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染血的委託函
寒氣漸濃的午後,米花偵探事務所的玻璃窗上蒙著一層薄薄的灰塵。毛利小五郎翹著二郎腿陷在沙發裡,手裡捧著一本賽馬雜誌,嘴裡哼著跑調的小曲。柯南趴在桌子上,假裝寫作業,實則豎著耳朵留意著門口的動靜——自從上次醫院的案子結束後,事務所安靜了快一個月,這讓習慣了追蹤線索的他有些坐不住。
“叮鈴鈴——”門鈴突然響起,打破了室內的沉悶。
小蘭快步走到門口,拉開門。門外站著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卻掩不住眼底的疲憊和焦慮。他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牛皮紙信封,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請問,這裡是毛利小五郎偵探事務所嗎?”男人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是的,請問您找我爸爸有甚麼事?”小蘭側身讓他進來。
男人走進房間,目光掃過牆上掛滿的小五郎破案的剪報,深吸一口氣:“我叫潮文造,是一家房屋中介公司的社長。我……我有件性命攸關的事想拜託毛利先生。”
小五郎聽到“社長”二字,立刻放下雜誌,挺直腰板,擺出標誌性的偵探 pose:“哦?性命攸關?看來是棘手的案子啊!不過你找對人了,我毛利小五郎可是‘沉睡的名偵探’,沒有我解決不了的案子!”
潮文造從牛皮紙信封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是個笑容明媚的年輕女孩。“這是我的女兒,潮由香。半年前,她在一場意外中去世了。”他的聲音低沉下去,“警方說是意外,但我知道不是。殺死她的,是一個叫‘銀狐’的殺手。”
“銀狐?”柯南的筆尖頓了一下。這個名字他在警視廳的檔案裡見過——一個神出鬼沒的職業殺手,半年前完成一次暗殺後突然銷聲匿跡,沒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只知道他每次行動都乾淨利落,從不留下多餘的線索,就像狡猾的狐狸。
潮文造點點頭,從信封裡拿出一張列印的委託書,上面用冰冷的字型寫著委託內容:“半年前,我因為持續低燒去醫院檢查,被誤診為晚期癌症,醫生說我最多隻剩三個月。那時候我萬念俱灰,又不想拖累家人,就透過地下渠道聯絡了銀狐,委託他……殺了我。”
小五郎和小蘭都愣住了。
“可就在我付了定金後的第三天,醫院打來電話,說他們搞錯了,我只是普通的肺炎。”潮文造的聲音充滿了悔恨,“我當時欣喜若狂,立刻想取消委託,可無論我怎麼聯絡,銀狐都再也沒有回應。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所以你擔心他會繼續執行暗殺?”小五郎皺起眉頭。
“不止如此。”潮文造的眼神變得銳利,“我女兒由香的死,就發生在銀狐最後一次暗殺任務的同一天。警方說她是被流彈誤傷,但我查到,她出事的地點就在銀狐暗殺目標的公寓樓下。我敢肯定,是銀狐在行動時失手,連累了由香!”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縫間滲出冷汗,“我找他,不是為了取消甚麼委託,是為了……找到他,問清楚真相!”
柯南看著潮文造顫抖的肩膀,總覺得他的話裡藏著甚麼。如果只是為了問真相,何必繞這麼大圈子?他的眼神裡,除了悲傷,還有一種決絕的瘋狂。
“銀狐半年沒露面,怎麼找?”小五郎摸著下巴,“你有他的線索嗎?”
“有。”潮文造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登山地圖,指著其中一處標記,“我透過特殊渠道得知,銀狐完成最後一次任務後,可能躲進了丹原山。那裡地形複雜,人跡罕至,是最好的藏身之處。而且……”他頓了頓,“我收到一封匿名郵件,發件人說銀狐會在這週末出現在丹原山的山中休息站。”
小五郎湊近地圖,眯起眼睛:“丹原山?那地方我去過,山路陡峭,還有很多廢棄的礦洞,確實適合藏身。”他拍了拍潮文造的肩膀,“放心吧,交給我!這週末我就帶你去丹原山,一定把那個銀狐揪出來!”
