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關西的邀約
清晨的陽光帶著灼人的溫度,透過新幹線的車窗,在柯南的臉頰上投下晃動的光斑。他靠在椅背上,聽著身邊毛利小五郎對著窗外的大阪城發出驚歎,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大阪啊……”小五郎搓著手,眼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平次那小子說要請我們吃最正宗的大阪燒,還有章魚小丸子,想想就流口水!”
“爸爸,你就知道吃。”小蘭無奈地笑著,手裡拿著服部平次寄來的邀請函,“平次說要帶我們去逛關西的廟會,還說有特別的驚喜。”
柯南翻了個白眼。服部平次的“驚喜”,十有八九是棘手的案子。不過話說回來,他也確實很久沒見這位關西的“老搭檔”了,心裡倒也有幾分期待。
新幹線抵達大阪站時,服部平次早已舉著“毛利小五郎偵探”的牌子等在出口。他穿著標誌性的藍色校服,面板黝黑,笑容爽朗,看到小五郎就大步迎上來:“毛利叔叔!小蘭!還有……柯南,好久不見啊!”
“平次!”小蘭笑著打招呼。
小五郎拍著平次的肩膀:“好小子,越來越精神了!說好的大阪燒呢?”
“別急啊,”平次笑著指了指不遠處停著的警車,“車都備好了,先去吃點東西墊墊肚子,我推薦的那家店絕對正宗!”
警車的駕駛座上坐著一個穿著警服的年輕警員,戴著白手套,坐姿筆挺,看到平次等人,立刻下車敬禮:“服部少爺,毛利先生,各位請上車。”
“這位是坂田佑介,我們警局的王牌司機,”平次介紹道,“今天特意請他來當我們的嚮導兼司機。”
坂田佑介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眉眼間帶著一股沉穩的氣質,說話時聲音很低:“請多指教。”
柯南坐進後座,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坂田的側臉。他的左手手指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像是長期握方向盤留下的繭子,但虎口處卻有不明顯的勒痕,像是……經常握某種細長的東西?
“在想甚麼呢,柯南?”小蘭注意到他的眼神,笑著問。
“沒甚麼,”柯南搖搖頭,“就是覺得坂田警官的車很乾淨。”
坂田佑介發動車子時,後視鏡反射的陽光剛好照在柯南臉上。他下意識地眯起眼,卻注意到副駕駛座的後視鏡角度有些奇怪,明顯比駕駛座的更靠後,像是被人刻意調整過。
二、意料之外的重逢
平次推薦的餐廳藏在一條熱鬧的巷弄裡,門口掛著“百年老店”的木牌,推門進去,濃郁的醬汁香味撲面而來。店裡的座位是傳統的榻榻米,服務員穿著和服,用洪亮的關西腔招呼著客人。
“來來來,嚐嚐這個!”平次剛坐下就拿起選單,熟練地點了大阪燒、炸串、什錦煎餅,“這家的醬汁是老闆秘製的,全大阪找不到第二家!”
正說著,門口的風鈴叮噹作響,一個穿著橙色運動服的女孩跑了進來,手裡還拿著一個沒吃完的鯛魚燒:“平次!你果然在這裡!”
“和葉?”平次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
遠山和葉把鯛魚燒往平次手裡一塞,氣鼓鼓地坐下:“我聽警局的人說你借了警車,還請了坂田警官當司機,就知道你又要偷懶帶客人瞎逛!”她看到小蘭,立刻露出笑容,“小蘭,好久不見!”
“和葉!”小蘭也很高興,兩個女孩很快就聊到了一起。
柯南看著吵吵鬧鬧的平次和和葉,無奈地搖搖頭。這對歡喜冤家,到哪都像在演相聲。
剛上第一盤大阪燒,門口的風鈴又響了。柯南抬頭,看到工藤夜一和灰原哀走了進來。夜一穿著白色的短袖T恤,灰原則換了件淺藍色的連衣裙,兩人手裡都拿著大阪的旅遊地圖。
“夜一?灰原?”柯南驚訝地站起來。
夜一看到他們,也有些意外,隨即笑了:“這麼巧?”
灰原走到榻榻米旁坐下,輕聲解釋:“最近實驗室的事有點多,夜一說來大阪放鬆一下。”
“我就說你們怎麼會在這裡,”平次恍然大悟,拍了拍夜一的肩膀,“看來我的推薦沒錯吧?這家店的炸串絕對一流!”
夜一剛要說話,就被平次拉到一邊,柯南也湊了過去。三個“小學生”擠在角落裡,氣氛莫名變得詭異。
“喂,工藤夜一,”平次壓低聲音,擠眉弄眼地說,“你特意帶灰原同學來大阪,是不是有甚麼特別的意思啊?”
柯南也跟著點頭:“我早就覺得你們倆不對勁了。”
夜一白了他們一眼:“小孩子別管大人的事。”他轉身回到座位,給灰原倒了杯麥茶,“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灰原拿起炸串,眼神卻悄悄瞟了夜一一眼,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和葉和小蘭看著這一幕,交換了個瞭然的眼神,捂著嘴偷偷笑了起來。
坂田佑介一直坐在角落,安靜地吃著東西,偶爾抬頭看看窗外,眼神裡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柯南注意到,他吃炸串時,總是先把籤子轉兩圈再拿起來,這個動作和剛才在警局門口看到的那位打掃衛生的大嬸一模一樣。
三、墜落的屍體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小五郎已經喝得滿臉通紅,正拉著平次吹噓自己的破案經歷。和葉和小蘭聊著化妝品和電視劇,夜一則和灰原討論著附近的博物館展覽。
“吃飽了吃飽了!”小五郎拍著肚子站起來,“平次,接下來去哪?”
“先去車上吧,”平次看了看錶,“廟會七點開始,我們先去取點東西。”
眾人走出餐廳,巷弄裡的夕陽已經沉到了屋頂後面,給古老的建築鍍上了一層金邊。坂田佑介去開車,其他人站在路邊等。
“說起來,”和葉忽然想起甚麼,“前兩週大阪接連發生了兩起兇殺案,都是被勒死後,再用刀刺穿錢包直達心臟,警方到現在還沒抓到兇手呢。”
“還有這種事?”小蘭有些擔心。
平次點點頭:“是啊,大瀧警官他們忙得焦頭爛額。不過放心,有我在,肯定能抓到兇手!”
