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雪夜的魔術聚會
正月的寒流還未褪去,東京周邊的群馬縣早已被厚厚的積雪覆蓋。一輛銀色的轎車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駛,車輪碾過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副駕駛座上的鈴木園子正捧著手機興奮地嚷嚷:“蘭,你看這個魔術愛好者聯盟的帖子,發起人說這次聚會有神秘嘉賓,據說能表演讓硬幣穿過玻璃的魔術呢!”
後座的毛利小五郎打了個哈欠,手裡的啤酒罐晃了晃:“魔術甚麼的都是騙小孩的,還不如在家看賽馬。”
“爸!”毛利蘭無奈地回頭,“是園子特意邀請我們來的,你就不能認真點嗎?”她看向駕駛座旁的柯南,“柯南,你冷不冷?要不要把圍巾再圍緊點?”
柯南搖搖頭,眼睛卻盯著窗外——車窗外的山林被白雪覆蓋,像一幅水墨畫,遠處的山頂隱約可見一座歐式別墅,屋頂的積雪在陽光下閃著微光。那就是這次魔術愛好者聚會的地點,據說曾是一位著名魔術師的隱居地。
“快到了!”園子指著前方,“導航說拐過這個彎就是山莊的停車場了。”
轎車停在別墅門前時,柯南注意到門口已經停了兩輛車。一個穿黑色大衣的男人正站在玄關前抽菸,看到他們下車,立刻掐滅菸頭迎上來:“是鈴木小姐和毛利小姐吧?我是這次聚會的組織者,角谷弘樹。”他的聲音低沉,眼角有一道淺淺的疤痕。
“麻煩你了,角谷先生。”園子笑著和他握手,“我們路上有點堵車,沒遲到吧?”
“沒有,還有幾位沒到呢。”角谷推開別墅大門,一股暖烘烘的熱氣夾雜著咖啡香撲面而來,“裡面請,壁爐已經燒起來了。”
別墅的客廳寬敞明亮,天花板上掛著水晶吊燈,牆上裝飾著各種魔術道具——撲克牌造型的掛鐘、銀色的魔術帽、還有一幅畫著魔術師變鴿子的油畫。壁爐前的沙發上坐著三個人,看到他們進來,紛紛站起身打招呼。
“我是浜野利也,”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推了推眼鏡,語氣帶著幾分傲慢,“在證券公司工作,業餘喜歡研究逃脫魔術。”
“我叫西山務,”另一個胖胖的中年男人笑眯眯地說,“開了家魔術道具店,有甚麼想要的道具都可以找我。”
角落裡的女人站起身,聲音輕柔:“我是松田惠子,在幼兒園當老師,平時喜歡玩簡單的紙牌魔術。”她穿著米色的毛衣,長髮披肩,看起來溫和又親切。
柯南的目光在他們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沙發旁的茶几上——上面放著幾本魔術雜誌,其中一本的封面人物是著名魔術師哈落伊夫,標題寫著“一代魔術大師的最後表演”。
“咦,夜一和灰原怎麼還沒來?”園子掏出手機看了看,“我明明跟他們說十點在山莊集合的。”
話音剛落,玄關的門鈴響了。角谷去開門,門口出現的正是工藤夜一和灰原哀。夜一穿著深藍色的衝鋒衣,手裡拎著個黑色的揹包,灰原則裹著米白色的圍巾,臉頰被凍得微紅。
“抱歉來晚了,”夜一笑著走進來,把揹包放在牆角,“路上雪太厚,車打滑了兩次。”他看到柯南,挑了挑眉,“你也來了?看來蘭姐姐沒把你留在家裡啊。”
灰原走到壁爐旁烤手,目光掃過客廳裡的人,最後停在那本魔術雜誌上,若有所思。
“人差不多齊了吧?”浜野看了看錶,“還差一個叫土井淳的,說是路上有點事,晚點到。”
“不等他了,我們先開始吧。”西山務搓了搓手,“我帶了新做的魔術道具,要不要現在試試?”
