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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諏訪山酒莊謎案

2025-10-30 作者:愛吃茶的小白

第一章:酒香裡的邀約

新幹線的車窗倒映著諏訪山的輪廓,柯南趴在玻璃上數著掠過的葡萄園。墨綠的藤蔓順著山勢鋪展開,像被陽光曬褪色的絨毯,串串紫葡萄在葉間閃著光,彷彿隨手一碰就會滴出蜜來。

“百合香小姐說,酒莊的酒窖藏在山腹裡,”小蘭翻開旅遊手冊,指尖點著張老照片——穿和服的女子站在橡木桶前,手裡捧著的酒杯正泛起漣漪,“昭和年間建的,據說裡面還留著釀酒師的手寫配方。”

小五郎突然從後座探過身,搶過手冊往嘴裡塞了塊魷魚乾:“管它甚麼配方,陳年葡萄酒才是正經事!”他的領帶歪在一邊,口袋裡露出半截酒瓶形狀的溫度計,“我特意查了,諏訪山的赤霞珠單寧含量比波爾多的還高,配和牛最好……”

“爸爸!”小蘭無奈地把魷魚乾搶回來,“我們是來參加簽約儀式的,不是來品酒的。”話雖如此,她揹包側袋裡的醒酒器還是蹭亮——那是特意為拜訪酒莊準備的伴手禮。

柯南的目光落在手冊角落的小字上:“諏訪山酒莊,明治四十二年由法國釀酒師與本地酒農合創”。他忽然想起工藤優作提過,祖父那輩曾在這裡藏過一份手稿,說是與某個未解謎案有關。這次工藤夜一受邀來取股東證明,恐怕不只是為了那幾篇裝修文章的酬勞。

新幹線駛入站臺時,山風裹挾著酒香撲面而來。穿米白色西裝的百合香站在出站口,珍珠耳環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毛利先生,久等了。”她的聲音像冰鎮過的白葡萄酒,清冽中帶著微甜,“健吾說要去酒窖檢查簽約要用的紀念酒,讓我先來接各位。”

她身後停著輛復古款的雪鐵龍,後備箱裡隱約露出橡木桶的弧度。“這是祖父當年的座駕,”百合香為眾人開車門時,裙襬掃過沾滿露水的車輪,“他總說,好葡萄酒要像老車一樣,得帶著點歲月的劃痕才夠味。”

車沿著盤山公路行駛時,柯南注意到沿途的葡萄園都掛著黃色警示牌。“是防鳥網咖?”他指著那些在風中飄動的塑膠帶。百合香的笑容淡了些:“不,是防野豬。去年冬天它們闖進葡萄園,踩壞了半畝赤霞珠。”她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方向盤上的木紋,“健吾為此在北邊農田裝了電網,還和水町吵了一架。”

水町是酒莊的合夥人,據說與健吾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柯南想起出發前看到的資料:水町的祖父曾是酒莊的釀酒師,三十年前因一場意外墜崖去世,至今沒找到遺體。

第二章:失蹤的簽約人

酒莊的主建築是座灰石砌成的城堡,尖頂上的風向標雕成葡萄串形狀,在風中轉得吱呀響。工藤夜一和灰原哀已經在門廊下等候,前者穿著件深綠色襯衫,袖口捲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沾著的酒漬;後者的白大褂口袋裡插著支試管,裡面裝著深紅色的液體。

“這是今年的新酒樣本,”灰原晃了晃試管,液體在管壁掛出細密的酒淚,“單寧含量1.2%,酸度適中,但少了點……”她看向工藤夜一,眼裡閃過一絲笑意,“煙火氣。”

“老釀酒師說,好葡萄酒得沾點人的氣息。”工藤夜一從公文包裡拿出股東證明,封皮上燙著酒莊的徽章——一串葡萄纏繞著把鑰匙,“百合香小姐的父親在遺囑裡寫,要把3%的股份留給‘能讓酒莊煥發新生的人’。”他突然壓低聲音,“昨晚我在酒窖發現了這個。”

那是張泛黃的便籤,上面用鋼筆寫著“水町的祖父藏了東西在橡木桶裡”,字跡與工藤優作書房裡的某份手稿驚人地相似。柯南的心跳漏了一拍——難道祖父的謎案,與水町家有關?

