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意外的登船券
毛利偵探事務所的信箱裡,除了電費單和偵探委託函,偶爾會夾雜些奇怪的東西。比如今天,一封燙金的信封從一堆廣告傳單裡探出頭來,火漆印上印著一艘揚帆的遊輪,旁邊寫著“籏本家專屬遊輪·海螢號”。
“這是甚麼?”柯南踮起腳尖,看著毛利小五郎拆開信封,裡面掉出三張船票,還有一張燙金的請柬——“茲定於本月十五日,在海螢號遊輪舉辦籏本夏江與籏本武結婚典禮,恭請毛利小五郎先生攜眷出席。”
毛利小五郎捏著船票,眼睛瞪得像銅鈴:“籏本家?就是那個開百貨公司的豪門籏本家?他們怎麼會請我?”
小蘭湊過來看請柬:“爸爸,你是不是忘了上週幫籏本家的管家找過丟失的懷錶?當時他說要送謝禮,你還說‘不如請我去你們家遊輪玩’呢。”
“哦——”毛利小五郎拍了下額頭,啤酒肚挺得更高了,“原來是這樣!看來本偵探的名聲已經傳到豪門圈了!”
柯南在旁邊翻了個白眼,心裡嘀咕:怕不是人家覺得你太吵,想用錢打發你吧。
出發那天,海螢號遊輪像一頭銀白色的巨鯨,泊在東京灣的碼頭。陽光灑在甲板上,反射出晃眼的光,船員穿著筆挺的制服,正在給登船的賓客遞香檳。毛利小五郎剛踏上跳板,就被一個穿燕尾服的管家攔住。
“毛利先生,這邊請。”管家躬身引路,“老爺特意交代,要好好招待您。”
穿過鋪著紅地毯的走廊,宴會廳裡已經坐滿了人。水晶燈吊在天花板上,像無數顆星星在閃爍,牆上掛著籏本家的全家福——正中間的老人頭髮花白,眼神銳利,正是籏本家的當家籏本豪藏;旁邊站著一對年輕男女,女孩穿著白色禮服,笑起來有兩個酒窩,男孩穿著西裝,眉眼溫和,想必就是新人籏本夏江和籏本武。
“夏江!”小蘭眼睛一亮,拉著柯南走過去,“我是毛利蘭,恭喜你啊。”
夏江轉過身,禮服的裙襬輕輕晃動:“謝謝你,蘭小姐。這位是……”
“我叫江戶川柯南,是蘭姐姐的弟弟。”柯南仰起臉,心裡卻在快速分析——夏江的無名指上戴著鑽戒,但指根處有一圈淡淡的白痕,說明戒指戴了沒多久;籏本武站在她身邊,左手始終插在口袋裡,像是在藏甚麼東西。
“柯南?”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柯南迴頭,看到工藤夜一穿著廚師服,正端著一個托盤從廚房出來,托盤上放著幾個玻璃杯,裡面的飲料泛著漸變的紫色,像把晚霞裝進了杯子。他袖口沾著點奶油,圍裙上彆著支銀色鋼筆,顯然是剛在記錄配方。灰原哀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個筆記本,指尖在頁面上輕點,似乎在核對食材清單。
“夜一?灰原?你們怎麼在這裡?”柯南驚訝地睜大眼睛。
“遊輪的甜點師傅突然請假,”夜一笑著放下托盤,指了指身後的開放式廚房,“主廚是我爸的老朋友,昨天半夜打緊急電話,說船上的慕斯配方出了點問題,讓我來救場。”他晃了晃手裡的鋼筆,“順便幫他們最佳化下選單,說是給我算點乾股,算‘手藝入股’。”
灰原推了推眼鏡,補充道:“我來採集不同海域的海水樣本,剛好他說遊輪的實驗室裝置不錯,就跟著來了。”她的目光掃過宴會廳,在籏本豪藏身上停頓片刻,“那個老人的氣場,和組織裡那些掌權者很像——控制慾寫在臉上。”
夜一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忽然低聲道:“豪藏左手無名指上有個戒指印,但手上沒戴戒指,像是剛摘下來不久。而且他看籏本武的眼神,像是在看……仇人。”
柯南還想說甚麼,突然看到籏本豪藏把籏本武叫到了露臺。兩人背對著宴會廳,豪藏的手在顫抖,似乎在說甚麼激動的話,籏本武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
“他們在吵甚麼?”小蘭小聲問。
柯南搖搖頭,拉著夜一走到露臺附近的柱子後面。夜一腳步很輕,像貓一樣沒發出半點聲響——這是他在廚房練出的本事,怕打擾主廚試菜。
“你以為能瞞多久?”豪藏的聲音帶著憤怒,“財城勇夫的兒子,竟然敢混進我們籏本家!”
籏本武猛地抬頭:“你怎麼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豪藏冷笑,“你父親當年挪用公司資金,害得我差點破產,他跳樓自殺是活該!你現在想娶我的孫女,是想報復籏本家嗎?”