就在這時,角谷放在桌上的收音機突然傳來一陣滋滋的電流聲,隨後一個尖銳的女聲響起:“緊急新聞:今晚七點,魔術愛好者聯盟頭領西山務在家中被發現遇害,現場留有‘殺人將繼續’的留言……”
客廳裡的空氣瞬間凝固。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沙發上的西山務。
“什、甚麼?”西山務臉色煞白,猛地站起來,“我不是好好在這裡嗎?這、這是怎麼回事?”
浜野皺起眉:“會不會是重名?或者是惡作劇?”
“不太像,”夜一走到收音機旁,調大音量,“新聞裡說‘魔術愛好者聯盟頭領’,我們這個聯盟的頭領就是西山先生,不會這麼巧。”
收音機裡的新聞還在繼續:“警方初步判斷,兇手可能是聯盟內部人員,現場發現了與魔術道具相關的痕跡……”
角谷的臉色變得難看:“難道是有人冒充西山先生?可我們都是透過聯盟網站報名的,身份應該沒問題。”
“或者,”松田惠子的聲音帶著顫抖,“新聞裡的西山務,才是真正的頭領?那他……”她沒再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眼前這個自稱“西山務”的男人,身份可疑。
“我是真的西山務!”男人急忙掏出錢包裡的身份證,“你們看,這是我的身份證,絕對沒錯!”
柯南湊過去看,身份證上的照片確實和他本人一致,但地址顯示他住在東京市區,並非新聞裡提到的遇害地點——群馬縣的另一處公寓。
“也許是有人用了你的名字加入聯盟。”夜一沉思道,“真正的西山務已經遇害,而兇手就在我們中間。”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投入冰湖,讓原本就緊張的氣氛更加凝重。園子緊緊抓住蘭的胳膊:“兇手……兇手在我們這裡?”
蘭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眼神卻變得警惕:“大家先冷靜點,也許只是巧合。”
就在這時,別墅外突然傳來“轟”的一聲巨響,緊接著是玻璃破碎的聲音。角谷衝到窗邊,臉色驟變:“不好!是吊橋!吊橋著火了!”
所有人都跑到窗邊,只見通往山莊的唯一通道——那座橫跨山谷的吊橋,此刻正被熊熊大火吞噬。木質的橋身發出噼啪的爆裂聲,火光映紅了半邊夜空,橋上的繩索在火焰中漸漸斷裂。
“完了……”浜野癱坐在沙發上,“我們被困在這裡了!”
“橋斷了就沒人能進來,也沒人能出去了……”松田惠子的聲音帶著哭腔。
柯南看著燃燒的吊橋,突然想起新聞裡的“殺人將繼續”,心臟猛地一沉。他轉身對蘭說:“蘭姐姐,我去看看有沒有其他出路!”
“柯南,別亂跑!”蘭想拉住他,卻被他靈活地躲開。
“我很快回來!”柯南說著,抓起門口的手電筒就衝了出去。他知道,必須在橋徹底斷裂前離開這裡,去找警察!
吊橋的火勢越來越大,木頭燃燒的灰燼像黑色的蝴蝶在空中飛舞。柯南跑到橋邊時,橋身已經開始傾斜,繩索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他深吸一口氣,趁著火勢較弱的間隙,猛地衝了過去。
灼熱的氣浪燎得他臉頰生疼,腳下的木板時不時斷裂,露出橋下深不見底的山谷。他死死盯著對岸,拼盡全力往前跑,就在他躍過最後一米距離,摔在雪地上的瞬間,身後傳來“咔嚓”一聲巨響——吊橋徹底斷了,墜入了山谷。
柯南趴在雪地裡,大口喘著氣,手電筒滾到一邊,光束照向漆黑的山谷。他知道,現在只能靠自己了。
二、雪地密室與十字弓之謎
柯南在附近的山林裡找到了一戶獵戶家,用對方的電話報了警,說明情況後,又馬不停蹄地往山莊趕。等他深一腳淺一腳地回到別墅時,已經是深夜十一點。
推開別墅大門,客廳裡一片死寂。壁爐的火還在燒著,但所有人都坐在沙發上,臉色蒼白。蘭看到柯南進來,立刻衝過去抱住他:“柯南!你沒事吧?嚇死我了!”
