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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碎裂的玻璃與消失的兇器

2025-10-30 作者:愛吃茶的小白

一、重逢的居酒屋

傍晚的霞光給街道鍍上了一層暖橙色,毛利小五郎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打了個飽嗝。“這家關東煮的蘿蔔果然名不虛傳,燉得比棉花還軟!”他拍著桌子,面前的空碗已經疊成了小山。

小蘭無奈地抽出紙巾,幫他擦了擦嘴角:“爸爸,慢點兒吃,沒人跟你搶。”她轉頭看向柯南,“柯南,還想吃甚麼嗎?我再去點幾串魚丸?”

柯南捧著碗味噌湯,搖搖頭:“不用啦,小蘭姐姐,我已經吃飽了。”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街角的霓虹燈次第亮起,給喧鬧的街道增添了幾分煙火氣。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棕色夾克的男人端著酒杯從隔壁桌站起來,眼神裡帶著幾分不確定:“請問……你是毛利小五郎?”

毛利小五郎抬頭望去,眯起眼睛打量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你是大村!早稻田大學的大村!”

“對對對!是我!”大村激動地走過來,手裡的酒杯晃出了幾滴酒,“沒想到這麼多年沒見,你還是老樣子,一眼就能認出來!”

兩人熱情地握著手,彷彿瞬間回到了大學時代。大村在毛利小五郎對面坐下,又叫了一碟毛豆和兩瓶啤酒:“當年你在社團裡可是風雲人物,每次聯誼都能把到最漂亮的學妹!”

“那是自然!”毛利小五郎得意地揚起下巴,隨即又嘆了口氣,“可惜啊,歲月不饒人,現在只能在家帶孩子了。”他指了指柯南,“這是我親戚家的孩子,柯南。”

“你好呀,柯南小朋友。”大村笑著擺擺手,又看向小蘭,“這位是……?”

“這是我女兒小蘭。”毛利小五郎介紹道,“小蘭,快叫大村叔叔。”

“大村叔叔好。”小蘭禮貌地鞠躬,眼裡帶著好奇——她還是第一次聽爸爸提起這位大學同學。

大村和毛利小五郎聊起了大學時的趣事,從社團合宿的糗事說到畢業旅行的冒險,時不時發出爽朗的笑聲。柯南捧著臉頰坐在一旁,聽著他們的對話,心裡卻在悄悄觀察大村:他的手指關節處有明顯的繭子,襯衫袖口沾著點白色粉末,看起來像是經常做手工活。

“說起來,”大村忽然壓低聲音,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小五郎,我最近遇到點麻煩事,不知道你能不能幫我看看?”

毛利小五郎立刻來了精神:“麻煩事?難道是遇到案子了?”他挺直腰板,擺出偵探的架勢,“放心,只要有我名偵探毛利小五郎在,保證幫你解決!”

“也不算案子,就是有點奇怪……”大村猶豫了一下,“我公寓裡最近總丟東西,一開始是幾枚硬幣,後來連剛買的牛奶都不見了。我懷疑是進了小偷,但找了鎖匠來看,門鎖沒被撬動的痕跡。”

小蘭皺起眉頭:“會不會是鄰居拿錯了?”

“不可能,我住的那棟樓是老式公寓,每層只有兩戶,鄰居是個老太太,眼神都快看不清了。”大村搖搖頭,“我想請你去看看,說不定能發現甚麼線索。”

毛利小五郎拍著胸脯:“包在我身上!現在就去!”他拿起外套就往外走,完全忘了自己剛吃撐了肚子。

小蘭和柯南無奈地跟上,大村結了賬,帶著他們往公寓的方向走去。街道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下班的上班族、放學的學生、遛狗的老人,構成了一幅熱鬧的市井畫卷。

二、公寓裡的茶會

大村的公寓在一棟老式居民樓的三樓,樓道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樟腦丸味,樓梯扶手被磨得發亮。“就是這裡了。”大村掏出鑰匙,開啟了右手邊的房門。

