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速之客的委託
清晨的陽光剛漫過毛利偵探事務所的窗臺,樓下就傳來一陣急促的汽車鳴笛聲。柯南正趴在桌前整理昨晚的筆記,聽到動靜便探出頭往下看——一輛黑色的賓士轎車停在樓下,車門開啟,走下來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手提棕色公文包的男人。他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睛透著幾分精明,卻又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柯南,快看,好像是來找爸爸的。”小蘭端著早餐從廚房出來,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樓下。
話音剛落,事務所的門就被敲響了。毛利小五郎打著哈欠開啟門,看到來人時愣了一下——對方的穿著打扮顯然不是普通委託人,更像是那種出入高階寫字樓的精英人士。
“請問,這裡是毛利小五郎偵探事務所嗎?”男人的聲音低沉,帶著禮貌卻疏離的語氣。
“正是!”毛利小五郎立刻挺直了腰板,擺出招牌式的自信笑容,“我就是名偵探毛利小五郎!請問有甚麼可以為您效勞的?”
男人推了推眼鏡,走進屋裡環顧一圈,目光在柯南和小蘭身上短暫停留,最後落回毛利小五郎身上:“我是巽耕作,一名律師。”他遞過名片,上面印著“巽法律事務所 代表律師 巽耕作”的字樣,“我想委託您調查一件私事。”
“律師先生也有解決不了的事?”毛利小五郎接過名片,誇張地揚了揚眉毛,“是商業糾紛?還是……”
“是關於我的妻子。”巽耕作打斷他,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我懷疑她有外遇,希望您能幫我收集證據。”
這話一出,屋裡的氣氛瞬間安靜下來。小蘭有些尷尬地低下頭,柯南則假裝擺弄著桌上的玩具,耳朵卻豎了起來。律師委託調查妻子出軌,這本身就帶著一種微妙的張力——以律師的縝密,若不是真的抓到了蛛絲馬跡,絕不會輕易委託外人。
“這好辦!”毛利小五郎拍著胸脯,“跟蹤、拍照、錄影片,保證給您拿到鐵證!不過嘛……”他搓了搓手指,暗示著費用。
巽耕作似乎早有準備,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這是預付款。事成之後,我會再支付同等金額的報酬。”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希望這件事能保密,尤其是不能讓我的妻子知道。”
“放心!職業操守我還是有的!”毛利小五郎一把抓過信封,掂量了一下厚度,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說吧,您妻子的姓名、職業、常去的地方……”
“她叫巽由紀子,是全職太太。”巽耕作拿出一張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穿著米白色連衣裙,長髮披肩,笑容溫婉,看起來三十歲左右,“她最近總是說要和朋友逛街、做美容,但我查過她的消費記錄,很多時候根本不在她說的地方。昨天我發現她車裡有一張城郊‘雲頂酒店’的停車券,時間是上週六下午,但她那天說去了市中心的百貨公司。”
“雲頂酒店?”毛利小五郎摸著下巴,“那可是五星級酒店,價格不菲啊……”
“所以我懷疑,她是和那個男人在那裡見面。”巽耕作的聲音冷了幾分,“我已經訂好了雲頂酒店的房間,今天下午三點,我會以‘談離婚協議’為由約她見面。我希望您能在酒店暗中觀察,記錄下她是否和其他人接觸,尤其是……如果那個男人也在場的話。”
“包在我身上!”毛利小五郎拍著桌子站起來,“下午三點是吧?我準時到!”
巽耕作點點頭,又交代了一些細節——巽由紀子的手機號碼、常穿的衣服、可能會出現的時間點,最後強調:“我在酒店開了兩個房間,307是我和她見面的地方,309房留給您作為觀察點。這是房卡。”他遞過兩張房卡,“酬勞方面,我不會虧待您的。”
“沒問題!”毛利小五郎接過房卡,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巽耕作沒再多說,起身告辭:“那我先回事務所處理工作,下午兩點半,我們在雲頂酒店大堂匯合?”
“好!不見不散!”
送走巽耕作後,毛利小五郎興奮地數著信封裡的錢,小蘭卻皺著眉說:“爸爸,調查別人的隱私不太好吧……”
“這可是委託人的要求!”毛利小五郎振振有詞,“而且律師先生都不在乎,我們操甚麼心?再說了,這可是一筆不小的收入呢!”
柯南看著桌上的照片,心裡卻有些疑惑。巽耕作提到妻子時,語氣裡除了憤怒,似乎還有一種更深的情緒,像是焦慮,又像是……恐懼?一個律師調查妻子出軌,為甚麼會恐懼?