他話音剛落,頭頂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風聲。柯南和平次同時抬頭,只看到一個黑影從樓頂墜落,“砰”的一聲砸在他們面前的空地上,鮮血瞬間染紅了地面。
“啊——!”和葉和小蘭嚇得尖叫起來,小五郎也臉色慘白地後退了一步。
柯南和平次立刻衝過去。死者是個中年男人,穿著西裝,脖子上有明顯的勒痕,外套口袋被小刀刺穿,錢包裡的紙幣滲著血,刀尖直抵心臟。
“和前兩起案子一樣!”平次的臉色凝重起來,“是同一個兇手!”
坂田佑介的車剛好開過來,看到這一幕,立刻停車報警。他下車時,柯南注意到他的右手微微顫抖,像是在極力壓抑著甚麼。
很快,大瀧警官帶著警員趕到,封鎖了現場。看到平次和柯南,他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們倆怎麼又在案發現場?”
“這純屬巧合,大瀧警官,”平次指著屍體,“死者的死法和前兩起一樣,應該是連環殺人案。”
法醫檢查後,確認死因是機械性窒息,被勒死後又被刀刺中心臟,死亡時間不超過半小時。
“死者名叫田中健一,是鄉司議員的司機,”坂田佑介不知何時查好了資料,遞給大瀧警官,“我剛才查了他的身份資訊。”
柯南心裡一動。鄉司議員?6年前大阪府議會的貪汙案,主角就是鄉司宗太郎。前兩起案件的受害者,一個是當年替罪羊秘書,一個是涉案的會計師,現在加上司機……這絕不是巧合。
“坂田,你去查一下,案發前後有沒有可疑車輛經過,”大瀧警官吩咐道,“特別是……”
“我剛才看到一輛白色麵包車,在屍體墜落後沒多久就慌慌張張地開走了,”坂田佑介立刻說,“車牌號我記下來了,正在查。”
他的反應快得有些異常,柯南和平次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四、西都公寓的悲劇
白色麵包車的車主很快被查到,是一位住在西都公寓的大嬸,名叫鈴木梅子,50多歲,無業。坂田佑介拿著地址,臉色凝重地說:“我去過她家附近調查,她平時很少出門,據說和6年前的貪汙案也有關係。”
“立刻去她家!”平次當機立斷。
西都公寓是一棟老舊的居民樓,牆皮斑駁,樓道里瀰漫著一股潮溼的黴味。鈴木梅子住在302室,門口的牛奶已經放了兩天,上面落滿了灰塵。
“沒人應門,”平次敲了半天門,眉頭緊鎖,“該不會……”
柯南注意到樓梯轉角的公共廁所門虛掩著,裡面隱隱傳來一股血腥味。他跑過去推開門,只見鈴木梅子倒在廁所的角落,脖子上有勒痕,外套口袋同樣被刺穿,死狀和之前的受害者一模一樣。
“晚了一步。”平次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
柯南蹲下身,仔細檢查現場。鈴木梅子的手裡攥著一張揉皺的紙條,上面用列印體寫著:“三點,老地方見,帶著你該還的東西。”
“老地方?”平次拿起紙條,“難道是第三案的案發現場?”
坂田佑介走進來,看到屍體,臉色蒼白:“我查了她的通話記錄,最後一個電話是昨天下午五點打的,對方沒說話,但留言裡有奇怪的聲音。”
他拿出錄音筆,按下播放鍵。裡面先是一陣電流聲,然後傳來一個經過處理的低沉嗓音:“記住,明天三點,去那裡等著。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也是……你的死期。”
錄音結束,所有人都沉默了。兇手不僅殺了人,還故意留下死亡預告,顯然是在挑釁警方。
柯南的目光落在廁所的窗臺上,那裡有半個模糊的腳印,尺碼很大,像是男人的鞋印。窗臺外的排水管上,掛著一根細小的纖維,深藍色,像是某種制服上的布料。
“坂田警官,”柯南突然問,“你今天穿的警服是甚麼顏色的?”
坂田佑介愣了一下:“深藍色。怎麼了?”
柯南沒說話,只是把那根纖維悄悄收了起來。平次注意到他的動作,心裡也有了猜測。
回到警局,大瀧警官調出了鈴木梅子家的電話留言。除了兇手的死亡預告,還有一條更早的留言,是鈴木梅子自己錄的:“他們來了……那個司機也死了……下一個就是我了……20年前的事,果然躲不過……”
“20年前?”平次皺眉,“和6年前的貪汙案無關,是更早的事?”
柯南看著電腦螢幕上四位受害者的資料,忽然發現一個共同點:“你們看,他們的駕照都是20年前在同一個駕校考的!”
螢幕上顯示,四位受害者20年前都在“大阪第一駕校”學習,當時的宿舍名單裡,還有兩個人的名字——鄉司宗太郎,以及強盜殺人犯沼淵己一郎。
“沼淵己一郎?”平次瞳孔一縮,“那個連環殺人犯,不是早就失蹤了嗎?”
更讓人在意的是,駕校的檔案裡記載,20年前,一位被稱為“惡魔教官”的教練,在學員畢業當天因酒駕出車禍死亡。
“惡魔教官……”柯南喃喃道,“難道這才是關鍵?”
五、木屋閣樓的對峙
根據駕校的地址,警方在郊區的山裡找到了一棟廢棄的木屋,旁邊停著一輛生鏽的舊車,車牌號顯示車主正是沼淵己一郎。
“他果然在這裡!”平次握緊拳頭,“坂田,你留在外面接應,我和柯南進去看看。”
坂田佑介點點頭,眼神卻有些閃爍:“你們小心。”
木屋的門虛掩著,推開門,一股黴味撲面而來。屋裡堆滿了雜物,角落裡有燒火的痕跡,像是有人長期住在這裡。
“沼淵己一郎!出來!”平次喊道。
閣樓上傳來輕微的響動。柯南和平次對視一眼,悄悄爬上樓梯。閣樓裡很暗,只有一個小窗戶透進光來。角落裡,一個鬍子拉碴的男人蜷縮在那裡,正是沼淵己一郎。
“你們是誰?”沼淵己一郎的眼神瘋狂而警惕,手裡握著一把生鏽的小刀。
“我們是警察!”平次厲聲說,“20年前的事,還有最近的兇殺案,是不是都和你有關?”