屋內的陳設很簡單:一張掉漆的木桌,兩把藤椅,牆角堆著幾個紙箱,裡面塞滿了舊書和工具。客廳的窗戶正對著一條狹窄的馬路,樓下是個小小的花壇,種著幾株半死不活的月季。

“隨便坐。”大村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平時不怎麼來客,有點亂。”他轉身去廚房燒水泡茶,櫥櫃門“吱呀”一聲響,像是隨時會掉下來。

毛利小五郎坐在藤椅上,椅子發出“嘎吱”的抗議聲。“你這房子有些年頭了吧?”他四處打量著,“看起來比我歲數都大。”

“可不是嘛,”大村端著茶杯出來,把茶盤放在桌上,“這是我爺爺那輩傳下來的,牆皮都掉了好幾次了。”他給每個人倒了杯茶,“嚐嚐?這是老家寄來的抹茶,味道還行。”

柯南端起茶杯,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來。他的目光落在窗戶上,窗沿積著薄薄的灰塵,但靠近鎖釦的地方卻很乾淨,像是經常被觸碰。窗外的馬路不算寬,來往的車輛不多,對面是一棟六層的居民樓,陽臺上晾曬著五顏六色的衣服。

“你說東西總丟?”毛利小五郎啜了口茶,“最近有沒有得罪甚麼人?”

大村搖搖頭:“我就是個普通的修理工,平時除了上班就是回家,哪會得罪人。”他嘆了口氣,“其實丟的東西也不值錢,就是心裡不踏實。你看,我昨天剛買的麵包,今天早上就沒了。”

小蘭環顧四周:“會不會是老鼠?老房子有時候會有老鼠出沒。”

“不可能,我放麵包的櫃子是密封的,老鼠根本鑽不進去。”大村肯定地說,“而且我在地上撒了老鼠藥,連個老鼠影子都沒看到。”

柯南走到窗邊,假裝看風景,手指卻悄悄摸了摸窗框。窗框是木質的,邊緣有些磨損,靠近底部的位置有幾個不起眼的劃痕,像是被甚麼東西勒過。他低頭看向樓下的馬路,路面是青灰色的水泥地,花壇邊停著一輛藍色的腳踏車,車筐裡放著個布袋子。

就在這時,“嘩啦”一聲巨響,客廳的窗戶玻璃突然碎裂,碎片像冰雹一樣濺落在地板上。眾人嚇了一跳,毛利小五郎猛地站起來,椅子被帶得翻倒在地。

“怎麼回事?”大村臉色煞白,下意識地護住頭。

小蘭一把將柯南拉到身後,警惕地看向窗外:“是不是有人故意砸玻璃?”

柯南從小蘭身後探出頭,看向窗外的馬路。就在剛才玻璃碎裂的瞬間,樓下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有甚麼重物掉在了地上。他眯起眼睛,看到一個黑影倒在馬路中央,一動不動。

“樓下好像出事了!”柯南指著窗外,聲音帶著一絲急促。

毛利小五郎衝到窗邊,探頭往下看,臉色瞬間變得嚴肅:“有人倒在地上!快下去看看!”

三、警戒線後的真相

四人匆匆跑下樓,倒在馬路中央的是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他面朝下趴著,後背的衣服被血浸透,在地上洇開一大片深色的水漬。周圍已經圍了幾個路人,有人拿出手機報警,有人嚇得捂住了嘴。

“讓一讓!讓一讓!”毛利小五郎撥開人群,蹲下身探了探男人的鼻息,隨即搖了搖頭,“已經沒氣了。”

小蘭捂住嘴,眼裡滿是震驚:“怎麼會這樣……剛才還好好的……”

大村站在一旁,臉色蒼白:“他、他是誰啊?我從沒見過這個人。”

柯南的目光掃過男人的手腕,那裡戴著一塊名貴的手錶,錶盤已經碎裂,但指標停在七點十五分。他注意到男人的皮鞋上沾著些草屑,褲腳還有泥土的痕跡,像是剛走過草地。

“死者名叫生田明,三十五歲,是附近一家貿易公司的職員。”目暮警官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他帶著部下穿過警戒線,看到毛利小五郎時愣了一下,“毛利老弟?你怎麼也在這裡?”

