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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櫻花季的暗流

2025-10-30 作者:愛吃茶的小白

清晨的風裹著櫻花的甜香,漫過米花街的石板路。我牽著灰原哀的手走在人行道上,她的指尖微涼,被我攥在掌心時輕輕掙了一下,最終卻還是放鬆下來,任由暖意順著相觸的面板漫開。

"慢點走。"她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米白色的針織開衫下襬掃過腳踝,露出裡面淺藍色的百褶裙——是上週陪她挑的,當時她對著鏡子皺眉說"太顯眼",此刻卻任由裙襬被櫻花瓣綴上細碎的粉白。

我側頭看她,陽光穿過櫻花樹的縫隙,在她臉上投下晃動的光斑。她的睫毛很長,眨眼時像振翅的蝶,落在臉頰的櫻花瓣被她抬手拂去,指尖沾著點粉,像偷藏了春天的顏料。

"不是說要去看新上映的紀錄片嗎?"她抬頭時,髮梢掃過我的手腕,帶著洗髮水的薄荷香,"再磨蹭就要遲到了。"

"急甚麼。"我從口袋裡掏出顆檸檬糖,剝開糖紙遞到她嘴邊,"步美說這家店的鯛魚燒剛出爐,去晚了就沒了。"

她張嘴含住糖,臉頰微微鼓起,像只藏了食物的小倉鼠。糖紙被我折成小方塊塞進兜裡,和之前攢的那些一起,能鋪滿掌心了。她突然拽了拽我的手,往旁邊的巷子偏了偏頭:"你看,那家店排隊的人不多。"

鯛魚燒的香氣混著櫻花的甜漫過來時,灰原哀正低頭研究玻璃櫃裡的餡料。"要紅豆餡的。"她指尖點在玻璃上,留下個小小的印子,"少放糖。"老闆笑著應好,翻動鐵板的動作帶著節奏,麵糰在高溫下鼓起的弧度,像她此刻悄悄揚起的嘴角。

捧著溫熱的鯛魚燒走出店門,她咬了一小口,紅豆餡的甜在空氣裡散開。"燙。"她吸著氣吐舌頭,被我伸手擦掉嘴角沾著的豆沙,指尖碰到她的唇時,她的睫毛猛地顫了顫,耳尖瞬間漫上薄紅。

"笨蛋。"她別過臉,把手裡的鯛魚燒往我這邊遞了遞,"給你吃。"我咬了一大口,甜意順著喉嚨往下滑,看見她偷偷盯著我沾了豆沙的嘴角笑,眼睛彎成了月牙。

紀錄片講的是深海生物,昏暗的放映廳裡,只有螢幕上的藍光映著她的側臉。她看得很專注,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包帶——那是個黑色的帆布包,側面繡著只簡筆畫的鯨魚,是她昨晚熬夜繡的,針腳歪歪扭扭,卻在燈光下泛著溫柔的光。

放到安康魚捕食的畫面時,步美在後排發出小聲的驚呼。灰原哀突然往我這邊靠了靠,肩膀輕輕碰到我的胳膊,像只受驚的小獸。我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冰涼,在我掌心微微發抖,卻沒有抽回。

走出電影院時,夕陽把天空染成了橘紅色。灰原哀的包帶還被我攥在手裡,她低頭踢著路上的櫻花瓣,突然說:"其實安康魚很可憐,雄性一生都要依附雌性才能存活。"

"是嗎?"我想起螢幕上那些怪異的生物,"不過它們至少不會孤單。"她抬頭看我,眼睛在晚霞裡亮得像落了星子,突然笑出聲:"你這是甚麼奇怪的安慰方式。"

路過公園時,看見孩子們在放風箏。一隻章魚形狀的風箏卡在樹梢上,線繩被風吹得繃緊。灰原哀從包裡掏出摺疊傘,是上次露營帶的那把黑色長柄傘,撐開時傘骨發出輕微的響聲。

"退後點。"她踮起腳用傘尖去挑風箏線,裙襬被風掀起小小的弧度。我伸手扶住她的腰,指尖碰到她針織開衫下的腰線,她的身體瞬間僵住,風箏線趁機從傘尖滑開,啪地彈在她手背上。