大廳的古董鐘敲了十下時,簽約儀式本該開始了。酒商投資人佐藤先生已經不耐煩地看了三次表,他的鱷魚皮公文包上印著家族紋章,與酒莊的徽章有著微妙的相似。“健吾到底在哪?”他用銀質打火機點菸時,火苗映出眼角的皺紋,“再等下去,我可要去參觀別家酒莊了。”

水町突然從門外衝進來,他的亞麻西裝沾著泥土,手裡緊緊攥著份合同。“健吾簽好字了!”他的聲音發顫,把合同往佐藤面前遞,“他說臨時有事先走了,讓我代他簽約。”

百合香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健吾從不遲到,尤其是這種場合。”她搶過合同翻看,簽名處的字跡龍飛鳳舞,確實是健吾的筆跡,但末尾的日期卻寫錯了。

“這是……”灰原突然湊近合同,鼻尖幾乎碰到紙面,“簽名處有股松節油的味道。”她轉頭看向工藤夜一,“你昨晚在酒窖看到的那幅《葡萄園》油畫,顏料裡也加了松節油。”

工藤夜一點頭:“那幅畫是水町的祖父畫的,去年翻新時,百合香說要送去修復,被健吾攔住了。”他的目光落在水町發顫的手指上,“你今早去過酒窖,對嗎?袖口的泥土裡混著酒窖特有的火山灰。”

水町的臉瞬間慘白,後退時撞到了陳列架,一瓶82年的拉菲摔在地上,深紅色的酒液在大理石地面漫開,像灘凝固的血。“我……我只是去檢查橡木桶,”他語無倫次地說,“健吾不在那裡,真的不在……”

小五郎突然大手一揮:“肯定是綁架!綁匪拿了簽名來要挾!”他掏出放大鏡盯著合同,“你們看,這簽名的墨水暈開了,明顯是在脅迫下籤的!”

柯南蹲下身,假裝繫鞋帶,指尖沾了點地上的酒液。酒液裡混著細小的玻璃碎片,還有絲極淡的杏仁味——那是氰化物的氣味,但含量極低,更像是某種標記。

第三章:酒窖裡的屍體

水町帶著眾人去參觀葡萄園時,柯南故意落在後面。灰原遞給他片試紙,上面沾著從水町西裝上取下的泥土:“pH值4.5,酸性很強,是北邊農田的土壤。”她指了指遠處的電網,“那裡上午剛噴過農藥,而農藥裡的硫磺會讓銀器變黑。”

工藤夜一突然指向葡萄園盡頭的小木屋:“健吾的實驗室在那裡。”木屋的煙囪冒著煙,窗戶上映出個晃動的人影。三人悄悄繞到屋後,從百葉窗的縫隙往裡看——健吾的助手正在銷燬檔案,火焰把“赤霞珠改良方案”的字樣映在牆上。

“他在燒健吾的研究成果,”柯南的聲音壓得極低,“說明健吾的失蹤和這個方案有關。”灰原已經用手機拍下了檔案的殘片,上面的基因序列與普通赤霞珠有著明顯差異。

當百合香說沒在南邊倉庫找到健吾時,工藤夜一注意到她髮間的銀色髮卡。那髮卡雕成葡萄葉形狀,邊緣還沾著點泥土——與北邊農田的酸性土壤顏色一致。“去酒窖看看吧,”他不動聲色地說,“紀念酒應該還在那裡。”

酒窖的門是厚重的橡木製成,鎖孔裡插著把黃銅鑰匙。推開時,一股混合著黴味和酒香的冷氣撲面而來,一排排橡木桶在昏暗的燈光下像沉默的巨人。最裡面的桶倒在地上,箍桶的鐵環散落一地,地面有拖拽的痕跡,盡頭的陰影裡似乎躺著個人。

“健吾!”百合香的尖叫在酒窖裡迴盪。健吾趴在地上,手腳被麻繩捆著,脖子上的勒痕紫得發黑,口袋裡露出半截葡萄園地圖,上面用紅筆圈著北邊農田的位置。

小五郎立刻報警,手指卻在顫抖——他認出健吾脖子上的領帶,那是去年自己送的生日禮物,此刻正扭曲成怪異的形狀。“水町!肯定是你乾的!”他指著站在門口的水町,“你嫉妒健吾娶了百合香,又想獨吞酒莊!”