提到20年前,沼淵己一郎突然激動起來:“那個老東西!死有餘辜!是他害了我!”他猛地站起來,揮舞著小刀衝向柯南,“你們都得死!”
柯南下意識地後退,眼看刀尖就要刺到胸口,突然聽到“叮”的一聲,小刀被甚麼東西擋住了。他低頭一看,是平次之前塞給他的護身符,上面的金屬外殼被刺穿了一個小口。
“柯南!”平次衝過來,一腳踹開沼淵己一郎。
就在這時,閣樓的門被推開,夜一站在門口,臉上沒甚麼表情:“看來我們來的正是時候。”
沼淵己一郎還想反抗,夜一卻迅速上前,左手抓住他的手腕,右手手肘頂住他的肩膀,只聽“咔嚓”一聲,小刀掉在地上。整個過程不到兩秒,乾淨利落。
“你……”沼淵己一郎愣住了。
“這種程度的身手,還敢出來殺人?”夜一冷冷地說。
樓下傳來警笛聲,大瀧警官帶著警員衝了上來,將沼淵己一郎銬住帶走。經過夜一時,沼淵己一郎惡狠狠地瞪著他:“你是誰?”
夜一沒理他,只是撿起地上的小刀,遞給平次:“刀柄上有指紋,拿去化驗吧。”
平次接過小刀,忽然想起甚麼,對柯南說:“你在這裡等一下,我去鄉司議員家看看。”他總覺得,事情還沒結束。
柯南看著平次的背影,又看了看夜一,忽然明白他剛才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你們早就跟過來了?”
夜一點點頭:“灰原覺得坂田有點奇怪,就讓我跟過來看看。”他頓了頓,“那根纖維,化驗結果出來了嗎?”
“和坂田警服的布料一致。”柯南說,“而且,他調整後視鏡的角度,是為了能在開車時看到後座的動靜,方便確認受害者的位置。”
夜一看向窗外:“平次應該也想到了。”
六、遲來的復仇
鄉司宗太郎的議員府邸燈火通明,平次趕到時,坂田佑介的警車正停在門口。他悄悄繞到後院,看到坂田佑介正站在書房窗外,手裡拿著一把手槍。
“果然是你。”平次走過去,聲音冰冷。
坂田佑介轉過身,臉上沒有驚訝,只有一種解脫的平靜:“服部少爺,你都知道了?”
“20年前去世的惡魔教官,是你的父親,對嗎?”平次說,“你長得和他很像,連握東西時轉兩圈的習慣都一樣。”
坂田佑介苦笑了一下:“是啊,我父親。他們都說他嚴苛、暴躁,是惡魔教官,但他只是想讓學員們認真學本事,別拿生命當兒戲。可沼淵己一郎他們,為了能順利畢業,故意灌醉他,還在他的車裡動手腳,讓他出了車禍,對外卻說他是酒駕身亡。”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我花了20年收集證據,可案件早就過了追溯期,法律無法制裁他們。我只能自己動手,殺了那些參與陷害我父親的人——替罪羊秘書負責銷燬證據,會計師做了假賬,司機是當年的 lookout,鈴木梅子則是散播謠言的人。”
“鄉司宗太郎呢?”平次問,“他也是參與者?”
“他是主謀。”坂田佑介的眼神變得仇恨,“是他指使的這一切,只為了讓沼淵己一郎欠他一個人情,方便以後利用他做事。我父親的死,他最該死!”
他舉起手槍,對準自己的太陽穴:“現在仇報了,我也該去陪我父親了。”
“住手!”平次喊道。
坂田佑介扣動扳機,卻只聽到“咔噠”一聲空響。他愣住了,低頭看著手槍。
“你以為我們沒發現嗎?”夜一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手裡拿著一個彈夾,“灰原在餐廳時就注意到你腰間的槍不對勁,我們趁你去開車時,換了空彈夾。”
灰原站在夜一身後,平靜地說:“復仇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會讓更多人痛苦。”
坂田佑介癱坐在地上,手槍掉在一旁,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為甚麼……為甚麼連這點最後的念想都不給我……”
平次走上前,將他銬住:“你的父親如果知道你為了他變成這樣,一定不會開心的。”
這時,府邸的大門開啟,鄉司宗太郎怒氣衝衝地走出來,看到被銬住的坂田佑介,立刻想上前動手:“你這個兇手!
七、陰影下的往事
鄉司宗太郎的拳頭停在半空,被一隻粗壯有力的手牢牢攥住。夕陽的餘暉落在來人肩上,勾勒出警服肩章的輪廓——遠山銀司郎不知何時站在了那裡,臉上沒甚麼表情,眼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遠山署長?”鄉司宗太郎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怒容,“你這是甚麼意思?這個殺人犯……”
“坂田佑介現在還是大阪府警的警員,”遠山銀司郎的聲音不高,卻讓周圍的空氣都安靜了幾分,“在法院宣判之前,他只是嫌疑人。鄉司議員,你身為公職人員,難道不懂這個道理?”
他鬆開手,鄉司宗太郎踉蹌著後退一步,看著遠山銀司郎將坂田佑介護在身後,臉色鐵青:“遠山,你別忘了,你的職位是誰幫你爭取的!現在為了一個殺人犯……”
“我的職位,是靠破案率和轄區的治安換來的,”遠山銀司郎打斷他,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至於坂田,他是我親自招進警局的,當年筆試、面試都是第一。如果他真的犯了罪,法律會制裁他,但輪不到你來動私刑。”
站在一旁的遠山和葉聽到父親的話,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她一直以為父親對坂田佑介只是普通的上下級關係,沒想到還有這樣一層淵源。
柯南注意到,遠山銀司郎說話時,右手不自覺地摸了摸腰間的警徽,這個動作和坂田佑介握刀時的習慣幾乎一樣。他心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難道遠山署長早就知道些甚麼?