"沒事吧?"我拽過她的手檢視,紅了一小片。她抽回手往包裡掏創可貼,耳根紅得像熟透的櫻桃:"笨手笨腳的。"可創可貼撕開包裝時,卻被她塞進我手裡:"你幫我貼。"

指尖觸到她溫熱的面板時,她的呼吸明顯頓了一下。創可貼中間印著只小熊,是步美送的那盒,她總說幼稚,卻每天都在包裡放著。我把邊角按平,聽見她很小聲地說了句"謝謝",被風吹得快要看不見。

往車站走時,櫻花落得更密了,像場溫柔的雪。灰原哀突然停下腳步,從包裡掏出個小小的速寫本,翻開時我看見裡面畫著剛才的電影院、鯛魚燒店,還有隻被風箏線纏住的貓。最新的一頁,是兩隻牽著手的小人,背景是漫天的櫻花。

"畫得怎麼樣?"她把本子往我面前遞了遞,指尖在紙頁邊緣輕輕摩挲。我指著那兩個小人:"這個男生的頭髮畫得太亂了。"她瞪我一眼,卻在合上書時,嘴角彎得更明顯了:"下次把你畫成光頭。"

電車進站時,她突然從包裡掏出顆糖,是葡萄味的,糖紙在夕陽下泛著紫水晶的光。"給你。"她塞進我手心,"剛才鯛魚燒的謝禮。"我剛剝開糖紙,就被她踮起腳搶了過去,含在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還是我自己吃吧。"

電車上人不多,我們並排坐在靠窗的位置。她把頭靠在玻璃上,看著窗外倒退的櫻花樹發呆,嘴裡的糖慢慢融化,臉頰鼓起又癟下去。我偷偷數著她咀嚼的次數,數到第二十三下時,她突然轉頭看我:"你在看甚麼?"

"看你像只儲存食物的倉鼠。"我笑著說,被她伸手掐了下胳膊,力道很輕,像貓爪撓過。她別過臉時,我看見她耳後新長出來的碎髮,被陽光染成了淺栗色,像春天剛抽出的嫩芽。

到站時,她突然說:"要不要去我家喝杯茶?"我愣了一下,看見她飛快地補充:"博士做了曲奇,說要謝謝你上次幫他修機器人。"我點頭時,她轉身往站臺外走,腳步快得像在逃,書包上的鯨魚掛件晃來晃去,撞出細碎的響聲。

阿笠博士家的門沒鎖,推開時就聞到黃油曲奇的香氣。博士舉著鍋鏟從廚房探出頭:"小哀說你們會來!"灰原哀把書包往沙發上一扔,走進廚房幫忙端盤子,白色的圍裙系在她身上,顯得格外乖巧。

曲奇烤得有點焦,邊緣發著深棕。灰原哀挑了塊最完整的遞給我,上面印著小熊的形狀——是她昨天買的模具,當時還嘴硬說"買錯了"。我咬了一口,黃油的香混著焦香在嘴裡散開,看見她正盯著我嘴角的餅乾屑笑,眼睛彎成了好看的弧線。

博士在旁邊擺弄新發明,是個能自動識別櫻花品種的眼鏡,戴上時鏡片會發出粉色的光。灰原哀搶過去戴在臉上,轉身問我:"傻不傻?"鏡片後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落滿了櫻花的光。

喝紅茶時,她的指尖沾了點奶油,被我伸手擦掉時,她突然低下頭,長髮遮住了半張臉。博士突然說要去超市買牛奶,抓起外套就往外跑,關門的瞬間朝我擠了擠眼睛,把滿室的寂靜留給我們。

"那個..."我剛開口,就被她打斷:"其實曲奇是我烤的。"她的聲音很輕,像怕被風吹走,"博士說烤焦了,我覺得還行。"我咬了口手裡的曲奇,焦香裡藏著淡淡的甜,像她藏在堅硬外殼下的溫柔。

窗外的櫻花還在落,飄進開著的窗戶,落在她的髮梢。我伸手替她拂去,指尖穿過她的髮絲,感受到她身體瞬間的僵硬。她突然抬頭,眼睛離我很近,能看見裡面映著的我的影子,還有漫天的櫻花。

就在這時,門鈴突然響了,尖銳的鈴聲劃破了室內的暖。灰原哀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猛地往我身後縮了縮,指尖攥住我的衣角,力道大得發白。