水町癱坐在地上,冷汗浸溼了襯衫:“不是我!是百合香讓我把健吾關在南邊倉庫的!她說健吾要離婚,想在簽約前給他點教訓!”

“你胡說!”百合香的髮卡突然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我從沒說過這種話!”她彎腰去撿時,工藤夜一看到她手腕上的紅痕——那是用力捆綁某物時留下的,形狀與健吾手上的繩痕完全吻合。

目暮警官帶著警員趕到時,法醫正在檢查屍體。“死亡時間在上午十點左右,”高木警官念著報告,“勒痕是細麻繩造成的,與倉庫裡的繩子一致。”柯南卻注意到健吾指甲縫裡的纖維——那是百合香西裝上的羊毛成分。

灰原在橡木桶後面發現了個微型錄音筆。按下播放鍵,健吾的聲音帶著醉意:“……水町的祖父當年不是意外,是為了阻止我父親偷赤霞珠母本才墜崖的……”後面的內容被雜音覆蓋,但“母本”兩個字清晰可辨。

第四章:酸性土壤的證據

工藤夜一藉口檢視電網,帶著灰原來到北邊農田。噴藥機還停在田埂上,藥箱裡殘留的液體泛著泡沫。灰原用試紙沾了點,試紙立刻變成暗紅色:“是硫磺類農藥,濃度很高。”她指著田邊的蒲公英,花瓣已經開始枯萎,“這種農藥會讓銀器氧化發黑,就像……”

“就像百合香的髮卡。”工藤夜一接過她遞來的放大鏡,鏡片下,髮卡的葡萄葉紋路里嵌著細小的黑色顆粒,“這是銀硫化物,只有接觸過高濃度硫磺才會形成。”他蹲下身,手指劃過土壤裡的腳印,“是38碼的女式高跟鞋,與百合香腳上的鞋子完全吻合。”

柯南在酒窖的橡木桶上有了新發現。最古老的那隻桶側面有個暗格,裡面藏著本釀酒日誌,封面寫著“水町正雄(水町的祖父)”。其中一頁記錄著:“昭和五十八年,發現健吾父親偷運母本葡萄,爭執中墜崖,母本藏於編號73的桶中”。

“編號73的桶,”柯南翻到日誌最後,“就是倒在地上的那隻。”桶底有個破洞,裡面的酒已經漏光,只留下些葡萄籽——表皮泛著奇異的紫色,與灰原拍的基因序列圖完全匹配。

當工藤夜一把發黑的銀髮卡放在百合香面前時,她的嘴唇開始顫抖。“這說明你上午去過北邊農田,”工藤夜一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而那裡的農藥,就是你用來偽裝不在場證明的工具。”

百合香突然笑了,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他要離婚,就因為我反對他賣掉母本葡萄。”她從手包裡掏出張離婚協議書,健吾的簽名旁寫著“10月15日簽約後生效”,“那是諏訪山最古老的赤霞珠品種,是祖父和法國釀酒師一起培育的,他竟然要賣給佐藤!”

佐藤的臉色驟變:“我只是投資,沒有要買母本!”他的公文包突然掉在地上,滾出幾瓶進口農藥——與北邊農田使用的一模一樣。

“是你挑唆健吾賣母本的!”百合香的聲音拔高,“你說只要有母本,就能在波爾多複製諏訪山的味道,根本不在乎這裡的百年曆史!”她轉向水町,眼神裡充滿了絕望,“我讓你關住健吾,只是想阻止簽約,沒想到……”

水町突然站起來,從橡木桶後拖出個麻袋:“其實我知道母本在哪。”麻袋裡裝著些乾枯的葡萄藤,根部纏著塊銘牌,上面刻著“1899”,“祖父當年把母本藏在了這裡,他說等酒莊有了真正懂酒的人,再讓它重見天日。”

健吾的助手突然衝進來,手裡舉著把刀:“是我殺了他!”他的臉上濺著酒漬,“他篡改我的研究成果,還想把母本賣給外國人,我不能讓他毀了酒莊!”