二、酒店會面與意外來電
下午兩點半,雲頂酒店大堂。
這座酒店位於城郊的山坡上,外觀是歐式城堡風格,門口矗立著兩座大理石雕像,旋轉門旁的侍者穿著筆挺的制服,透著高階酒店特有的奢華與嚴謹。毛利小五郎穿著他最體面的西裝,小蘭則穿著淺藍色連衣裙,柯南跟在他們身後,仰著頭打量著天花板上巨大的水晶吊燈。
“巽律師!這邊!”毛利小五郎看到巽耕作站在前臺旁,揮手喊道。
巽耕作穿著和早上一樣的西裝,只是領帶換了一條深色的,看起來比早上更嚴肅了些。“毛利先生,你們來了。”他指了指電梯,“房間已經準備好了,我們先上去吧。”
走進電梯,巽耕作按下3樓的按鈕。電梯裡的鏡面映出他緊繃的側臉,柯南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像是在緊張。
“巽律師,您太太會準時來嗎?”小蘭忍不住問。
“應該會。”巽耕作的聲音有些乾澀,“我在電話裡說有很重要的事要談,她沒理由拒絕。”
電梯門開啟,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307房和309房隔著兩個房間,巽耕作把309房的房卡交給毛利小五郎:“您就在這裡觀察,307房的門我會虛掩著一條縫,如果有情況,您……”
“放心!我懂!”毛利小五郎擠了擠眼睛,“保證拍得清清楚楚!”
巽耕作沒再說話,轉身走進307房。毛利小五郎則帶著小蘭和柯南進了309房,房間寬敞明亮,落地窗正對著酒店的後花園,視野極佳。
“柯南,你在這裡乖乖待著,我和爸爸去門口看看。”小蘭說著,拉著毛利小五郎走到門口,透過貓眼看向307房的方向。
柯南表面上點頭,心裡卻覺得不對勁。巽耕作的狀態太反常了——與其說是捉姦,不如說更像在等待甚麼審判。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花園裡修剪整齊的灌木叢,忽然聽到自己口袋裡的手機響了。
這是阿笠博士給他的特製手機,除了警方和少數幾個人,幾乎沒人知道這個號碼。他疑惑地接起電話,聽筒裡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溫柔卻帶著一絲焦急:“請問……是毛利偵探事務所嗎?我找毛利先生。”
柯南心裡一動,這聲音和照片上的巽由紀子有種莫名的契合感。“毛利叔叔正在忙,請問您是哪位?”他用稚嫩的聲音問。
“我是巽由紀子,”女人的聲音頓了一下,“我剛才給毛利先生打電話沒人接,他是不是和我先生在一起?我有點事想……”
話沒說完,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陣模糊的聲響,像是有人在急促地走動,接著是“嘀——嘀——”的電子提示音,很短促,卻帶著一種不和諧的斷裂感,像是音樂少了一個音符。柯南還沒來得及細想,電話就被匆匆結束通話了。
“怎麼了,柯南?”小蘭聽到他說話,回頭問道。
“是巽太太打來的!”柯南舉著手機,“她說找毛利叔叔,然後電話就斷了,還聽到奇怪的聲音。”
毛利小五郎湊過來:“巽由紀子?她怎麼會有你的電話?”
“可能是從事務所的記錄裡查到的吧。”柯南敷衍道,心裡卻在琢磨那個奇怪的提示音。雲頂酒店這種級別的地方,會有這麼突兀的聲音嗎?
就在這時,307房傳來巽耕作的聲音,似乎在打電話:“由紀子?你到哪了?……甚麼?臨時有事來不了?……好吧,那我在房間等你,你儘快過來。”
掛了電話,巽耕作走到309房門口,臉色陰沉:“我妻子說她臨時有點事,可能要晚點到。”
“晚點到?”毛利小五郎有些失望,“那我們豈不是要一直等著?”
“麻煩您再等等。”巽耕作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我先進去處理點工作,有動靜我會叫您。”他轉身回了307房,這次沒有虛掩房門,而是直接關上了。
毛利小五郎撇了撇嘴,對小蘭說:“算了,反正錢都收了,等就等吧。小蘭,你帶柯南去樓下的服務區吃點東西,我在這裡盯著。”
“好。”小蘭點點頭,拉著柯南往電梯走,“柯南,想吃甚麼?酒店的甜點好像很有名哦。”
柯南跟著她走進電梯,腦子裡卻反覆回放著剛才的電話——巽由紀子的語氣聽起來並不像要出軌的樣子,反而更像有甚麼話想對毛利小五郎說,是關於她丈夫的嗎?還有那個奇怪的提示音……
三、服務區的偶遇與八卦
酒店的服務區在一樓大廳旁邊,分為餐廳、咖啡廳和禮品店。午後的餐廳里人不多,陽光透過拱形窗戶灑在餐桌上,空氣中飄著咖啡和麵包的香氣。小蘭正拿著選單研究,柯南忽然看到角落裡的桌子旁坐著幾個熟悉的身影。
“步美!元太!光彥!”他驚喜地喊了一聲。
少年偵探團的三個成員正圍坐在一張桌子旁,面前擺著冰淇淋和蛋糕。聽到聲音,他們立刻轉過頭:“柯南!”