“我沒事,蘭姐姐。”柯南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背,“我已經報警了,警察明天早上才能到,雪太大了。”
夜一走過來,遞給柯南一杯熱可可:“橋斷了之後,沒人離開過別墅吧?”
“沒有,”角谷搖搖頭,“大家都待在客廳裡,除了……除了浜野。”
“浜野先生呢?”柯南注意到沙發上少了一個人。
松田惠子的聲音帶著恐懼:“他、他說去二樓拿魔術道具,然後就一直沒下來……”
夜一皺起眉:“我們去找找。”
一行人拿著手電筒上了二樓。二樓有四個房間,浜野的房間門虛掩著。夜一推開門,裡面空無一人,只有桌上放著一頂黑色的魔術帽。
“他不在這兒。”角谷的聲音有些發顫。
“會不會在洗手間?”園子提議道。
眾人在二樓找了一圈,都沒有發現浜野的蹤跡。柯南突然想起別墅後院的雪地,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我們去外面看看。”
推開別墅後門,後院的積雪沒過了腳踝,月光下白茫茫一片。柯南的手電筒光束掃過雪地,突然停在院子中央——那裡躺著一個人,正是浜野利也!
“浜野先生!”角谷驚呼著跑過去。
眾人圍過去,發現浜野已經沒有了呼吸,脖子上有一道明顯的勒痕。最詭異的是,他的屍體周圍一片平坦的雪地,竟然沒有任何腳印!
“怎麼會這樣……”松田惠子捂住嘴,眼淚掉了下來,“雪地上沒有腳印,兇手是怎麼把他運到這裡的?”
夜一蹲下身,檢查著屍體周圍的雪地:“雪下得很密,就算有腳印也會被覆蓋,但這裡太乾淨了,像是被人刻意清理過,又或者……”他抬頭看向別墅二樓的窗戶,“兇手是從樓上把屍體運下來的。”
柯南的目光也投向二樓——浜野房間的窗戶正對著後院,距離地面大約有五米高。如果用繩子之類的工具,確實有可能把屍體吊下來,但怎麼做到沒有腳印?
“先把屍體抬回屋裡吧,外面太冷了。”蘭提議道,聲音有些發抖。
眾人合力將浜野的屍體抬回別墅的空房間,蓋上毯子。客廳裡,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恐懼,誰也不知道下一個會是誰。
“一定是影法師乾的!”角谷突然說,“聯盟裡一直有個叫影法師的神秘人,從來沒人見過他,據說他恨透了西山務和浜野!”
“影法師?”園子疑惑地問,“他為甚麼恨他們?”
“不清楚,”角谷搖搖頭,“只知道他們以前在網上吵過架,影法師說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柯南沉默地聽著,心裡卻在思考:如果影法師是兇手,他為甚麼要在殺了真正的西山務後,又在別墅裡殺害浜野?而且那個雪地密室,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就在這時,松田惠子站起身:“我、我去樓上披件衣服,有點冷。”
她剛走到樓梯口,突然傳來“咻”的一聲,一支箭“釘”在她旁邊的牆壁上,箭尾還在微微顫動!
“啊!”松田惠子尖叫著癱坐在地上。
“有箭!”夜一迅速衝到窗邊,手電筒光束掃向院子,“沒人!箭是從樹林裡射來的!”
柯南跑到牆邊,看著那支箭——箭頭是金屬的,上面還沾著一點樹皮,顯然是從遠處射來的。
“還有浴室!”角谷突然喊道,“我剛才聽到浴室有聲音!”
