅鑼燒,心裡默默嘆氣——這位“名偵探”大概是把度假當成了美食考察。這時,門鈴突然響了,蘭跑過去開門,只見鈴木園子穿著亮粉色的連衣裙,手裡揮著兩張燙金邀請函,身後跟著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管家。
“蘭!柯南!快出發啦!”園子把邀請函塞給蘭,眼睛亮晶晶的,“我爸說這次要開放鈴木家的私人海灘,還有限量版的草莓芭菲隨便吃!”
“哇!”蘭接過邀請函,上面印著鈴木家的家徽,“謝謝你,園子。”
“謝甚麼呀,”園子湊近蘭,壓低聲音,“對了,我聽說……工藤夜一好像也會去鈴木家的酒店哦。”她擠了擠眼睛,“上次在溫泉度假村,他跟灰原同學的互動超曖昧的,這次正好抓個現行!”
蘭無奈地笑了笑——園子對這種八卦永遠充滿熱情。柯南坐在沙發上,耳朵卻悄悄豎了起來。工藤夜一,那個頂著“工藤新一遠房表弟”身份的傢伙,自從上次蜘蛛仙案件後,似乎和灰原走得越來越近,偶爾出現在博士家時,總能和灰原在實驗室裡待上一下午,連阿笠博士都插不上話。
“好了好了,出發!”小五郎扛起行李箱就往外走,管家連忙上前想幫忙,卻被他揮手拒絕,“這點小事,不用麻煩!我毛利小五郎可是很能幹的!”結果剛走到門口,就被門檻絆了一下,行李箱摔在地上,滾出幾罐啤酒。
柯南看著那幾罐啤酒,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這次度假,恐怕不會太安靜。
二、酒店股份與意外重逢
鈴木家的酒店位於東京灣的一座私人島嶼上,從碼頭乘坐快艇需要四十分鐘。當毛利一行人站在酒店大堂時,都忍不住發出驚歎——水晶吊燈從三十米高的穹頂垂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芒,牆壁上掛著的油畫據說出自名家之手,連地板都是用義大利大理石鋪成的。
“怎麼樣?氣派吧!”園子得意地揚起下巴,“這可是我叔公鈴木次郎吉最新收購的酒店,據說花了十個億呢!”
小五郎已經被大堂吧檯上的香檳吸引,拉著侍應生問東問西,蘭和柯南則跟著園子往電梯走。就在這時,電梯門開啟,工藤夜一和灰原哀走了出來。
夜一穿著淺灰色的休閒西裝,手裡拿著一份檔案,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灰原穿著白色連衣裙,頭髮梳成低馬尾,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兩人並肩走在一起,莫名有種協調的氣場。
“夜一君!灰原同學!”蘭驚喜地揮手。
夜一抬頭看到他們,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笑了笑:“蘭姐姐,柯南,好巧。”
灰原也點了點頭,目光在柯南身上停留了一瞬——這傢伙今天居然沒戴眼鏡,大概是怕被鈴木家的人認出來。
園子立刻湊上來,上下打量著兩人:“哇,你們怎麼會在這裡?難道也是來度假的?”她的目光在夜一和灰原之間轉了轉,“該不會是……約會吧?”
夜一無奈地聳肩:“算是工作吧。”他晃了晃手裡的檔案,“次郎吉先生讓我幫忙策劃酒店的娛樂專案,剛簽完合同。”
“合同?”柯南注意到灰原手裡的公文包,“難道是……”
“嗯,”灰原開啟公文包,拿出一份股東協議,“因為專案創意被認可,次郎吉先生把酒店30%的股份轉贈給了夜一。”
“30%?!”園子誇張地捂住嘴,“那你豈不是成了這家酒店的大股東?夜一君,你也太厲害了吧!”
小五郎不知何時湊了過來,聽到“股份”兩個字,眼睛立刻亮了:“哦?夜一君現在是大老闆了?那是不是可以給我們免單啊?”
夜一笑著點頭:“當然,這次所有人的開銷都算我的。”
“太棒了!”小五郎拍著夜一的肩膀,“果然是年輕人,夠爽快!”
蘭看著他們說笑,忽然想起園子剛才的話,偷偷觀察夜一和灰原的反應。夜一正在和管家交代事情,灰原則低頭看著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似乎在回覆資訊。陽光透過落地窗照在灰原的髮梢,鍍上一層金邊,她微微側頭時,髮尾掃過頸側,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面板。夜一交代完事情回頭時,目光剛好落在那裡,眼神頓了頓,隨即自然地移開,遞給灰原一瓶冰鎮的檸檬汽水。
“謝謝。”灰原接過汽水,擰開瓶蓋時,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夜一的手背,兩人都沒在意,只有園子在旁邊“嘖嘖”兩聲,用胳膊肘碰了碰蘭:“你看你看,我說甚麼來著?”
蘭無奈地搖搖頭,心裡卻忍不住想:如果新一在這裡,會不會也像夜一這樣,總能注意到別人沒留意的細節?
三、海灘更衣室的陰影
“既然大家都在,不如去海邊玩吧!”園子提議道,“我讓管家準備了最新款的泳衣,還有水上摩托哦!”
“好啊!”蘭立刻點頭,轉頭看向柯南,“柯南也一起去吧?”
柯南正盯著夜一手裡的股東協議看——那上面的簽名龍飛鳳舞,和工藤新一的筆跡有幾分相似,只是更張揚些。聽到蘭的話,他連忙點頭:“好!”
