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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武士刀下的血痕與顛倒的抽屜

2025-10-30 作者:愛吃茶的小白

晨光漫過帝丹小學的鑄鐵欄杆時,工藤夜一正被柯南拽著領帶往前衝。少年偵探團的制服外套在風裡鼓成小旗子,柯南的運動鞋踩過水窪,濺起的泥點差點弄髒灰原哀手裡的《有機化學期刊》。

“我說你就不能慢——”工藤夜一的話卡在喉嚨裡,因為柯南突然剎住腳步,指著毛利偵探事務所二樓的窗戶:“你看!小蘭姐姐在揮手!”

灰原翻了頁期刊,眼角餘光瞥見事務所門口停著輛黑色勞斯萊斯。車牌號被特殊塗層蓋住,車窗貼著單向膜,只有引擎蓋反射的晨光刺得人睜不開眼。“看來‘大客戶’比我們先到。”她的指尖在期刊邊緣敲了敲,“這種級別的防彈玻璃,至少是政要或跨國財團才會用。”

事務所的木門被推開時,毛利小五郎正對著鏡子整理領結。看到三人進來,他立刻挺直腰板咳嗽兩聲:“你們來得正好!丸傳次郎先生可是古董界的泰斗,這次委託調查他太太的外遇,報酬夠咱們去沖繩度假半個月!”

話音未落,玄關的對講機突然響起。老管家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帶著老式留聲機般的沙沙聲:“毛利先生,老爺請您現在過來。另外三位客人已經離開了。”

勞斯萊斯的後座比想象中寬敞。灰原注意到真皮座椅上繡著家族紋章,金屬飾條刻著細微的龍紋,與丸府門柱上的圖案如出一轍。“這是德川幕府時期的御用品紋樣。”她忽然開口,指尖劃過紋章邊緣,“現在只有皇室相關的家族才敢用。”

工藤夜一挑眉,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看來這位丸先生的背景不簡單。”

柯南正擺弄著座椅旁的古董打火機,突然“咔嗒”一聲打著了火。幽藍的火苗映出他瞳孔裡的疑惑:“奇怪,這種老式煤油打火機,怎麼會有航空煤油的味道?”

灰原立刻按住他的手關掉打火機:“別碰。這種燃料揮發性極強,遇熱可能爆炸——就像某些人藏不住的秘密。”

丸府的朱漆大門在晨光裡泛著暗紅色的光。老管家躬身引路時,工藤夜一注意到他和服下襬沾著草屑,鞋跟處有新鮮的泥土——不像是一直在宅院裡走動的樣子。穿過庭院時,假山後傳來金屬碰撞的輕響,像是有人在藏匿甚麼東西。

書房的紙門是虛掩的。柯南剛想推門,就被灰原拉住了手腕。她指著門框下方的縫隙:“有血跡。”

暗紅色的液體順著木紋蜿蜒而下,在榻榻米上積成小小的水窪。工藤夜一推開門的瞬間,濃重的血腥味混著檀香撲面而來。丸傳次郎被釘在牆上的姿勢像個破敗的木偶,武士刀的刀柄還在微微晃動,刀鞘上的龍紋在晨光裡泛著詭異的光。

“報警。”工藤夜一的聲音異常冷靜,目光掃過散落一地的古籍,“別碰任何東西,尤其是那些抽屜。”

柯南蹲在抽屜旁,用手機拍下側面的劃痕。最底層的抽屜邊緣沾著半片櫻花花瓣,而庭院裡的櫻花樹距離書房至少三十米。“兇手帶了外面的東西進來。”他忽然指向書桌腿,“這裡有藍色顏料的痕跡,和抽屜上的劃痕交叉在一起。”

灰原站在龍雕擺件前,指尖拂過光滑的表面:“整個房間都被劈得亂七八糟,唯獨這個擺件完好無損。你們看底座的陰影——它今天被移動過。”

老管家在一旁瑟瑟發抖,和服袖子抖落出一枚金屬紐扣。工藤夜一彎腰撿起,發現紐扣內側刻著“菊”字,邊緣有細微的缺口:“這是劍道服上的紐子。您今天見過穿劍道服的人?”

“是、是諏訪先生。”老管家的聲音發顫,“他早上八點就來了,和老爺在書房吵了很久,說甚麼‘刀不能賣’……”

柯南突然爬上書桌,發現天花板的橫樑有新鮮的砍痕:“兇手很高,至少一米八五。你們看這道痕跡,比普通人揮刀的角度高十五度。”

灰原開啟被劈碎的書架,從殘骸裡抽出一本日記。泛黃的紙頁上寫著:“阿久津又鑑定錯了古董,這次損失了三千萬。必須讓他賠償——用他最寶貝的那枚玉佩。”

“玉佩?”工藤夜一想起老管家提到的三位客人,“阿久津誠是古董鑑定師?”

柯南突然指著死者緊握的拳頭:“他手裡有東西!”

目暮警官帶著鑑識課趕到時,工藤夜一正在繪製現場平面圖。他把劍痕的角度一一標註,連線起來的線條在紙上形成奇怪的圖案。“像某種暗號。”他忽然抬頭,“高木警官,麻煩查一下三位客人的身高和職業背景。”

“諏訪雄二,身高一米八七,前劍道國家隊成員。”高木念著資料,“阿久津誠,一米七二,因鑑定失誤被業內封殺。波多野幾也,一米八,丸先生的家庭醫生,據說和丸夫人關係密切。”

柯南盯著平面圖上的劍痕圖案,忽然把手機裡的抽屜照片拼了上去。劃痕組成的片假名“スワ”與劍痕圖案完美重合:“這是兇手故意留下的。他知道我們會拼接抽屜,所以用劍痕強化這個資訊。”

灰原正在檢查武士刀,突然發現刀鞘內側有金屬摩擦的痕跡:“這把刀不是殺死死者的兇器。真正的兇器比它短三寸,刀刃更薄——就像某種特製的短刀。”

工藤夜一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庭院角落的枯井旁,有塊新翻的泥土格外顯眼。“老管家,”他忽然開口,“您今早是不是去過枯井那邊?”

老管家的臉色瞬間煞白:“沒、沒有……”

“您和服上的草屑,和枯井邊的雜草品種相同。”工藤夜一的目光銳利如刀,“而且您鞋跟的泥土裡,混著井壁特有的紅黏土。”

目暮警官立刻讓人去搜查枯井。沒過多久,警員就從井裡撈出一個黑色布袋。開啟的瞬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裡面是把短刀,刀鞘是棕色的,刀柄纏著褪色的繩結,正是諏訪雄二所說的傳家寶“菊千代”。

“看來兇手是諏訪雄二沒錯了。”目暮警官點頭,“他殺了人,把兇器藏在井裡,再用武士刀偽裝現場。”

柯南卻搖了搖頭,指著短刀的刀刃:“沒有血跡。而且這把刀的磨損程度,至少有五十年沒被使用過——根本不可能用來殺人。”

灰原突然在廢紙簍裡發現了半截火柴:“這是英國產的軍用火柴,燃燒溫度比普通火柴高兩倍。和柯南在勞斯萊斯里聞到的航空煤油,是絕配。”

工藤夜一的目光落在電話答錄機上。磁帶轉動的聲音有些卡頓,像是被人強行倒帶過。“高木警官,麻煩查一下這臺機器的使用記錄。”他頓了頓,“尤其是今天上午八點到十點之間。”

鑑識課的報告很快出來了:答錄機的磁帶被更換過,新磁帶裡只有諏訪雄二的留言;枯井裡的泥土檢測出微量的麻醉劑成分;書桌腿的藍色顏料,與波多野醫生診所裡的消毒水成分完全一致。

“波多野幾也有重大嫌疑。”目暮警官拍板,“立刻去他的診所!”