“說來話長,目暮警官。”毛利小五郎站起身,“我們剛在樓上大村家喝茶,突然聽到玻璃碎了,下樓就發現他倒在這裡了。”

高木警官拿著筆記本記錄著,時不時抬頭看向大村家的窗戶:“死者今天參加同學聚會,地點就在對面那棟樓的三樓,據說是中途出來透氣,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柯南順著高木指的方向看去,對面居民樓的三樓確實亮著燈,幾個人影在窗邊晃動,似乎在往這邊看。他注意到那棟樓和大村家的公寓相距大約二十米,中間隔著這條不算寬的馬路。

“勘察得怎麼樣?”目暮警官問旁邊的鑑識人員。

“報告警官,死者頭部遭到鈍器重擊,失血過多死亡。”鑑識人員指著地面的血跡,“從出血量來看,應該是當場死亡。另外,我們在對面大樓的牆壁和屋頂扶手上都發現了血跡,還有幾處刮痕。”

“牆壁和屋頂?”毛利小五郎皺起眉頭,“難道兇手是在移動過程中襲擊死者的?”

“不好說。”目暮警官搖搖頭,“我們還在現場發現了一些玻璃碎片,和大村家窗戶上的玻璃材質一致,看來剛才的玻璃碎裂和這起案件有關。”

柯南蹲在地上,假裝玩石子,手指卻輕輕碰了碰地面的血跡。血跡已經開始凝固,邊緣有些發黑,看起來不像是直接從傷口流出來的,更像是被甚麼東西濺上去的。他抬頭看向大村家的窗戶,碎玻璃散落在窗臺上,其中幾片沾著淡淡的紅色——是血跡。

“奇怪,”柯南喃喃自語,“如果兇手在樓下襲擊死者,怎麼會讓樓上的玻璃碎掉,還在對面大樓留下血跡?”

就在這時,兩個熟悉的身影穿過警戒線走了過來。灰原穿著件米色的風衣,手裡拿著個筆記本;夜一則雙手插兜,眼神銳利地掃視著現場。

“你們怎麼來了?”柯南湊過去,小聲問。

“路過看到警戒線,就知道肯定有案子。”夜一挑眉,“果然,你這‘死神小學生’又出現了。”

灰原翻了個白眼:“別胡說,我們是來買東西的,正好經過這裡。”她指了指不遠處的便利店,“倒是你,又在現場到處亂看,小心被目暮警官當成嫌疑人。”

柯南沒理會她的調侃,指著對面大樓的屋頂:“那裡有血跡,牆壁上也有,你不覺得奇怪嗎?”

夜一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屋頂的扶手是鐵製的,鏽跡斑斑,其中一段的鏽跡上確實沾著暗紅色的東西。“看起來像是被甚麼東西蹭上去的。”他若有所思,“而且位置很高,普通人很難碰到。”

灰原翻開筆記本,快速畫下現場的草圖:“大村家在三樓,窗戶高度大約九米;對面大樓屋頂高度約十八米;死者倒在馬路中央,距離兩邊的樓都是十米左右。”她抬起頭,“如果兇器是從高處落下的,軌跡應該是拋物線,但屋頂和牆壁的血跡分佈太零散了。”

柯南點點頭:“而且玻璃碎片散落的範圍很廣,不像是被石頭之類的東西砸破的,更像是……被甚麼東西從裡面往外撞碎的。”他想起窗沿上的劃痕,突然有了個大膽的猜測。

四、消失的兇器與移動的血跡

警方的勘察還在繼續,高木警官跑過來彙報:“目暮警官,我們在附近搜查了一圈,沒找到疑似兇器的東西。不過有目擊者說,案發前看到死者在樓下徘徊,像是在等甚麼人。”

“等甚麼人?”目暮警官皺起眉頭,“難道是兇手約他出來的?”

“有可能。”高木點頭,“我們已經聯絡了死者的同學,他們說生田在聚會上喝了點酒,情緒不太穩定,好像和誰吵過架。”

毛利小五郎摸著下巴,開始了推理:“我知道了!一定是兇手和死者在聚會上起了衝突,死者氣不過跑出來,兇手追出來後用兇器襲擊了他!兇器肯定是石頭之類的東西,兇手用完就扔到附近的花壇裡了!”