“我沒有!”籏本武的聲音發顫,“我是真心喜歡夏江的!”
“真心?”豪藏逼近一步,“明天的婚禮取消,你現在就給我滾出這艘船!”
籏本武攥緊了拳頭,轉身衝進了宴會廳。豪藏站在露臺上,胸口劇烈起伏,突然捂住心臟,咳嗽了幾聲。夜一注意到,他口袋裡露出半截藥瓶,標籤上寫著“速效救心丸”。
“看來這老爺子身體不太好。”夜一低聲對柯南說,“而且他剛才說的‘財城勇夫’,我好像在財經新聞上見過,十年前確實因為挪用公款跳樓了,當時的受害公司裡就有籏本集團。”
柯南點點頭,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凝重。這趟遊輪之旅,恐怕不會平靜。
二、第一聲慘叫
晚餐在宴會廳舉行,長桌上擺滿了龍蝦、牛排和魚子醬。毛利小五郎左手拿刀,右手拿叉,嘴裡塞滿了食物,含糊不清地說:“不愧是豪門,這牛排比小蘭做的好吃多了!”
“爸爸!”小蘭臉紅了,趕緊給柯南使眼色,讓他別跟著學壞。
柯南沒理他們,注意力全在籏本家的人身上。夜一則端著剛做好的前菜穿梭在餐桌間,他的目光像掃描器一樣掃過每個人——這是他試菜時練出的本事,能從食客的微表情判斷口味。
籏本豪藏坐在主位,面前的牛排幾乎沒動,只是不停地喝紅酒,酒杯裡的酒液晃動得厲害;籏本夏江頻頻看錶,指尖在桌布上畫著圈,像是在緊張;籏本武坐在角落,面前的盤子是空的,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長孫女籏本秋江和丈夫籏本龍男在吵架,龍男的聲音很大:“那老頭子就是偏心!憑甚麼把股份都給夏江?”
“小聲點!”秋江拍了下桌子,“被爺爺聽到有你好果子吃!”
坐在他們對面的是豪藏的長女籏本麻理子和兒子籏本一郎。麻理子不停地給一郎夾菜,一郎卻只是低頭畫畫,筆記本上畫著一艘遊輪,船頭站著一個穿白裙的女孩,很像夏江。
“一郎,多吃點魚。”麻理子把魚塊放進他碗裡,“你看你,又瘦了。”
一郎沒說話,只是用筆在女孩的裙子上塗了個黑點,像是滴了滴墨水。夜一端著餐盤經過時,特意放慢腳步,看到他的鉛筆盒裡放著塊沒吃完的麵包,邊角被捏得很碎——像是經常被用來擦東西。
突然,“哐當”一聲,豪藏把酒杯摔在地上,紅酒濺了一地。“我去休息。”他站起身,柺杖在地板上敲出“篤篤”的聲,“你們繼續吃。”
管家鈴木趕緊跟上去:“老爺,我扶您回房。”
豪藏走後,宴會廳的氣氛稍微輕鬆了些。夜一端來新做的甜點,是用芒果和椰奶做的慕斯,上面插著小小的巧克力船。“嚐嚐?”他把盤子遞給夏江,“特意做的新婚款,椰奶用的是菲律賓的呂宋椰,甜度剛好配芒果。”
夏江笑著嚐了一口:“很好吃,謝謝你……夜一君,對吧?你對食材很瞭解呢。”
“以前在廚房幫過忙,記了點筆記。”夜一笑著指了指圍裙上的鋼筆,“隨時記下來,怕忘了。”他的目光落在夏江身後的走廊——籏本祥二,豪藏的侄子,正拿著一把菜刀從廚房出來,刀上還沾著麵粉,圍裙上沾著點黃油,顯然剛在做酥點。
“祥二叔叔,你拿菜刀幹嘛?”夏江好奇地問。
“哦,”祥二撓撓頭,“想切點水果,廚房的水果刀不見了。”他說完,拿著菜刀往自己房間走去,經過籏本武身邊時,故意撞了他一下。
柯南注意到,籏本武的口袋裡掉出了一樣東西,他彎腰去撿,柯南趁機看清了——是一張泛黃的照片,上面是個中年男人,和籏本武長得很像。夜一則注意到,祥二的菜刀刀柄上刻著個小小的“祥”字,是他的私人物品。
“啊——!”
突然,一聲慘叫從走廊盡頭傳來,刺破了宴會廳的喧鬧。
“是鈴木管家的聲音!”有人喊道。
眾人一窩蜂地衝出宴會廳,只見鈴木管家癱在豪藏的房門口,手指著門內,臉色慘白:“老、老爺……老爺他……”
毛利小五郎推開門,一股血腥味撲面而來。豪藏倒在房間中央,胸口插著一把菜刀,鮮血染紅了地毯。他的右手伸向書桌,指尖離一個印章只有幾厘米,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看到了甚麼可怕的東西。
“快叫救護車!不,叫警察!”毛利小五郎喊道,突然擺出偵探的架勢,“所有人不準進來!保護現場!”