“你們怎麼在這裡?”柯南跑過去,小蘭也跟了過來。
“是博士帶我們來的!”步美舉起勺子,笑得眼睛彎彎,“他說要測試新發明,就在酒店的會議室裡,讓我們先在這裡等他。”
“而且我們還遇到了工藤同學和灰原同學!”光彥指著坐在旁邊的工藤夜一和灰原哀,兩人面前各放著一杯紅茶,工藤夜一在看平板,灰原哀則望著窗外發呆。
“工藤哥哥,灰原姐姐!”柯南打招呼道。
工藤夜一點點頭,灰原哀則轉過頭,眼神在柯南身上停頓了一秒:“你們怎麼會來這種地方?”
“是跟毛利叔叔來辦委託的。”柯南含糊道,目光落在他們桌上的筆記本上,上面畫著一些奇怪的符號,“你們在做甚麼?”
“在整理上次案子的線索啦。”元太嘴裡塞滿了蛋糕,含糊不清地說,“灰原同學說,那個溫控系統的後門程式其實有兩個觸發條件,我們在驗證……”
“好了,吃飯的時候別說工作。”灰原哀打斷他,看向小蘭,“蘭姐姐,不介意我們拼個桌吧?”
“當然不介意!”小蘭笑著拉開椅子,“正好人多熱鬧。”
幾個孩子很快聊到了一起,從學校的趣事說到最近的動畫。柯南一邊應付著元太關於“中午吃甚麼能長個子”的問題,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工藤夜一和灰原哀。他們倆今天的狀態很放鬆,不像在查甚麼案子,倒像是真的來休息的。
“對了,柯南,”步美忽然湊近他,壓低聲音,“你剛才說跟毛利先生來辦委託,是甚麼案子啊?是不是很刺激?”
“也不算甚麼刺激的案子啦……”柯南撓了撓頭,想起巽耕作的委託,覺得說出來不太好,“就是普通的找人而已。”
“找人?”光彥推了推眼鏡,“是找不到的寵物嗎?還是……”
“好了,別打聽別人的隱私。”小蘭輕輕敲了敲光彥的腦袋,“偵探工作也要尊重別人的秘密哦。”
就在這時,工藤夜一忽然放下平板,看向餐廳入口的方向:“說曹操,曹操到。”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毛利小五郎正大步走進來,臉上帶著不耐煩的表情。“小蘭!柯南!”他喊道,“巽律師說他太太可能要很晚才來,讓我們先吃午飯!”
“巽律師呢?”小蘭問。
“他說在房間裡等電話,不來了。”毛利小五郎拉開椅子坐下,拿起選單就喊,“服務生!給我來一份頂級牛排!再來一瓶啤酒!”
柯南心裡咯噔一下。巽耕作寧願獨自在房間等,也不願意下來和他們一起吃飯,是在刻意保持距離嗎?還是……他在房間裡做甚麼?
“毛利先生,您是在辦委託嗎?”工藤夜一狀似隨意地問。
“是啊!”毛利小五郎得意地揚了揚下巴,“一個律師委託我調查他太太,嘿嘿,這種豪門秘辛最適合我名偵探出手了!”他沒注意到,聽到“律師”和“太太”時,工藤夜一和灰原哀交換了一個眼神。
“是巽律師嗎?”灰原哀忽然開口,語氣平淡。
毛利小五郎愣了一下:“你認識他?”
“在一次法律講座上見過。”灰原哀攪動著紅茶,“他以處理離婚案件聞名,尤其擅長為委託人爭取最大利益,手段……很厲害。”她刻意加重了“厲害”兩個字。
柯南心裡的疑慮更深了。一個擅長離婚案的律師,自己卻陷入了婚姻危機,這本身就充滿了諷刺。而巽耕作的“厲害”,是指法律上的嚴謹,還是……其他方面?
午飯在喧鬧中進行。元太和光彥比賽誰吃的漢堡多,步美給大家講著學校裡的八卦,小蘭忙著給毛利小五郎和柯南夾菜,工藤夜一則偶爾和灰原哀低聲說幾句話。柯南假裝參與其中,腦子裡卻反覆梳理著線索:巽耕作的緊張、巽由紀子的電話、奇怪的提示音、酒店的環境……總覺得有甚麼地方被忽略了。
吃完飯,毛利小五郎拍著肚子打了個飽嗝:“好了,我們該上去看看了。說不定巽太太已經到了。”
“我們也想跟去看看!”步美舉手,眼睛亮晶晶的。
“不行!”毛利小五郎一口拒絕,“那是大人的事,你們乖乖在這裡等博士!”
柯南跟著毛利小五郎和小蘭往電梯走,路過咖啡廳時,看到工藤夜一和灰原哀正起身,似乎也要離開。“你們要去哪?”柯南問。
“去會議室找阿笠博士。”工藤夜一淡淡道,“正好和你們同路,一起乘電梯吧。”
電梯裡,柯南偷偷觀察巽耕作所在的3樓按鈕,發現工藤夜一的手指在按鈕旁停頓了一下,最終卻按了4樓。“你們的會議室在4樓?”他問。
“嗯,博士說那裡安靜。”灰原哀回答,目光落在電梯門的鏡面上,似乎在看自己的倒影,又像是在觀察其他人。
電梯到了3樓,毛利小五郎帶著小蘭和柯南走出去。柯南迴頭看了一眼,發現工藤夜一正低頭和灰原哀說著甚麼,兩人的表情都很嚴肅。
四、浴缸裡的屍體與不在場證明
307房的門依舊關著。毛利小五郎走上前敲了敲門:“巽律師?巽太太來了嗎?”