柯南看著潮文造嘴角一閃而過的詭異笑容,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這個委託,恐怕沒那麼簡單。
二、登山隊裡的暗流
週六清晨,丹原山腳下的停車場停滿了車輛。小五郎穿著一身嶄新的登山服,揹著巨大的登山包,正對著鏡子整理帽子。小蘭揹著急救包,柯南則揹著裝滿偵探道具的雙肩包,裡面還藏著阿笠博士新做的微型追蹤器和錄音筆。
潮文造早已等在那裡,他換了一身便於活動的衝鋒衣,手裡拿著登山杖,看起來比在事務所時精神了許多。“毛利先生,都準備好了嗎?我們約好的登山同伴已經到了。”
柯南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停車場角落裡站著五個人,三男兩女,都揹著登山包,看起來都是經驗豐富的登山者。
潮文造逐一介紹:“穿藍色外套的是高梨恆,經營一家戶外用品店,對丹原山很熟悉;戴眼鏡的是平井健一,大學教授,研究植物的;那個高個子是能勢新吾,據說是自由職業者;穿紅色衝鋒衣的是三枝恭子,旅行社的導遊;最後那個是河邊晃,好像是公司職員。”
柯南注意到,這五個人的眼神都有些複雜。高梨恆總是下意識地摸手腕上的表,像是在趕時間;平井健一推眼鏡的動作很頻繁,顯得有些緊張;能勢新吾雙手插在口袋裡,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三枝恭子時不時看向手機,嘴角帶著一絲不耐煩;河邊晃則一直低著頭,手指摳著揹包的帶子。
“大家都是因為各種原因要去丹原山深處的山嶽莊吧?”潮文造笑著說,“正好順路,我們可以結伴同行,互相有個照應。”
高梨恆率先點頭:“我去過山嶽莊好幾次,那裡的管理員是個很和藹的老爺子,正好可以問問他山裡的情況。”
平井健一推了推眼鏡:“我是來採集高山植物樣本的,聽說丹原山有幾種很稀有的蘭花。”
能勢新吾哼了一聲,沒說話,算是預設。
三枝恭子收起手機,笑著說:“我是帶客戶來的,結果客戶臨時有事,我就自己來了,正好放鬆一下。”
河邊晃依舊低著頭,小聲說了句:“我……我是來散心的。”
柯南敏銳地發現,當潮文造提到“銀狐”這個名字時,河邊晃的肩膀明顯抖了一下,而三枝恭子的眼神瞬間變得凌厲,雖然只是一瞬間,卻被他捕捉到了。
一行人沿著蜿蜒的山路向上攀登。丹原山的山路比想象中陡峭,兩旁是茂密的針葉林,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松針和泥土的氣息,偶爾能聽到鳥鳴和溪流聲。
“說起來,潮先生,你為甚麼突然想來丹原山?”高梨恆一邊用登山杖探路,一邊看似隨意地問。
潮文造笑了笑:“我聽說這裡的風景不錯,想來散散心。而且……我還想找一個人。”
“找人?”平井健一好奇地問,“找甚麼人?”
“一個老朋友,很多年沒見了,據說他隱居在這山裡。”潮文造含糊地回答,眼神卻在五個人臉上一一掃過。
柯南跟在後面,注意到河邊晃和三枝恭子交換了一個眼神,像是在傳遞甚麼暗號。他悄悄按下錄音筆,跟了上去。
“高梨先生,你對丹原山很熟,知道半年前這裡有沒有發生過甚麼特別的事?”柯南裝作天真地問。
高梨恆愣了一下,隨即搖頭:“半年前?好像沒有吧……山裡除了偶爾有人迷路,沒甚麼大事。”
“那有沒有見過一個叫銀狐的人?”柯南繼續追問。
“銀狐?”高梨恆的臉色微變,“小孩子別亂問這些奇怪的名字。”
柯南心裡咯噔一下,看來高梨恆知道些甚麼。
就在這時,走在最前面的能勢新吾突然停下腳步,指著前方的懸崖邊:“你們看,那裡好像有個人!”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懸崖邊的一棵松樹上掛著一個登山包,而懸崖下雲霧繚繞,甚麼也看不見。
“不好!”高梨恆臉色驟變,“可能是有人墜崖了!”