柯南趁機溜進房間,夜一則假裝整理被撞亂的餐車,擋住了門口的視線。柯南蹲下身觀察屍體——菜刀的刀柄上有模糊的指紋,刀刃上沾著血,刀柄上的“祥”字清晰可見,正是祥二剛才拿的那把。豪藏的傷口在左胸,深度足以致命,但地毯上有拖拽的痕跡,說明他受傷後還移動過。書桌上放著一個信封,封口是開啟的,裡面的信紙不見了。
“爸爸,”小蘭的聲音帶著哭腔,“籏本武不見了!”
眾人這才發現,籏本武確實不在人群裡。秋江尖叫起來:“一定是他!剛才爺爺跟他吵架,他懷恨在心!”
龍男附和道:“我早就覺得他不對勁!一個窮小子突然想娶夏江,肯定是為了錢!”
夏江搖著頭,眼淚掉了下來:“不會的,阿武不是那樣的人……”
毛利小五郎摸著下巴,一臉嚴肅:“看來兇手就是籏本武!把他找出來!”
船員在遊輪上搜了一圈,最後在甲板的角落裡找到了籏本武。他蜷縮在救生艇旁邊,渾身發抖,看到人來,突然站起來想跑,被船員按住。
“不是我!”他掙扎著,“我沒殺人!”
“人贓並獲,你還想狡辯?”祥二從人群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把菜刀,“這把刀是我的,早上還放在廚房,肯定是你偷去殺了爺爺!”
籏本武被關進了底層的倉庫,門鎖從外面鎖上,由兩個船員看守。宴會廳裡,大家都沒了胃口,籏本家的人坐在那裡,互相猜忌,空氣裡瀰漫著恐懼的味道。
柯南看著窗外的大海,夜色像墨一樣濃。夜一端來兩杯熱可可,遞給他一杯:“在想甚麼?”
“你不覺得奇怪嗎?”柯南低聲說,“如果籏本武是兇手,他為甚麼不跑?豪藏臨死前想拿印章做甚麼?還有那封消失的信紙……”
灰原從廚房走出來,手裡拿著個證物袋,裡面裝著一小塊布料:“在廚房的垃圾桶裡找到的,上面沾著麵粉和一點點血跡,和祥二的圍裙布料一致,但尺寸不對,像是被人扯下來的。我用試紙測過,血跡反應呈陽性。”
夜一補充道:“我剛才去廚房看了,祥二的圍裙確實破了個小口,位置在右側腰腹,像是被鋒利的東西勾到的。而且他的菜刀少了一把——原本有兩把一模一樣的,現在只剩一把了。”
柯南眼睛一亮:“祥二說菜刀是他的,但他早上用菜刀做點心,刀柄上應該有面粉,可豪藏胸口的菜刀上只有血跡……”
“還有這個。”夜一拿出一張紙條,“是夏江偷偷塞給我的,說這是她在籏本武的房間找到的,上面寫著‘15日,復仇’。我比對過,字跡和籏本武筆記本上的一致。”
柯南看著紙條上的字跡,筆鋒很用力,紙都劃破了。他突然想起那張泛黃的照片,難道籏本武真的是為了復仇?
三、甲板上的屍體
深夜的遊輪很安靜,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聲音。柯南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悄悄溜出房間,想去豪藏的房間再看看。剛走到走廊,就看到夜一靠在牆邊,手裡拿著個小小的紫外線燈。
“你也沒睡?”柯南驚訝地問。
“廚房的冷藏庫有點問題,去檢查了下。”夜一晃了晃紫外線燈,“順便借了個這東西,說不定能發現點肉眼看不到的痕跡。”他指了指豪藏房間的方向,“我剛才路過,看到門縫裡有光,好像有人進去過。”
兩人輕手輕腳地走過去,走廊裡的燈忽明忽暗,映得影子歪歪扭扭。經過倉庫時,柯南聽到裡面傳來籏本武的聲音:“放我出去!我真的沒殺人!”
看守的船員不耐煩地說:“別喊了!等靠岸就把你交給警察!”
柯南皺了皺眉,繼續往前走。豪藏的房間已經被封鎖,但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光。他剛想從口袋裡掏髮夾開鎖,突然聽到甲板上傳來“咚”的一聲悶響,像是有甚麼重物掉在了地上。
“去看看。”夜一拉著柯南往甲板跑,腳步輕快得像陣風。
甲板上,月光灑在欄杆上,泛著冷光。一個黑影正往海里扔甚麼東西,聽到腳步聲,黑影猛地回頭——臉上蒙著布,只露出一雙眼睛,看到他們,轉身就跑。夜一立刻追了上去,他在廚房練過快速擺盤,動作敏捷,幾步就拉近了距離。黑影慌不擇路,撞在救生艇的支架上,手裡的東西掉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
“是鐵管!”柯南喊道。
黑影顧不上撿,爬起來衝進船艙。夜一站在原地,沒繼續追:“跑不遠,船上就這麼大地方。”他撿起鐵管,用紫外線燈照了照,上面沾著暗紅色的痕跡,“是血跡。”
柯南迴到剛才的地方,發現欄杆上沾著血跡,地上躺著一個人,頭破血流,正是籏本龍男!