"怎麼了?"我扶住她的肩膀,感覺到她在發抖。她的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眼睛死死盯著門口,像看見甚麼極其可怕的東西。門鈴又響了起來,帶著種不懷好意的執著。

我起身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門外站著個女人,金色的捲髮在夕陽下泛著冷光,嘴角噙著抹詭異的笑,正是那天在波洛咖啡廳見過的、灰原哀始終警惕的人——貝爾摩德。

我的心臟猛地一沉,回頭看了眼縮在沙發角落的灰原哀,她的臉白得像紙,嘴唇抿成條直線,眼神裡的恐懼幾乎要溢位來。我反手鎖上門鏈,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請問找誰?"

"找一位老朋友。"貝爾摩德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種黏膩的甜,"我知道她在裡面哦,灰原哀小姐。"

灰原哀的呼吸驟然變粗,身體抖得更厲害了,像秋風裡的落葉。我走到她身邊蹲下,握住她冰涼的手:"別怕,有我在。"她抬頭看我,眼睛裡蒙著層水汽,像只受驚的幼鹿,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

門鎖突然傳來劇烈的晃動,貝爾摩德在外面用力拽著把手,金屬碰撞的聲音刺耳得像要把耳朵劃破。"小哀,別躲了。"她的聲音帶著笑意,卻像淬了毒的冰,"組織很想念你呢。"

我把灰原哀往身後拉了拉,起身走到玄關,悄悄鬆開了門鎖的保險。這段時間跟著服部平藏練習的格鬥術在腦子裡飛速閃過,每一個動作要領都清晰得像刻在骨頭上——從第一次看見灰原哀面對黑衣組織時的恐懼,我就知道這一天可能會來。

"既然不肯開門,那我就自己進來了。"貝爾摩德的聲音剛落,門鎖就發出"咔噠"一聲脆響,她竟然用工具撬開了鎖芯。門被猛地推開,帶著股冷冽的香水味,貝爾摩德站在門口,金色的捲髮被風吹得亂舞,眼神像鷹隼般鎖定在我身後的灰原哀身上。

"找到你了。"她笑著伸出手,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指尖在空氣中劃過,"跟我回去吧,雪莉。"

灰原哀往我身後縮得更深了,指尖幾乎要嵌進我的胳膊。我往前一步擋住她,聲音冷得像冰:"她不會跟你走。"

貝爾摩德的目光終於落在我身上,帶著審視和輕蔑:"你是誰?一個不知死活的小鬼。"她的手突然往懷裡伸去,我知道她要掏甚麼,幾乎在同時撲了過去,側身撞在她胳膊上,把她的手壓在身側。

她顯然沒料到我會動手,愣了半秒才反應過來,另一隻手猛地揮向我的臉。我低頭躲開,手肘順勢擊向她的肋骨,聽見她悶哼一聲,力道卻沒減,抬腳就往我膝蓋踹來。

格鬥術的要領在腦海裡炸開:避開正面攻擊,攻其下盤。我側身閃過她的腳,伸手抓住她的手腕,藉著她往前傾的力道,猛地往旁邊一拽。貝爾摩德踉蹌著撞在門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金色的捲髮遮住了她的臉。

"有點意思。"她抬起頭,嘴角的笑變得猙獰,突然從靴子裡抽出把短刀,寒光在夕陽下閃得人睜不開眼。灰原哀在身後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我反手把她往客廳推了推,盯著貝爾摩德的眼睛:"你不敢在這裡殺人。"

"殺你這種小鬼,弄髒了我的手。"她揮刀刺過來,動作快得像閃電。我往後退了兩步,躲開刀刃的瞬間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往反方向擰。短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她痛得悶哼,另一隻手成拳打向我的側臉。

我偏頭躲開,感覺到拳風擦過耳朵。這段時間跟著服部平藏練習時,他總說我太注重力量而忽略速度,此刻卻慶幸自己把每一個防守動作都刻進了肌肉記憶。我抓住她揮拳的手腕,轉身用後背頂住她的胸口,藉著轉身的力道把她往前一送。