“可是我們搜查了花壇,甚麼都沒找到。”高木為難地說,“而且花壇裡的土很平整,沒有被翻動過的痕跡。”

柯南沒理會毛利小五郎的瞎猜,他跟著夜一和灰原溜回了大村的公寓。玻璃碎片已經被鑑識人員收集起來了,窗臺上還留著幾道清晰的劃痕,和他剛才看到的一樣。

“你看這裡。”柯南指著窗臺邊緣,“劃痕是橫向的,而且很有規律,像是被繩子之類的東西反覆摩擦造成的。”

夜一蹲下身,用手指量了量劃痕的間距:“間距大約五厘米,看起來像是粗繩留下的。”他看向窗外,“如果用繩子綁著甚麼東西從這裡吊下去,確實會留下這樣的劃痕。”

灰原走到客廳的角落,那裡放著一個小魚缸,裡面養著幾條金魚。魚缸旁邊堆著幾個空的玻璃罐,罐口有白色的粉末殘留。“這是甚麼?”她用指尖沾了點粉末,放在鼻尖聞了聞,“像是石灰粉。”

柯南湊過去看,魚缸裡的水有些渾濁,底部沉著些黑色的顆粒。他突然注意到魚缸邊緣有個小小的缺口,像是被硬物撞擊過。“大村是修理工,家裡有石灰粉很正常,可能是用來修補牆壁的。”他話鋒一轉,“但魚缸裡的黑色顆粒很奇怪,不像是魚食。”

夜一拿起一個空罐,對著光看了看:“這罐子的口徑很大,能裝下不少東西。如果用來裝石頭的話……”

“石頭?”柯南眼睛一亮,“你是說兇器是石頭,而且被放進魚缸裡了?”

“有可能。”灰原點頭,“魚缸裡的水渾濁,可能是因為石頭上的血跡被水沖刷掉了。兇手把石頭放進魚缸,既能銷燬證據,又能藏起兇器,一舉兩得。”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陣喧譁。柯南跑到窗邊,看到幾個穿西裝的男人跟著警察走進了對面的居民樓——應該是死者的同學。其中一個戴眼鏡的男人情緒激動,似乎在和警察爭辯著甚麼。

“那個人是誰?”柯南問大村,他剛才一直站在門口,臉色蒼白。

“他叫竹野,是生田的大學同學,兩人以前就經常吵架。”大村小聲說,“剛才在聚會上,他們好像又因為以前的事吵起來了,竹野還說要讓生田付出代價。”

柯南心裡一動:“以前的事?甚麼事?”

“具體我也不清楚,”大村搖搖頭,“好像是大學的時候,生田搶了竹野的研究成果,還讓竹野背了黑鍋,害得竹野沒能順利畢業。”

恩怨情仇?柯南摸著下巴,這很可能就是殺人動機。他再次看向窗臺的劃痕,突然想到了甚麼:“夜一,幫我個忙,去對面大樓的屋頂看看,尤其是扶手有血跡的地方,能不能找到繩子的痕跡。”

夜一點點頭,轉身離開了公寓。灰原則留在屋裡,繼續檢查魚缸裡的黑色顆粒。柯南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警察忙碌的身影,腦子裡開始還原案發過程:

兇手提前在大村的公寓里布置了裝置,用繩子和彈弓之類的東西連線著兇器。當死者走到樓下時,兇手遠端操控裝置,讓兇器擊中死者頭部。得手後,兇手回收兇器,過程中繩子摩擦窗臺留下劃痕,兇器撞到窗戶導致玻璃碎裂。而屋頂和牆壁的血跡,可能是兇器回收時蹭到的。

可是,用甚麼裝置能遠端操控兇器,還能精準地擊中目標呢?柯南的目光落在對面大樓的屋頂,那裡的扶手有血跡,說明兇器曾經經過那裡。難道兇手是利用了兩棟樓之間的高度差,用吊線和滑輪來操控兇器?