柯南突然想起甚麼,跑到庭院的櫻花樹下。樹根處有個小小的土坑,裡面埋著個玻璃瓶。開啟瓶塞,一股刺鼻的味道撲面而來——是航空煤油。“我知道了!”他轉身跑回書房,“兇手是用煤油和火柴製造了延時裝置!”

工藤夜一正在檢查龍雕擺件的底座。聽到柯南的話,他忽然笑了:“沒錯。但延時裝置不是為了製造不在場證明,而是為了掩蓋真正的死亡時間。”他指著底座下方的暗格,“這裡藏著另一把刀,刀鞘內側有藍色顏料,刀刃的長度正好比武士刀短三寸。”

灰原抽出暗格裡的短刀,刀身映出她眼底的瞭然:“波多野醫生利用職務之便給丸先生注射了麻醉劑,再用這把刀殺死他。然後他穿上諏訪的劍道服,故意留下紐扣和劍痕,嫁禍給正在吵架的兩人。”

“至於那些抽屜,”柯南補充道,“是他故意打亂的。因為真正的‘スワ’暗號,其實藏在最底層抽屜的夾層裡——那裡有丸先生和阿久津誠合謀造假古董的證據。”

目暮警官立刻讓人撬開抽屜夾層,裡面果然藏著一疊合同,簽名處的藍色墨水與書桌上的墨水瓶完全吻合。“波多野幾也為甚麼要這麼做?”高木警官疑惑道。

灰原翻開那本日記的最後一頁,上面貼著張泛黃的照片:年輕的波多野抱著個小女孩,站在丸傳次郎身邊。“因為他是丸先生的私生子。”她輕聲道,“日記裡寫著,他母親被丸先生拋棄後病死了,而阿久津誠鑑定的那件‘贗品’,原本是他母親的遺物。”

警車呼嘯著離開時,柯南蹲在庭院裡看著那株櫻花樹。花瓣落在他的偵探手冊上,剛好遮住“執念”兩個字。工藤夜一遞過來一瓶汽水,冰涼的觸感讓他回過神來。

“想甚麼呢?”

“在想那把刀。”柯南擰開瓶蓋,氣泡在陽光下炸開,“菊千代最後還是沒能回到主人身邊。”

灰原靠在門柱上,看著被警戒線圍住的書房視窗:“有些東西,失去了才知道珍貴。但用錯誤的方式找回來,只會失去更多。”

工藤夜一望著遠處盤旋的烏鴉,忽然想起琴酒在電話裡說的話。東京灣的倉庫,那位先生想要的東西……他握緊了口袋裡的手機,金屬外殼硌著掌心,像某種無聲的提醒。

“走吧。”他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有些賬,該算了。”

柯南抬頭時,看到工藤夜一的背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長,灰原站在他身邊,手裡的期刊不知何時換成了那把從暗格找出的短刀。刀刃反射的光落在兩人身上,像層無形的鎧甲。

庭院裡的檀香還在瀰漫,與血腥味交織成詭異的氣息。但風吹過櫻花樹的聲音裡,已經帶著新的力量——就像那些藏在血痕與謊言背後的真相,終會在陽光裡無所遁形。

離開丸府時,老管家正在焚燒甚麼東西。火光裡飄出半張照片,上面年輕的丸傳次郎抱著個嬰兒,背後的龍雕擺件閃閃發光。柯南忽然明白,有些執念從一開始就刻在血脈裡,像刀痕一樣難以磨滅,卻也能在某個瞬間,被溫柔化解成新的可能。

警車的鳴笛聲漸漸遠去,工藤夜一的手機突然震動。螢幕上跳出阿笠博士的簡訊:“東京灣倉庫有異動,監測到組織的訊號。”

灰原的指尖輕輕摩挲著短刀的刀柄,忽然抬頭看向工藤夜一:“準備好了嗎?”

工藤夜一點頭,拉開車門的動作乾脆利落:“隨時。”

柯南坐進後座時,發現座椅上的紋章在夕陽裡泛著金光。他忽然想起灰原說過的話:“龍紋不僅代表權力,也象徵守護。”或許從踏入丸府的那一刻起,他們就不只是在追查一樁兇殺案,更是在守護那些不被執念吞噬的靈魂。

車窗外的街景再次流動起來,像段未完待續的旋律。柯南看著前排兩人的背影,忽然覺得所謂夥伴,就是能在刀光劍影裡,依然並肩前行的勇氣——就像此刻,工藤夜一握著方向盤的手很穩,灰原放在膝蓋上的短刀很靜,而他口袋裡的麻醉針,已經準備好了下一次發射。

夜幕開始降臨,東京灣的輪廓在遠處浮現。倉庫的燈光像鬼火般閃爍,琴酒的陷阱或許就在那裡。但柯南知道,只要身邊有這兩個人,再深的黑暗,也能找到裂縫,讓光透進來。

就像武士刀下的血痕終會褪色,顛倒的抽屜終會歸位,那些扭曲的執念,總有一天會被正義的鋒芒斬斷。而他們要做的,就是握緊手中的“刀”,堅定地走下去——無論前方有多少血痕與謊言。

不一會工藤夜一按約定到達了廢棄倉庫,柯南和灰原在倉庫外圍配合工藤夜一行動。東京灣的晚風帶著鹹腥氣,卷著倉庫頂的鏽屑簌簌落下。工藤夜一縮了縮領口,將一年級學生的制服外套裹得更緊些,指尖卻在袖口下悄悄按動了阿笠博士特製的訊號發射器。倉庫三樓的探照燈突然熄滅的瞬間,他像只靈活的貓躥進陰影裡,耳機裡傳來柯南的聲音:“東側三個守衛,都帶了消音手槍。”

“收到。”夜一的聲音透過變聲器,聽起來和普通孩童無異,腳下卻踩著精準的步伐避開監控死角。他貼著斑駁的鐵皮牆移動,口袋裡的麻醉針發射器泛著冷光——這是他特意要求博士縮小尺寸的版本,剛好能藏在掌心。

倉庫中央,琴酒正把玩著一個金屬容器,玻璃罩下的綠色液體在應急燈下發著詭異的光。“那小鬼該到了吧?”他用靴尖踢了踢地上的繩索,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讓他親眼看著雪莉死,才夠味。”

伏特加站在一旁,手裡的狙擊槍對準倉庫門口:“大哥,貝爾摩德說那小子有點邪門,要不要……”

“邪門?”琴酒嗤笑一聲,“不過是工藤新一的跟屁蟲。等解決了他,就把那瓶半成品也灌進雪莉嘴裡,讓他們兄弟倆在地獄團聚。”

陰影裡的灰原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柯南按住她的肩膀,用口型說:“等訊號。”他的手錶對準西側的油桶,表蓋下的鐳射瞄準器已經鎖定了目標。

突然,倉庫的捲簾門“哐當”一聲被拉開。工藤夜一站在門口,揹著紅色的書包,臉上還帶著孩童特有的懵懂:“大哥哥,你們叫我來做甚麼呀?”