“龍男先生!”柯南探了探他的鼻息,已經沒氣了。他的手裡攥著一個紐扣,是黑色西裝上的,邊緣還有點劃痕。夜一蹲下身,用紫外線燈照了照龍男的手,指縫裡有白色的粉末。
“是麵粉。”夜一低聲說,“和廚房的高筋麵粉成分一致。”
警報聲很快響起,船員和賓客都被吵醒,聚集在甲板上。秋江撲在龍男的屍體上,哭得撕心裂肺:“龍男!你醒醒啊!是誰殺了你?”
毛利小五郎蹲下身,檢查屍體:“頭部遭到鈍器重擊,兇器應該是鐵管之類的東西。”他指著欄杆上的血跡,“兇手應該是在這裡行兇,然後想把屍體扔海里,被柯南和夜一撞見了。”
“是籏本武!”麻理子突然喊道,“一定是他從倉庫裡跑出來了!”
眾人跑到倉庫,果然發現門鎖被撬開,裡面空無一人。看守的船員一臉慌張:“剛才聽到外面有動靜,我們出去看了一眼,回來就發現門開了……”
“這個畜生!”祥二怒視著夏江,“都是你帶回來的好丈夫!殺了爺爺還不夠,還要殺龍男!”
夏江臉色慘白,搖著頭說不出話。柯南看著她顫抖的手,突然注意到她的袖口沾著一點白色的粉末,像是麵粉。夜一則注意到,倉庫門鎖的內側有劃痕,像是被特製的工具撬開的——這種手法,和他以前在廚房撬卡住的罐頭蓋很像,需要精準的力道。
“夜一,灰原,”柯南低聲說,“幫我查兩件事:一是祥二的菜刀放在哪裡,二是籏本一郎今晚在哪裡。”
夜一點點頭,拉著灰原往廚房走。灰原邊走邊說:“我剛才查了船員的排班表,今晚巡邏的船員每小時會經過倉庫一次,最後一次看到籏本武是十一點十五分。”
“也就是說,他逃跑的時間在十一點十五分到十二點之間。”夜一補充道,“這段時間恰好是龍男遇害的時間段。”夜一的聲音壓得更低,“而且我剛才追黑影時,聞到他身上有股黃油和杏仁粉的味道——是做馬卡龍的原料,船上只有廚房有。”
灰原推了推眼鏡:“我去查廚房的監控,你去一郎的房間看看。”
夜一點頭,轉身往一郎的房間走。走廊裡,秋江的哭聲此起彼伏,毛利小五郎正在給眾人“分析案情”,說籏本武是為了滅口才殺了龍男,聽得柯南一陣頭疼。
一郎的房間門虛掩著,裡面沒開燈。夜一推開門,藉著窗外的月光,看到書桌上散落著畫具,一支紅色顏料管倒在地上,顏料順著桌沿滴落在地毯上,像極了血跡。牆角的垃圾桶裡,除了畫紙碎屑,還有幾塊捏成團的麵包——邊緣沾著淡淡的紅色,像是被用來擦過顏料。
“果然在這裡。”夜一拿起麵包團,用紫外線燈照了照,上面立刻顯出熒光反應,“是顏料,和豪藏房間裡的顏料成分一致。”他又看向書桌下的地板,在角落發現了一枚黑色西裝紐扣,邊緣的劃痕和龍男手裡攥著的那枚幾乎一模一樣。
這時,灰原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夜一,廚房監控被人動過手腳,十一點到十二點的錄影不見了。但我在冷藏庫的角落發現了一件沾血的圍裙,上面有祥二的名字,還有幾根棕色的頭髮——不是祥二的。”
夜一心裡一動:“棕色頭髮?會不會是一郎的?”他記得一郎的頭髮是淺棕色的。
“可能性很大。”灰原說,“而且我在一郎的畫具盒裡找到了這個。”她發來一張照片,是一把小巧的金屬撬棍,頂端沾著點鐵鏽,“和倉庫門鎖的劃痕比對過,完全吻合。”
夜一收起撬棍,剛想離開,突然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他迅速躲到門後,看到一郎低著頭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件沾著麵粉的外套,往衣櫃裡塞。
“一郎?”夜一走出陰影,“這麼晚了還沒睡?”
一郎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裡的外套掉在地上,露出裡面沾著暗紅痕跡的袖口。“我、我去廚房找吃的……”他結結巴巴地說,眼神躲閃。
夜一撿起外套,用紫外線燈照了照,上面的血跡清晰可見:“龍男先生死前攥著一枚紐扣,和你西裝上的一模一樣。而且你身上的黃油味,和我追的黑影一樣。”
一郎的臉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夜一繼續道:“豪藏老爺胸口的菜刀,刀柄上的麵粉被人用麵包擦掉了,你鉛筆盒裡的麵包屑就是證據。你殺龍男用的鐵管,上面沾著你的指紋——你以為扔海里就沒事了?海水可衝不掉紫外線能照出的痕跡。”
一郎突然蹲在地上哭起來:“是他逼我的……龍男看到我在豪藏爺爺的房間外面,他說要告訴所有人……”
夜一把他扶起來:“為甚麼要殺豪藏老爺?”