夜一收起協議:“我和灰原也沒問題。”
“太好了!”園子拉著蘭就往電梯跑,“快去換衣服!海灘的紫外線最強了,要塗好防曬霜才行!”
一行人分男女兩組前往更衣室。男更衣室在一樓東側,女更衣室在西側,中間隔著一個露天泳池。小五郎哼著小曲走進更衣室,夜一和柯南跟在後面,剛推開門,就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嗯?甚麼味道?”小五郎皺了皺眉,“難道是海鮮?”
夜一的臉色卻沉了下來,快步走到最裡面的隔間前——那裡的門虛掩著,地上隱約有暗紅色的液體滲出。他推開門,只見一個穿著酒店制服的男人倒在地上,胸口插著一把水果刀,鮮血染紅了白色的瓷磚。
“!”柯南立刻衝過去,蹲下身檢查脈搏,“已經沒有心跳了。”
小五郎也嚇了一跳,酒意瞬間醒了大半:“怎、怎麼回事?殺人了?”
夜一站在門口,目光掃過現場:死者大約四十歲,穿著經理的制服,口袋裡的工牌寫著“田中一郎”;隔間的掛鉤上掛著一件沾了汙漬的外套,地上有一個摔碎的手機,螢幕還亮著,顯示著一條未傳送的資訊;最奇怪的是,死者的右手緊握著一枚金色的袖釦,上面刻著鈴木家的家徽。
“柯南,保護好現場,我去叫人。”夜一的聲音很冷靜,轉身往外走時,正好撞上趕來的蘭和園子。
“怎麼了?”蘭看到夜一嚴肅的表情,心裡一緊。
“別過來,”夜一擋住她們,“裡面出事了,我已經讓管家報警了。”
灰原也走了過來,看到隔間門口的血跡,眼神沉了沉:“死者是酒店的經理?”她剛才在前臺登記時,見過這個田中一郎,態度很傲慢,對服務生說話也很刻薄。
“嗯。”夜一點頭,“灰原,幫我留意一下週圍的人,尤其是酒店的員工。”
“明白。”灰原轉身走向休息區,那裡坐著幾個穿著工作服的員工,聽到動靜後都圍了過來,臉上帶著驚慌的表情。
柯南蹲在地上,用手帕撿起那枚袖釦:“這袖釦看起來很貴,不像是死者會戴的款式。”他想起剛才在大堂看到的員工制服,袖口都是普通的紐扣,“而且上面有劃痕,像是被人硬生生扯下來的。”
夜一走進來,看到那枚袖釦,眉頭皺得更緊:“鈴木家的袖釦,只有管理層才能佩戴。”他看向死者的袖口,果然少了一枚,“看來是兇手留下的。”
這時,酒店的總經理匆匆趕來,看到屍體後臉色慘白:“田、田中……怎麼會這樣?”
“你認識他?”夜一問道。
“是,”總經理擦了擦汗,“他是客房部的經理,昨天還好好的……”
“他最近有沒有和人發生衝突?”柯南裝作不經意地問。
總經理愣了一下:“衝突……好像是有。前幾天,他和後勤部的佐藤吵過架,聽說佐藤因為遲到被他扣了半個月工資,還被罵得很難聽。”
“佐藤?”夜一記下這個名字。
柯南的目光落在地上的手機上:“那條未傳送的資訊,是發給誰的?”
夜一拿起手機,螢幕上顯示著收件人是“總經理”,內容只有一半:“關於佐藤挪用物資的證據,我已經……”
“看來他發現了甚麼。”夜一關掉螢幕,“兇手很可能就是這個佐藤。”
四、三人的默契協作
警察趕到時,海灘更衣室已經被封鎖。目暮警官叉著腰,看著地上的屍體,無奈地嘆氣:“又是你們幾個……怎麼走到哪都有案子?”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目暮警官。”小五郎打著哈哈,試圖掩飾自己的緊張。
柯南躲在小五郎身後,悄悄對夜一說:“死者手裡的袖釦,應該是在和兇手搏鬥時扯下來的。”
夜一點頭,走到灰原身邊,低聲問:“查到佐藤的下落了嗎?”
“在那邊。”灰原指了指角落裡一個穿著藍色工作服的男人,他低著頭,雙手在顫抖,“剛才一直在偷偷看這邊,而且他的袖口少了一枚袖釦。”
夜一走過去,拍了拍佐藤的肩膀:“你是後勤部的佐藤吧?”
佐藤嚇了一跳,猛地抬頭:“是、是我,怎麼了?”
“田中經理死了,”夜一的目光落在他的袖口,“你知道嗎?”
“知、知道,剛才聽說了……”佐藤的聲音很緊張,眼神躲閃。
柯南在一旁觀察著他的微表情:說話時不斷舔嘴唇,雙手握拳,是典型的焦慮表現。他悄悄對夜一比了個手勢,示意檢查佐藤的外套。
夜一瞭然,故意撞到佐藤的胳膊,外套的口袋裡掉出一個東西——是一把水果刀,刀柄上還沾著暗紅色的痕跡。
“!”佐藤臉色瞬間慘白,“不、不是我的!是別人放在我口袋裡的!”
“是嗎?”夜一撿起刀,“可這把刀的款式,和死者胸口的傷口完全吻合。”
這時,柯南已經跑到總經理身邊,裝作好奇地問:“叔叔,田中經理為甚麼要查佐藤啊?”