裡面沒有回應。
“奇怪,難道不在裡面?”毛利小五郎又敲了敲,聲音更大了些,“巽律師!巽耕作!”
還是沒有動靜。小蘭有些擔心:“會不會是出甚麼事了?”
柯南湊近門縫聞了聞,沒聞到甚麼異常的氣味,但心裡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毛利叔叔,要不要用備用房卡開門看看?”
“對哦!我怎麼忘了!”毛利小五郎拍了下腦袋,拿出307房的備用卡——這是巽耕作早上特意給他的,說是以防萬一。
房卡插入卡槽,發出“嘀”的一聲輕響。毛利小五郎推開門,喊了一聲:“巽律師?”
房間裡靜悄悄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照在地板上,浮塵在光柱裡飛舞。客廳空無一人,臥室的門也敞開著,裡面同樣沒人。
“人呢?”毛利小五郎皺著眉,“難道出去了?”
“爸爸,你看浴室的門是關著的。”小蘭指著走廊盡頭緊閉的浴室門。
毛利小五郎走過去,敲了敲浴室門:“巽律師?你在裡面嗎?”
裡面傳來隱約的水聲,像是有人在洗澡。“原來在洗澡啊。”毛利小五郎鬆了口氣,轉身對小蘭說,“我們在客廳等吧。”
柯南卻覺得不對勁。洗澡為甚麼要把門鎖上?而且水聲聽起來很沉悶,不像是正常的淋浴或泡澡。他走到浴室門口,發現門並沒有鎖死,只是虛掩著。
“毛利叔叔,門沒鎖。”他提醒道。
毛利小五郎不耐煩地推開門:“巽律師,洗個澡這麼久……”
話沒說完,他的聲音就卡在了喉嚨裡。浴室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浴缸裡的水被染成了暗紅色,一個女人的身體蜷縮在浴缸裡,長髮漂浮在水面上,正是巽由紀子!她的胸口插著一把水果刀,刀柄露在外面,鮮血還在緩緩地從傷口滲出。
“啊——!”小蘭尖叫一聲,下意識地捂住了嘴,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毛利小五郎也僵在原地,剛才的醉意和不耐煩一掃而空,只剩下震驚和慌亂。
“蘭!別看!”毛利小五郎猛地轉過身,用手擋住小蘭的視線,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變調,“柯南!快報警!”
柯南早已拿出手機,手指飛快地按下了110。他的目光緊緊盯著浴缸裡的屍體,大腦在飛速運轉。巽由紀子死了,死在巽耕作訂的酒店房間裡,而就在不久前,她還打電話來,語氣裡帶著想要傾訴的急切。
“警察馬上就到。”柯南掛了電話,強壓下心裡的寒意,“毛利叔叔,我們不能破壞現場,先出去等。”
毛利小五郎這才回過神,拉著還在發抖的小蘭退出浴室,反手輕輕關上了門。客廳裡的陽光彷彿也帶上了血色,變得刺眼起來。“怎麼會……怎麼會這樣……”毛利小五郎喃喃自語,“巽律師呢?他去哪了?”
柯南走到窗邊,往下看了看。酒店的停車場裡,巽耕作的黑色賓士還停在那裡。他不可能走遠。難道……他還在酒店裡?
就在這時,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接著是敲門聲。“毛利先生?發生甚麼事了?”是巽耕作的聲音,聽起來帶著一絲刻意的疑惑。
毛利小五郎猛地站起來,衝過去拉開門:“巽律師!你去哪了?你太太她……她死在浴室裡了!”
巽耕作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踉蹌著後退一步,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擊:“你說甚麼?由紀子她……她來了?怎麼會……”他推開毛利小五郎衝進屋裡,直奔浴室,“由紀子!”
幾秒鐘後,浴室裡傳來壓抑的嗚咽聲。毛利小五郎和小蘭站在門口,面面相覷,柯南則悄悄跟了過去,站在浴室門口觀察著巽耕作的反應。
巽耕作背對著他們,肩膀劇烈地顫抖著,雙手撐在浴缸邊緣,頭埋在臂彎裡。從背影看,他確實像在悲痛,但柯南注意到,他的手指緊緊攥著,指節泛白,更像是在用力控制著甚麼,而不是單純的悲傷。
“巽律師,節哀。”毛利小五郎走進來,聲音沉重,“我們已經報警了,警察應該很快就到。”
巽耕作緩緩轉過身,臉上佈滿淚痕,眼睛紅腫,看起來悲痛欲絕:“怎麼會這樣……我只是出去買了杯咖啡,回來就……”他指著桌上的空咖啡杯,“我離開的時候她還沒來,怎麼會突然……”
“你甚麼時候出去的?”柯南突然問道。
巽耕作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一個小孩會問這種問題,但還是哽咽著回答:“大概……大概下午兩點半左右吧。我在房間裡等得著急,就下樓買了杯咖啡,回來的時候大概三點……”
“這段時間,你一直在樓下?”柯南追問。
“是……是啊。”巽耕作的眼神有些閃爍,“我在咖啡廳坐了一會兒,還遇到了幾個熟人,他們可以作證。”
柯南心裡冷笑。他在服務區的餐廳吃飯時,根本沒在咖啡廳看到巽耕作。所謂的“熟人”,恐怕是他早就安排好的證人。
很快,警車和救護車呼嘯而至。目暮警官帶著高木警官和鑑識人員趕到,封鎖了現場。“毛利老弟,又是你啊……”目暮警官看到毛利小五郎,頭疼地揉了揉額頭,“這次又是怎麼回事?”