“他說我的畫是垃圾!”一郎的聲音帶著哭腔,“他把我的畫扔在地上,用柺杖踩碎,說我這輩子都成不了畫家……我只是想讓他看看,我不是廢物!”他指著書桌上的畫,“我畫了那麼久,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夜一看著畫上那個被塗成黑色的老人,心裡嘆了口氣。這時,柯南推門進來,身後跟著灰原和夏江。
“一郎,”夏江的聲音很輕,“爺爺不是故意的,他那天看了你的畫,還跟我說你很有天賦。”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這是爺爺放在我這裡的,說等婚禮結束就給你。”
紙上是豪藏的字跡,寫著“一郎畫展籌備計劃”,下面列著好幾家畫廊的名字。一郎愣住了,眼淚掉得更兇:“他……他真的這麼說?”
夏江點點頭:“爺爺只是嘴硬,他偷偷把你的畫都收起來了,就在他的書房裡。”
夜一看著眼前的情景,突然明白豪藏臨死前為甚麼要夠那個印章——那是籏本家族的收藏章,他想在一郎的畫上蓋章,承認他的才華。
這時,毛利小五郎帶著眾人衝了進來:“好啊,原來你才是兇手!”他指著一郎,“快把他抓起來!”
一郎沒反抗,只是抱著夏江給他的那張紙,不停地哭。夜一把找到的證據交給警察(船員裡有臨時治安員),包括帶血的麵包、紐扣、撬棍和沾血的外套。
“等等,”柯南突然開口,“豪藏老爺的房間裡還有一樣東西。”他拉著夜一跑到豪藏的房間,在書桌的抽屜裡找到一個日記本,最後一頁寫著:“一郎的畫裡有股勁兒,像我年輕的時候。等他畫展那天,就把這個印章送他。”旁邊還畫了個小小的印章圖案。
真相大白。一郎因為被豪藏否定而懷恨在心,趁豪藏回房時,用祥二的菜刀殺了他,並用麵包擦掉刀柄上的指紋。龍男無意中看到他藏刀,他怕事情敗露,又用鐵管殺了龍男,還撬開倉庫的鎖,想嫁禍給籏本武。至於廚房的監控和祥二的圍裙,都是他故意佈置的假象。
遊輪靠岸時,天已經亮了。一郎被治安員帶走,麻理子哭得幾乎暈厥,嘴裡不停地說“是我沒教好他”。夏江把豪藏的日記本交給一郎,說:“爺爺一直很看好你,別讓他失望。”
籏本武被釋放後,走到夏江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夏江搖搖頭:“不關你的事。”她看向夜一和柯南,“謝謝你們。”
夜一笑笑:“舉手之勞。”他指了指廚房,“我得去準備早餐了,不然主廚該扣我工資了。”
柯南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想起夜一外套上沾著的麵粉——剛才追黑影時蹭到的,原來他早就知道兇手是誰,卻沒有直接戳穿,而是一步步引導大家找到證據。
早餐時,夜一端來新做的櫻花蛋糕,上面用奶油畫了艘小小的遊輪。“慶祝案件解決。”他笑著說。
毛利小五郎拿起一塊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還是夜一的手藝好!比那些亂七八糟的豪門飯菜強多了!”
小蘭紅著臉道歉,夏江和籏本武卻笑了起來。陽光透過舷窗灑進來,落在蛋糕上,泛著溫暖的光。
柯南咬了一口蛋糕,甜絲絲的味道里帶著櫻花的清香。他看著窗外漸漸遠去的海螢號,突然覺得,這場血色婚禮雖然充滿波折,卻讓每個人都露出了真實的模樣——豪藏的嘴硬心軟,一郎的敏感脆弱,祥二的懦弱盲從,還有夜一的冷靜細緻。
“柯南,發甚麼呆呢?”小蘭把一塊草莓塞進他嘴裡。
柯南嚼著草莓,看著遠處的港口,那裡有警車在等待,也有新的生活在開始。他突然明白,所謂的真相,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細節裡——一塊麵包屑,一枚紐扣,甚至是一句口是心非的斥責。而生活的滋味,也像這蛋糕上的奶油與草莓,甜裡裹著酸,酸裡藏著暖。
警車鳴著笛駛離港口時,夏江正站在甲板上,手裡捏著豪藏日記本的最後一頁影印件。籏本武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望向岸邊:“在想甚麼?”