總經理嘆了口氣:“最近酒店丟了一批高階毛巾,我讓田中去查,他說懷疑是佐藤拿的……不過佐藤家境不好,母親還在住院,也許只是一時糊塗……”
“所以田中扣了他的工資,還威脅要開除他?”柯南追問。
“是……”總經理點頭,“佐藤昨天還來求過我,說如果被開除,母親的醫藥費就沒著落了,可田中說必須按規定處理……”
真相漸漸清晰。柯南退到小五郎身邊,按下了手錶上的麻醉針——該讓“名偵探毛利小五郎”出場了。
“唔……”小五郎晃了晃,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大家聽著!”柯南躲到柱子後面,用變聲蝴蝶結模仿小五郎的聲音,“我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
所有人都看向小五郎,目暮警官驚訝地說:“毛利老弟,你知道了?”
“沒錯!”柯南繼續說道,“兇手就是你——佐藤!”
佐藤猛地抬頭:“不是我!我沒有殺人!”
“你有充分的動機。”柯南冷靜地說,“田中經理不僅扣了你的工資,還查出你挪用物資,威脅要開除你,斷了你母親的醫藥費來源。你昨天求他放過你,卻被拒絕,所以才起了殺心。”
“胡說!”佐藤喊道,“我沒有!”
“那這把刀怎麼解釋?”夜一拿出水果刀,“刀柄上有你的指紋,而且和死者胸口的傷口完全吻合。”
灰原也拿出一份檔案:“這是我們在你的儲物櫃裡找到的,是你母親的住院繳費單,上面顯示費用明天到期。”
“還有這個。”柯南讓鑑識課的人把那枚袖釦拿過來,“這枚袖釦上有你的DNA,是你和田中經理搏鬥時,被他扯下來的。他手裡緊緊攥著它,就是為了留下證據。”
證據確鑿,佐藤的防線終於崩潰,他癱坐在地上,捂著臉哭了起來:“是他逼我的……他說要讓我在整個行業都混不下去,還說我母親的病是活該……我一時衝動……”
目暮警官揮手示意部下上前:“佐藤,跟我們走吧。”
佐藤被帶走時,嘴裡還在唸叨著“對不起媽媽”。現場一片沉默,總經理嘆了口氣:“都怪我,如果早點處理,也許就不會這樣了……”
夜一拍了拍他的肩膀:“事已至此,先安排好後續的事吧。”他轉頭看向柯南,眼神裡帶著一絲讚許——這小子的推理越來越快了。
柯南迴以一個得意的眼神,心裡卻在想:要不是有你們幫忙找證據,哪能這麼快破案?
五、海濱的愜意時光
案件解決時,已經是下午三點。陽光透過雲層,灑在海面上,泛著粼粼波光。園子看著被警戒線圍起來的更衣室,撇了撇嘴:“真掃興,本來好好的度假……”
“別這麼說,”蘭笑著說,“案子解決了就好,我們去海灘吧?”
“對哦!”園子立刻打起精神,“私人海灘可是我的得意之作,絕對比外面的公共海灘好玩一百倍!”
一行人換好泳衣,來到鈴木家的私人海灘。蘭穿著淡藍色的泳衣,長髮紮成馬尾,在陽光下格外亮眼;園子穿著粉色的比基尼,戴著誇張的太陽鏡,一蹦一跳地往海邊跑;柯南穿著藍色的泳褲,手裡拿著一個沙灘球,看起來和普通小孩沒甚麼兩樣。
男生這邊,小五郎已經跳進海里,抱著一個充氣海豚游來游去;夜一穿著黑色的泳褲,靠在遮陽傘下看書,偶爾抬頭看看海邊打鬧的蘭和園子;灰原穿著白色的連體泳衣,坐在沙灘椅上,手裡拿著一杯冰咖啡,目光落在海面上——柯南正和一隻海鷗搶沙灘球,結果不小心摔了一跤,引得蘭哈哈大笑。
“沒想到你還會游泳。”灰原忽然開口,看向夜一。
夜一合上書:“以前在國外的時候,經常去海邊。”他頓了頓,“你不下去玩嗎?”