五、襪子裡的石頭與消失的證據

夜一很快回來了,手裡拿著一小段磨損的麻繩:“屋頂的扶手上纏著這個,上面有血跡,還有點白色的纖維。”他把麻繩遞給柯南,“另外,我在屋頂的角落裡發現了個彈弓,看起來用了很久了。”

柯南接過麻繩,白色的纖維像是棉線,摸起來很粗糙。“這像是襪子上的纖維。”他突然想到甚麼,“如果用襪子包裹石頭,再用麻繩綁住,既能增加重量,又能減少摩擦的聲音。”

灰原這時也有了發現:“魚缸裡的黑色顆粒是花崗岩的碎片,和附近花壇裡的石頭成分一致。而且我在罐子裡發現了幾根麻繩纖維,和夜一找到的這段完全吻合。”

證據漸漸串聯起來了。柯南看向窗外,對面大樓的三樓還亮著燈,竹野的身影在窗邊晃動。他深吸一口氣,跑到樓下找到毛利小五郎,用麻醉針射中了他的後頸。

毛利小五郎晃了晃,隨即靠在牆上,閉上眼睛。柯南躲到他身後,用變聲蝴蝶結模仿他的聲音:“目暮警官,我知道兇手是誰了,還有他的作案手法!”

“哦?毛利老弟,快說說!”目暮警官精神一振。

“兇手就是竹野!”毛利小五郎的聲音響起,眾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竹野身上。

竹野臉色一變,強作鎮定:“你胡說甚麼!我一直在樓上參加聚會,怎麼可能殺人?”

“你確實在樓上,但你用了遠端殺人裝置。”毛利小五郎的聲音繼續說道,“你提前在大村的公寓里布置了機關,用麻繩、彈弓和粗繩組合成一個簡單的操控系統。案發時,你在對面大樓的屋頂上,用襪子包裹石頭作為兇器,透過吊線將石頭吊到半空,再用彈弓發力,讓石頭沿著預設軌跡精準砸向生田的頭部。”毛利小五郎的聲音透過變聲蝴蝶結清晰傳開,每個字都像錘子般敲在眾人心上。

竹野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額角青筋突突直跳:“簡直是天方夜譚!隔著二十米的距離,用這種簡陋的裝置怎麼可能準確擊中目標?你有證據嗎?”

“證據當然有。”柯南操控著毛利的聲音,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夜一,把你在屋頂找到的東西拿出來。”

夜一從口袋裡掏出那個舊彈弓和一小段麻繩,高木警官連忙接過呈給目暮警官。“這彈弓的木質握把上沾著微量血跡,經檢測與生田的DNA一致。麻繩上的白色纖維,和你今天穿的羊毛襪成分完全相同——你總不會說,自己的襪子纖維會憑空跑到屋頂的麻繩上吧?”

竹野的嘴唇哆嗦著,眼神慌亂地瞟向對面大樓的屋頂,彷彿想確認甚麼。

“你還在裝傻嗎?”毛利的聲音繼續響起,“讓我來還原整個過程吧。你提前勘察過地形,知道大村的公寓窗戶正對著生田參加聚會的樓棟,兩棟樓之間的馬路是生田外出透氣的必經之路。案發前,你藉著大村家總丟東西的由頭,偷偷潛入他的公寓,在窗臺上安裝了簡易滑輪,又在對面大樓的屋頂扶手處固定好另一組滑輪,用麻繩將兩者連線,形成一個橫跨馬路的索道。”

柯南頓了頓,讓眾人有時間消化這些資訊,接著說道:“你從花壇裡撿了塊拳頭大的花崗岩,用自己的羊毛襪緊緊包裹——這樣既能增大撞擊力,又能避免石頭直接接觸麻繩留下痕跡。你把包裹好的石頭綁在麻繩中段,然後回到對面大樓的聚會現場。當生田中途離席走到樓下時,你藉口去屋頂抽菸,悄悄啟動了裝置。”

“啟動裝置?”目暮警官追問,“具體是怎麼操作的?”

“很簡單。”毛利的聲音帶著一絲冷笑,“你在麻繩靠近屋頂的一端繫上了彈弓,先用手拉住麻繩讓石頭懸在半空,對準生田的位置後,突然鬆開彈弓的橡皮筋。彈弓的彈力會帶著麻繩猛地收縮,石頭就像被彈射出去的炮彈,沿著索道精準砸向生田的後腦。這就是為甚麼他會當場斃命——從十八米高空加上彈弓的衝擊力,那塊石頭的威力不亞於一把錘子。”

竹野的額頭滲出冷汗,雙手下意識地攥成拳頭:“你……你胡說!就算石頭能砸中他,那玻璃又是怎麼碎的?兇器又去哪了?”