毛利小五郎把事情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重點強調了巽耕作的不在場證明:“目暮警官,巽律師說他下午兩點半到三點之間在樓下咖啡廳,有證人。而根據現場情況,巽太太的死亡時間應該就在這段時間裡。”
鑑識人員在浴室裡忙碌著,法醫蹲在浴缸邊檢查屍體。目暮警官走到巽耕作面前,表情嚴肅:“巽先生,請問您最後一次見您太太是甚麼時候?”
“昨天晚上。”巽耕作擦乾眼淚,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些,“我今天約她三點在這裡見面談事,她一直沒來,我還以為她不來了……”
“她給我打過電話。”柯南突然開口,舉起手機,“大概下午兩點十五分左右,她說找毛利叔叔,電話裡還聽到奇怪的聲音,然後就結束通話了。”
“甚麼聲音?”目暮警官立刻問道。
“像是……像是電子提示音,但少了一個音節,很奇怪。”柯南迴憶著,“當時我還覺得納悶,現在想想,可能是在酒店裡聽到的。”
目暮警官皺起眉頭,看向巽耕作:“您太太打電話的時候,您在哪裡?”
“我……我在房間裡。”巽耕作的聲音有些緊張,“我當時在處理檔案,沒聽到電話……”
“巽太太為甚麼會給柯南打電話?”高木警官問道,“她知道毛利先生在這裡?”
“我告訴她的。”巽耕作解釋道,“早上委託毛利先生的時候,我怕她起疑,就說如果有甚麼事,可以聯絡毛利先生……沒想到她真的打了……”
這時,法醫站起身,對目暮警官說:“警部,初步判斷,死者的死亡時間在下午兩點到三點之間,死因是胸口中刀失血過多。兇器就是插在她胸口的那把水果刀,上面只有死者和……巽先生的指紋。”
“我的指紋?”巽耕作驚訝地抬起頭,“不可能!我剛才只是……只是太激動了,碰了一下刀柄……”
“這把刀是酒店房間裡的嗎?”目暮警官問向跟過來的酒店經理。
經理連忙點頭:“是的,每個房間的廚房都配備了這種水果刀。”
目暮警官點點頭,又看向鑑識人員:“現場還有甚麼發現?”
“報告警部,浴缸裡的水很渾濁,除了血跡,還發現了一些細微的纖維,像是……酒店的床單布料。”鑑識人員遞過一個證物袋,“另外,在屍體旁邊的瓷磚上,發現了一枚訂書針,上面沒有明顯的指紋。”
“訂書針?”目暮警官疑惑地拿起證物袋,“酒店房間裡怎麼會有訂書針?”
酒店經理搖了搖頭:“我們的房間裡不提供訂書針,可能是……客人自己帶的?”
柯南的眼睛亮了起來。訂書針?這和他之前的猜測似乎能聯絡起來。他悄悄走到浴室門口,假裝好奇地往裡面看。浴缸裡的水確實很渾濁,邊緣還掛著一些白色的纖維,確實像床單上的。而且,浴室的通風口似乎比普通酒店的要大一些,通風口的邊緣還有被甚麼東西摩擦過的痕跡。
“巽先生,”目暮警官的聲音打斷了柯南的思考,“下午兩點到三點之間,您確定您一直在樓下咖啡廳,有證人嗎?”
“確定!”巽耕作立刻回答,“咖啡廳的經理,還有我的幾個朋友,他們都能證明!而且……而且毛利先生他們也能證明,我三點左右就回房間了,之後一直在和他們聯絡……”
毛利小五郎點頭附和:“沒錯!他三點左右確實回來了,還來敲過我們的門,說他太太還沒來。”
“還有這個。”柯南舉起手機,“巽太太打電話的時間是兩點十五分,當時她應該已經在酒店了,電話裡的聲音說明她可能遇到了危險。而巽律師說他兩點半才出去,這中間有十五分鐘的時間差……”
“你的意思是……”目暮警官看向巽耕作,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不是我!”巽耕作激動地擺手,“我沒有殺她!我們雖然感情不好,但我怎麼可能……”
“目暮警官!”高木警官跑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錄音筆,“柯南小朋友手機裡的通話錄音我們已經調取出來了,您聽聽這個!”