“在想爺爺說的‘勁兒’。”夏江輕聲道,“一郎的畫裡有,你身上也有。”她轉頭看向籏本武,“以前總覺得你溫吞,現在才發現,你那股不慌不忙的韌勁,其實比誰都強。”
籏本武撓了撓頭,耳尖微紅:“我只是覺得,急也沒用。就像船總會靠岸,真相總會浮出水面。”
不遠處,麻理子被祥二扶著,眼睛紅腫卻挺直了背。“一郎犯了錯,該受罰,但他的畫……”她從包裡掏出一卷畫紙,“我得替他好好收著,等他出來,還能繼續畫。”祥二沒說話,只是悄悄把畫紙往自己懷裡攏了攏,擋住海邊的風。
夜一在廚房忙完,端著一碟剛烤好的曲奇走出來,正好撞見柯南盯著海面上的波光發呆。“在想案子?”他遞過一塊曲奇,黃油香氣混著海鹽味,很清爽。
柯南咬了一口,酥脆裡帶著點鹹香:“在想一郎說的‘證明自己’。”
“人這輩子,誰還沒點想證明的事呢?”夜一笑著擦了擦手,“不過啊,證明給別人看,不如先過得了自己這關。豪藏老爺子藏著一郎的畫,不就是怕他太急,毀了那點靈氣嗎?”他指了指遠處的燈塔,“你看那燈,亮得不急不躁,卻總能把船引回家。”
小蘭跑過來,手裡拿著相機:“柯南,夜一先生,快來拍照!夏江小姐說要留個紀念!”
鏡頭裡,夏江和籏本武並肩站在船頭,麻理子抱著畫紙站在他們身後,祥二笨拙地想幫她整理被風吹亂的頭髮。夜一悄悄往鏡頭外退了退,卻被柯南一把拉住袖子拽進了畫面裡。
“夜一先生也來嘛!”小蘭笑著按下快門。
照片洗出來時,柯南特意把它夾進了自己的偵探筆記裡。照片上,海風吹起每個人的頭髮,陽光在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斑,沒人笑得特別燦爛,卻都帶著種塵埃落定後的平靜。
離開遊輪前,柯南最後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夜一正繫著圍裙,給新來的學徒演示如何打發奶油,動作流暢又耐心,袖口沾著點白色的粉末,像落了層薄薄的雪。
“柯南,走啦!”小蘭在出口處揮手。
“來啦!”柯南應著,把偵探筆記塞進包裡,轉身跑向人群。海風吹過,帶著鹹溼的氣息,像是在說:這趟旅程結束了,但新的故事,才剛要開始呢。
而那本記著麵包屑、紐扣和口是心非的筆記,又多了一頁關於“證明”與“理解”的註解——有些鋒芒,需要時間磨成溫柔的光;有些誤解,總會在某個清晨,被第一縷陽光曬得透亮。
遊輪的廚房漸漸安靜下來,最後一波食客的餐具被送進消毒櫃,發出低沉的嗡鳴。工藤夜一解下沾著奶漬的圍裙,疊得方方正正放在料理臺上,指尖還殘留著黃油與香草的混合香氣。他看了眼牆上的掛鐘,時針剛過下午六點,夕陽正透過舷窗在地板上投下狹長的光斑,像塊被拉長的蜂蜜蛋糕。
“明天的麵糰醒好了?”夜一轉頭問正在收尾的主廚,對方是個留著絡腮鬍的法國大叔,正用布仔細擦拭銅鍋,聞言點點頭:“放心吧,按你說的比例加了老面,明早烤可頌絕對夠蓬鬆。”
“謝了,皮埃爾叔。”夜一笑著扛起牆角的帆布包,裡面鼓鼓囊囊塞著幾個保鮮盒,“那我先走了,股東的‘替班任務’完成。”
皮埃爾叔聞言哈哈大笑:“哪有小學生當股東的?你這小子,仗著你爸投了錢就來廚房‘實習’,小心被衛檢的人查到。”
“放心,我有‘童工豁免權’。”夜一揚了揚手裡的出入證,證上“特殊技術顧問”的頭銜被他用馬克筆改成了“首席試吃官”,“再說了,我帶來的海鹽焦糖配方不是幫你拉了不少回頭客嗎?”
帆布包帶勒在肩上,裝著甜品的保鮮盒硌得後背有點癢。夜一蹦下船員通道的臺階,遠遠就看到灰原哀站在碼頭的路燈下,校服裙襬被海風掀得輕輕晃動,手裡拎著個黑色保溫袋,裡面是給柯南帶的“實驗樣品”——她新調的藍莓蘇打凍。
“遲到三分十七秒。”灰原抬眼掃了他一下,鏡片反射著夕陽的金光,“皮埃爾又留你試新蛋糕了?”