琴酒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把你手裡的東西交出來,或許能讓你死得痛快點。”

夜一歪著頭,慢慢拉開書包拉鍊:“是這個嗎?”他掏出的卻不是琴酒要的APTX4869資料,而是個巴掌大的金屬球。按下開關的瞬間,金屬球突然分裂成十幾個微型機器人,嗡嗡地飛向倉庫各處的監控探頭。

“甚麼?!”伏特加剛要開槍,就被柯南射出的麻醉針擊中脖頸,悶哼一聲倒在地上。西側的油桶突然爆炸,火光沖天而起,濃煙瞬間遮住了應急燈的光。

琴酒在煙霧中看清夜一時,少年已經褪去了所有稚氣。他扯掉制服外套,露出裡面的黑色作戰服,拳頭上纏著的繃帶在火光裡泛著白:“你以為這點小把戲能困住我?”

“不是困住你,是讓你知道,這裡誰說了算。”夜一的聲音冷得像冰,側身避開琴酒揮來的短刀,拳風帶著破空聲砸向對方肋骨——這是服部平藏教他的“破山拳”起手式,看似輕巧,實則凝聚了全身力道。

琴酒悶哼一聲後退半步,驚訝地看著這個不過一米三的少年。上次在碼頭交手時,這小鬼的招式還帶著生澀,短短几天竟精進至此。他咬著牙再次揮刀,刀刃卻被夜一精準地扣住手腕,反擰的力道讓他差點握不住刀柄。

“你老師沒教過你,打架別用兇器嗎?”夜一笑著偏頭,手肘狠狠撞向琴酒的下巴。這一擊又快又狠,琴酒踉蹌著後退,撞翻了身後的貨架,金屬零件砸在地上噼啪作響。

濃煙裡突然傳來灰原的驚呼。琴酒趁著夜一分神的瞬間,像條毒蛇般躥過去,手臂勒住了灰原的脖頸,短刀抵在她的動脈上:“別動!再過來一步,我就讓她血濺當場!”

夜一的眼神驟然變得凌厲。他緩緩站直身體,指節捏得發白,周身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放開她。”

“放開她?”琴酒笑得猙獰,“你以為你是誰?工藤家的小鬼都這麼狂妄嗎?”他的刀刃又貼近了些,灰原的脖頸上已經出現一道淺痕。

“我說,放開她!”夜一的聲音陡然拔高,像平地驚雷。沒等琴酒反應過來,少年已經消失在原地——那是服部平藏最得意的“瞬步”,藉著貨架的陰影完成短距離瞬移。琴酒只覺得手腕一麻,短刀“噹啷”落地,隨即腹部傳來劇痛,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飛出去,重重撞在鐵皮牆上。

夜一沒有停手。他踩著琴酒的胸口,拳頭接二連三地落下,每一擊都精準地落在對方的關節處,卻避開了要害。這不是要人命的打法,是要讓對方嚐盡痛苦的教訓。

“我警告過你,”夜一的拳頭停在琴酒眼前,汗水滴在對方沾滿血汙的臉上,“灰原姐姐不是你這種小嘍囉能碰的。聽不懂人話,就只能用拳頭教了。”

琴酒掙扎著想抬頭,卻被夜一死死按住。他能感覺到肋骨斷了至少兩根,手腕脫臼的地方傳來鑽心的疼,這個小鬼的力道根本不像個一年級學生,倒像頭被激怒的幼獅。

倉庫外突然傳來警笛聲。夜一迅速後退,拉起灰原躲到貨架後。琴酒看著他的背影,眼裡閃過一絲狠厲,突然從靴子裡掏出煙霧彈砸在地上。濃烈的白煙瀰漫開來時,他聽到貝爾摩德的跑車引擎聲由遠及近。

“廢物。”貝爾摩德在車裡看著狼狽上車的琴酒,語氣裡滿是嘲諷,“被個小鬼打成這樣,傳出去會讓組織笑掉大牙。”

琴酒咳出一口血,惡狠狠地盯著倉庫的方向:“那小鬼……絕對不是普通孩子。”

“哦?”貝爾摩德挑眉,發動汽車駛離碼頭,後視鏡裡還能看到警燈閃爍,“他叫工藤夜一,對吧?工藤家的種,果然都不簡單。”她想起剛才在監控裡看到的畫面,少年護在灰原身前時的眼神,像極了多年前那個在紐約街頭擋在她身前的工藤新一。

“遲早要他的命。”琴酒咬牙道。

貝爾摩德輕笑一聲,踩下油門:“先管好你自己吧。能在三分鐘內破解你的格鬥術,還懂得留手不殺你……這孩子的心思,比你深多了。”她望著窗外掠過的夜景,忽然覺得這場遊戲越來越有趣了——工藤家的兩個小鬼,一個用智慧佈局,一個用拳頭破局,或許真能掀翻那片腐朽的黑暗。

倉庫裡,目暮警官正指揮警員清理現場。工藤夜一已經換回了制服,正蹲在地上幫灰原貼創可貼——剛才混亂中她被貨架蹭破了手肘。

“疼嗎?”夜一的動作很輕,像在處理易碎品。

灰原搖搖頭,看著他額角的擦傷:“你才是,下手太狠了。”

“對付那種人,就得這樣。”柯南走過來,手裡拿著證物袋裡的金屬容器,“裡面只是普通的染料,琴酒在耍我們。”

夜一聳聳肩,背起紅色的書包:“沒關係,至少讓他知道疼了。”他抬頭看向灰原,眼裡又恢復了孩童的清澈,“灰原姐姐,我們去吃鰻魚飯吧?我請客。”

灰原看著他被汗水浸溼的額髮,忽然笑了。警燈的紅藍光芒映在少年臉上,一半是屬於孩童的明媚,一半是超越年齡的堅定。她輕輕點頭:“好啊。”邊走邊聊三個人不一會就到了阿笠博士家,推開門,只見元太舉著鰻魚飯模型歡呼:“夜一!你可算回來了!”光彥正趴在桌上擺弄偵探徽章,步美抱著玩偶朝灰原招手:“小哀姐姐,我們帶了草莓蛋糕哦!”

阿笠博士端著熱可可從廚房出來,圍裙上沾著麵粉:“剛烤好的曲奇,快嚐嚐!”柯南把金屬容器遞給博士,夜一脫書包時,步美突然指著他額角的擦傷:“夜一,你受傷了?”