眾人衝到浴室門口,只見浴室的玻璃窗被射穿了一個洞,另一支箭掉在地板上,水花濺了一地。
“兇手有十字弓!”西山務(假)嚇得躲到沙發後面,“他想殺了我們所有人!”
夜一和柯南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夜一拿起那支箭:“箭頭很鋒利,射程應該在五十米左右,樹林裡肯定有埋伏。”
“我們去看看!”柯南提議道。
夜一點點頭,和柯南一起拿起手電筒,衝出別墅後門。兩人在樹林裡搜尋了十幾分鍾,終於在一棵松樹後面發現了一把十字弓和一個箭筒,裡面還有五支箭。
“十字弓上沒有指紋,”夜一檢查著武器,“被人刻意擦掉了。”
柯南則注意到松樹旁邊的雪地上,有一串模糊的腳印,一直延伸到別墅的後牆:“兇手應該是從這裡射箭,然後把十字弓藏在這裡,再返回別墅。”
“但別墅裡的人都有不在場證明,”夜一皺眉,“松田惠子去樓上時,我們都在客廳,角谷和西山先生也沒離開過。”
柯南沒說話,只是撿起地上的一片羽毛——那是一片白色的鵝毛,看起來像是從甚麼道具上掉下來的。他突然想起客廳裡那幅畫著魔術師變鴿子的油畫,畫裡的鴿子翅膀上就有這樣的羽毛。
回到別墅時,松田惠子已經平靜下來,正給大家倒熱水:“剛才謝謝你們,我差點以為自己要死了。”
“別擔心,十字弓已經被我們找到了。”夜一把十字弓和箭放在桌上,“兇手應該就在我們中間,他不可能憑空消失。”
客廳裡的氣氛更加壓抑。柯南坐在壁爐旁,看著桌上的酒瓶——那是一瓶威士忌,瓶身上印著一個圖案:一個人站在繩子上,手裡拿著平衡杆,腳下是萬丈深淵。
“平衡……繩子……”柯南喃喃自語,突然眼睛一亮,“我知道了!雪地密室的手法!”
三、魔術般的詭計與真相
第二天清晨,雪終於停了。警察還沒到,別墅裡的人卻已經瀕臨崩潰。柯南知道不能再等了,他悄悄走到園子身邊,按下了手錶上的麻醉針按鈕。
“唔……”園子晃了晃,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柯南躲到沙發後面,用變聲蝴蝶結模仿園子的聲音:“大家安靜一下,我知道兇手是誰了,也知道雪地密室是怎麼回事了。”
眾人驚訝地看向“園子”,夜一和灰原則默契地站起身,準備配合柯南。
“首先,殺害真正的西山務和別墅裡的浜野利也的,是同一個人。”柯南的聲音透過變聲蝴蝶結傳出,清晰而冷靜,“而這個人,就在我們中間。”
“不可能!”角谷反駁道,“我們都沒有十字弓,也沒人有時間去樹林裡射箭!”
“十字弓只是障眼法,”柯南解釋道,“兇手故意把十字弓藏在樹林裡,讓我們以為有外部人員作案,其實射箭的人就在別墅裡。”
松田惠子疑惑地問:“可是射箭的時候,我們都在客廳,怎麼可能去樹林裡?”
“不需要去樹林,”柯南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只要利用窗戶和繩子,就能從別墅裡把箭射出去。夜一,麻煩你和灰原把訂書機、剪刀和繩子拿過來,我給大家演示一下。”
夜一立刻從揹包裡拿出工具,灰原則找來一段晾衣服的繩子。兩人配合著,按照柯南的指示,將繩子的一端用訂書機固定在二樓的窗戶把手上,另一端繫上剪刀作為配重。
“大家看,”柯南的聲音繼續傳來,“當我們從二樓窗戶放下繩子,讓配重垂到地面,再把十字弓綁在繩子上,用力拉動繩子的另一端,十字弓就會沿著繩子滑到樹林裡的預定位置。射箭後,只要鬆開繩子,配重帶著十字弓掉進樹林,就完成了‘遠端射箭’的假象。”
眾人看得目瞪口呆,角谷恍然大悟:“所以箭不是從樹林裡射來的,而是從二樓窗戶射出去的?”