柯南冷笑一聲:“你在實驗室銷燬的檔案,其實是你盜用健吾方案的證據吧?”他指著助手的袖口,“那裡沾著的不是酒漬,是健吾的血,化驗結果馬上就會出來。”

助手的刀“噹啷”落地,癱倒在地。目暮警官上前銬住他時,他突然哭喊起來:“我只是想保護母本,就像水町的祖父一樣……”

第五章:酒液裡的和解

簽約儀式最終變成了酒莊的品鑑會。佐藤先生開啟了那瓶82年的拉菲,酒液在醒酒器裡泛著紅寶石般的光。“其實我祖父是法國釀酒師的後代,”他的聲音帶著歉意,“來這裡不是為了買母本,是想找回當年祖父留下的配方。”

他從公文包裡拿出張泛黃的樂譜,背面用鉛筆寫著釀酒配方,簽名是“皮埃爾·杜邦”——正是與水町祖父合作的法國釀酒師。“祖父說,好葡萄酒要像二重奏,法國的工藝和日本的土壤缺一不可。”

工藤夜一轉身走向酒窖深處時,灰原哀的目光不自覺地追隨著他的背影。橡木桶之間的過道窄得只能容一人透過,他的深綠色襯衫被酒窖的冷氣浸得微潮,袖口的酒漬在燈光下泛著暗褐色的光——那是上午檢查編號73號桶時蹭到的陳年酒液,據說比健吾的年紀還要大。

“這邊走。”他回頭時,指尖在桶壁上敲了敲,發出沉悶的迴響。最內側的儲藏室裡,一排貼著金色封條的酒桶碼得整整齊齊,標籤上的年份從昭和三十八年一直延續到平成元年。“這是酒莊的‘血脈’,”他抽出其中一桶,封條上的蠟印還留著當年釀酒師的指痕,“每桶都對應著一位莊主的任期,健吾的父親當年就埋了三桶,說要等‘和解之年’再開封。”

小五郎的鼻子早就湊到桶口,深吸一口氣後直咂嘴:“光聞這味就知道是好酒!比我上次在銀座喝的82年拉菲還夠勁!”他的手指在桶身的木紋上摩挲,突然摸到個凸起的刻痕——是個簡化的鳥紋,與工藤家的徽章有幾分相似。

“這是祖父的標記。”工藤夜一的指尖覆在刻痕上,“他當年幫酒莊重建酒窖時,偷偷在每桶酒的桶底刻了家族紋章,說‘若有天酒莊遇困,工藤家必當相助’。”他彎腰擰開桶塞,一股醇厚的酒香立刻漫開來,混著橡木的清香和泥土的微腥,像把整個諏訪山的秋天都裝進了桶裡。

小蘭拿出帶來的醒酒器,透明的玻璃壁上很快凝滿了水珠。“聽說陳年葡萄酒醒酒時,要像對待易碎的瓷器。”她小心翼翼地傾斜酒桶,深紅色的酒液順著導管流入醒酒器,在燈光下劃出一道寶石般的弧線。柯南注意到酒液裡懸浮著極細的沉澱物,像被時光磨碎的星子——那是陳年酒特有的“酒泥”,只有經過漫長歲月的沉澱才會形成。

灰原哀的指尖沾了點酒液,放在舌尖抿了抿。單寧的澀味在口腔裡緩緩散開,隨後湧上的是黑醋栗的果香,尾調帶著絲若有若無的礦物質味。“是火山岩土壤的氣息,”她看向工藤夜一,眼裡閃過一絲訝異,“和北邊農田的土壤成分完全一致,說明這桶酒用的葡萄,就是從母本葡萄藤上採摘的。”

工藤夜一笑著點頭,從儲藏室的角落拖出個小木車:“這桶就送給毛利叔叔吧。”他幫小五郎把沉甸甸的酒桶搬上車,木輪碾過石板路的聲音在酒窖裡格外清晰,“當年祖父說,‘能品出酒中土地味的人,才配喝這桶酒’。”

小五郎樂得合不攏嘴,非要當場開封嘗一口。他抱著個粗陶碗,看著工藤夜一倒酒時,手都在發抖:“我這輩子喝過無數好酒,就數這桶最有意義!”酒液入碗時泛起細密的泡沫,他抿了一小口後突然紅了眼眶,“這味……像極了我和英理第一次約會時喝的廉價紅酒,就是這股子澀中帶甜的勁。”