“不了,”灰原抿了口咖啡,“紫外線太強,對面板不好。”
夜一笑了笑,從包裡拿出一瓶防曬霜:“這個是物理防曬,不會刺激面板。”
灰原看著那瓶防曬霜,是她常用的牌子。她接過防曬霜,低聲說了句“謝謝”,塗抹時,指尖不小心沾到了一點,蹭在沙灘椅上,留下一小片白色的痕跡。
遠處,園子正在教蘭玩水上摩托,兩人的笑聲順著海風飄過來。柯南被蘭拉著,坐在摩托後面,嚇得緊緊抓住蘭的腰,小臉都白了。小五郎在旁邊的遊艇上喊著“讓開讓開”,結果操作失誤,差點撞到礁石,引得眾人一陣鬨笑。
夜一看著這熱鬧的場景,嘴角的弧度柔和了許多。他拿起相機,拍下蘭和園子擊掌的瞬間,又拍下柯南被浪花濺到臉上的囧樣,最後鏡頭落在灰原身上——她正低頭看著手機,陽光照在她的側臉,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神情安靜得像一幅畫。
“咔嚓”一聲,照片定格。灰原抬頭看過來,夜一收起相機,裝作甚麼都沒發生:“要不要去喝杯果汁?那邊有鮮榨的芒果汁。”
灰原點頭,起身時,裙襬被風吹起,露出纖細的腳踝。夜一快走兩步,幫她扶住差點被風吹倒的遮陽傘:“小心點。”
“嗯。”灰原的腳步頓了頓,跟著他往飲料攤走去。
六、落日餘暉與靜謐遊艇
傍晚時分,太陽漸漸西沉,把海面染成一片橘紅。小五郎已經喝得醉醺醺的,被管家扶回酒店休息;蘭和園子躺在沙灘上,用沙子堆城堡,嘴裡哼著高中時的校歌;柯南坐在旁邊,手裡拿著一個貝殼,若有所思地看著遠處的遊艇。
“在想甚麼?”夜一走過來,遞給柯南一瓶可樂。
“沒甚麼。”柯南開啟可樂,仰頭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氣泡在喉嚨裡炸開,他瞥了眼夜一,“只是覺得,今天的夕陽有點眼熟。”
夜一握著可樂瓶的手指微微一頓,海風掀起他額前的碎髮,露出眼底一閃而過的瞭然。他湊近柯南,聲音壓得極低,像怕驚擾了海面的碎光:“三年前在伊豆的礁石灘,你為了追那個偷畫的小偷,差點被漲潮的海水困住。那天的夕陽,也是這樣把天染成燒起來的顏色。”
柯南的心跳漏了一拍,握著貝殼的手猛地收緊。稜角分明的貝殼硌得掌心發疼,卻不及那句低語帶來的震顫——只有工藤新一才知道的細節,被眼前這個頂著“遠房表弟”身份的弟弟輕描淡寫地說出來,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漾開層層疊疊的漣漪。
“你……”他剛要開口,夜一已經直起身,望向海平面上正緩緩下沉的太陽,語氣恢復了平常的淡然:“蘭姐姐那天發了好大的脾氣,卻在你感冒後,偷偷把薑絲切成星星形狀放進薑湯裡。”
柯南愣住了。那碗飄著星星薑絲的薑湯,是他藏在心底的溫暖秘密,連毛利小五郎都不知道。他看著夜一的側臉,夕陽的金光勾勒出他年輕卻沉穩的輪廓,忽然明白——有些羈絆,從不需要刻意強調。
“哥……”他下意識地低喚,聲音輕得幾乎被海風吞沒。
夜一沒有回頭,卻輕輕“嗯”了一聲,尾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沙灘上的喧鬧漸漸淡了下去。園子不知從哪裡翻出一個行動式音響,正拉著蘭跳著不成調的舞蹈;遠處的燒烤架上,滋滋作響的烤魷魚散發著誘人的香氣;管家們正忙著收拾散落的沙灘玩具,橘黃色的燈籠一盞盞亮起,像串在沙灘上的星星。
“走吧,”夜一拍了拍柯南的肩膀,“太陽完全下山前,得把該做的事做完。”
柯南抬頭,看見灰原正坐在遮陽傘下,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植物圖鑑,指尖劃過“海茴香”的插畫。晚風掀起她的裙襬,露出腳踝上那串細巧的銀鏈——是上次在溫泉度假村,夜一藉口“感謝幫忙整理案件資料”送的,鍊墜是片小小的銀杏葉。
夜一走過去時,灰原恰好合上書。她抬頭看他,眼神裡帶著一絲詢問:“要走了?”
“嗯,”夜一點頭,目光落在她攤開的圖鑑上,“在看甚麼?”
“海茴香,”灰原的指尖在封面上輕輕點了點,“據說生長在海邊的礁石縫裡,能在鹽鹼地活下去。”
夜一笑了笑,彎腰撿起一枚被海浪衝上岸的海茴香,葉片上還沾著細小的沙粒:“生命力很強。”他把那株植物遞給她,“比某些總想著躲在實驗室裡的人強多了。”
灰原接過海茴香,指尖觸到葉片上的絨毛,耳尖微微發燙。她知道他在說自己——自從脫離組織後,她總下意識地避開人群,像蝸牛一樣縮在殼裡,是夜一總以“查案需要”“博士的發明測試”為藉口,把她從阿笠博士家的實驗室裡拉出來,塞進陽光裡。
“無聊。”她低聲吐槽,卻把那株海茴香小心地放進圖鑑的夾層裡,像收藏了一片小小的海。
這時,園子舉著兩串烤蝦跑過來,髮梢還沾著細沙:“夜一君!灰原同學!快嚐嚐這個!剛烤好的,放了芥末醬哦!”她把一串塞進夜一手裡,另一串遞向灰原,眼睛卻在兩人之間轉來轉去,“你們待會兒要去哪?我聽管家說,海邊的遊艇可以租來玩哦,晚上看星星超美的!”
灰原剛要搖頭,夜一已經接過話:“正好打算去看看。”他晃了晃手裡的烤蝦,“謝了,園子。”
“欸?真的嗎?”園子眼睛一亮,湊到灰原耳邊小聲說,“加油哦!我看好你們!”