“就嚐了一小口抹茶慕斯。”夜一拉開帆布包拉鍊,露出裡面層層疊疊的盒子,“喏,給蘭姐的遊輪限定款,朗姆酒提子卷和焦糖布丁,特意多加了杏仁脆片。”他頓了頓,從最底下摸出個深色玻璃瓶,標籤上印著“二十年陳釀波爾多”,“還有給毛利大叔的‘賠罪酒’,誰讓他在遊輪上光顧著吵架,連開胃酒都沒喝上。”
灰原瞥了眼酒瓶,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你倒會做人,用公司的酒送人情。”
“這叫資源合理利用。”夜一聳聳肩,突然壓低聲音,“對了,一郎的畫具我讓麻理子阿姨收好了,等他出來,我在畫廊給他留了個小展櫃。”
“你倒熱心。”灰原邁開步子往地鐵站走,聲音輕得像海風,“不過豪藏的收藏章,你打算甚麼時候還給籏本家?”
“等夏江姐的婚禮吧。”夜一跟上她的腳步,帆布包在身後輕輕拍打,“到時候用那個印章在一郎的畫上蓋個章,也算圓了老爺子的心願。”
地鐵轟隆隆駛過跨海大橋時,窗外的晚霞正燒得熱烈,像打翻了的草莓果醬。夜一把保鮮盒塞進座位底下,防止被急剎車晃倒,忽然想起早上在廚房看到的新聞——籏本武已經向夏江求婚了,婚禮定在三個月後的櫻花季,地點就在遊輪上。
“說起來,毛利大叔今天沒跟著小蘭姐嗎?”夜一戳了戳灰原的胳膊,“平時他不是恨不得二十四小時黏著女兒?”
“被目暮警官叫去做筆錄了。”灰原翻著手機裡的案件檔案,頭也沒抬,“估計這會兒正在警局抱怨‘耽誤他喝下午茶’。”
兩人出地鐵站時,暮色已經漫過街角的櫻花樹。毛利偵探事務所的招牌在二樓亮著暖黃的燈,樓下的波洛咖啡廳飄出濃郁的咖啡香,安室透正站在吧檯後擦杯子,看到他們倆,笑著揮了揮手:“夜一,灰原,剛小蘭還說你們該到了。”
“安室先生好!”夜一揚了揚手裡的帆布包,“帶了遊輪的甜點,要不要嚐嚐?”
“不了,店裡還有客人。”安室透指了指二樓,“小蘭在上面等你們呢,柯南也剛回來。”
推開事務所的門時,毛利小五郎果然正對著電話咆哮:“甚麼?還要錄口供?我不是都說清楚了嗎!那瓶八二年的拉菲明明是被一郎打翻的……”看到夜一手裡的酒瓶,他眼睛瞬間亮了,一把掛了電話撲過來,“哇!二十年陳釀!夜一小子,還是你懂我!”
“毛利大叔好。”夜一輕巧地躲開他的“熊抱”,把酒瓶遞過去,“專門給你留的,比遊輪上的開胃酒帶勁多了。”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毛利小五郎抱著酒瓶蹭了又蹭,突然想起甚麼,指著沙發上的柯南,“臭小子,剛才還說餓,夜一帶吃的來了,還不快謝謝人家!”
柯南正趴在茶几上寫作業,聞言抬起頭,推了推眼鏡:“謝謝夜一。”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夜一手裡的帆布包——他早就聞到裡面的焦糖味了。
“蘭姐呢?”夜一探頭往廚房看,沒看到熟悉的身影。
“在廚房給我們做晚餐呢。”柯南指了指廚房方向,“她說要做你喜歡的壽喜燒,讓你等會兒多吃點。”
話音剛落,小蘭就端著一盤洗好的蔬菜從廚房出來,圍裙上沾著點麵粉:“夜一,灰原,你們來啦!快坐,壽喜燒馬上就好!”看到夜一手裡的帆布包,眼睛一亮,“這就是你說的遊輪限定款?看起來好好吃!”
“特意給蘭姐留的,朗姆酒提子卷里加了黑巧克力碎,你肯定喜歡。”夜一笑著開啟保鮮盒,深棕色的蛋糕捲上撒著金箔,奶油從層層疊疊的褶皺裡擠出來,散發著酒香與奶香。
“哇!好精緻!”小蘭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塊,剛要咬下去,突然想起甚麼,轉身往廚房跑,“對了,我燉了銀耳湯,配甜點正好!”
毛利小五郎已經迫不及待擰開了酒瓶,對著瓶口抿了一大口,咂咂嘴:“嗯!這酒夠味!比遊輪上那些勾兌的強多了!”