高木警官按下播放鍵,巽由紀子溫柔又焦急的聲音傳了出來,接著是模糊的腳步聲,然後是那個奇怪的電子提示音——“嘀——嘀——”,短促而突兀,最後是電話結束通話的忙音。
“這個提示音……”目暮警官皺著眉,“聽起來很熟悉,又有點奇怪。”
“像是酒店的火警提示音,但少了一個尾音。”柯南說道,“我剛才在樓下聽到過酒店的安全提示,和這個很像,但更完整。”
目暮警官立刻對高木說:“去查一下酒店的火警系統,還有下午兩點十五分左右307房附近的監控!”
“是!”
就在這時,工藤夜一和灰原哀出現在門口,身後還跟著少年偵探團的三個孩子。“發生甚麼事了?我們在樓下看到警車,就上來看看。”工藤夜一問道,目光掃過屋裡的情景,最後落在巽耕作身上。
“工藤老弟?你們怎麼也在這裡?”目暮警官驚訝道。
“我們來見阿笠博士。”灰原哀解釋道,她的目光落在鑑識人員手裡的證物袋上,“那是……訂書針?”
“是啊,”目暮警官點點頭,“在屍體旁邊發現的,不知道有甚麼用。”
灰原哀和工藤夜一交換了一個眼神,工藤夜一開口道:“目暮警官,我們剛才在四樓的會議室,看到酒店的工作人員在檢修輸送管。說是用來運送乾淨的床單和髒布草的,從每個樓層的布草間一直通到地下室的洗衣房。”
“輸送管?”柯南心裡一動,“307房的布草間在哪裡?”
酒店經理連忙指著走廊盡頭:“就在浴室旁邊,每個房間都有獨立的布草間,裡面有輸送管的入口。”
柯南立刻衝向布草間。布草間很小,裡面放著幾個乾淨的床單和毛巾,角落裡有一個方形的金屬口,上面有一個蓋子,看起來確實像輸送管的入口。他開啟蓋子,裡面黑漆漆的,隱約能看到向下延伸的管道。管道的邊緣沾著一些白色的纖維,和浴缸裡發現的一模一樣!
“目暮警官!”柯南喊道,“這裡有問題!”
目暮警官和其他人立刻趕了過來。“怎麼了,柯南?”
“你看這個輸送管。”柯南指著管道口,“裡面有和浴缸裡一樣的纖維,而且蓋子上還有血跡!”
鑑識人員立刻上前檢查,果然在蓋子的邊緣發現了微量的血跡,經過初步檢測,和巽由紀子的血型一致。
“難道……”毛利小五郎瞪大了眼睛,“屍體是從這裡運到浴室的?”
“不可能!”巽耕作反駁道,“輸送管那麼小,怎麼可能裝下一個人?”
“普通成年人確實不行,但如果是……”柯南頓了頓,看向巽耕作,“在人死後,先將屍體透過輸送管運到布草間,再搬到浴室呢?輸送管雖然窄,但足夠容納一個蜷縮的屍體透過。”
“這太荒謬了!”巽耕作的聲音有些尖銳,“我為甚麼要這麼做?”
“為了製造不在場證明。”工藤夜一突然開口,他手裡拿著平板,上面顯示著酒店的平面圖,“307房的布草間輸送管直通地下室的洗衣房,而洗衣房有後門可以通向停車場。如果有人在其他地方殺害了巽太太,再透過輸送管將屍體運到這裡,就能偽造成她在房間裡遇害的假象。”
“其他地方?”目暮警官追問,“在哪裡?”
“比如……另一個房間。”灰原哀補充道,她拿出一個小小的檢測儀器,對著布草間的地面掃了一下,“這裡有少量的消毒水痕跡,和酒店洗衣房用的消毒水成分一致。而且,那個訂書針……”她看向鑑識人員手裡的證物袋,“酒店洗衣房用來固定床單標籤的,就是這種型號的訂書針。”
所有的線索都串聯起來了。柯南看著臉色越來越白的巽耕作,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巽律師,”柯南用稚嫩的聲音問道,“你下午兩點半出去買咖啡,真的是在咖啡廳嗎?還是……在酒店的另一個地方?”
巽耕作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目暮警官也反應過來了:“高木!去查一下酒店所有房間的入住記錄,看看巽先生有沒有訂其他的房間!還有,去地下室的洗衣房看看,有沒有甚麼線索!”
“是!”
高木警官很快就回來了,臉色凝重:“報告警部!查到了!巽先生今天除了307房,還訂了407房!就在四樓!而且,洗衣房的監控顯示,下午兩點五十分左右,有一個穿著酒店工作人員制服的人推著一輛布草車進了洗衣房,幾分鐘後離開,布草車看起來比進去時重了很多!”
“407房……”柯南看向工藤夜一和灰原哀,他們剛才說在四樓的會議室,離407房應該不遠。
工藤夜一點點頭,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我們在四樓的時候,聽到407房有動靜,好像有人在搬運甚麼東西,當時沒在意,現在想想……”
“巽先生,”目暮警官的目光像利劍一樣盯著巽耕作,“你還有甚麼話要說?”