大家趕緊跑過去。懸崖邊的泥土上有明顯的滑落痕跡,還有一隻掉落的登山鞋。三枝恭子探頭往下看了一眼,嚇得捂住嘴:“天哪……這下面可是幾十米深的陡坡!”
平井健一蹲下身,檢查著地上的痕跡:“看腳印,這個人好像是被甚麼東西絆了一下,才滾下去的。”
河邊晃突然臉色慘白,往後退了幾步,差點摔倒:“是……是他!”
“誰?”小五郎追問。
“是……是經常來山裡的一個登山客,我見過他幾次,就住在前面的山中休息站。”河邊晃的聲音抖得厲害,“他……他怎麼會墜崖?”
潮文造的眼神變得凝重,他湊近懸崖邊,低聲說:“我看,這不是意外。銀狐……他果然在這裡。”
“銀狐?”高梨恆皺起眉頭,“你說的是那個殺手?”
“沒錯。”潮文造轉過身,目光銳利地掃過在場的每個人,“銀狐最擅長偽裝,他肯定混在我們中間,或者就在這山裡。那個墜崖的人,說不定就是認出了他的身份,才被滅口的!”
眾人的臉色都變了。原本輕鬆的登山之旅,瞬間蒙上了一層陰影。
三、山中休息站的疑雲
氣氛變得格外壓抑。小五郎讓高梨恆和能勢新吾留在懸崖邊看守現場,自己則帶著其他人繼續往山中休息站走,打算聯絡山下的救援人員。
山中休息站坐落在一片相對平坦的空地上,是一座簡陋的木屋,屋頂覆蓋著厚厚的松針。門口掛著一個褪色的木牌,上面寫著“休息站”三個字。
一個穿著灰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正坐在門口劈柴,看到他們走來,放下斧頭站起身:“你們好啊,是來登山的嗎?”
“是的,我們想借個電話,剛才在前面的懸崖發現有人墜崖了。”小五郎說明來意。
男人的臉色微變:“墜崖?是誰啊?”
“是一個經常來這裡的登山客。”河邊晃小聲說。
男人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我知道了,電話在屋裡,你們自己用吧。”他轉身往屋裡走,腳步有些倉促。
柯南注意到,這個男人的右手手腕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像是被利器劃傷的。而且他說話時,左手一直下意識地捂著腰間,像是藏著甚麼東西。
小五郎走進屋裡打電話,柯南趁機打量著四周。休息站的角落裡堆著一些登山裝備,牆上掛著幾張丹原山的地圖,還有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個笑容和藹的老人,看起來像是之前的管理員。
“請問,您是這裡的管理員嗎?”柯南問正在倒水的男人。
男人手一抖,熱水差點灑出來:“啊……是的,我是上個月才來的,之前的老管理員退休了。”
“那您認識照片上的老爺爺嗎?”柯南指著牆上的照片。
男人的臉色變得有些不自然:“聽說過……但沒見過。”
柯南心裡起了疑心。如果他是新管理員,怎麼會沒見過老管理員的照片?而且他的語氣明顯在撒謊。
這時,潮文造走了進來,目光落在男人身上,眼神變得冰冷:“你就是這裡的管理員?”
“是……是啊,有甚麼事嗎?”男人往後退了一步。
“半年前,你在這裡嗎?”潮文造步步緊逼。
“我……我不是說了嗎,我是上個月才來的……”男人的聲音越來越小。
“是嗎?”潮文造冷笑一聲,“可我怎麼聽說,老管理員半年前就失蹤了?”
男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裡的水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眾人走出休息站,看到一輛越野車停在門口,車門開啟,工藤夜一和灰原哀從車上下來。
“夜一?灰原?你們怎麼會在這裡?”柯南驚訝地問。
夜一笑了笑:“博士說丹原山的紅葉不錯,讓我們來拍點照片回去。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們。”他注意到眾人凝重的表情,“怎麼了?出甚麼事了?”
小五郎把墜崖的事簡單說了一遍。夜一的目光掃過那個臉色慘白的管理員,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看來我們來得不是時候啊。”
灰原走到柯南身邊,低聲說:“剛才在山下,我看到幾個形跡可疑的人,也往山上走了,像是在跟蹤甚麼人。”
柯南心裡一緊:難道是銀狐的同夥?