“好,好一個遠山銀司郎!”鄉司宗太郎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門口,“我倒要看看,你怎麼包庇這個殺人犯!”
“我不會包庇任何人,”遠山銀司郎看著他,目光銳利如刀,“不過,關於二十年前大阪第一駕校的事,我想找個時間和議員好好聊聊。比如……那位‘惡魔教官’出車禍的當晚,你為甚麼會出現在駕校附近?”
鄉司宗太郎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像是被人戳中了最隱秘的傷口。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最後狠狠瞪了坂田佑介一眼,轉身走進府邸,厚重的木門“砰”地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面所有的目光。
坂田佑介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剛才遠山銀司郎的話,像一把鑰匙,開啟了他塵封多年的記憶——
二十年前的那個夜晚,他才十歲,躲在駕校辦公室的窗簾後面,看著父親被幾個學員灌酒。鄉司宗太郎就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對沼淵己一郎使了個眼色。後來父親醉倒在地,他們把他拖上車,而鄉司宗太郎的車,一直跟在後面……
“署長……”坂田佑介的聲音哽咽,“您早就知道了?”
遠山銀司郎嘆了口氣,沒有回答,只是對身邊的警員說:“把坂田帶回警局,好好看押,不要讓他受委屈。”
大瀧警官點點頭,帶著坂田佑介離開。警車發動時,坂田回頭看了一眼議員府邸的方向,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八、遲來的真相
回到警局,夜一和灰原已經將那根深藍色纖維的化驗報告放在桌上。結果顯示,纖維的材質與坂田佑介警服的布料完全一致,上面還沾著微量的鐵鏽,與西都公寓排水管上的鏽跡成分吻合。
“證據鏈已經完整了,”平次看著報告,語氣沉重,“但我還是想不通,坂田為甚麼要等到現在才動手?”
柯南拿起鈴木梅子家的電話留言錄音,反覆聽著那句“20年前的事,果然躲不過”。忽然,他注意到錄音末尾有一段極其微弱的電流聲,像是某種訊號干擾。
“灰原,能把這段錄音放大處理一下嗎?”柯南問。
灰原點點頭,將錄音匯入電腦,用軟體消除雜音。幾分鐘後,一段模糊的對話聲漸漸清晰起來:
“……鄉司手裡有當年的照片……”
“……沼淵己一郎在山裡……木屋……”
“……如果我死了,就去找遠山署長……他欠老教官一個人情……”
是鈴木梅子的聲音!
所有人都愣住了。平次猛地站起來:“難怪坂田最近突然開始行動,他一定是找到了當年的證據,知道鄉司宗太郎要銷燬一切!”
遠山銀司郎推門進來時,正好聽到這段錄音。他沉默了片刻,走到檔案櫃前,拿出一個上了鎖的鐵盒,開啟後,裡面是一疊泛黃的照片和一份病歷。
“這是二十年前,老教官託我保管的東西,”遠山銀司郎的聲音帶著回憶的溫度,“他說如果有一天他出事,就把這些交給值得信任的人。”
照片上,年輕的“惡魔教官”正拿著教鞭訓斥學員,其中一張照片的角落,鄉司宗太郎和沼淵己一郎正偷偷交換眼神。病歷上記錄著老教官患有嚴重的酒精過敏——他根本不可能酒駕。
“老教官早就發現鄉司他們在駕校搞小動作,”遠山銀司郎解釋道,“他收集了證據,想在畢業當天舉報,結果被他們先下了手。我當時只是個普通警員,沒能幫上他,這成了我一輩子的遺憾。”
他看著平次:“所以我招坂田進警局,一方面是因為他的能力,另一方面,也是想彌補當年的虧欠。我知道他一直在查父親的案子,但沒想到……”
這時,大瀧警官匆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報告:“署長,沼淵己一郎招供了!他說當年是鄉司宗太郎指使他灌醉老教官,破壞剎車,還說鄉司最近一直在轉移資產,準備跑路!”
真相終於水落石出。鄉司宗太郎不僅是貪汙案的主謀,更是二十年前謀殺案的策劃者。他害怕坂田佑介找到證據,便想借沼淵己一郎的手除掉所有知情人,卻沒想到坂田會先一步動手復仇。
“把鄉司宗太郎帶回來接受調查,”遠山銀司郎的眼神變得堅定,“無論他是誰,都不能凌駕於法律之上。”
九、大阪的餘暉
逮捕鄉司宗太郎的過程很順利。當警員衝進書房時,他正在燒燬一份檔案,灰燼裡還能辨認出“海外賬戶”“賄賂名單”等字樣。面對鐵證,他終於低下了頭。
案件告破的那天,大阪的天空格外晴朗。柯南和平次站在警局的天台上,看著遠處的大阪城。
“真是沒想到,最後會是這樣的結局,”平次感慨道,“坂田雖然報了仇,卻也毀了自己。”
“復仇就像多米諾骨牌,”柯南說,“推倒第一塊,剩下的就再也停不下來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夜一和灰原走了過來,手裡拿著兩個冰淇淋。
“嚐嚐大阪的限定口味,”夜一笑著遞過來,“蜜瓜味的。”
柯南接過冰淇淋,看到灰原正看著遠處的摩天輪,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夜一站在她身邊,陽光落在兩人身上,溫暖得像一幅畫。
“喂,工藤夜一,”平次湊過去,又開始八卦,“你和灰原同學……”
“無可奉告。”夜一打斷他,卻悄悄碰了碰灰原的胳膊。灰原轉過頭,瞪了他一眼,眼裡卻沒有真的生氣。
這時,小蘭打來電話,說小五郎在大阪燒店裡吃得不亦樂乎,讓他們趕緊過去。
“走吧,”平次笑著拍拍柯南的肩膀,“再不去,那老頭就要把我們的份也吃掉了。”
四人走下天台,走廊裡遇到了遠山銀司郎。他剛送完一份檔案,看到他們,笑著點點頭:“要回去了?”