“問得好。”柯南早料到他會這麼說,“石頭擊中生田後,你並沒有鬆手,而是繼續拉動麻繩回收兇器。在回收過程中,裹著襪子的石頭會先撞到對面大樓的牆壁——這就是牆上血跡的來源。接著,石頭順著麻繩向上移動,蹭過屋頂的扶手,留下第二處血跡和刮痕。當石頭被拉到大村家窗戶附近時,因為慣性猛地撞在玻璃上,導致玻璃碎裂。這也是為甚麼窗臺上會有麻繩摩擦的劃痕,玻璃碎片裡還混著血跡。”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向大村家的方向:“而兇器的處理,更是你自以為聰明的敗筆。你趁著玻璃碎裂的混亂,迅速將麻繩拉進屋內,解開石頭扔進魚缸——你以為魚缸裡的水會沖刷掉血跡,可花崗岩的碎片卻沉在缸底,成了鐵證。至於那隻包裹石頭的襪子,你大概是在回收後偷偷塞進了聚會現場的垃圾桶,可惜夜一已經讓警方去找了,想必很快就能找到。”

說到這裡,灰原走上前,將一份鑑識報告遞給目暮警官:“報告顯示,魚缸底的黑色顆粒確實是花崗岩,表面檢測出微量血跡和生田的DNA。大村家窗臺上的劃痕裡,殘留的麻繩纖維與屋頂找到的麻繩完全一致。”

證據鏈環環相扣,竹野的臉色由紅轉白,最後變得像紙一樣蒼白。他踉蹌著後退一步,靠在牆上才勉強站穩,眼神裡充滿了絕望。

“為甚麼……你為甚麼要這麼做?”目暮警官的聲音裡帶著惋惜,他見過太多因恩怨走向極端的人。

竹野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積壓多年的怨恨像洪水般決堤:“因為他該死!七年前,是他偷了我的研究成果,讓我沒能順利畢業,失去了保研的機會!我父母為此氣病了,家裡欠下一堆債,而他卻靠著我的成果進了大公司,過著光鮮亮麗的生活!這些年,我每天都活在悔恨和不甘裡,憑甚麼他能過得那麼好?”

他抬起頭,眼裡佈滿血絲:“今天同學聚會,我本來沒想動手,可他喝了酒就開始炫耀自己的成就,還嘲笑我是個沒出息的修理工……我忍不了!我看到他中途出去透氣,就知道機會來了。那些裝置是我提前準備好的,本來是想嚇唬他,可看到他那副得意的樣子,我就控制不住自己……”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變成了嗚咽,雙手捂住臉蹲在地上。

高木警官上前銬住他的雙手,竹野沒有反抗,只是喃喃自語:“我以為……我以為這樣就能解脫了……”

警戒線外,圍觀的人群漸漸散去,夜色像墨汁一樣暈染開來。毛利小五郎打了個哈欠,揉著後頸醒過來:“嗯?發生甚麼事了?兇手抓到了嗎?”

“抓到了,爸爸。”小蘭扶著他,眼裡帶著無奈和心疼,“還是多虧了你啊。”

毛利小五郎立刻得意起來:“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誰!”

柯南站在一旁,看著竹野被帶走的背影,心裡沒有破案的喜悅,只有一絲沉重。他想起健太說的話,孩子們總能看到最純粹的世界,可成年人的世界,卻總被恩怨和慾望蒙上陰影。

夜一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想太多,至少真相大白了。”

灰原點點頭,遞給柯南一瓶可樂:“走吧,該回去了,明天還要上學。”

三人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柯南擰開可樂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讓他清醒了許多。他知道,只要人性中的黑暗還在,這樣的案件就不會結束,但他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眼睛去尋找真相,讓正義得到伸張。

遠處的天際,一顆星星掙脫雲層的束縛,在夜空中閃爍著微弱卻堅定的光。就像每個案件背後,那些不為人知的真相,終有被照亮的一天。

夜風格外清爽,路燈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柯南跟著夜一和灰原往毛利偵探事務所走,想起剛才兩人配合呈現證據時的默契,忍不住用稚嫩的聲音開口:“夜一,灰原,你們倆剛才站在一起說證據的時候,感覺好搭啊,像……像電視劇裡一起查案的夫妻一樣。”