“小意思啦。”夜一抓抓頭,瞥見灰原正往創可貼盒裡塞新的繃帶,嘴角悄悄揚起——客廳的暖光混著蛋糕甜香漫過來,比倉庫的硝煙味好聞多了。

灰原開啟醫藥箱,指尖捏著碘伏棉棒,動作輕柔地湊近夜一的額角。“別動。”她聲音放得很輕,棉棒碰到面板時,夜一還是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怕疼?”灰原挑眉,眼裡閃過一絲促狹。

“才沒有!”夜一梗著脖子反駁,卻乖乖仰起頭,任由她小心地清理傷口。光彥湊過來看熱鬧:“夜一也會怕疼啊?上次你爬樹摔了都沒哼一聲呢。”

“那不一樣!”夜一急著辯解,臉頰微微發燙。元太舉著模型湊過來,不小心撞到了灰原的胳膊,棉棒頓了一下,夜一“嘶”地吸了口涼氣。

“元太!”灰原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又轉向夜一,放緩了動作,“忍一下,快好了。”她撕下創可貼,輕輕按在傷口上,指腹不經意蹭過他的面板,帶著微涼的觸感。

“好啦。”灰原收拾著醫藥箱,步美遞來一塊草莓蛋糕:“夜一,吃點甜的就不疼啦!”夜一接過蛋糕,咬了一大口,甜膩的奶油在舌尖化開,他偷偷瞥向灰原,見她正被博士逗得輕笑,嘴角也跟著彎了起來。

客廳裡暖融融的,蛋糕香混著曲奇的味道,剛才的緊張感早就散得無影無蹤了。緊接著“滋啦——”投影儀的光束突然亮起,映得牆面一片慘白。畫面裡,琴酒的側臉冷得像冰,勒著灰原的手臂青筋暴起,短刀的寒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夜一手裡的蛋糕“啪嗒”掉在地上,奶油濺了一地。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被撞得向後滑出半米,眼裡的慌亂瞬間被怒火取代,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放開她!”

“夜一!”灰原下意識地喊出聲,畫面裡的自己正拼命掙扎,現實中的她也跟著攥緊了衣角,指節泛白。阿笠博士急忙去按暫停,卻被夜一按住了手。

“別停。”夜一的聲音發緊,死死盯著牆面,“我要看他怎麼死的。”

畫面裡,夜一(影像中的)突然矮身滑到琴酒腳邊,一記掃堂腿踹得對方踉蹌,趁他鬆手的瞬間拽過灰原護在身後,手肘狠狠撞向琴酒的肋骨——那是他偷偷練了無數次的招式,此刻在光影裡顯得格外利落。

牆面的光影裡,夜一的身影快得只剩一道殘影。琴酒臉上的獰笑還沒褪去,就被那記迅猛的側踢踹中腹部,短刀脫手的瞬間,他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彷彿沒料到這個看似瘦弱的少年竟有如此爆發力。

“砰——”鐵皮牆被撞得凹陷一塊,琴酒滑落在地,捂著肚子劇烈咳嗽,嘴角溢位血絲。畫面裡的夜一沒有停手,快步上前踩住他持刀的手腕,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我說過,別碰她。”

現實中的夜一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呼吸微微急促,剛才那句“放開她”像是還回蕩在客廳裡。灰原望著牆上那個將她護在身後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緊抿著唇的夜一,忽然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

夜一渾身一僵,轉過頭時,眼裡的戾氣還未散盡,卻在觸到她目光的瞬間軟了下來。“別怕。”他聲音很低,帶著點剛打完架的沙啞,“那只是錄影,我不會讓他傷到你。”

投影裡,琴酒被制服在地,夜一正彎腰檢查灰原的脖頸,指尖拂過那道淺痕時,動作輕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玻璃。牆面上的光映在現實中兩人交握的手上,步美突然吸了吸鼻子:“夜一好厲害……”

光彥推了推眼鏡,小聲接話:“他一定練了很久吧……”元太重重點頭,攥著拳頭道:“下次再讓我碰到琴酒,我幫夜一一起揍他!”

阿笠博士悄悄關掉了投影儀,客廳裡重新亮起暖黃的燈光。夜一看著灰原脖頸上並無傷痕,才徹底鬆了口氣,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還帶著點顫抖:“走吧,我去給你拿點吃的,剛才的蛋糕掉了……”

灰原沒說話,只是跟著他起身,腳步輕輕的,像怕驚擾了這份來之不易的安寧。

“原來你早就想過這種情況……”灰原的聲音很輕,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夜一沒回頭,喉結滾了滾,低聲道:“我不會讓任何人再把你從我身邊搶走。”

投影還在繼續,客廳裡卻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步美攥著玩偶的手沁出了汗,光彥和元太也忘了吵鬧,只覺得牆上的打鬥畫面像塊石頭,沉甸甸地壓在心上。

投影畫面裡,夜一的拳頭帶著風聲落下,每一擊都像是在敲碎琴酒的囂張。他踩著對方的胸口,眼神冷得像結了冰,拳頭落在關節處的悶響透過音響傳來,沉悶得讓人頭皮發麻。琴酒疼得蜷縮起身子,卻被踩得動彈不得,只能發出壓抑的痛哼,往日的狠戾早被痛苦取代。

“記住了,”畫面裡的夜一俯身,聲音貼著琴酒的耳朵,像淬了毒的冰錐,“這是碰她的代價。”

現實中的夜一呼吸微微加粗,握著灰原的手不自覺收緊。灰原能感覺到他指腹的溫度,還有那藏不住的怒意——不是失控的暴戾,而是帶著分寸的懲戒,像在宣告一道不容觸碰的底線。

步美捂住了眼睛,卻從指縫裡偷偷看,小聲問:“他會不會打太重了呀?”

“誰讓琴酒先欺負小哀姐姐的!”元太攥著拳頭,臉頰鼓鼓的,“就該讓他疼!”

光彥推了推眼鏡,若有所思:“夜一的拳頭看著狠,其實都避開了要害呢,像是特意練過怎麼讓人疼又不傷根本……”

正說著,畫面裡的夜一突然停了手,直起身時,目光掃過琴酒痛苦的臉,卻沒再多看一眼,轉身走向被護在角落的灰原(影像中)。他的拳頭還在微微顫抖,走到灰原面前時,卻瞬間卸下了所有戾氣,小心翼翼地扶她起來,指尖碰了碰她脖頸的淺痕,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她:“還疼嗎?”

投影的光忽明忽暗,映在現實中灰原的臉上。她望著身旁的夜一,忽然輕輕掙開他的手,伸手撫上他的臉頰——剛才他攥得太緊,指節都泛了白,此刻掌心還帶著薄汗。

“別捏那麼緊,”灰原的聲音很輕,“手會疼的。”

夜一愣了愣,才慢慢鬆開拳頭,掌心的紅痕清晰可見。他反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手心上,低聲道:“比起這個,我更怕……”話沒說完,卻被灰原用指尖按住了嘴唇。

“我知道。”她搖搖頭,目光落在已經暗下去的投影幕布上,語氣裡帶著釋然,“都過去了。”

投影畫面裡,夜一的拳頭懸在琴酒眼前,汗水順著下頜線滴落,砸在琴酒血汙的臉上,暈開一小片溼痕。他的聲音像從冰窖裡撈出來的,帶著未散的寒氣:“我警告過你,灰原姐姐不是你這種小嘍囉能碰的。”

琴酒疼得渾身發抖,卻死死盯著夜一,眼裡還剩點不甘的狠勁,喉嚨裡擠出模糊的字句:“你……你等著……組織不會放過你……”