“是啊,”平次說,“謝謝您的照顧,署長。”
遠山銀司郎看向夜一和灰原:“那兩個孩子,很聰明。”
夜一笑了笑,沒說話。灰原則微微鞠了一躬,算是打招呼。
走出警局,大阪的街道依舊熱鬧。小吃攤的香氣撲面而來,廟會的音樂遠遠傳來,和葉正拉著小蘭在路邊挑選面具。小五郎舉著一個巨大的章魚小丸子,吃得滿臉醬汁。
“柯南,夜一,灰原,這邊!”小蘭揮手喊道。
柯南跑過去,看到夜一正在給灰原買鯛魚燒,特意讓老闆多加了紅豆餡。灰原拿著鯛魚燒,小口小口地吃著,陽光照在她的髮梢,泛著柔和的光澤。
平次湊到柯南耳邊:“你看,我說得沒錯吧?”
柯南翻了個白眼,心裡卻覺得,這樣的畫面,比任何案件都要美好。
十、庭院裡的炊煙
服部家的庭院藏在大阪老城區的巷弄深處,推開古樸的木門,石板路兩側種著修剪整齊的紫陽花,遠處的練武場上傳來竹劍碰撞的脆響。服部平藏穿著深色和服,正坐在簷廊下喝茶,看到眾人進來,放下茶杯起身:“來了。”
“父親,遠山叔叔。”平次鞠躬打招呼。遠山銀司郎和大瀧警官正坐在一旁討論案件卷宗,看到他們,笑著點頭示意。
服部靜華繫著圍裙從廚房走出來,溫柔的眉眼間帶著笑意:“快進來吧,晚飯馬上就好。”她看到夜一和灰原,眼睛一亮,“夜一君,灰原同學,好久不見,要不要來幫忙做飯?後院的古法炊具還在呢。”
灰原看向夜一,眼裡閃過一絲回憶的光。上次來大阪時,服部靜華曾手把手教他們用傳統的土灶做飯,那些帶著煙火氣的時光,倒是難得的放鬆。
“好啊。”夜一點頭。
後院的角落果然放著一套老式炊具:厚重的陶鍋,帶著木柄的蒸籠,還有一個需要手動拉風箱的土灶。旁邊的竹筐裡裝著剛收穫的新米,米粒飽滿,泛著自然的光澤。
“先淘米吧。”灰原拿起陶盆,舀了幾勺米進去。夜一則拎來水桶,往盆裡加水。清澈的水流過米粒,泛起細小的泡沫。
“記得上次靜華阿姨說,淘米要淘到水變清為止。”夜一一邊攪動米粒,一邊說。
灰原點點頭,伸手將漂浮的碎米撈出來:“而且要順著一個方向攪,不然米粒會碎。”
兩人配合著淘米,動作熟練得像是做過千百遍。服部靜華端著蔬菜從廚房出來,看到這一幕,笑著對簷廊下的眾人說:“你看他們倆,是不是很有默契?”
平次湊到柯南身邊,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喂,你不覺得他們倆越來越像模像樣了嗎?”
柯南翻了個白眼:“你很閒嗎?”
“我這是關心朋友。”平次挑眉,又看向和葉,“你看夜一淘米的姿勢,是不是比平藏老爸還標準?”
和葉捂著嘴笑:“你是羨慕人家比你能幹吧?上次讓你幫忙劈柴,你差點把斧頭扔到鍋裡。”
小蘭也笑了起來:“平次還是老樣子呢。”
簷廊下的說說笑笑飄到後院,夜一聽到平次的聲音,無奈地搖搖頭,手上的動作卻沒停。他將淘好的米倒進陶鍋,加了適量的水,然後遞給灰原:“你來試試蓋鍋蓋?上次你說這個木蓋的紋路很特別。”
灰原接過鍋蓋,輕輕蓋在陶鍋上。木蓋的邊緣刻著細密的花紋,是服部家的家紋。她忽然想起上次來的時候,夜一為了幫她夠到高處的蒸籠,不小心踩到了溼滑的石板,差點摔進土灶裡,最後兩人手忙腳亂地把米灑了一地,被服部靜華笑著數落了半天。
“在想甚麼?”夜一拉起風箱,火苗“呼”地一聲竄起來,映紅了他的側臉。
“沒甚麼。”灰原搖搖頭,往灶膛裡添了幾根柴火,“記得上次我們把米湯煮糊了,平次還嘲笑我們是‘廚房殺手’。”
“這次不會了。”夜一調整著風箱的節奏,火苗穩定地舔著陶鍋底部,“我特意問過靜華阿姨,火候要先大後小,這樣米飯才會粒粒分明。”
說話間,陶鍋開始冒出白色的蒸汽,帶著淡淡的米香。灰原揭開蒸籠,將準備好的糯米糰子放進去,再蓋上蓋子。兩人一個拉風箱,一個添柴火,配合得天衣無縫,連服部靜華看了都忍不住點頭:“真是越來越能幹了。”
沒過多久,米飯的香氣和糰子的甜味混合在一起,瀰漫了整個庭院。小五郎早就按捺不住,湊到廚房門口探頭探腦:“可以開飯了嗎?我的肚子都快餓扁了!”
“再等一下,最後的湯就好了。”服部靜華笑著說。
夜一和灰原將陶鍋從灶上挪下來,揭開木蓋的瞬間,熱氣騰騰的米飯香撲面而來,米粒晶瑩剔透,顆顆飽滿。他們把米飯盛進竹碗裡,又端出蒸好的糯米糰子,上面還沾著紅豆沙,是灰原喜歡的口味。
“看起來好美味!”小蘭驚歎道。
平次湊過來,拿起一個糰子就往嘴裡塞,被和葉拍了一下:“洗手了嗎?”
“知道啦知道啦。”平次含糊不清地說,眼睛卻盯著竹碗裡的米飯,“沒想到你們倆真的學會了,比我做的強多了。”
夜一挑眉:“那是自然。”
灰原沒說話,只是悄悄把一個沒沾紅豆沙的糰子放進夜一的碗裡——她記得他不喜歡太甜的東西。
十一、劍道場上的較量
晚飯在熱鬧的氛圍中結束。服部靜華做的關西風味料理擺滿了矮桌:酥脆的炸豬排,鮮美的鯛魚湯,還有用新米煮的米飯,配上醃菜,每一口都是家的味道。小五郎喝著清酒,和遠山銀司郎聊起以前的案子,時不時發出爽朗的笑聲。
飯後,平次正幫著收拾碗筷,服部平藏忽然開口:“平次,去把劍道服換上。”
平次愣了一下:“父親?”