巽耕作的防線徹底崩潰了,他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是我……是我殺了她……”
所有人都驚呆了,包括毛利小五郎和小蘭。
“為甚麼?”目暮警官問道,聲音沉重。
“她發現了我的秘密……”巽耕作的聲音沙啞,“我挪用了客戶的資金,填補不上漏洞,想讓她把嫁妝拿出來,她不肯,還說要去告發我……我一時衝動……”
他斷斷續續地講述了事情的經過。下午兩點左右,巽由紀子提前來到了酒店,卻沒有去307房,而是直接去了407房——那是她懷疑巽耕作和其他女人約會的地方,想給他一個驚喜(或者說,抓個現行)。沒想到,她在407房看到了巽耕作正在銷燬挪用資金的證據。兩人發生爭執,巽耕作情急之下,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刺向了她。
殺了人之後,巽耕作才慌了神。他想起自己訂了307房,還請了毛利小五郎當證人,一個計劃在他腦海中形成。他先在407房的廁所外將巽由紀子刺死,然後用繩索綁住兇刀,把屍體扔進廁所隔間,利用繩索抽出刀,避免自己濺上血跡。接著,他換上提前準備好的酒店工作人員制服,將屍體裝進布草車,運到洗衣房,透過輸送管送到307房的布草間。
回到307房後,他把屍體從布草間拖到浴室,放進浴缸,開啟水龍頭,偽造出在家中遇害的假象。他還特意在屍體旁邊放了一枚從洗衣房帶出來的訂書針,想混淆視聽。做完這一切,他才下樓買咖啡,製造不在場證明。
“那個奇怪的提示音,”柯南補充道,“應該是407房的火警報警器被碰響了,但你為了不引起注意,很快就關掉了,所以只錄下了一半。”
巽耕作閉上眼睛,淚水再次流了下來:“我以為……我以為天衣無縫……沒想到……”
目暮警官嘆了口氣,對高木說:“把他帶走吧。”
高木警官拿出手銬,銬住了巽耕作的手腕。在被帶走之前,巽耕作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眼神複雜,有悔恨,有痛苦,還有一絲解脫。
案件偵破了,酒店裡的陽光卻依舊沉重。毛利小五郎看著被帶走的巽耕作,搖了搖頭:“真是想不到……一個律師,竟然會用這麼縝密的手段殺人……”
“人心啊……”小蘭輕聲道,“真是比任何案件都複雜。”
柯南看著窗外,心裡想著:無論是多麼縝密的計劃,總會留下破綻。就像那個訂書針,看似微不足道,卻最終成為了揭露真相的關鍵。而那些藏在謊言背後的秘密,終究會在陽光下無所遁形。
工藤夜一和灰原哀走了過來,灰原哀遞給柯南一張紙條:“洗衣房的訂書針和現場的一致,輸送管裡的纖維也和浴缸裡的吻合。”
柯南點點頭,把紙條收好。少年偵探團的三個孩子還在懵懂地看著這一切,步美拉著柯南的衣角:“柯南,那個律師為甚麼要殺他太太啊?”
柯南摸了摸她的頭,輕聲說:“因為他做錯了事,卻不想承擔責任。但無論怎樣,殺人都是不對的,法律會給他應有的懲罰。”
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酒店的走廊裡,鑑識人員還在忙碌著,警笛聲漸漸遠去。一場精心策劃的謀殺,最終在一個小小的訂書針和一段不完整的錄音面前,露出了真相。而生活,還要繼續在陽光下,慢慢前行。
案件的塵埃落定像一場突如其來的陣雨,洗去了酒店裡的緊張與壓抑,卻也留下了沉甸甸的溼意。目暮警官帶著巽耕作離開時,夕陽正斜斜地穿過酒店的玻璃窗,將走廊染成一片暖橙,與方才的血色形成刺眼的對比。
“終於結束了……”毛利小五郎長舒一口氣,伸手揉了揉有些發僵的臉頰,“小蘭,柯南,走,叔叔請客,咱們去吃點好的,壓壓驚!”
小蘭點點頭,臉上還帶著未散的蒼白,但眼神已經平靜了許多:“好啊,不過爸爸你別又點太貴的……”
“放心放心!”毛利小五郎拍著胸脯,“今天這案子破得漂亮,值得慶祝!”
柯南跟在他們身後,剛走到電梯口,就看到工藤夜一和灰原哀帶著少年偵探團的三個孩子走了過來。步美、元太和光彥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表情,但更多的是一種“參與了大事件”的興奮。
“毛利先生,要去吃飯嗎?”工藤夜一問道。
“是啊!”毛利小五郎大手一揮,“一起吧!人多熱鬧!”