貝爾摩德被摔在玄關的地板上,發出重重的響聲。我沒給她起身的機會,立刻撲上去按住她的肩膀,膝蓋頂住她的腰。她掙扎著扭動,金色的捲髮掃過我的手背,像蛇的鱗片般冰冷。

"放開我!"她的聲音裡帶著怒意,不再有之前的從容。我死死按住她的手腕,感覺到她的力氣大得驚人,幾乎要掙脫開。就在這時,她突然從口袋裡掏出個小小的金屬罐,猛地往地上一砸。

煙霧瞬間瀰漫開來,帶著刺鼻的氣味。我下意識地捂住口鼻,感覺到按住她的力道突然變輕,貝爾摩德趁機從地上爬起來,撞開我衝出了門。煙霧裡傳來她漸行漸遠的聲音,帶著不甘和警告:"我還會再來的,雪莉!"

煙霧慢慢散去時,我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後背全是冷汗。灰原哀從客廳跑過來,臉色依舊蒼白,卻伸手抓住了我的胳膊,指尖的溫度比剛才更燙了:"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我搖搖頭,彎腰撿起地上的短刀,刀刃上還閃著寒光。她的目光落在我擦破皮的手背上,突然紅了眼眶,轉身跑進浴室拿出急救箱,棉籤蘸著碘伏往我手上塗時,手抖得幾乎握不住。

"輕點。"我故意逗她,被她瞪了一眼,力道卻瞬間放輕,像在對待易碎的玻璃。她低頭塗藥時,我看見她的睫毛上沾著淚珠,像晨露落在草葉上,輕輕一碰就會掉下來。

"對不起。"她的聲音很輕,帶著濃重的鼻音,"都是因為我..."

"不關你的事。"我打斷她,伸手擦掉她臉頰的淚珠,"我答應過會保護你。"她抬頭看我,眼睛裡的水汽讓我的影子變得模糊,突然撲進我懷裡,手臂緊緊環住我的腰,力道大得像要嵌進我的骨血裡。

她的頭髮蹭在我的脖子上,帶著薄荷香和淡淡的淚水鹹味。我抬手抱住她,感覺到她在發抖,像只終於找到安全港灣的小獸。窗外的櫻花還在落,飄進玄關落在我們腳邊,像場無聲的安慰。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慢慢鬆開手,眼睛紅得像兔子。"我們得離開這裡。"她的聲音還有點啞,"貝爾摩德肯定會回來的,這裡不安全。"

"去哪?"我問。她從口袋裡掏出個手機,螢幕上顯示著一個地址——是工藤新一的家。"柯南說過,如果出事就去那裡找他父母。"她的指尖在螢幕上輕輕點了點,"工藤優作先生和有希子女士會幫我們的。"

收拾東西時,她把速寫本和玻璃罐裡的糖紙都塞進書包,動作快得像在和時間賽跑。我把博士留在桌上的曲奇裝了兩袋,又往她包裡塞了瓶水,她抬頭看我時,眼神裡的感激像溫水一樣漫過來。

鎖門前,我回頭看了眼這個充滿暖光的小屋,博士的發明還擺在桌上,烤焦的曲奇還在盤子裡,彷彿下一秒就會有人推門進來喊我們吃晚飯。灰原哀握住我的手,輕輕拽了拽:"走吧。"

往工藤家走的路上,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路燈一盞盞亮起,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灰原哀的手始終攥著我的衣角,像怕一鬆手就會走散。路過便利店時,我進去買了兩盒牛奶,她接過去時,指尖碰到我的,像有細小的電流竄過。

"你剛才很厲害。"她突然說,聲音被風吹得有點散,"比柯南厲害多了。"我笑了笑,想起柯南每次炫耀自己推理時的樣子:"他要是聽見肯定會生氣。"她也笑了,是今天第一次真正放鬆的笑,像櫻花突然在枝頭綻放。

工藤家的別墅藏在樹林深處,遠遠就能看見二樓亮著燈。按下門鈴時,我的心跳得有點快,不知道那位傳說中的推理小說家會是甚麼樣子。門很快開了,工藤有希子穿著華麗的絲綢睡袍,看見我們時眼睛一亮:"是小哀和夜一吧?柯南早就打過電話了。"