灰原:“……”她覺得有必要提醒阿笠博士,下次發明個“自動遮蔽八卦”的耳機。
等蘭和園子被管家叫去幫忙收拾燒烤架,夜一才轉向灰原,晃了晃手裡的船鑰匙:“鈴木家的遊艇,說是最新款的,帶防暈船系統。”他頓了頓,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藥盒,“以防萬一,暈船藥。”
灰原看著那盒藥——是她常用的牌子,連劑量都是她習慣的半片。她想起上次在東京灣坐船,自己只是稍微皺了下眉,他就記住了她暈船的毛病。心裡像被甚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軟乎乎的。
“我不暈船。”她嘴硬道,卻還是把藥盒接了過來,塞進連衣裙的口袋裡。
夜一笑了笑,沒戳破她的口是心非。
遊艇碼頭就在沙灘盡頭,停著好幾艘白色的遊艇,像臥在水面上的天鵝。夜一選了艘最小巧的,只有兩層,下層是船艙,上層是開放式的駕駛臺。他先跳上去,檢查了一遍救生裝置,又把遮陽棚支起來,才朝灰原伸出手:“上來吧。”
灰原猶豫了一下,握住他的手。他的掌心很暖,帶著海風和陽光的味道,指尖有常年握筆和操作相機留下的薄繭。她被輕輕一拉,穩穩地落在甲板上,裙襬掃過冰涼的欄杆,驚起一串細小的水珠。
“坐這裡。”夜一指著副駕駛的座位,鋪著柔軟的藍色坐墊,“視野好,也穩。”
灰原坐下來,看著他熟練地解開纜繩,啟動引擎。遊艇緩緩駛離碼頭,馬達發出低沉的轟鳴,尾跡在水面上劃出一道白色的弧線,像給大海繫了條絲帶。
“速度可以嗎?”夜一回頭問她,刻意把速度控制在最低檔,船身平穩得幾乎感覺不到晃動。
“嗯。”灰原靠在椅背上,看著岸邊的燈光越來越遠,像被打翻的珠寶盒。海風帶著鹹溼的氣息撲面而來,吹起她的頭髮,纏繞在頸間,有點癢。
夜一從儲物格里翻出一條髮帶,遞過去:“免得頭髮礙事。”那是條淺灰色的髮帶,和他今天穿的T恤一個顏色。
灰原接過髮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腕,兩人都像觸電般縮回手。她低下頭,假裝整理頭髮,把散落的碎髮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纖細的脖頸。
夜一看著她低頭時露出的一小片鎖骨,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連忙轉回頭看向駕駛盤,假裝研究航線:“聽說你最近在幫博士改良那個‘自動追蹤眼鏡’?”
“嗯,”灰原的聲音平靜了些,“他那個鏡片材質太容易反光,在強光下根本看不清東西。我換了種偏光材料,昨天剛測試完。”
“厲害。”夜一真心實意地稱讚,“上次在蜘蛛仙案件裡,柯南的眼鏡就因為反光差點被發現。”
提到案子,灰原的話多了起來:“主要是博士總想著加些沒用的功能,甚麼‘自動播放警笛聲’,簡直是畫蛇添足。”她頓了頓,看向夜一,“你上次給柯南的那個微型錄音筆,倒是挺實用。”
“順手做的。”夜一笑了笑,“在國外學過一點電子工程,瞎琢磨的。”他話鋒一轉,“說起來,你上次提過想看的那部紀錄片,我找到資源了,回去發你郵箱?”
灰原愣了一下,才想起兩週前在博士家隨口提過一句,關於深海生物發光現象的紀錄片。她以為他早忘了,沒想到……
“好。”她的聲音輕了些,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遊艇慢慢駛到海中央,夜一關掉引擎,任由船身隨著海浪輕輕搖晃。夕陽已經沉到海平面以下,只剩下最後一抹餘暉,把天空染成一片溫柔的橘粉,像融化的草莓芭菲。遠處的海面上,幾隻海鷗伸展著翅膀,在霞光裡變成小小的剪影。
“看那邊。”夜一指向右側的海面。
灰原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一群銀白色的魚躍出水面,鱗片在餘暉下閃著碎鑽般的光芒,像一場流動的星光雨。她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直到魚群潛入水中,才輕輕吐出一口氣,眼裡帶著孩童般的驚喜。
夜一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心裡忽然覺得,策劃酒店專案時熬的那些夜、和鈴木次郎吉周旋時費的那些口舌,都值了。他從船艙裡拿出一個保溫箱,開啟來,裡面放著兩罐熱可可和一碟精緻的和果子:“管家剛準備的,還熱著。”
“你倒是準備得周全。”灰原接過熱可可,指尖觸到溫熱的罐身,暖意順著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
“怕某些人低血糖發作,在海上暈倒可就麻煩了。”夜一故意逗她,卻把一塊櫻花形狀的和果子推到她面前,“這個甜度低,適合你。”
灰原咬了一口和果子,細膩的豆沙餡在舌尖化開,帶著淡淡的櫻花香。她沒說話,卻悄悄把另一塊楓葉形狀的推回給夜一——她記得他上次在溫泉度假村,吃和果子時總挑楓葉造型的。
兩人並肩坐在駕駛臺,誰都沒有說話。海浪拍打船身的聲音像溫柔的絮語,遠處的歸鳥偶爾發出幾聲啼鳴,熱可可的香氣混合著海風的鹹味,在空氣中釀成一種讓人安心的味道。
灰原看著天邊的霞光一點點褪去,變成深邃的藍,忽然開口:“你為甚麼要幫我?”
夜一握著熱可可的手一頓:“甚麼?”