灰原哀剛想拒絕,步美已經歡呼起來:“好耶!可以和柯南一起吃飯了!”光彥和元太也跟著點頭,眼睛裡閃著期待的光。她看了看三個孩子,又瞥了一眼身旁的工藤夜一,最終還是預設了。
一行人找了家附近口碑不錯的居酒屋,包廂裡很快就充滿了食物的香氣和孩子們的喧鬧。毛利小五郎點了啤酒和刺身,小蘭細心地給孩子們分著炸雞塊,柯南則捧著烏龍茶,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坐在對面的工藤夜一和灰原哀。
工藤夜一拿著選單,沒怎麼猶豫就勾了幾個菜:“鹽烤秋刀魚、味增湯、還有這個……蟹肉炒蛋。”
柯南挑了挑眉。他記得灰原哀之前在事務所裡無意中提過,秋刀魚的焦香和蟹肉炒蛋的嫩滑是她為數不多不排斥的日式料理,味增湯更是她的日常必備。工藤夜一這點菜的精準度,未免也太高了點。
“夜一哥哥,你好像很清楚灰原姐姐喜歡吃甚麼哦?”柯南放下杯子,故意用天真的語氣問道,還朝工藤夜一擠了擠眼睛。
工藤夜一夾菜的手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笑了笑:“上次一起吃飯的時候聽灰原同學說過,記下來而已。”
灰原哀的耳朵悄悄紅了,她低頭舀了一勺味增湯,聲音悶悶的:“小孩子別管大人的事。”
“哦——”柯南拖長了調子,眼神裡的八卦幾乎要溢位來。小蘭在一旁看得好笑,輕輕拍了拍柯南的腦袋:“別鬧,快吃飯。”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毛利小五郎喝了幾杯啤酒,又開始吹噓自己在案子裡的“英明神武”,引得少年偵探團陣陣驚歎;工藤夜一偶爾會和灰原哀低聲說幾句話,大多是關於案件裡的細節,偶爾也會提到學校的事;柯南則一邊應付著元太關於“下次探險”的邀約,一邊留意著對面兩人的互動——工藤夜一不動聲色地把烤好的秋刀魚肚子上最肥美的部分夾給了灰原哀,而灰原哀雖然沒說甚麼,卻把自己面前沒怎麼動的毛豆推了過去,那是工藤夜一剛才說過“下酒不錯”的菜。
飯後,毛利小五郎帶著醉意被小蘭扶著往家走,少年偵探團也各自被家長接走。工藤夜一主動提出送灰原哀回阿笠博士家,柯南笑眯眯地表示“我跟小蘭姐姐一起走就好,不打擾你們”,氣得灰原哀在他背後瞪了一眼。
夜晚的街道很安靜,路燈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兩人並肩走著,誰都沒有說話,卻並不覺得尷尬。晚風帶著一絲涼意,吹起了灰原哀額前的碎髮,她下意識地抬手攏了攏。
“今天在酒店,你看了很久那個比護隆佑的娃娃。”工藤夜一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巴掌大的毛絨娃娃,正是下午在酒店禮品店看到的比護隆佑同款玩偶,穿著紅色的球衣,笑得一臉陽光。
灰原哀愣住了:“你……”
“順手買了。”工藤夜一把娃娃遞過去,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知道你喜歡。”
灰原哀看著那個玩偶,又看了看工藤夜一。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的輪廓勾勒得很柔和,眼睛裡的笑意像是揉碎了星光。她遲疑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玩偶的絨毛軟軟的,帶著一絲溫熱,像是被人好好揣在懷裡焐過。
“謝謝。”她的聲音很輕,幾乎要被風吹散。
“不客氣。”工藤夜一站在阿笠博士家的門口,對著她揮了揮手,語氣輕快,“漂亮的灰原姐姐,明天見。”
說完,他轉身走向隔壁的工藤別墅,背影在路燈下拉得很長,帶著一種少年人特有的明朗。
灰原哀站在原地,手裡緊緊攥著那個比護隆佑娃娃,直到工藤夜一的身影消失在別墅門口,她才轉身按響了阿笠博士家的門鈴。
門很快開了,阿笠博士穿著圍裙探出頭來,看到灰原哀手裡的娃娃,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小哀?這是……比護選手的玩偶?你買的嗎?”
灰原哀走進屋,把娃娃放在玄關的櫃子上,淡淡道:“別人送的。”
“別人?”阿笠博士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他湊近了幾步,壓低聲音,“是夜一那小子送的吧?我剛才在窗戶上看到他送你回來啦!他還跟你說甚麼了?是不是……”
“博士!”灰原哀打斷他,臉頰有些發燙,“該研究你的發明了!”
“哦哦,對對!”阿笠博士雖然被打斷了,眼裡的笑意卻更濃了,“不過小哀啊,那個娃娃挺可愛的,跟你很配哦!”
灰原哀沒再理他,徑直走進了自己的房間。她坐在書桌前,看著放在桌上的比護隆佑娃娃,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窗外的月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玩偶的臉上,像是給它鍍上了一層銀輝。
明天見。
她在心裡默唸了一遍,拿起桌上的書,卻發現自己看了半天,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或許,今晚的月色,確實有點太溫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