工藤優作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穿著灰色的羊毛衫,手裡拿著支鋼筆,看見我們時放下了手裡的手稿:"進來吧,外面冷。"他的聲音很沉穩,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客廳裡暖烘烘的,壁爐裡的火正旺。有希子給我們端來熱可可,在上面慢慢融化。灰原哀捧著杯子小口喝著,手指在杯壁上留下淡淡的指印,緊繃的肩膀終於慢慢放鬆下來。

"貝爾摩德不會善罷甘休的。"優作先生看著壁爐裡跳動的火焰,她既然已經找到了蹤跡,就絕不會輕易放棄。"優作先生的聲音在壁爐的噼啪聲中顯得格外清晰,"組織的行事風格向來如此,一旦鎖定目標,就會像獵犬一樣緊追不捨。"

灰原哀握著熱可可的手指猛地收緊,杯壁上的水汽在她指尖凝成水珠。"他們...他們是為了APTX4869的解藥嗎?"她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目光落在爐火上,像是在透過跳動的火焰看遙遠的過去。

有希子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絲綢睡袍的袖口滑下來,露出精緻的珍珠手鍊:"別擔心,小哀。這裡很安全,優作已經在別墅周圍布了監控,只要有人靠近,我們會第一時間發現。"她的笑容溫柔得像春日的陽光,"而且,有夜一在你身邊呀。"

灰原哀的目光突然轉向我,帶著點複雜的情緒,像是感激又像是不安。我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背,溫度比剛進門時暖了些:"優作先生說得對,我們會想辦法的。"她的指尖在我掌心輕輕動了動,沒有躲開。

優作先生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筆記本,翻開時紙頁發出輕微的沙沙聲:"貝爾摩德雖然是組織的人,但她的立場很微妙。"他指著其中一頁的筆記,上面用鋼筆寫著密密麻麻的分析,"她似乎對柯南...也就是新一,有著特殊的保護欲,這或許是我們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保護欲?"灰原哀皺眉,"那個女人只會把所有人都當成棋子。"

"但棋子也有不按套路走的時候。"優作先生合上筆記本,"當年她能放過新一和你,就說明她的心裡藏著我們不知道的權衡。"他看向我,眼神裡帶著審視,"夜一,你剛才和她交手時,有沒有發現甚麼特別的地方?"

我想起貝爾摩德揮刀時的眼神,那裡面除了殺意,似乎還藏著一絲猶豫:"她的動作很快,但每次要傷到要害時,力道都會莫名減輕。而且...她最後用煙霧彈逃跑時,喊的是'雪莉',不是灰原哀。"

灰原哀的身體猛地一震,像是被甚麼東西刺中了。"她一直都叫我雪莉..."她低下頭,長髮遮住臉,"在組織裡,只有代號,沒有名字。"

有希子突然站起身,裙襬掃過地毯上的波斯花紋:"不說這些讓人難過的事了。我給你們準備了房間,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我們再商量對策。"她牽著灰原哀的手往樓梯走,"小哀跟我睡吧,我們好久沒一起說悄悄話了。"

灰原哀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帶著點懇求。我朝她點點頭,示意她放心。優作先生拍了拍我的肩膀:"你也早點休息,客房在走廊盡頭,門上掛著藍色的風鈴。"

躺在床上時,窗外的月光已經爬上窗臺,透過蕾絲窗簾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走廊裡傳來輕輕的腳步聲,停在我的房門口。我屏住呼吸,聽見門鎖被輕輕轉動的聲音,灰原哀的腦袋探了進來,髮梢上還沾著點洗髮水的玫瑰香。

"沒睡著?"她的聲音比蚊子還輕,穿著有希子準備的白色睡裙,裙襬上繡著細小的薔薇花。

"在想事情。"我往床裡面挪了挪,"進來吧。"

她躡手躡腳地走到床邊,掀開被子的一角鑽進來,身上的寒氣讓我打了個哆嗦。"有希子小姐睡得太沉了。"她小聲說,肩膀緊緊挨著我的胳膊,像只怕冷的小貓。

月光慢慢移到床上,照亮她臉上細小的絨毛。她盯著天花板發呆,突然說:"其實我剛才一直在想,貝爾摩德為甚麼會找到阿笠博士家。"

"可能是跟蹤我們?"

"不像。"她搖頭,"她的手法更像是早就知道我的行蹤。"她側過頭看我,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像琉璃,"你說...會不會是組織裡有其他人洩露了訊息?"