“沒錯,”柯南說,“松田小姐,你當時說要去樓上披衣服,其實是去二樓射箭吧?第一支箭射在樓梯口,是為了讓我們以為兇手在外面,第二支箭射向浴室,是為了轉移注意力,讓我們去樹林裡找十字弓,從而確認‘外部作案’的假象。”
松田惠子的臉色變得蒼白:“你、你胡說甚麼……我沒有……”
“那雪地密室呢?”西山務(假)追問,“浜野的屍體周圍沒有腳印,怎麼解釋?”
“那也是利用了繩子和十字弓,”柯南繼續道,“夜一,麻煩你把浜野房間的窗戶開啟。”
夜一走到二樓,推開浜野房間的窗戶。柯南的聲音從樓下傳來:“兇手在殺害浜野後,用繩子將他的屍體綁好,繩子的另一端系在十字弓上,從窗戶把屍體吊下去。因為屍體本身有重量,加上十字弓的拉力,屍體可以沿著繩子滑到院子中央,也就是我們發現屍體的位置。”
灰原拿起繩子,演示道:“當屍體落地後,兇手只需要拉動繩子的另一端,就能把繩子收回來,再從窗戶拉回屋內。這樣一來,雪地上自然不會留下腳印,因為屍體是‘飛’過去的。”
“這不可能!”松田惠子激動地喊道,“繩子怎麼可能承受一個人的重量?”
“普通的繩子確實不行,但魔術道具店的繩子就可以。”柯南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西山先生(假)說你開了家魔術道具店,浜野先生研究逃脫魔術,你們手裡一定有高強度的尼龍繩,這種繩子細而堅韌,完全能承受成年人的體重。而你,松田小姐,你負責燒熱水,提前把水燒好,輪到你燒水時,就有了充足的時間去二樓作案,沒人會懷疑一個去燒水的幼兒園老師會有問題。”
松田惠子的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夜一適時補充道:“我們在樹林裡找到的十字弓上,雖然沒有指紋,但箭尾的凹槽裡卡著一小段米色的毛線——和你毛衣上的纖維一模一樣。”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證物袋,裡面果然放著一小縷毛線。
“還有那片鵝毛,”柯南的聲音繼續響起,“來自客廳那幅魔術鴿油畫,對吧?你在搬運浜野屍體時,不小心碰掉了畫框上裝飾的羽毛,自己卻沒發現。而真正的西山務先生遇害現場,也找到了同樣的羽毛,說明你早就計劃好要嫁禍給‘影法師’,用魔術道具製造不在場證明。”
松田惠子的防線徹底崩潰,她捂著臉蹲下身,眼淚從指縫間湧出:“是他們……是他們害死了老師!”
“老師?”蘭疑惑地問。
“哈落伊夫大師,”松田惠子哽咽著說,“就是雜誌封面上的那位魔術師。他是我的啟蒙老師,去年表演‘水箱逃脫’時出了意外,我一直以為是意外……直到上個月,我在聯盟的加密論壇上看到西山務和浜野的聊天記錄,才知道是他們故意調換了老師的逃生鑰匙,就因為老師拒絕教他們最高階的逃脫術!”