休息站的管理員突然說:“天色不早了,山裡晚上會起霧,你們還是趕緊去前面的山嶽莊吧,那裡可以住宿。”
“山嶽莊離這裡遠嗎?”小蘭問。
“不遠,沿著這條路再走半個小時就到了。”管理員指了指西邊的小路,“我這休息站條件不好,還是山嶽莊舒服。”
潮文造看了一眼管理員,冷哼一聲:“也好,我們先去山嶽莊。”
一行人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柯南故意落在後面,假裝繫鞋帶,趁機把一個微型追蹤器貼在了管理員的工作服下襬上。他有種預感,這個管理員絕對有問題。
走在通往山嶽莊的小路上,潮文造突然停下腳步,對小五郎說:“毛利先生,我敢肯定,那個管理員就是銀狐。”
“為甚麼?”小五郎問。
“他在撒謊。”潮文造眼神銳利,“老管理員根本不是退休了,而是半年前突然失蹤,警方到現在都沒找到他。銀狐殺了那個墜崖的登山客,就是因為對方可能認出了他——他根本不是甚麼新管理員,而是殺了老管理員後,偽裝成管理員躲在這裡!”
柯南點點頭,這和他的猜測不謀而合。那個管理員的反應太可疑了,尤其是聽到老管理員失蹤時的慌亂,絕對有問題。
半個小時後,眾人到達了山嶽莊。這是一座兩層的木屋,比休息站大得多,門口掛著紅燈籠,看起來很溫馨。
一個穿著和服的老闆娘出來迎接他們:“歡迎光臨!請問幾位?”
“我們六個人,要三間房。”小五郎說。
“好的,請跟我來。”老闆娘帶著他們走進屋裡。
夜一和灰原也跟了進來:“老闆娘,我們也要兩間房。”
老闆娘笑著點頭:“沒問題,正好還有空房。”
眾人放下行李,在一樓的餐廳裡坐下。老闆娘端來熱茶和點心,笑著說:“今天天氣不好,山上可能會下雨,晚上就別出去了。”
柯南喝著茶,留意著其他人的動靜。高梨恆在打電話,語氣很急躁;平井健一在翻看著一本植物圖鑑;能勢新吾靠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天色;三枝恭子和河邊晃坐在角落裡,低聲說著甚麼,時不時看向潮文造;潮文造則一直盯著門口,像是在等甚麼人。
夜一走到柯南身邊,低聲說:“那個管理員的追蹤器訊號還在休息站,沒動過。不過剛才我收到博士的資訊,說半年前老管理員失蹤時,有人看到一個戴口罩的男人從休息站出來,和現在這個管理員的體型很像。”
柯南點頭:“看來他就是銀狐的可能性很大。但他為甚麼要殺那個登山客?”
“也許那個登山客知道老管理員失蹤的真相。”夜一推測,“或者,他發現了銀狐藏在休息站的秘密。”
晚飯時,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高梨恆說他明天要去山裡找一種稀有的礦石,平井健一則要去採集植物樣本,能勢新吾說要去附近的廢棄礦洞探險,三枝恭子和河邊晃打算在山嶽莊周圍散步,潮文造則說要再去休息站看看。
“我勸你們還是別單獨行動。”老闆娘端上最後一道菜,“山裡晚上不太平,而且天氣預報說明天可能有地震。”
“地震?”小蘭有些擔心,“真的嗎?”
“只是可能啦,別擔心。”老闆娘笑了笑,“不過還是小心點好。”
晚飯後,眾人各自回房休息。柯南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他總覺得有甚麼事要發生,那個銀狐,絕對不會就此罷休。
四、山嶽莊的慘叫
第二天清晨,天陰沉沉的,山間瀰漫著濃霧。柯南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開啟門,看到小蘭臉色慘白地站在門口。
“柯南,不好了!恭子小姐……恭子小姐出事了!”