“夜一君,你也一起來。”服部平藏看向夜一,眼神裡帶著審視,“上次你說在東京跟著影片練了些基礎,正好讓我看看成果。”
夜一放下手裡的竹筷,點點頭:“好。”
灰原看向他,眼裡閃過一絲擔憂。她知道夜一雖然學過一些格鬥技巧,但劍道畢竟是服部家的強項,平次從小就跟著服部平藏練習,實力不容小覷。
“放心吧。”夜一低聲說,“只是切磋而已。”
和葉和小蘭跑去幫他們拿劍道服,柯南則跟著服部平藏來到庭院後的練武場。月光灑在平整的木地板上,映出竹劍的影子,四周的架子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護具,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桐油味。
“父親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有興致了?”平次換上深藍色的劍道服,繫好腰帶,拿起竹劍在手裡轉了個圈,“不過也好,正好讓夜一見識一下我的厲害!”
夜一穿著白色的劍道服,護具穿戴得一絲不苟。他雖然身形比平次矮小一些,但站姿挺拔,握劍的手穩如磐石,絲毫沒有怯場的樣子。
“規則不用我說了吧?”服部平藏站在場地中央,神情嚴肅,“點到為止,不許傷人。”
“是!”平次和夜一同時鞠躬,然後拉開架勢。
平次率先發動攻擊,竹劍帶著凌厲的風聲直刺夜一的面門。他的動作迅猛,帶著關西人的豪爽,每一招都直指要害,顯然是想速戰速決。
夜一卻不慌不忙,身體微微一側,避開竹劍的鋒芒,同時手腕一翻,竹劍順著平次的攻勢滑下去,輕輕點在他的手臂上。
“得分。”服部平藏沉聲說。
平次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夜一的反應這麼快。他哼了一聲,再次揮劍,這次用的是橫劈,角度刁鑽,封鎖了夜一所有的退路。
觀戰的眾人都屏住了呼吸。小蘭緊張地抓住和葉的手,灰原則握緊了拳頭,目光緊緊盯著場上的身影。
夜一腳下步法變幻,像是踩著某種韻律,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了平次的攻擊。他沒有立刻反擊,而是圍著平次遊走,觀察著他的破綻。
“怎麼不攻過來?”平次有些急躁,攻勢更加猛烈,竹劍揮舞得如同狂風暴雨。
“平次太急了。”遠山銀司郎輕聲說,“夜一這孩子,很沉得住氣。”
果然,平次的猛攻很快露出了破綻。在他轉身揮劍的瞬間,夜一抓住機會,腳下發力,如同離弦之箭般衝上前,竹劍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繞過平次的防禦,輕輕點在了他的胸口。
“得分。”服部平藏再次喊道。
平次的臉漲得通紅,他沒想到自己會連續被擊中兩次。這次他不再貿然進攻,而是穩住架勢,開始認真對待。兩人的竹劍在月光下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每一次交鋒都充滿了力量與技巧的較量。
平次的優勢在於力量和速度,他的每一劍都勢大力沉,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而夜一則勝在技巧和洞察力,他總能在毫厘之間避開攻擊,然後精準地找到平次的弱點。
“好厲害!”柯南忍不住讚歎。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夜一如此認真地與人切磋,那些看似隨意的步法和揮劍,其實都蘊含著精妙的計算。
激鬥中,平次忽然改變策略,假裝攻擊夜一的下盤,實則手腕一翻,竹劍直取他的咽喉。這一招又快又狠,是服部家的絕學之一。
所有人都驚撥出聲,灰原更是下意識地往前踏了一步。
就在竹劍即將擊中的瞬間,夜一忽然矮身,右手的竹劍撐地,左手抓住平次的手腕,藉著身體旋轉的力量,將他狠狠摔在地上。這一招乾淨利落,正是服部平藏最擅長的擒拿術。
平次摔在地板上,一時沒反應過來。夜一站在他面前,竹劍指著他的胸口,呼吸有些急促,眼神卻依舊平靜。
“勝負已分。”服部平藏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平次懊惱地坐起來,看著夜一:“你……你甚麼時候學了我父親的擒拿術?”
“上次看影片學的。”夜一笑了笑,收起竹劍,伸手把他拉起來,“承讓了。”
平次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雖然輸了,卻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了爽朗的笑容:“可惡,居然被你打敗了!不過……你確實很厲害。”
“只是運氣好而已。”夜一說。
“才不是運氣呢。”和葉跑過來,遞上毛巾,“夜一君的步法好特別,像是在跳舞一樣。”
“那是‘影步’,”服部平藏走過來說,“是我年輕時從一位老武術家那裡學的,講究以柔克剛,以快制勝。沒想到你看影片就能學到精髓,很不錯。”
夜一微微鞠躬:“謝謝服部先生的指點。”
灰原走上前,遞給夜一一瓶水,眼神裡帶著釋然的笑意:“看來影片教學效果不錯。”
夜一接過水,擰開瓶蓋遞給她:“也有你的功勞,上次陪我練習的時候,你總能指出我的破綻。”
柯南看著他們,忽然覺得,比起案件的驚心動魄,這樣的日常切磋,似乎更能拉近人與人之間的距離。
十二、格鬥場的切磋
劍道切磋結束後,平次顯然還沒盡興。他拉著夜一來到旁邊的格鬥場,摩拳擦掌地說:“剛才是我大意了,現在來比格鬥,這次我可不會輸!”
夜一挑眉:“奉陪到底。”
格鬥場是用軟墊鋪成的,周圍圍上了欄杆。服部平藏和遠山銀司郎站在一旁當裁判,其他人則坐在看臺上觀戰。
“這次不許用擒拿術!”平次擺出格鬥的架勢,雙拳護在胸前,“只用拳腳,看誰先把對方逼出墊子!”