“組織?”夜一嗤笑一聲,收回拳頭,居高臨下地碾了碾腳下的手腕,“連自己都護不住的廢物,也配提組織?”他頓了頓,腳尖微微用力,琴酒立刻痛撥出聲,“今天只是教訓。再讓我看見你碰她一根頭髮,下次就不是斷幾根骨頭這麼簡單了。”

說完,他不再看琴酒一眼,轉身走向角落的灰原(影像中)。畫面裡的灰原還縮在那裡,指尖緊緊摳著牆皮,直到夜一蹲在她面前,伸手替她擦掉臉頰的淚痕,她才像突然回魂般,撲進他懷裡,肩膀止不住地發抖。

現實中的灰原望著那相擁的光影,指尖輕輕劃過自己的脖頸,那裡早已沒有傷痕,卻彷彿還能感覺到夜一剛才掌心的溫度。她側頭看向身旁的夜一,他正盯著畫面裡的自己,眉頭微蹙,像是還在氣頭上。

“夜一。”灰原輕輕叫他。

夜一回過神,眼裡的冷意褪去不少,只剩些微的緊張:“怎麼了?”

“你剛才說的話,”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說得很好。”

夜一怔了怔,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耳尖微微發紅。步美在一旁拍手:“夜一好帥!像超級英雄一樣!”元太和光彥也跟著點頭,客廳裡的氣氛終於輕鬆起來,剛才那點沉重感被這聲誇讚衝散了不少。

阿笠博士端來新烤的曲奇,笑著說:“好啦好啦,壞人被打跑了,咱們該吃點甜的慶祝一下!”

夜一拿起一塊曲奇遞給灰原,又給自己塞了一塊,咀嚼間,剛才攥緊拳頭的酸脹感漸漸消散,只剩下心裡的踏實——就像博士說的,壞人被打跑了,他們都好好的,這就夠了。

投影畫面裡,琴酒的臉因痛苦而扭曲,掙扎著想要抬頭,卻被夜一死死按住後頸,臉頰貼在冰冷的地面上。他胸腔起伏劇烈,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肋骨斷裂的劇痛,脫臼的手腕以詭異的角度歪著,冷汗混著血汙浸透了衣襟。他望著夜一拉著灰原躲向貨架的背影,眼裡的狠厲像淬了毒的針,突然摸到靴筒裡的煙霧彈,毫不猶豫地拽了出來。

“嗤——”白煙猛地炸開,瞬間吞噬了倉庫的角落,將琴酒的身影裹在其中。畫面裡的夜一警覺地將灰原護在身後,反手從口袋裡摸出偵探徽章按下,低沉的聲音透過徽章傳來:“博士,倉庫有煙霧彈,我們在東側貨架,立刻通知警方……”

話音未落,投影突然暗了下去,片尾的雪花點閃爍了幾下,徹底歸於漆黑。

客廳裡靜了兩秒,元太率先嚷嚷起來:“欸?怎麼沒了?琴酒跑掉了嗎?”光彥推了推眼鏡,若有所思:“應該是夜一早就通知了警方,琴酒就算用煙霧彈也跑不遠的。”步美抱著玩偶,小聲問:“那夜一和小哀姐姐沒事吧?”

灰原沒有回答,只是拿起一塊曲奇慢慢咬著,奶油的甜味在舌尖化開,心裡卻清晰地記得畫面裡夜一拽著她躲進貨架時的力度——不算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像在說“有我在,別怕”。

夜一伸手關掉了投影儀,轉身時對上灰原的目光,撓了撓頭笑道:“後面的不用看也知道,壞人肯定被抓了。”他拿起一塊曲奇遞過去,眼裡的認真藏在笑意裡,“你看,不管是錄影裡還是現在,我們都好好的。”

灰原接過曲奇,輕輕“嗯”了一聲,嘴角的弧度比剛才更明顯了些。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落在散落的曲奇碎屑上,像撒了層碎銀,暖融融的,再沒有半分剛才的緊張。

“哎喲喲,某人剛才放狠話的時候,那眼神簡直能凍死人啊,”柯南推了推眼鏡,故意拖長了語調,衝夜一擠眉弄眼,“‘灰原姐姐不是你這種小嘍囉能碰的’——嘖嘖,這氣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裡來的江湖大佬呢!我可錄下來了哦,要不要回放聽聽?”

夜一正把最後一塊曲奇塞進嘴裡,聞言差點噎著,猛地拍了拍胸口,含糊不清地瞪他:“你錄這個幹甚麼?閒得慌啊?”

“當然是留著當黑歷史啊,”柯南笑得狡黠,從口袋裡摸出錄音筆晃了晃,“畢竟不是誰都能把‘護短’說得這麼理直氣壯的,還是對著琴酒那種狠角色放狠話,夠你吹好幾年了吧?”

“吹甚麼吹!”夜一伸手就去搶錄音筆,“快刪了!不然……”他故意揚了揚拳頭,指節捏得咔咔響,眼裡卻沒甚麼真脾氣,反倒帶著點被戳中心事的彆扭,“柯南你要不要也試試?嚐嚐拳頭的厲害?”

“試試就試試啊,”柯南仗著自己靈活,側身躲開,繞著沙發跑了起來,“你夠得著我再說啊!小短腿!”

“你說誰小短腿!”夜一炸毛了,拔腿就追。兩個身影在客廳裡繞來繞去,碰倒了靠墊,帶起了一陣風,把桌上的曲奇碎屑吹得飄了起來。

“慢點!別撞著!”阿笠博士急忙起身護著桌上的茶具,看著兩個孩子瘋鬧,無奈地搖搖頭,眼裡卻滿是笑意。步美和光彥、元太也跟著拍手笑,客廳裡的氣氛徹底活躍起來,剛才看錄影時的緊張感早就煙消雲散了。

“抓到你了!”夜一猛地加速,一把揪住了柯南的後領,得意地揚起下巴,“看你還跑!”

柯南象徵性地掙扎了兩下,忽然壓低聲音:“喂,剛才錄影裡你護著灰原的樣子,還挺帥的嘛。”

夜一的耳朵“唰”地紅了,手不自覺地鬆了鬆,嘴上卻硬氣:“那當然!她是我姐姐,我不護著她誰護著她?”

“哦?只是姐姐嗎?”柯南挑眉,故意拖長了音,“我怎麼聽說,有人練瞬步的時候,總想著‘要是灰原遇到危險,我得第一時間衝到她面前’?這話是誰說的來著……”

“你胡說甚麼!”夜一的臉更紅了,伸手捂住柯南的嘴,“再亂說我真不客氣了!”