“幫我適應普通人的生活,幫我擋掉那些關於‘雪莉’的過去,幫我……”她頓了頓,聲音低得像耳語,“像現在這樣,帶我看海。”
夜一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因為你值得。”他轉過頭,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灰原哀不是任何人的影子,不是組織的實驗品,你只是你,一個值得被好好對待的人。”
海風吹起他的衣角,也吹亂了灰原的心。她看著夜一清澈而堅定的眼神,那些被壓抑在心底的不安、恐懼、自我懷疑,彷彿在這一刻被溫柔地撫平。她別過頭,看向遠處漸漸亮起的第一顆星星,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笨蛋。”
夜一笑了笑,沒再說話。有些話,不用說得太明白。就像此刻的海,不用掀起巨浪,也能讓人記住它的溫柔。
不知過了多久,天邊的最後一絲霞光也消失了,夜幕像一塊深藍色的絲絨,緩緩覆蓋了整個海面。星星一顆顆亮起來,密密麻麻地綴在天上,倒映在水裡,分不清哪是天哪是海。
“該回去了。”夜一啟動引擎,“蘭姐姐他們該等急了。”
灰原點點頭,卻在遊艇調轉方向時,悄悄拿出手機,對著滿天繁星按下了快門。照片裡,有星星,有海面的波光,還有駕駛座上那個專注看著前方的側臉。
遊艇靠岸時,沙灘上的燈籠已經連成了片,像一條會發光的銀河。蘭和園子正站在碼頭邊張望,看到他們回來,立刻揮手:“夜一君!灰原同學!你們可算回來了!”
“再不回來,燒烤都要涼透了!”園子舉著一串烤雞翅,語氣裡滿是誇張的抱怨,眼神卻在兩人之間轉了轉,“你們倆在海上待了這麼久,該不會……”
“只是看星星。”灰原打斷她,快步走下游艇,耳尖卻紅得像熟透的櫻桃。
夜一笑著跟在後面,把遊艇的鑰匙還給管家,轉頭時正好對上柯南的目光。少年偵探團的小傢伙們不知甚麼時候也來了,正圍著柯南嘰嘰喳喳,而柯南則衝他比了個“OK”的手勢,眼裡帶著揶揄的笑意。
夜一無奈地搖搖頭,快步跟上灰原的腳步。
回到酒店時,晚餐已經準備好了。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餚:剛從海里打撈上來的生魚片、烤得外焦裡嫩的龍蝦、用島上特產的梅子做的漬物,還有一大盆熱氣騰騰的海鮮味增湯。
毛利小五郎已經坐在主位上,面前擺著三個空酒杯,正拿著筷子和一隻烤魷魚“搏鬥”:“快來快來!這魷魚烤得比銀座那家老字號還地道!”
蘭連忙給柯南和灰原拉椅子:“快坐吧,等你們好久了。”她給灰原盛了一碗味增湯,“這湯裡放了海菜,很鮮的。”
園子則湊到夜一身邊,小聲問:“老實交代,在海上有沒有告白?”
夜一拿起一隻海膽,慢悠悠地剝開:“告白甚麼?告白說今天的海膽很肥?”
“沒勁!”園子撇撇嘴,卻還是把自己盤子裡的烤扇貝夾給了他,“給你,補充點體力,晚上說不定還有下半場。”
夜一笑著道謝,把扇貝上的粉絲挑出來,悄悄放進了旁邊灰原的盤子裡——他記得她上次在溫泉吃燒烤時,總把粉絲留給和葉。
晚餐在熱鬧的氣氛中進行。小五郎說著自己“破獲”更衣室殺人案的“英勇事蹟”,蘭和園子聽著,時不時被他誇張的語氣逗笑;柯南埋頭對付著盤子裡的炸蝦,偶爾抬頭看看夜一和灰原的互動;夜一則和鈴木次郎吉討論著酒店娛樂專案的細節,灰原在一旁偶爾插一兩句,總能精準地指出問題的關鍵,讓次郎吉忍不住讚歎:“夜一君,你這位朋友真是個天才!”
夜一看向灰原,眼裡帶著笑意:“她一直都是。”
灰原假裝沒看到他的目光,低頭喝著味增湯,耳根卻悄悄紅了。
晚餐結束後,管家領著大家回房間休息。蘭和園子住一間海景房,小五郎獨佔一間帶按摩浴缸的套房,柯南則被安排在夜一隔壁。
“晚安,柯南。”夜一在房門口停下腳步。
“晚安,夜一哥。”柯南衝他眨了眨眼,“祝你做個好夢。”
夜一笑了笑,推開門走進房間。剛洗漱完,手機就收到一條資訊,是灰原發來的:【紀錄片的資源,記得發我。】
他回了個“好”,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明天早上五點,海邊能看到日出。】
過了幾分鐘,收到回覆:【知道了。】後面跟著一個小小的笑臉表情,是他從未見過的。
夜一看著那個笑臉,忍不住笑了起來。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外面的海面在月光下泛著銀輝,像鋪了一層碎鑽。遠處的燈塔一閃一閃,像在和天上的星星打招呼。
他想起三年前,在紐約的醫院裡,第一次見到從組織逃出來的灰原。那時的她,像一隻受驚的小獸,眼裡滿是警惕和絕望,連吃飯都要先讓別人嘗一口。而現在,她會因為看到魚群躍出水面而驚喜,會因為一句玩笑而臉紅,會主動發資訊要紀錄片資源……
夜一拿出手機,點開那張在遊艇上拍的照片——灰原坐在副駕駛座上,側臉沐浴在落日餘暉裡,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他把照片設成屏保,然後關掉手機,躺到床上。
窗外的海浪聲像溫柔的搖籃曲,帶著鹹溼的氣息,包裹著整個房間。夜一閉上眼睛,嘴角帶著笑意。
明天,一定會是個好天氣。
清晨五點,海邊的沙灘上還很安靜。灰原裹著一件薄外套,站在礁石上,看著遠處的海平面。夜一拿著兩杯熱咖啡走過來,遞給她一杯:“比想象中早。”
“睡不著。”灰原接過咖啡,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
“是因為期待日出,還是因為別的?”夜一故意逗她。
灰原沒說話,卻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像在回應一個只有兩人懂的玩笑。
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接著是淡淡的粉色,然後是耀眼的金。當第一縷陽光衝破海平面,把海面染成一片璀璨的金色時,灰原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很美,對吧?”夜一看著她的側臉,晨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輪廓,睫毛上彷彿落滿了碎金。
“嗯。”灰原輕聲應著,眼裡映著整片金色的海。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組織的實驗室裡,透過狹小的窗戶看到的那一小片天空。那時她以為,自己永遠都只能活在陰影裡。而現在,她站在海邊,和一個願意陪她看日出的人一起,沐浴在真正的陽光裡。
也許,生活真的在慢慢變好。
當太陽完全升起,沙灘上開始出現早起的管家和服務生時,夜一和灰原才慢慢往酒店走。路過早餐區時,正好碰到柯南和蘭。
“夜一君!灰原同學!你們也起這麼早啊?”蘭笑著揮手,“快來吃早餐,有剛出爐的可頌!”