“可以。”夜一點頭,也擺好了姿勢。他的站姿看起來有些隨意,卻將全身的要害都護得嚴嚴實實,這是灰原教他的防身術要領——她總說,對付比自己高大的對手,防守比進攻更重要。
平次率先衝了過來,一記直拳直取夜一的面門。他的拳頭又快又重,帶著破空的風聲。夜一不閃不避,在拳頭即將擊中的瞬間,身體猛地向後仰,同時右腿橫掃,踢向平次的膝蓋。
平次沒想到他會用這種險招,連忙收拳後退,險險避開。他站穩腳跟,再次進攻,這次用的是組合拳,左拳虛晃,右拳直搗夜一的腹部。
夜一腳步輕點,如同鬼魅般在平次的拳影中穿梭。他的動作不快,卻總能在關鍵時刻避開攻擊,偶爾還會出其不意地反擊一下,雖然力量不大,卻總能打在平次的破綻處。
“夜一君的身法好靈活!”小蘭驚歎道。
“那是當然,”灰原輕聲說,“他每天早上都會去公園練瑜伽,柔韌性和反應速度都很好。”
平次的猛攻持續了幾分鐘,卻連夜一的衣角都沒碰到,反而因為消耗了太多體力,呼吸開始變得急促。他停下腳步,喘著氣說:“你怎麼只躲不攻?是不是怕了?”
夜一笑了笑:“現在輪到我了。”
話音剛落,他突然動了。沒有平次那樣凌厲的攻勢,只是簡單的一步上前,右手如同閃電般探出,搭在了平次的肩膀上。平次只覺得一股巧勁傳來,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傾,眼看就要衝出墊子。
他連忙穩住身形,想要反擊,卻發現夜一的手像是長在了他的肩膀上,無論他怎麼掙扎,都擺脫不了那股巧勁。更讓他驚訝的是,夜一的左手始終護在胸前,沒有多餘的動作,顯然還留有餘地。
“這是甚麼招式?”平次又驚又怒。
“這是‘卸力’,”灰原在看臺上解釋道,“利用對方的力量反擊,不需要太多力氣,很適合對付比自己強壯的對手。”
平次這才明白,夜一不是在躲,而是在等待他力竭的瞬間。他咬了咬牙,猛地發力,想要將夜一甩開。就在這時,夜一突然鬆開手,身體一側,避開了平次的衝撞,同時右手輕輕一推。
平次原本就用了全身的力氣,被這麼一推,頓時失去了平衡,踉蹌著衝出了墊子,摔在地上。
“勝負已分。”服部平藏宣佈。
平次躺在地上,看著天花板,半天沒說話。夜一走過去,伸手想拉他起來,他卻猛地抓住夜一的手,想要把他也拉下來。
夜一早有防備,順勢一拉,反而讓平次自己坐了起來。兩人對視一眼,突然都笑了起來。
“可惡,又輸了!”平次捶了一下地板,卻沒有生氣,“不過你真的很厲害,比影片裡厲害多了。”
“你也不差,”夜一說,“如果不是你之前消耗了太多體力,我未必能贏。”
“下次再來比!”平次站起來,拍了拍夜一的肩膀,“下次我一定會贏!”
“隨時奉陪。”夜一笑道。
看臺上的眾人都笑了起來。小五郎喝著啤酒,得意地對遠山銀司郎說:“你看這些孩子,真是有活力啊!”
遠山銀司郎點點頭:“是啊,年輕真好。”
服部靜華端來切好的西瓜,笑著說:“別光顧著比試了,來吃點東西吧。”
夜一和灰原走到看臺上,拿起西瓜。月光透過格鬥場的窗戶灑進來,落在兩人身上,帶著夏夜特有的溫柔。
“沒想到你真的能贏。”灰原咬了一口西瓜,甜甜的汁水在舌尖散開。
“多虧了你教我的卸力技巧。”夜一說。
平次和和葉也走了過來,平次搶過一塊最大的西瓜,含糊不清地說:“下次我們比推理,我絕對不會輸!”
“誰怕誰。”柯南挑眉。
庭院裡的歡聲笑語此起彼伏,竹劍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長,米飯的香氣還在空氣中瀰漫。大阪的夜晚,因為這場不算激烈的切磋,變得格外溫暖。
夜一看著身邊的人,忽然覺得,比起那些驚心動魄的案件,這樣平凡而熱鬧的時光,或許才是最值得珍惜的。他看向灰原,正好對上她的目光,兩人相視一笑,眼裡都映著漫天的星光。
十三、月光下的思念
夜風吹過庭院,帶來遠處廟會的隱約樂聲。小蘭坐在簷廊的臺階上,手裡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目光落在天邊那輪圓月上。月光清輝遍灑,將她的側臉勾勒得柔和而朦朧,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
“在想甚麼呢,小蘭?”和葉端著一盤切好的蘋果走過來,挨著她坐下,“剛才還笑得那麼開心,怎麼突然就發呆了?”
小蘭回過神,接過一片蘋果,咬了一小口:“沒甚麼,就是覺得今晚的月亮特別圓。”
和葉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月亮,恍然大悟般眨眨眼:“是不是想起新一了?”
“和葉!”小蘭的臉頰瞬間泛起紅暈,連忙擺手,“別亂說……”
話雖如此,她的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飄向手機。算算日子,新一已經很久沒聯絡她了,每次打電話要麼無人接聽,要麼就是匆匆幾句便以“案子忙”為由結束通話。雖然知道他作為偵探總有忙不完的事,心裡還是忍不住泛起一絲委屈。
她悄悄解鎖手機,螢幕上顯示著與新一的聊天介面,最後一條訊息還是三天前她發的“注意安全”,至今沒有回覆。指尖懸在撥號鍵上,猶豫著要不要打過去,又怕打擾到他。
這細微的舉動,恰好落在了不遠處的夜一眼裡。他正和灰原說著話,瞥見小蘭對著手機出神的模樣,又看了看天上的圓月,心裡立刻明白了七八分。
灰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也會心一笑:“想去就去吧。”
夜一點點頭,轉身朝簷廊走去。平次注意到他的動作,湊到灰原身邊小聲問:“他要幹嘛?”