小蘭的眼圈也有些發紅,悄悄拽了拽柯南的衣角:“爸爸其實很念舊吧?”柯南看著小五郎偷偷用袖口擦眼角的動作,突然想起今早灰原在健吾的實驗室發現的那張照片——年輕的健吾和百合香在葡萄園裡碰杯,背景裡的酒桶上,也刻著同樣的鳥紋。

離開酒莊時,夕陽已經把山路染成了金紅色。小五郎堅持要自己推著酒桶,木車的輪子在石板路上顛簸,酒桶裡的酒液隨著顛簸晃出細密的泡沫,像撒了把碎星星在粗陶碗裡。小五郎推著木車,腳步卻比來時沉了許多,酒液在碗裡晃出的漣漪裡,倒映著他鬢角新添的白髮,倒比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多了幾分正經。

“我說,”他突然停下腳步,對著身後的柯南和小蘭咂摸起嘴,“你們覺不覺得,這酒裡有股煙火氣?像極了英理當年在廚房給我煮味噌湯的味道。”小蘭剛要接話,卻見他自己先嘿嘿笑了起來,眼角的皺紋擠成一團,倒比喝了酒還顯醉意。

工藤夜一和灰原走在稍前的位置,兩人不時低頭說些甚麼。灰原手裡捏著片從北邊農田摘的蒲公英,白色的絨球被風吹得散了些,她指尖轉著那根莖,聲音輕得像怕驚了山裡的雀兒:“硫磺農藥的殘留期大概三個月,明年春天播種前,這片地得換土才行。”

“水町家的倉庫裡有去年的腐葉土,”工藤夜一踢開腳邊的小石子,石子滾到葡萄藤下,驚起只螞蚱,“我問過他祖父的老夥計,說當年為了改良土壤,特意在倉庫囤了十噸。”他忽然回頭看了眼小五郎,見那老頭正對著酒碗出神,嘴角勾起抹淺淡的笑,“毛利叔叔倒比我想象中懂酒。”

灰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小五郎正用手指沾著碗裡的酒液往地上抹,嘴裡唸唸有詞:“當年英理總說我浪費酒,現在倒好,想讓她罵一句都難……”聲音裡的澀味,比酒裡的單寧還重。她收回目光時,指尖的蒲公英絨球已經被風吹得只剩根禿杆,倒像根微型的指揮棒,在暮色裡輕輕晃著。

走到半山腰的歇腳亭時,夕陽正卡在諏訪山的尖頂上,把雲彩染成了半紫半金的顏色。亭子裡有個石桌,工藤夜一從揹包裡掏出塊野餐墊鋪上,灰原開啟保溫箱,裡面的三明治還帶著餘溫——是早上出發前,阿笠博士烤的金槍魚三明治,邊角烤得焦脆,是柯南喜歡的口感。

“嚐嚐這個。”灰原把三明治遞給小五郎,後者卻擺擺手,捧著酒碗猛灌了口,酒液順著嘴角流到下巴,他也不擦,就那麼仰著頭看天上的雲:“想當年啊,我跟英理第一次約會,就在東京塔下面的啤酒攤,她喝不了酒,點了杯檸檬汁,酸得齜牙咧嘴,還硬說比我的啤酒好喝。”

小蘭坐在他身邊,悄悄把紙巾遞過去,見他接過去胡亂抹了把臉,忍不住笑:“爸爸,媽媽昨天還說,您當年把她的檸檬汁換成了蜂蜜水呢。”小五郎愣了下,隨即拍著石桌大笑:“對對!那丫頭酸得直跺腳,後來追著我打了三條街,現在想想,那時候的路怎麼就那麼短呢……”

柯南啃著三明治,耳朵卻支稜著聽。工藤夜一正跟灰原說酒窖的事:“編號73的桶底刻著‘皮埃爾’的縮寫,應該是當年那位法國釀酒師的手筆。裡面的葡萄籽我送去化驗了,基因序列和現在的赤霞珠比對,相似度98%,剩下的2%,倒是跟水町家倉庫裡的母本藤吻合。”