柯南看著兩人手裡的空咖啡杯,又看了看灰原臉上還未褪去的紅暈,露出了了然的微笑。
早餐後,大家收拾好行李,準備返回東京。坐在快艇上,柯南看著漸漸遠去的島嶼,忽然覺得,這場交織著案件與歡笑的海濱之旅,像一顆被陽光曬暖的貝殼,會永遠留在記憶裡。
快艇在海面上飛馳,激起白色的浪花。蘭和園子靠在欄杆上,興奮地討論著下次要再來玩;小五郎打著哈欠,靠在椅背上補覺;夜一和灰原坐在後排,低聲說著甚麼,偶爾傳來幾聲輕笑,像被海風揉碎的星光,散落在粼粼波面上。
灰原側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海景,髮絲被風拂到頰邊,夜一伸手替她將碎髮別到耳後,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下頜,兩人都頓了頓,又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
“回去之後,博士的那個‘聲波驅蚊器’,我大概能改良完。”灰原先開了口,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輕快,“上次測試時噪音太大,改成超聲波頻段應該就沒問題了。”
夜一點頭:“正好夏天快到了,露營時用得上。”他想起上週少年偵探團嚷嚷著要去奧多摩湖露營,柯南愁眉苦臉地說那裡蚊子能把人抬走,“需要甚麼零件,直接列清單給我,我託朋友從國外帶。”
“不用那麼麻煩,秋葉原就能買到。”灰原說著,從包裡拿出一個小小的筆記本,翻開夾著海茴香的那一頁,葉片經過一夜已經微微蜷曲,卻依然帶著海的氣息。她筆尖頓了頓,忽然問,“酒店的娛樂專案,打算加個觀星臺嗎?”
“有這個想法。”夜一笑了笑,“次郎吉先生說可以在山頂建一個,視野開闊,能看到整個東京灣的星空。”他看向灰原,“你覺得呢?”
“可行。”灰原認真分析,“但要注意光汙染,鏡片得用防眩光的材質,還有……”她一條條數著細節,眼裡閃著專業的光芒,夜一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頭附和,陽光透過舷窗落在兩人交疊的手背上,暖融融的。
快艇靠岸時,東京灣的晨霧還未散盡。毛利小五郎被管家叫醒,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到了?我的按摩浴缸還沒泡夠呢……”
蘭笑著拍了拍他的背:“爸爸,回去讓媽媽給你準備泡澡水好不好?”
“還是蘭最貼心!”小五郎立刻精神起來,摟著蘭的肩膀就要往外走,被園子一把拉開:“叔叔你別佔蘭便宜!我們還要去買伴手禮呢!”
碼頭附近的特產店裡,園子正對著一盒包裝精美的東京香蕉愛不釋手:“這個給和葉帶一盒,那個海苔餅乾給服部帶……”蘭在旁邊幫她挑選,時不時提醒“這個柯南不愛吃”“那個灰原可能會喜歡”。
柯南抱著一個鯛魚燒形狀的鑰匙扣,看著夜一和灰原站在賣海星標本的攤位前。灰原拿起一個巴掌大的藍指海星,指尖輕輕拂過它凹凸的表面,夜一在旁邊低聲說:“這種海星生命力很強,就算斷了腕足也能再生。”
“像某些人一樣頑固。”灰原挑眉,把海星放回原位,卻被夜一拿起遞給店員:“包起來。”
“你買這個幹甚麼?”灰原皺眉。
“送你。”夜一付了錢,把包裝好的海星塞進她手裡,“就當是……海邊旅行的紀念。”
灰原捏著那個硬挺的包裝盒,指尖傳來海星獨特的紋理感,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莫名的情緒,像被投入石子的小湖,漾開圈圈漣漪。她沒再說甚麼,只是把盒子放進了揹包最深處。
回去的路上,毛利小五郎在計程車後座睡得東倒西歪,腦袋時不時撞到車窗,發出“咚咚”的輕響。蘭靠在窗邊看著街景,忽然輕聲說:“夜一君好像很懂灰原同學呢。”
柯南聞言,看向後排的兩人。灰原正低頭看著手機,夜一則在旁邊指著螢幕上的某條新聞說著甚麼,陽光透過車窗落在他們身上,形成一片溫暖的光暈,畫面和諧得像一幅精心繪製的插畫。
“嗯。”柯南應了一聲,心裡忽然覺得,或許這樣也不錯。有夜一在身邊,灰原似乎笑得更頻繁了,那些深埋在眼底的陰霾,也在一點點被陽光碟機散。
到了毛利偵探事務所樓下,鈴木家的管家已經等在那裡,幫忙搬執行李。園子抱著一大袋伴手禮,依依不捨地拉著蘭:“下週一定要來我家玩!我讓廚師做限量版的草莓蛋糕!”