柯南心裡一沉,跟著小蘭跑到三枝恭子的房間。房間門虛掩著,裡面一片狼藉。三枝恭子倒在地上,胸口插著一把登山刀,鮮血染紅了她的紅色衝鋒衣,眼睛瞪得大大的,顯然是猝不及防被人殺害的。
小五郎、潮文造、高梨恆、平井健一、能勢新吾和河邊晃都已經在門口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和恐懼。
“恭子她……她怎麼會這樣……”平井健一推了推眼鏡,聲音發顫,視線不敢久留地上的血跡。能勢新吾眉頭緊鎖,走到窗邊檢視外面的濃霧,又回頭掃視房間,突然沉聲道:“河邊晃和潮文造呢?還有那個休息站的管理員,剛才沒看到人。”
眾人這才驚覺——剛才慌亂中誰都沒留意,河邊晃的身影早就從人群裡消失了,潮文造也不見蹤影,連一直被懷疑的管理員都沒了動靜。
“不好!”小五郎猛地一拍大腿,“潮文造肯定是去找那個管理員了!這時候山裡起霧,還有可能地震,太危險了!”他抓起牆角的登山杖,“小蘭,你們在這兒守著,別亂動,我去找他們!”
“爸爸,我跟你一起去!”小蘭立刻跟上,柯南也趕緊跟在後面,心裡卻捏著一把汗——濃霧會掩蓋蹤跡,地震更是不定時的隱患,現在進山簡直是險上加險。
剛衝出山嶽莊,腳下的地面突然劇烈晃動起來!木屋的樑柱發出“嘎吱”的呻吟,遠處傳來山體滑坡的轟鳴,濃霧中能看到樹木歪斜傾倒的影子。
“地震了!”小蘭驚呼著扶住搖晃的樹幹,小五郎一把將她拉到岩石後躲避。柯南死死扒著一塊凸起的岩石,看著腳下裂開的地面,突然想起追蹤器——他趕緊摸出特製手錶,螢幕上代表管理員的紅點正在緩慢移動,方向正是休息站往深山的小徑,而另一個微弱的訊號點(之前偷偷給潮文造貼的備用追蹤器)正朝著紅點靠近。
“他們在往礦洞方向去!”柯南喊道,“潮先生肯定找到了管理員!”
震動稍緩,小五郎咬咬牙:“走!去廢棄礦洞!”
三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濃霧中穿行,沿途看到不少滾落的碎石。轉過一道彎,突然聽到前方傳來微弱的呼救聲。撥開擋路的樹枝,只見河邊晃被一塊巨石壓住了腿,臉色慘白如紙,旁邊還倒著一把沾血的登山刀——正是殺死三枝恭子的那把。
“河邊!”小五郎衝過去試圖搬開石頭,卻紋絲不動,“你怎麼會在這兒?潮文造呢?”
河邊晃疼得渾身發抖,眼淚混著冷汗往下掉,看到那把刀時瞳孔驟縮,突然崩潰地哭喊:“是我殺了恭子!是我殺的!”
小蘭和柯南都愣住了。河邊晃哽咽著斷斷續續解釋:“我和她……我們半年前搶了一家珠寶店……本來約定好這輩子都不提,可她昨天突然說要自首,還說要把我供出去……我太害怕了,就、就趁她睡著的時候……”他捶打著地面,“我跑出來後想去找銀狐幫忙躲起來,結果剛到這兒就遇上地震,石頭就滾下來了……”
“糊塗東西!”小五郎氣得罵了一句,又急著找潮文造,“你在這兒等著,我們找人來救你!”
剛要起身,柯南突然指著手錶:“潮先生的訊號進礦洞了!管理員也在裡面!”
礦洞入口藏在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後,洞口掛著鏽跡斑斑的鐵牌,上面“危險”二字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往裡走,潮溼的空氣帶著鐵鏽和黴味,手電筒的光束刺破黑暗,照出巖壁上滲出的水珠。
“潮文造!你在裡面嗎?”小五郎大喊,回聲在洞裡盪開。
深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潮文造的怒吼:“銀狐!你逃不掉的!”
轉過一道彎,眼前豁然開朗——這是一個廢棄的採礦大廳,中央豎著生鏽的礦車軌道,潮文造正舉著一把獵槍(不知從哪兒找來的),對準角落裡的管理員。管理員背靠著巖壁,右手藏在身後,眼神陰鷙地盯著潮文造。
“你果然是銀狐!”潮文造的手在抖,聲音卻帶著決絕,“半年前你殺目標時,流彈打穿了我女兒的心臟!她才二十歲!你這個劊子手!”