她抬起頭,眼神裡滿是痛苦:“老師待他們那麼好,他們卻……我加入聯盟,就是為了找機會報仇。影法師是我註冊的小號,我故意和他們爭吵,就是為了讓大家以為有這麼個神秘人存在。”
“所以你先殺了真正的西山務,再冒充他的身份參加聚會?”夜一問道。
松田惠子點點頭:“我模仿他的語氣在網上聊天,沒人懷疑。浜野警惕性高,我只好用十字弓製造外部威脅,再趁亂殺了他……雪地密室是老師教我的第一個大型魔術手法,沒想到最後會用在這種地方。”話音剛落客廳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松田惠子的哭訴聲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柯南看著她顫抖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魔術本是創造奇蹟的藝術,卻被仇恨扭曲成了傷人的利器。
四、假面之下的怪盜
夜色如墨,別墅裡的喧囂漸漸平息。松田惠子坐在沙發上,雙手被臨時找來的麻繩捆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淚無聲地滑落,滴在米色毛衣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蘭和園子守在她身邊,氣氛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夜一推開二樓的房門時,房間裡一片漆黑。他沒有開燈,只是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緩緩走向窗邊那個背對著他的身影。那人穿著一件灰色風衣,戴著寬簷帽,正望著窗外燃燒殆盡的吊橋殘骸,指尖夾著一張撲克牌,在指間靈活地轉動。
“土井先生,”夜一的聲音平靜無波,“大家都在樓下,你不下去看看嗎?”
那人轉過身,帽簷下的陰影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分明的下頜和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案子不是已經結束了嗎?”他的聲音帶著刻意壓低的沙啞,卻掩不住那份獨特的慵懶,“剩下的,交給警察就好。”
夜一走到他面前,月光恰好落在他臉上——那是一張陌生的臉,顴骨略高,嘴角有顆痣,正是之前遲遲未到的“土井淳”。但夜一的目光卻落在他轉動的撲克牌上,那是一張黑桃A,邊緣泛著細微的熒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黑桃A,”夜一突然笑了,“這可不是普通的撲克牌。”他抬手,指尖輕輕拂過自己的臉頰,像是在觸碰甚麼無形的東西,“易容術不錯,連松田惠子都沒認出你。不過……怪盜基德,你的偽裝,還是有破綻的。”
“土井淳”轉動撲克牌的手指猛地一頓,隨即低低地笑出聲,笑聲裡帶著釋然,也帶著一絲玩味。他摘下寬簷帽,伸手在臉上輕輕一撕,一張薄薄的易容面具被揭開,露出了那張在月光下俊朗得近乎妖異的臉——白色的禮帽,單片眼鏡反射著冷光,正是怪盜基德標誌性的裝扮。
“不愧是工藤夜一,”基德將面具隨手丟在桌上,鏡片後的眼睛彎起,“比你那個偵探哥哥敏銳多了。”
“你怎麼會在這裡?”夜一靠在窗邊,目光銳利如鷹,“總不會是單純來參加魔術聚會的吧?”
基德收起撲克牌,從風衣內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的青銅鈴鐺,鈴鐺上刻著繁複的花紋,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我是為了這個來的。”他將鈴鐺拋給夜一,“哈落伊夫大師的遺物,據說能解開他最後一個魔術的秘密。可惜……被松田惠子捷足先登了,我只好偽裝成遲到的會員混進來。”
夜一接住鈴鐺,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所以你一直在旁觀?”
“算是吧。”基德聳聳肩,走到鏡子前整理自己的領結,“我對復仇沒興趣,只是沒想到,哈落伊夫的魔術最後會變成殺人的工具。”他突然轉過身,鏡片後的目光變得認真,“不過,你倒是提醒了我——有些魔術,註定不該被揭開。”
夜一笑了笑:“你不怕我現在喊人?”
“你不會的。”基德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風吹起他的披風,像一隻即將展翅的黑鳥,“我們算是同一類人,不是嗎?都喜歡戴著面具,做些別人看不懂的事。”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滑翔翼控制器,按下開關,摺疊的滑翔翼在窗外緩緩展開,“對了,還有件事要謝你。”
“謝我?”