“等著看好戲吧。”灰原端起茶杯,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夜一走過去時,小蘭正糾結著要不要按下通話鍵,手機螢幕的光映在她認真的臉上,像落了一層細碎的星光。
“小蘭姐姐,”夜一在她身邊坐下,聲音輕快,“在看甚麼呢?這麼入神。”
小蘭嚇了一跳,慌忙鎖上手機:“沒、沒甚麼……就是看看時間。”
夜一憋著笑,故意抬頭看向月亮,慢悠悠地念道:“今夜月明人盡望,不知秋思落誰家。”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小蘭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這句詩的意思,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連耳根都泛起了粉色。
“夜一君……”她窘迫地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你、你說甚麼呢……”
“我說的不對嗎?”夜一歪著頭,一臉無辜,“這麼圓的月亮,很容易讓人想起重要的人啊。尤其是某位美麗的未來嫂子,是不是啊,小蘭姐姐?”
“未來嫂子”四個字像小石子投入湖面,在小蘭心裡漾起圈圈漣漪。她又羞又惱,想反駁卻不知從何說起,只能瞪著夜一,眼裡卻沒甚麼怒氣,反倒帶著幾分被說中心事的慌亂。
這一幕自然沒逃過平次和和葉的眼睛。平次立刻吹了聲口哨,湊過來說:“哦——原來小蘭是在想新一啊!難怪剛才一直對著月亮發呆,這就是所謂的‘千里共嬋娟’吧?”
“平次!”小蘭的臉更紅了,伸手想去捂他的嘴,卻被他靈活躲開。
和葉也笑著打趣:“小蘭,你就別害羞了。上次新一打電話來,你掛了之後對著手機傻笑了半天,我可是都看到了哦。”
“和葉你也來欺負我!”小蘭又氣又笑,拿起身邊的抱枕假裝要打她,和葉笑著躲到平次身後,兩人鬧作一團。
簷廊下的熱鬧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小五郎打著哈欠走過來,不明所以地問:“怎麼了這是?吵吵鬧鬧的。”
“爸爸!”小蘭連忙放下抱枕,窘迫地解釋,“沒甚麼,就是夜一他們在開玩笑……”
“開玩笑?”小五郎看看滿臉通紅的女兒,又看看笑得狡黠的夜一和平次,恍然大悟般一拍大腿,“哦——我知道了!是不是想那個臭小子了?”
“爸爸!”小蘭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柯南站在一旁,聽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調侃小蘭,額頭上忍不住冒出一滴冷汗。剛才小蘭拿出手機時,他心裡還捏了一把汗,生怕她真的撥通電話,自己這副“小學生”的模樣可沒法接。沒想到夜一一句話就把話題引向了調侃,完美避開了身份暴露的危機。
他偷偷看向夜一,對方正朝他擠了擠眼睛,嘴角帶著得意的笑。柯南無奈地搖搖頭,心裡卻鬆了口氣——這傢伙,關鍵時刻倒是挺靠譜。
夜一看著被眾人圍在中間的小蘭,覺得差不多了,便開口解圍:“好啦好啦,不逗小蘭姐姐了。其實我是想說,新一哥哥說不定也在看月亮呢,畢竟這麼美的月色,誰會錯過啊。”
這句話像是帶著魔力,讓喧鬧的眾人都安靜下來。小蘭抬起頭,望著天邊的圓月,眼神漸漸變得溫柔。是啊,新一那麼喜歡推理,或許此刻正在某個案發現場忙碌,但抬頭看到這輪月亮時,會不會也想起自己呢?
“說起來,新一那小子也真是的,”平次撓撓頭,難得正經了一回,“再忙也該給小蘭打個電話啊,害得人家擔心。”
“他可能是真的在忙吧。”小蘭輕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絲自我安慰,“作為偵探,總是有很多身不由己的時候。”
她拿出手機,這次沒有猶豫,點開與新一的聊天框,輸入一行字:“新一,今晚的月亮很圓,你那邊也能看到嗎?注意休息,別太累了。”
按下傳送鍵的瞬間,心裡的委屈好像消散了不少。就算不能時刻陪伴,能這樣分享同一片月色,似乎也不錯。
夜一看著她釋然的笑容,悄悄鬆了口氣。他剛才注意到柯南口袋裡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想必是收到了小蘭的訊息。這傢伙,有這麼好的女朋友,還總躲躲藏藏的,真是搞不懂。
“對了,”和葉忽然想起甚麼,拉著小蘭的手說,“明天廟會還有最後一天,有放煙花的活動呢。我們一起去吧?說不定能遇到新一哦。”
“遇到他?”小蘭愣了一下,隨即失笑,“他那麼忙,怎麼會來……”
“說不定呢,”夜一在一旁幫腔,“偵探的心思可難猜了,說不定他偷偷跑來給你驚喜呢?”
“就是就是!”平次也跟著點頭,“上次我爸出任務,誰都以為他回不來了,結果硬是趕在我生日那天回來,還帶了禮物。”
小蘭被他們說得有些心動,眼裡重新燃起期待的光芒:“真的……會嗎?”
“當然!”眾人異口同聲地說。
柯南站在陰影裡,摸了摸口袋裡的手機,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又溫柔的笑容。雖然不能以真實身份出現,但能看到小蘭的笑容,似乎也足夠了。
月光依舊皎潔,庭院裡的歡聲笑語再次響起。服部靜華端來剛煮好的抹茶,遠山銀司郎和小五郎聊著天,平次和夜一又開始爭論明天廟會哪家小吃最正宗,和葉則拉著小蘭討論明天要穿的和服。
夜一看著眼前這幅熱鬧的畫面,忽然覺得,所謂的幸福,或許就是這樣吧——有牽掛的人,有陪伴的朋友,有溫暖的月色,還有一份藏在心底,不必言說的默契。他看向灰原,對方正低頭喝著抹茶,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月光落在她的髮梢,溫柔得像一場夢。
而那輪高懸的圓月,彷彿也在靜靜地傾聽著這人間的喧囂與溫情,將清輝灑向每一個思念著彼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