夜一挑了挑眉,伸手揉了揉柯南的頭髮:“哦?我們的小柯南還懂這個?”灰原則輕輕哼了一聲,耳根卻悄悄泛紅,沒接話,只是腳步加快了些。

路過街角那家掛著“夜月酒店”牌子的建築時,夜一停住腳步:“等我一下。”他走進酒店,沒過幾分鐘就出來了,手裡多了個深色的酒瓶,瓶身上的標籤有些復古,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這是店裡存的陳釀,正好今晚人齊,帶過去嚐嚐。”

柯南盯著酒瓶看了看,上面的外文他認識幾個,像是法國的老牌酒莊酒。心裡暗笑:這傢伙果然藏了不少好東西。

到了毛利偵探事務所樓下,柯南率先推開門喊:“小蘭姐姐,我們回來啦!”

屋裡暖黃的燈光亮著,毛利小五郎已經歪在沙發上打盹,手裡還攥著遙控器。小蘭從廚房探出頭,圍裙上沾著點麵粉:“回來啦?正好,我剛烤了麵包,夜一和灰原也留下來一起吃晚飯吧。”

夜一揚了揚手裡的酒瓶:“特意帶了酒,不介意加兩雙碗筷吧?”

“當然不介意!”小蘭笑著接過酒瓶看了看,“哇,看起來好貴的樣子,謝謝你啊夜一。”

灰原被小蘭拉到廚房幫忙,兩人一個洗菜一個切菜,動作意外地協調。夜一則坐在沙發邊,伸手拍醒毛利小五郎:“大叔,起來喝酒了。”

毛利小五郎一聽到“喝酒”兩個字,瞬間清醒,眼睛瞪得溜圓:“甚麼好酒?”湊過來一看,頓時直點頭,“可以啊小子,這酒我在雜誌上見過,不便宜呢!”

晚飯很豐盛,小蘭做了煎牛排、蔬菜沙拉,還有剛烤好的奶油麵包。夜一開啟葡萄酒,醇厚的果香瞬間瀰漫開來,倒在酒杯裡,顏色像深寶石一樣。

毛利小五郎早就等不及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睛都眯了起來:“好酒!果然夠味!”

小蘭也淺嘗了一點,臉上泛起淡淡的紅暈:“甜甜的,挺好喝的。”

灰原小口喝著,沒怎麼說話,但偶爾會和夜一對視一眼,眼神裡像是在交流甚麼。柯南埋頭吃著牛排,心裡卻在偷笑:這兩人,剛才還裝不熟呢。

吃完飯,夜一和灰原幫忙收拾了碗筷。快到九點時,夜一站起來說:“時間不早了,我們該走了。”

灰原也點點頭,拿起自己的包。

小蘭送他們到門口,笑著說:“下次再來玩啊。”

夜一突然湊近小蘭,和灰原對視一眼,兩人一起開口,聲音清亮:“拜拜了未來嫂子,漂亮的小蘭姐姐!”

說完,不等小蘭反應過來,夜一拉著灰原轉身就溜,腳步輕快得像陣風。

小蘭愣在原地,臉頰“騰”地一下紅透了,下意識地看向柯南,卻發現這小子正捂著嘴偷笑,而她老爸毛利小五郎已經笑得拍起了桌子:“哈哈哈!這小子說得對!小蘭啊,看來大家都看出來了!”

“爸爸!”小蘭又羞又氣,伸手去捂毛利小五郎的嘴,屋裡頓時一片熱鬧。

柯南看著窗外夜一和灰原遠去的背影,兩人並肩走著,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偶爾碰一下肩膀,像是在說甚麼悄悄話。他低頭笑了笑,端起桌上的牛奶喝了一口,心裡想著:嗯,今天的酒確實不錯,下次讓夜一再拿一瓶來。

屋裡的燈光溫暖,窗外的月光溫柔,雖然今天經歷了案子的沉重,但此刻的煙火氣,卻讓人覺得格外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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