“唔唔……”柯南在他手心裡掙扎,眼裡卻滿是笑意。

灰原坐在沙發上,安靜地看著他們鬧,手裡捏著半塊沒吃完的曲奇。剛才錄影裡那個渾身帶刺、眼神冰冷的夜一,和現在這個被調侃兩句就臉紅的少年,明明是同一個人,卻又好像不太一樣。她忽然想起剛才夜一拽著她躲進貨架時的力度,不算大,卻讓人莫名安心——就像此刻客廳裡暖黃的燈光,不刺眼,卻足夠照亮每一個角落。

“好啦好啦,別鬧了,”阿笠博士端來新泡的果汁,“再鬧曲奇都被你們吹跑了。”

夜一這才鬆開手,柯南趁機喘了口氣,衝他做了個鬼臉。夜一剛想瞪眼,卻瞥見灰原嘴角那抹淺淺的笑,突然就沒了脾氣,悻悻地坐回沙發上,拿起一杯果汁猛灌了一口。

“說起來,”光彥推了推眼鏡,看向夜一,“夜一你剛才打琴酒的時候,拳頭落下的角度好準啊,是不是專門練過?”

提到這個,夜一的眼神亮了亮,話也多了起來:“那是!我跟著服部叔叔學過幾招防身術,他說打關節最能讓人失去戰鬥力,又不會下死手……”他說得興起,還站起來比劃了兩下,“就像這樣,抓住手腕往反方向一擰,再順勢一推……”

“哇!好厲害!”步美眼睛亮晶晶的,“夜一你教我們好不好?我們也想保護自己!”

“沒問題!”夜一拍著胸脯,忽然想起甚麼,又看向灰原,“灰原姐姐也一起學吧?學會了,以後就不用怕那些壞人了。”

灰原抬眸看他,少年眼裡滿是真誠,像揣著一顆熱乎乎的太陽,讓人忍不住想靠近。她輕輕點頭:“好啊。”

窗外的月光悄悄挪了挪位置,剛好落在灰原手裡的曲奇上,奶油的甜味混著果汁的清香,在空氣裡慢慢散開。柯南湊到夜一耳邊,又開始小聲八卦:“看,人家答應了,是不是很開心?”

夜一的耳朵又紅了,卻沒再反駁,只是拿起一塊曲奇,悄悄塞給了灰原,像是在掩飾自己的慌亂。灰原接過曲奇,指尖不經意碰到他的指尖,兩人都頓了一下,又飛快地移開目光,心裡卻像被甚麼甜甜的東西填滿了,暖暖的,很舒服。

阿笠博士看著這一幕,欣慰地笑了。或許孩子們的世界就是這樣,有緊張的追逐,有鬧彆扭的臉紅,更有藏在細節裡的溫柔——就像這客廳裡的光,不耀眼,卻足夠溫暖每一個瞬間。

夜一忽然想起剛才錄影裡自己對琴酒說的狠話,臉上有點發燙,卻又覺得沒甚麼好害羞的。保護想保護的人,本來就沒甚麼錯啊。他偷偷看了一眼灰原,見她正低頭小口吃著曲奇,側臉在燈光下柔和得像幅畫,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以後要更努力練習,不管是瞬步還是防身術,都要變得更強才行。

這樣,下次再遇到危險,他就能更快地擋在她面前,像剛才錄影裡那樣,哪怕對方是琴酒,哪怕要面對再可怕的組織,他也能牢牢抓住她的手,說一句:“別怕,有我在。”

柯南看穿了他的心思,用胳膊肘輕輕撞了他一下,擠了擠眼睛。夜一瞪了他一眼,卻忍不住彎起了嘴角。客廳裡的笑聲還在繼續,混著窗外的蟲鳴,成了這個夜晚最動聽的旋律。

不一會就到了吃晚飯時間,晚飯的香氣漫滿了阿笠博士家的客廳時,阿笠博士端出最後一盤炸豬排,金黃的油光在燈光下閃著誘人的光澤。“開飯啦!”他笑著招呼,桌上瞬間熱鬧起來——元太已經捧著大碗米飯坐好,步美細心地給光彥遞過筷子,柯南則衝夜一擠了擠眼睛,示意他看灰原面前的空位。

夜一果然麻溜地坐到灰原旁邊,剛拿起筷子就先夾了塊最大的豬排,細心地剔掉邊緣的硬筋,才放進灰原碗裡。“快吃,剛炸好的,外酥裡嫩。”他說得自然,像做過千百遍。

灰原低頭看著碗裡的豬排,耳尖微微發燙,卻還是小聲說了句“謝謝”。

“喲喲喲,”柯南用胳膊肘捅了捅夜一,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桌上人都聽見,“某些人這服務也太到位了吧?剔筋去皮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在伺候公主呢。”

夜一瞪他一眼,夾起一塊排骨就往柯南碗裡塞:“吃你的飯,堵不上你的嘴。”話雖兇,手上卻沒停,又給灰原盛了碗味增湯,還特意撇去了表面的油花。

步美看得眼睛亮晶晶的:“夜一對灰原姐姐真好啊,不像柯南,上次還搶我的鰻魚飯呢。”

“那是你吃不完!”柯南急忙辯解,引來一陣笑聲。阿笠博士看著這場景,笑著搖頭:“年輕人真好啊。”

飯桌上的話題漸漸散開,從學校的趣事聊到最近的電影,夜一總能不動聲色地把話題引到灰原身上——“你上次說想看的那部紀錄片,博士家有資源”“這家店的味增湯偏鹹,我給你加了點熱水”。灰原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頭回應,碗裡的飯菜卻沒剩下多少,顯然被照顧得很好。

吃到一半,灰原咳嗽了兩聲,大概是炸物吃多了有點膩。夜一立刻放下筷子,起身去廚房倒了杯溫水,還加了點蜂蜜,試了溫度才遞過來:“慢點喝。”

柯南放下碗,故意長嘆一聲:“唉,我怎麼就沒這待遇呢?果然不是一個待遇啊。”

夜一沒理他,只是看著灰原喝完水,才重新拿起筷子,又給她夾了些清淡的蔬菜:“多吃點這個,解膩。”

灰原抬眸看他,眼裡藏著笑意,輕輕“嗯”了一聲。

晚飯後,元太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提議玩桌遊,卻被阿笠博士笑著制止:“都快九點了,小朋友該休息了。”他指了指客房,“我早收拾好了,光彥和元太睡這間,步美睡隔壁,柯南你跟我睡書房怎麼樣?”

“那夜一呢?”步美好奇地問。

夜一正幫灰原收拾碗筷,聞言隨口道:“我睡灰原姐姐房間就行,她今天好像有點累,夜裡萬一不舒服,我方便照顧。”

灰原剛想說話,柯南就搶著開口:“哦——方便照顧啊?我懂我懂。”他衝夜一擠眉弄眼,“那你們可得‘好好休息’,別聊太晚哦。”

夜一的臉“唰”地紅了,伸手就想去捂柯南的嘴,卻被灰原拉住了。“別鬧了,”她看著柯南,語氣平靜卻帶著點不容置疑,“我確實有點頭疼,讓他留下也好。”

柯南這才收斂了些,嘿嘿笑了不容沒再打趣。

安置好其他人,夜一跟著灰原走進她的房間。房間不大,書架上擺滿了醫學和化學相關的書籍,靠窗的書桌上還攤著半本沒看完的《有機化學原理》。夜一隨手翻了翻,發現書頁邊緣都寫著密密麻麻的批註,小字清秀工整。

“別看了,”灰原從衣櫃裡拿出備用被褥,“你睡這邊的摺疊床,我睡床,互不打擾。”

“我不是那意思,”夜一急忙解釋,“我是說……你頭疼要不要緊?要不要找博士拿點藥?”