“大叔,少喝點,等會兒還要吃壽喜燒呢。”柯南無奈地搖搖頭,伸手去拿一塊焦糖布丁,卻被夜一按住手。
“先洗手。”夜一挑眉,“忘了在遊輪上怎麼跟你說的?飯前不洗手,吃了會鬧肚子。”
柯南翻了個白眼,卻還是乖乖跑去洗手。灰原看著這一幕,悄悄對夜一說:“你倒真把他當弟弟管。”
“誰讓他總愛往危險的地方鑽。”夜一聳聳肩,從帆布包裡又掏出個小盒子,“對了,這個給你,漂亮的灰原姐姐。用遊輪上的海鹽做的檸檬餅乾,你上次說喜歡鹹口的。”
灰原接過盒子,指尖觸到微涼的金屬表面,耳尖悄悄泛起一點紅,低頭拆開盒子捏起一塊餅乾,輕聲道:“謝了。”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又很快斂起笑意,裝作漫不經心地咬了一口,“味道不錯,比上次試做的版本調得勻。”
壽喜燒的熱氣在客廳裡瀰漫開來時,毛利小五郎已經喝得滿臉通紅,正拍著夜一的肩膀吹噓自己在遊輪上“如何一眼識破兇手的詭計”。小蘭一邊給大家夾肉,一邊笑著聽父親吹牛,偶爾給柯南碗裡添塊豆腐。
“說起來,夜一,你在遊輪上的廚房是不是很忙呀?”小蘭好奇地問,“我看你好像一直在後廚,都沒怎麼見到你。”
“還好,就是 Pierre 叔總讓我試新配方。”夜一咬了口牛肉,“對了,夏江姐和籏本先生的婚禮,蘭姐要不要去?他們說想請你當伴娘呢。”
“真的嗎?”小蘭眼睛瞬間亮了,“我可以嗎?”
“當然,夏江姐特意跟我說的。”夜一拿出手機,翻出夏江發來的訊息,“她說你的裙子很適合當伴娘服,還讓我問你喜歡甚麼顏色的捧花。”
柯南嘴裡的湯差點噴出來:“夏江姐要結婚了?這麼快?”
“是的,定在三個月後。”夜一斜了他一眼,“到時候讓你當花童,給你穿小西裝。”
“才不要!”柯南臉都紅了。
毛利小五郎突然一拍桌子:“結婚好!結婚就得喝好酒!夜一,到時候把你家酒莊的酒多運幾箱來,我要給新人當證婚人!”
“爸爸,你先把這瓶喝完再說吧。”小蘭無奈地奪過他手裡的酒瓶,“再喝就醉了。”
飯後,夜一拆開甜點盒,朗姆酒提子卷的香氣立刻蓋過了壽喜燒的味道。小蘭小心翼翼地切了一塊,入口先是焦糖的脆甜,接著是朗姆酒的微醺,最後在舌尖留下巧克力的醇厚,眼睛瞬間彎成了月牙:“好好吃!比遊輪上的自助餐還好吃!”
“那是,這可是我親手做的。”夜一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又給柯南遞了塊布丁,“快吃,裡面加了芒果丁,你上次說喜歡的。”
柯南沒好氣地接過來,挖了一大勺塞進嘴裡,芒果的甜混著焦糖的香,果然比遊輪上匆忙吃的蛋糕好吃多了。他偷偷看了眼夜一,對方正和灰原討論著甚麼,灰原偶爾點頭,指尖無意識地轉著剛才裝餅乾的盒子,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明明平時總帶著點疏離,此刻卻因為一塊餅乾,眼裡藏著細碎的笑意。
毛利小五郎已經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嚕,手裡還緊緊攥著空酒瓶。小蘭收拾碗筷時,夜一和灰原主動幫忙洗碗,水流嘩嘩地響,偶爾傳來兩人低聲的笑談。柯南靠在沙發上,看著廚房裡的兩個身影,突然覺得,遊輪上的血色與緊張,好像都被這滿室的甜點香和洗碗聲沖淡了,只剩下暖融融的踏實。
夜一和灰原在阿笠博士家門口分別時,月亮已經爬上了櫻花樹梢。夜一突然想起甚麼,從帆布包裡掏出個小小的櫻花形狀的餅乾模具,塞給灰原:“漂亮的灰原姐姐,這個給你,下次做蘇打凍可以用,夏江姐說櫻花季的模具很受歡迎。”
灰原捏著冰涼的模具,指尖輕輕劃過上面的紋路,抬頭看他時,眼裡盛著月光,嘴角彎起個淺淡卻真切的弧度:“謝了。”頓了頓又補充道,“模具很精緻,謝禮明天帶給你。”
“知道啦!”夜一笑著揮揮手,轉身跑進了夜色裡。
灰原站在原地,摩挲著模具上凹凸的櫻花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突然低頭笑了笑。模具上的櫻花紋路被月光照得清晰,像極了遊輪甲板上,夏江遞給一郎的那張畫紙上,被風吹起的花瓣。
而二樓的窗戶後,柯南正扒著窗簾看著天空,想到灰原嘴角的笑,突然想起夜一在遊輪廚房說的話——“有些甜,要慢慢熬才夠味”。他摸了摸口袋裡夜一塞給他的檸檬餅乾,酥脆的口感還留在舌尖,像此刻心裡的滋味,清清爽爽,卻帶著點說不出的暖。
毛利偵探事務所的燈一直亮到很晚,桌上的甜點盒空了大半,酒瓶倒在一旁,月光透過窗戶灑在空了的布丁碗上,映出細碎的光斑,像誰不小心撒了把星星。遠處的海浪聲隱隱傳來,彷彿在說:那些驚心動魄的故事,最終都會變成這樣的夜晚,帶著甜點的香,和家人的暖,慢慢沉澱成心裡最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