“也就是說,”灰原指尖在石桌上畫著基因鏈的形狀,“健吾父親偷的母本,其實是法國釀酒師留下的原種?”工藤夜一點頭,從口袋裡掏出張照片,是酒窖暗格裡找到的老照片——穿西裝的法國男人蹲在葡萄藤前,旁邊站著個穿和服的日本女人,兩人手裡捧著串紫葡萄,笑得眉眼彎彎。

“這是皮埃爾和水町的祖母,”工藤夜一用指尖點著照片裡的葡萄藤,“藤架上的編號就是73。水町的祖父當年墜崖,恐怕不只是為了阻止偷母本,而是不想讓這段往事曝光。”柯南突然想起今早法醫說的,健吾指甲縫裡的羊毛纖維,和百合香西裝的成分完全一致,倒像是故事裡藏著的伏筆,被風一吹就露出了線頭。

小五郎的酒碗見了底,他把碗底往石桌上磕了磕,發出“哐當”一聲:“我跟你們說,英理當年織的圍巾,針腳歪歪扭扭的,卻比任何名牌都暖和。就像這酒,看著廉價,喝著卻比拉菲更對味!”他說著突然站起身,非要去旁邊的山泉打碗水續酒,結果腳下一滑,差點摔進泉眼裡,幸虧小蘭眼疾手快拉住了他。

“爸爸!”小蘭又氣又笑,幫他拍掉身上的泥,“您都多大了,還這麼冒失!”小五郎卻嘿嘿笑,指著泉眼裡的倒影:“你看你看,這水裡的我,是不是比年輕時還精神?”水面晃盪著,映出他被夕陽染成金色的頭髮,倒真比平時多了幾分少年氣。

工藤夜一把照片收進錢包時,灰原忽然說:“佐藤先生剛才發資訊來,說要把皮埃爾的配方捐給酒莊博物館。”他抬頭看向遠處的酒莊,城堡的尖頂在暮色裡像支蘸滿紅酒的鋼筆,正往天上的雲彩裡寫字。“水町說要重修北邊的農田,用腐葉土把硫磺味壓下去,明年春天種上新的母本藤。”

柯南注意到,灰原說這話時,指尖的禿杆蒲公英正對著酒莊的方向,像在鞠躬。小五郎已經捧著泉水回來了,小心翼翼地往酒桶裡倒,卻灑了大半,他也不心疼,反而說:“泉水兌酒,才叫有山的味道!”小蘭無奈地拿過水桶,幫他往桶裡添水,夕陽的光落在她髮梢,像鍍了層蜜糖。

下山時,月亮已經爬了上來,掛在葡萄園的藤架上,像顆被遺忘的葡萄。小五郎推著酒桶,木車的輪子碾過石板路,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倒比新幹線的節奏還讓人安心。他嘴裡哼著跑調的歌謠,是年輕時唱給英理聽的情歌,詞都忘了大半,調子卻哼得格外認真。

“你們聽,”他突然停下,側耳聽著酒桶裡晃盪的聲音,“這酒在唱歌呢,跟英理的笑聲一個調調。”小蘭靠在柯南肩上笑,眼角卻有點溼潤,柯南抬頭看天上的月亮,覺得比任何時候都圓,倒像是被這酒氣燻圓的,連帶著山下的萬家燈火,都成了酒杯裡的倒影,晃啊晃的,晃出了歲月的甜味。

走到山腳時,酒莊的燈光已經很遠了,像串掛在天邊的葡萄。小五郎突然蹲下身,把耳朵貼在酒桶上,聽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我聽見了,英理在說‘笨蛋’呢。”他抹了把臉,不知是汗還是別的,卻笑得比星星還亮。

工藤夜一和灰原走在最後,看著前面的一家三口,灰原忽然輕聲說:“其實硫磺味也不是不能接受,混著泉水的甜味,倒像人生的味道。”工藤夜一轉頭看她,月光落在她髮梢,像灑了層酒液,他嗯了一聲,心裡卻想:或許最好的酒,從來都不是藏在酒窖裡的,而是在這些磕磕絆絆的日子裡,被時光釀出的回甘。

酒桶裡的酒還在晃,像在應和著誰的心跳。遠處的新幹線鳴著笛駛過,車燈在夜色裡劃出兩道光,倒像是給這個傍晚畫了道下劃線,把所有的故事都圈在了裡面,等著明年春天,被新的葡萄藤串成更甜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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