管理員突然低笑一聲,扯掉臉上沾著的假鬍鬚和皺紋貼紙,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右手緩緩抬起——手裡握著一把上膛的手槍,槍口直指潮文造。“你女兒?不過是任務裡的意外。要怪就怪她站錯了地方。”
“你該死!”潮文造怒吼著要扣動扳機,柯南突然衝過去抱住他的腿:“叔叔!別開槍!殺人解決不了問題!”
就在這瞬間,銀狐的槍聲響了!
“小心!”一個身影如閃電般從洞口竄出,在槍響的剎那間一腳踢中銀狐的手腕,手槍“哐當”掉在鐵軌上。工藤夜一穩穩落地,反手鎖住銀狐的胳膊,膝蓋頂住他的後腰,動作乾脆利落。
“夜一?”柯南又驚又喜。原來夜一發現管理員的追蹤器異常,立刻帶著灰原跟了過來,剛才一直在暗處觀察。
銀狐被制住仍在掙扎,嘴裡咒罵著:“你們這群多管閒事的傢伙!”
潮文造愣在原地,獵槍從手中滑落。夜一冷聲道:“警方已經在來的路上,老管理員被他關在礦洞最裡面的儲藏室,灰原已經去救了。”
這時,灰原扶著一個白髮老人從深處走出來,老人虛弱地咳嗽著:“多虧了這個小姑娘……那混蛋把我關了半年,逼我教他模仿我的聲音和神態……”
潮文造看著老人,又看看被按在地上的銀狐,突然蹲下身捂住臉,發出壓抑的哭聲。剛才的狠戾褪去後,只剩下無盡的疲憊和悲傷。
柯南走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叔叔,你的心情我懂,但你女兒一定不希望你變成和兇手一樣的人。”
潮文造抬起淚眼,看著柯南清澈的眼睛,又看了看遠處洞口透進來的微光,終於慢慢鬆開了緊握的拳頭。
五、尾聲:晨光裡的和解
兩小時後,警方的直升機降落在山嶽莊附近的空地,銀狐被戴上手銬押走,河邊晃被醫護人員抬上救護車,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審判。高梨恆、平井健一和能勢新吾作為證人錄了口供,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複雜神情。
潮文造坐在山嶽莊的門檻上,看著遠處雲霧散去的山尖。陽光穿透雲層,在他身上投下溫暖的光斑。小五郎遞給他一瓶熱水,沒多說甚麼。
“謝謝。”潮文造接過水,聲音沙啞,“我差點就成了和他一樣的人。”
“人都會犯錯,但懂得回頭就不晚。”柯南坐在他旁邊,晃著雙腿,“你女兒如果看到你現在放下仇恨,肯定會很高興的。”
潮文造看著柯南,突然笑了,眼角還掛著淚:“你這小鬼……說得對。”
小蘭端來一碗熱粥:“潮先生,先吃點東西吧。”
夜一和灰原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灰原輕聲道:“沒想到結局會是這樣。”
“總比兩敗俱傷好。”夜一望著晨光中的山林,“仇恨就像這山裡的霧,看著濃,太陽出來了總會散的。”
這時,老管理員被醫護人員攙扶著經過,看到潮文造時停下腳步,顫巍巍地遞過一個布包:“這是……半年前在我休息站撿到的,上面繡著‘由香’兩個字,應該是你女兒的吧。”
潮文造接過布包,開啟一看——是一條手工編織的圍巾,針腳細密,還帶著淡淡的薰衣草香。他猛地捂住嘴,淚水再次湧出,這次卻帶著一絲釋然。
柯南看著圍巾上的陽光,心裡明白:有些傷痛或許永遠不會消失,但只要願意放下執念,總能在廢墟上長出新的希望。
山嶽莊的老闆娘端出剛烤好的麵包,香氣瀰漫在晨光裡。遠處的山林間,幾隻飛鳥掠過,留下清脆的啼鳴。一場因仇恨而起的風波,終於在晨光中漸漸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