“沒事,老毛病了,睡一覺就好。”灰原鋪好摺疊床,轉身時被地毯絆了一下,夜一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掌心貼著她的胳膊,溫度透過薄薄的睡衣傳過來。

“小心點。”他的聲音有點低,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

灰原站穩後輕輕掙開他的手:“知道了。”她轉身關了大燈,只留了盞床頭燈,暖黃的光打在兩人之間,氣氛忽然變得有點安靜。

夜一躺在摺疊床上,聽著隔壁床上傳來的呼吸聲,翻來覆去睡不著。他知道灰原沒睡熟,因為她翻了個身,書頁被碰掉的聲音清晰地傳了過來。

“還沒睡?”他忍不住開口。

“嗯。”灰原的聲音有點悶,“你也沒睡。”

“在想白天的事。”夜一坦白道,“想到琴酒那眼神,就覺得後怕。”

“都過去了。”灰原的聲音平靜下來,“你今天很厲害。”

夜一笑了笑:“那當然,服部平藏叔叔教的好。”他頓了頓,忽然認真起來,“灰原,以後不管遇到甚麼事,我都跟今天一樣,擋在你前面。”不知不覺聊到了深夜,兩人便都休息了,不一會都進入了夢鄉,夜一的呼吸忽然變得急促,像是陷入了某種掙扎。摺疊床的彈簧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他的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起來,彷彿在夢裡攥緊了甚麼。灰原原本只是下意識地靠近溫暖,此刻卻被這聲夢囈驚得心頭一顫,原本輕搭在他臂彎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些。

她藉著床頭燈的微光看向他的臉。少年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平日裡總是帶著點桀驁的下頜線,此刻卻因為睡夢中的蹙緊而顯得格外脆弱。那句“對不起”說得又輕又急,像根細針,輕輕刺在灰原心上。

她其實早就察覺到了。察覺到他每次擋在她身前時,指尖的微顫;察覺到他給她夾菜時,故意避開自己愛吃的炸豬排;察覺到他練瞬步時,總在她房間窗外的那棵櫻花樹下多停留半分鐘——她書桌的燈光,剛好能照到那個角落。

這些藏在細節裡的在意,像春天的藤蔓,悄無聲息地爬滿了她心裡的牆。只是她習慣了沉默,習慣了把情緒藏在鏡片後的平靜裡,直到此刻被他的夢話撞開一道縫隙。

夜一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喉結滾動著,像是有更多的話堵在喉嚨裡。“我知道……我有時候太急了……”他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上次在倉庫,不該把你拽得那麼狠……還有……還有柯南調侃你的時候,我不該直接動手……”

灰原的指尖輕輕拂過他蹙起的眉頭,想把那道褶皺撫平。她想起上次倉庫混戰,他拽著她的手腕穿過濃煙時,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可掌心的溫度卻燙得驚人;想起柯南拿他們的關係打趣時,他像只炸毛的貓撲上去,拳頭揮到半空又硬生生收住,最後只是紅著眼圈吼了句“不許亂說”。

這些笨拙的、帶著點莽撞的保護,其實她都懂。懂他怕慢一秒就會有危險,懂他怕那些玩笑話會讓她難堪,懂他把所有的“想保護”都攥得太緊,緊到自己都覺得是種負擔。

“……可是我控制不住啊……”夜一的聲音哽咽了一下,“看到琴酒抓你的時候,我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要是你出事了,我怎麼辦啊……”

最後幾個字說得極輕,像怕被人聽見的秘密。灰原的心臟像是被甚麼東西撞了一下,悶悶的疼。她忽然想起宮野明美離開那天,也是這樣的夜晚,她縮在研究所的角落,聽著隔壁房間的哭聲,覺得整個世界都空了。可現在,身邊少年的夢囈裡,藏著的是“要是你出事了,我怎麼辦”——原來被人這樣放在心上,是這種感覺。

她慢慢湊過去,把臉輕輕貼在他的肩膀上。布料上還帶著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著少年特有的皂角香,意外地讓人安心。“我沒怪你啊。”她對著他的耳朵,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從來沒有。”

夜一似乎在夢裡接收到了這聲回應,緊繃的肩膀緩緩放鬆下來,呼吸也漸漸平穩。他翻了個身,下意識地往溫暖的地方靠了靠,手臂輕輕環住了灰原的腰,像只找到港灣的小獸。

灰原沒有動。窗外的月光不知甚麼時候變得很亮,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銀色的光帶,剛好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她能清晰地聽見他的心跳,沉穩而有力,像擂鼓一樣,敲在她的耳膜上。

她想起第一次在帝丹小學見到他的樣子。那時他剛轉來,揹著比自己還大的書包,站在講臺上介紹自己,聲音洪亮得像要把屋頂掀翻。柯南偷偷跟她說:“這小子是工藤家的親戚,性子野得很。”她當時只淡淡瞥了一眼,沒放在心上。

誰能想到呢?這個“性子野”的少年,會把所有的溫柔都藏在笨拙的保護裡。會記得她不愛吃蔥,每次便當裡的蔥都挑得乾乾淨淨;會在她看期刊時,悄悄把檯燈往她那邊挪半寸;會在組織的人出現時,明明自己也在發抖,卻還是把她死死護在身後。

夜一又開始說夢話了,這次的聲音很輕,像嘆息:“灰原姐姐……別離開我……”

灰原閉上眼,嘴角輕輕揚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她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像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不離開。”她在心裡回答,“就在這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床頭燈的光暈漸漸模糊。灰原的意識也開始昏沉,她能感覺到夜一的呼吸拂過她的發頂,帶著均勻的節奏。這大概是她離開組織後,睡得最踏實的一晚——沒有噩夢,沒有警報聲,只有身邊溫熱的體溫和安穩的心跳。

第二天早上,柯南是被一陣香味弄醒的。他揉著眼睛走出書房,看見阿笠博士正在廚房煎蛋,而在灰原的房間裡,灰原和夜一還靠在一起睡著。

夜一的頭歪在灰原的肩膀上,嘴角還帶著點可疑的口水印;灰原的頭抵著他的發頂,手裡還攥著他的衣角,像是怕他跑掉。晨光透過窗戶照在他們身上,把兩人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邊,溫馨得讓人不忍打擾。

柯南躡手躡腳地拿起手機,“咔嚓”拍了張照,然後湊到阿笠博士身邊,小聲說:“博士,你看他們。”

阿笠博士探出頭看了一眼,笑著搖了搖頭:“這兩個孩子啊……”他把煎好的蛋盛進盤子,“別叫醒他們,讓他們多睡會兒吧。”

柯南點點頭,卻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灰原房間床上的兩人。夜一似乎在夢裡又說了甚麼,灰原的睫毛顫了顫,把他的衣角攥得更緊了。

他忽然想起夜一昨天練拳時說的話:“保護人哪需要那麼多理由?就是不想讓她受委屈唄。”當時覺得這話說得太孩子氣,現在看著晨光裡交握的手,才忽然明白——有些感情,本來就不需要複雜的道理,像向日葵追著太陽,像星星繞著月亮,是自然而然的本能。