“上次你‘不小心’遺落在博物館的藍色玫瑰胸針,”基德的笑容在月光下格外耀眼,“青子很喜歡。她說,比我偷來的所有寶石都好看。”
夜一的臉頰微微發燙,想起上次為了幫基德引開警察,故意把母親留下的胸針丟在角落——那是他第一次“配合”怪盜,沒想到基德居然記到現在。
“走了。”基德踏上窗臺,回頭對夜一揮揮手,“下次見面,可就不是這麼友好了。”
滑翔翼帶著他騰空而起,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劃破夜空。夜一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雲層裡,手裡的青銅鈴鐺輕輕晃動,發出清脆的響聲,彷彿在為這場短暫的相遇畫上句號。
五、雪融與真相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警車的鳴笛聲就穿透了山林。穿著制服的警察踏著積雪走進別墅,帶走了松田惠子。她沒有反抗,只是在上車前,深深看了一眼別墅牆上那幅哈落伊夫的畫像,眼神複雜難辨。
柯南站在窗邊,看著警車消失在山路盡頭,心裡五味雜陳。灰原走到他身邊,遞給他一杯熱牛奶:“在想甚麼?”
“在想松田惠子說的話。”柯南的聲音有些低沉,“哈落伊夫大師要是知道,自己教的魔術被用來殺人,會難過的吧。”
灰原輕輕“嗯”了一聲,目光落在窗外的雪地:“但魔術本身沒有錯,錯的是用它的人。就像科學,既能救人,也能傷人。”
太陽漸漸升起,陽光灑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別墅裡的人陸續收拾東西準備離開,角谷弘樹正在和警察做筆錄,他時不時看向那幅魔術鴿油畫,眼神裡滿是後怕。西山務(假)——真正的身份是哈落伊夫的助理,因為害怕被牽連而冒充了死者身份——此刻正坐在沙發上,接受警察的詢問,他的手還在微微發抖。
蘭和園子在廚房準備早餐,煎蛋的香氣瀰漫開來,沖淡了別墅裡的沉重氣氛。“柯南,夜一呢?”蘭探出頭問。
“在樓上呢。”柯南喊道。
二樓房間裡,夜一將青銅鈴鐺放在桌上。鈴鐺旁放著一張卡片,是基德留下的:“鈴鐺我借走了,等解開魔術秘密後會還回來的——別告訴青子我來過。”夜一拿起卡片,忍不住笑了,指尖劃過卡片上的簽名,那隻優雅的白鴿圖案,彷彿要從紙上飛出來。
“在笑甚麼?”柯南推開門走進來,看到桌上的鈴鐺,眼睛一亮,“這是哈落伊夫的遺物?”
“嗯,基德留下的。”夜一將卡片收好,“他說,這鈴鐺藏著最後一個魔術的秘密。”
柯南湊近看鈴鐺:“最後一個魔術……是甚麼?”
“不知道。”夜一拿起鈴鐺,輕輕晃動,“但我想,應該是能讓人快樂的魔術吧。”
樓下傳來園子的大喊:“早餐好了!再不來煎蛋就焦了!”
兩人相視一笑,轉身下樓。陽光透過別墅的窗戶,照在每個人的臉上,溫暖而明亮。雪開始融化,水珠順著屋簷滴落,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像是在訴說著這場魔術謎案的落幕。
警車已經離開,山林間恢復了寧靜。只有那座燒燬的吊橋殘骸,還在無聲地提醒著這裡發生過的一切。但隨著雪水的沖刷,那些痕跡終將消失,就像所有的仇恨與痛苦,終會被時間撫平。
柯南咬了一口煎蛋,看向窗外。陽光穿過樹枝,在雪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遠處的天空湛藍如洗。他突然想起基德消失在夜空中的背影,想起松田惠子最後看畫像的眼神,想起夜一笑著收起卡片的樣子。
或許,這世界上最厲害的魔術,不是讓硬幣穿過玻璃,也不是讓鴿子憑空消失,而是讓仇恨變成原諒,讓黑暗變成光明——就像此刻,雪正在融化,春天正在趕來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