“好啊。”蘭笑著答應,又轉頭看向夜一和灰原,“你們也一起來吧?”
夜一點頭:“沒問題。”
灰原也輕輕“嗯”了一聲,目光在事務所門口那盆三色堇上停了停——和來時一樣,在初夏的風裡輕輕搖曳,帶著蓬勃的生機。
送走園子和管家,蘭推著還在打哈欠的小五郎上樓,柯南和夜一、灰原站在樓下道別。
“那我們先回去了。”夜一對柯南說,又看向灰原,“我送你到博士家。”
“不用,我自己可以。”灰原搖搖頭。
“還是送送吧,”柯南插嘴,衝夜一擠了擠眼睛,“萬一遇到壞人怎麼辦?”
夜一笑了笑,沒戳破他的小心思:“走吧。”
灰原沒再拒絕,跟著夜一往阿笠博士家的方向走。夕陽的餘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偶爾交疊在一起,像一段無聲的旋律。
柯南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轉身跑上樓。推開事務所的門,就聽到小五郎在客廳裡大喊:“蘭!我的啤酒呢?”蘭無奈的聲音傳來:“爸爸!剛回來就喝酒,對身體不好!”
夜一和灰原並肩走在傍晚的街道上,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偶爾有晚風吹過,帶著初夏特有的溫熱氣息。路邊的櫻花樹早已謝盡,枝頭冒出翠綠的新葉,沙沙作響像是在低聲絮語。
灰原的揹包裡,那個裝著海星標本的盒子硌著後背,不算難受,反倒像個小小的印記,提醒著這兩天發生的一切。她側頭看了眼身旁的夜一,他正低頭看著手機,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滑動,似乎在回覆甚麼資訊,側臉的線條在夕陽下顯得格外柔和。
“在忙酒店的事?”她忍不住問了一句。
夜一抬頭,收起手機笑了笑:“嗯,次郎吉先生剛才發了些關於觀星臺設計的資料,讓我看看有沒有需要調整的地方。”他頓了頓,“你早上說的防眩光鏡片,我查了下供應商,下週應該能拿到樣品。”
灰原點點頭,沒再說話。其實她想問的不是這個,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就像此刻的空氣,明明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甜意,卻又被一層薄薄的矜持裹著,說不透,道不明。
很快就到了阿笠博士家的門口。那棟熟悉的黃色小樓靜立在街角,院子裡的向日葵已經長到半人高,朝著夕陽的方向微微傾斜。
“到了。”夜一站住腳步,看著灰原。
“嗯。”灰原解開揹包帶,手指卻在拉鍊上頓了頓,“今天……謝謝。”
“謝甚麼?”夜一笑了,“謝我帶你看星星,還是謝我搶了你的海茴香?”
灰原瞪了他一眼,耳根卻微微發燙:“無聊。”她推開門,剛要邁進去,身後忽然傳來夜一的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刻意裝出來的、屬於孩童的天真。
“謝謝漂亮的灰原姐姐陪夜一弟弟玩了一個週末,我們明天見。”
灰原猛地回頭,只見夜一衝她眨了眨眼,轉身就往隔壁的工藤別墅跑,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別墅的大門後,彷彿剛才那個帶著少年氣的調侃從未發生過。
“……”灰原站在門口,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這話裡的意思——是在調侃她白天偶爾流露出的、不符合“灰原哀”身份的放鬆,還是在提醒她,他們明天還要一起去帝丹小學“上學”?
她攥了攥揹包的帶子,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隨即又板起臉,推門走了進去。
“小哀回來啦?”阿笠博士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個拆開的機器人模型,看到灰原進來,立刻笑眯眯地抬頭,“剛才外面是誰在說話呀?我好像聽到有人叫你‘漂亮的灰原姐姐’?”
灰原換鞋的動作一頓,轉身看向博士,眼神裡帶著一絲警告:“博士,你的聽力是不是該檢查一下了?”
“欸?我聽得很清楚啊。”阿笠博士推了推眼鏡,湊近了些,“是不是夜一那孩子?你們倆今天在海邊玩得怎麼樣啊?我聽柯南說還去坐遊艇了?”
“就只是普通的海邊旅行。”灰原走到沙發邊坐下,從揹包裡拿出那個海星標本,放在桌上,“對了,博士,這個幫我找個玻璃罩子裝起來。”
阿笠博士的注意力立刻被海星吸引過去:“哇,這是藍指海星吧?很稀有的品種呢!夜一送你的?”
灰原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拿起桌上的一杯水喝了一口,掩飾著臉上的不自然。
阿笠博士看著她微紅的耳根,心裡早就明白了七八分,卻故意裝作沒看見,拿起海星研究起來:“這個紋路真特別,用來做標本正好……對了,明天上學要帶的實驗報告,你寫好了嗎?”
“嗯。”灰原應了一聲,目光落在窗外。隔壁工藤別墅的二樓窗戶亮著燈,隱約能看到一個身影在裡面走動。她想起剛才夜一跑開時的背影,又想起在遊艇上他說的那句“你值得”,心裡像被溫水泡過一樣,軟軟的。
也許,偶爾這樣也不錯。
她拿起桌上的筆記本,翻開夾著海茴香的那一頁,葉片的邊緣已經有些乾枯,卻依然能聞到淡淡的海腥味。灰原輕輕合上筆記本,嘴角揚起一個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淺淺的微笑。
明天,確實該好好上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