廚房裡的煎蛋香氣越來越濃,窗外傳來了早班車的鳴笛聲。灰原先醒了,她動了動肩膀,才發現夜一還沒醒,口水已經在她的制服外套上洇出了一小塊溼痕。

她剛想叫醒他,就聽見他迷迷糊糊地嘟囔:“灰原姐姐……蛋……給你吃……”

灰原忍不住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臉:“醒了,再睡就遲到了。”

夜一猛地睜開眼,對上她帶著笑意的目光,先是愣了兩秒,然後猛地跳起來,手忙腳亂地擦著她肩膀上的口水印,臉漲得通紅:“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沒事。”灰原站起身,拍了拍外套上的褶皺,“快去洗漱,博士做了煎蛋。”

夜一還在結巴:“我、我真的不是故意流口水的……”

“知道了。”灰原轉身往洗手間走,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點淺淺的笑意,“還有,夢話我聽到了。”

夜一的臉瞬間紅得像煮熟的蝦子,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看著灰原走進洗手間的背影,手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腦子裡亂糟糟的——她說聽到了,是聽到哪句了?是那句“最愛的灰原姐姐”嗎?還是那句“原諒我”?

柯南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哎喲喂,某人昨晚不僅流口水,還說夢話告白了?可以啊夜一,夠勇敢的。”

“你閉嘴!”夜一抓起沙發上的靠墊就朝他扔過去,卻被柯南靈活地躲開。

阿笠博士端著早餐出來,笑著打圓場:“好了好了,快吃飯吧,不然真的要遲到了。”

餐桌上,夜一還是不敢看灰原,只顧著埋頭扒飯,煎蛋的邊都被他戳爛了。灰原卻像沒事人一樣,平靜地喝著牛奶,偶爾還會夾一塊培根放到他碗裡。

“多吃點。”她說,“今天有體育課,消耗大。”

夜一的臉又紅了,低著頭“嗯”了一聲,卻把那塊培根吃得乾乾淨淨。

柯南看著這一幕,偷偷給阿笠博士使了個眼色。博士回了他一個瞭然的笑——有些話,就算不說出口,也已經像煎蛋的香味一樣,瀰漫在空氣裡了。

到了學校,少年偵探團的其他人早就等在教室門口。步美舉著剛摘的小雛菊,笑著跑過來:“小哀姐姐,夜一,你們看!這是我早上在花壇裡摘的,送給你們!”

夜一接過雛菊,下意識地遞給灰原。灰原接過來,放在鼻尖輕嗅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溫柔:“謝謝步美,很香。”

光彥推了推眼鏡:“對了,今天放學後要不要去公園探險?我昨天發現了一個新的樹洞,裡面好像有小動物!”

“好啊好啊!”元太立刻舉手贊成,“說不定是兔子!”

柯南挑眉看向夜一:“某人要不要去?還是說,想留下來給灰原姐姐送筆記?”

夜一瞪了他一眼,卻轉頭問灰原:“你想去嗎?”

灰原想了想:“可以去看看,不過要早點回來,我晚上要整理實驗資料。”

“沒問題!”夜一立刻應道,像是生怕她反悔,“保證五點前回來!”

陽光下,他的笑容燦爛得像朵向日葵,手裡還攥著那束小雛菊,花瓣上的露珠折射出細碎的光。灰原看著他的側臉,忽然覺得,那些藏在夢話裡的“對不起”和“我愛你”,其實早就不需要回答了。

就像此刻吹過走廊的風,帶著櫻花的香;就像他每次看向她時,眼裡藏不住的光;就像這束小雛菊,安靜地開在晨光裡,卻比任何語言都要明白。

放學去公園的路上,夜一始終走在灰原身邊,手裡的雛菊被他小心翼翼地護著,生怕被風吹壞了。灰原偶爾會側頭跟他說句話,他就立刻停下腳步,認真地聽著,像在接收甚麼重要的指令。

柯南在後面看得直搖頭:“嘖嘖,這沒出息的樣子,跟某人爸爸一個德行。”

光彥好奇地問:“柯南,你說誰啊?”

“沒誰。”柯南笑著擺手,心裡卻想:工藤家的男人,果然都栽在姓宮野的姑娘手裡了。

樹洞裡並沒有兔子,只有幾隻躲雨的麻雀。但大家還是玩得很開心,元太找到了一根超長的樹枝,光彥給麻雀拍了照片,步美用樹葉編了個小籃子。

夜一則大部分時間都在給灰原遞水、擦汗,還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她墊在草地上坐。

“你不熱嗎?”灰原問他。

“不熱!”夜一立刻搖頭,儘管額頭上全是汗,“我火力旺!”

灰原沒再說話,只是把外套往他那邊拉了拉,讓他也能坐一點。夜一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悄悄往她那邊挪了挪,肩膀幾乎要碰到一起。

夕陽西下時,他們準備回家。夜一忽然想起甚麼,把那束小雛菊拿出來,笨拙地插進灰原的頭髮裡。“這樣好看。”他說,臉頰紅得像天邊的晚霞。

灰原沒有拿下來,只是抬手輕輕按住花瓣,防止它掉下來。“謝謝。”她說。

柯南在一旁翻了個白眼:“行了啊你們,旁邊還有三個單身狗呢。”

步美卻拍手笑道:“小哀姐姐戴花好漂亮!夜一好會送禮物!”

回去的路上,夜一始終走在灰原身側,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腳步輕快得像踩著彈簧。灰原偶爾側頭,能看見他耳尖的紅,和自己髮間那朵搖曳的小雛菊。

她忽然想起他昨晚的夢話,想起他說“對不起,我太想保護你了”。其實她想說,被這樣笨拙地、認真地保護著,一點也不覺得是負擔。

就像這朵小雛菊,就算明天會凋謝,此刻開在髮間的香,也已經足夠讓人記很久了。而身邊這個總是臉紅、總是衝動、總是把“保護你”掛在嘴邊的少年,大概就是命運送給她的,最溫暖的禮物吧。

走到阿笠博士家門口,夜一忽然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灰原:“灰原姐姐,昨晚的夢話……”

灰原打斷他,輕輕笑了笑:“嗯,我聽到了。”她抬手,把那朵小雛菊從頭髮上拿下來,放進他手心,“這個還你。”

夜一愣了愣,以為她要拒絕,眼裡的光瞬間暗了下去。

卻聽見她繼續說:“下次,醒著的時候再說一次吧。”

夜一猛地抬頭,眼裡的光又亮了起來,比星星還亮。他攥緊手裡的小雛菊,用力點頭:“好!”

灰原轉身走進了阿笠博士家,嘴角卻忍不住一直上揚。身後,夜一還站在原地,攥著那朵小雛菊,像攥著全世界的光。

月光升起時,灰原坐在書桌前整理資料,忽然發現窗臺上多了一樣東西——那朵小雛菊,被插在一個小小的牛奶瓶裡,正對著她的書桌,在月光下安靜地開著。

她笑了笑,拿起筆,在實驗報告的末尾,輕輕畫了一個小小的向日葵。

有些話,不用急著說。有些溫柔,會像花一樣,慢慢開。而他們還有很多時間,可以一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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