我想起那些藏在暗處的眼睛,每次提到組織時灰原哀恐懼的表情,突然握緊了她的手:"不管是誰,只要有我在,就不會讓他們把你帶走。"

她的呼吸頓了一下,突然往我懷裡靠了靠,額頭抵著我的鎖骨。"小時候在組織裡,每次做實驗失敗,他們都會把我關在小黑屋裡。"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點鼻音,"那裡特別黑,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我抬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像哄小孩一樣:"現在不是在小黑屋裡了。"

"嗯。"她往我懷裡鑽得更深了,手臂慢慢環住我的腰,"這裡有光,還有..."她頓了頓,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還有你。"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在她髮梢上鍍了層銀邊。我能聞到她髮間的玫瑰香混著淡淡的奶香——剛才有希子肯定給她喝了熱牛奶。她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卻還是緊緊抱著我的腰,像怕一鬆手就會掉進無底的黑暗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快要睡著時,感覺到她往我懷裡又靠了靠,力道比剛才更緊了些。"不要..."她的聲音帶著點夢囈,手指攥著我的睡衣,"別走..."

我睜開眼,看見她的眉頭微微皺著,睫毛上沾著點溼潤的光,像是在做甚麼不好的夢。我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在她耳邊小聲說:"我不走,就在這裡。"

她的眉頭慢慢舒展開,呼吸重新變得平穩,卻還是抱著我的腰不肯鬆手,像抓住了浮木的溺水者。月光緩緩移動,照亮她恬靜的睡顏,平日裡的警惕和疏離都消失了,只剩下卸下防備的柔軟。

我閉上眼睛,感受著懷裡的溫度和她輕輕的呼吸聲。壁爐裡的火已經滅了,房間裡只剩下彼此交織的呼吸,像首溫柔的催眠曲。窗外的櫻花還在落,花瓣敲打著玻璃,發出細碎的響聲,像是時光走過的腳步聲。

第二天早上被陽光曬醒時,懷裡的人已經醒了,正睜著眼睛看我。她的睫毛很長,眨眼時像小扇子一樣掃過我的胸口。"醒了?"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臉頰泛著淡淡的粉。

"早。"我伸手替她拂開額前的碎髮,指尖碰到她的面板時,她的臉頰更紅了。

"早。"她往旁邊挪了挪,拉開點距離,眼神有點閃躲,"我去洗漱了。"

她走下床時,睡裙的裙襬掃過地板,露出纖細的腳踝。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門口,突然發現自己的睡衣被攥出了皺痕,像她昨晚不安的心事。

下樓時,有希子正繫著圍裙在廚房煎蛋,優作先生坐在餐桌旁看報紙。"早啊!"有希子回頭笑,陽光透過廚房的窗戶落在她身上,像幅明亮的畫,"小哀說你睡得很沉,我特意沒叫你們。"

灰原哀端著牛奶從廚房走出來,聽見這話突然嗆了一下,耳根瞬間紅了。"有希子阿姨!"她嗔怪道,卻在把牛奶遞給我時,指尖悄悄碰了碰我的手。

早餐時,優作先生說已經聯絡了柯南,讓他今天過來一趟。"新一那孩子雖然有時候衝動,但關鍵時刻還是很可靠的。"他喝了口咖啡,"而且他手裡有阿笠博士發明的不少 gadgets,或許能派上用場。"

灰原哀咬著吐司點頭,突然抬頭看我:"你昨天跟貝爾摩德交手時,有沒有注意到她的手錶?"

"手錶?"我想起那隻黑色的皮質手錶,錶盤上有個奇怪的符號,"好像有點特別。"

"那是組織裡特製的通訊器。"她的表情變得嚴肅,"可以接收加密訊號,還能定位。"她放下吐司,"也就是說,她很可能已經把我的位置發給了其他組織成員。"

有希子的臉色也變得凝重:"那我們得儘快轉移?"

"不用。"優作先生放下報紙,眼神銳利得像鷹,"與其被動轉移,不如主動出擊。"他看向我和灰原哀,"貝爾摩德既然敢單獨行動,就說明她不想讓其他成員插手,這是我們的機會。"

正說著,門鈴響了。有希子去開門,很快就傳來柯南的聲音:"優作叔叔,有希子阿姨,我們來了!"

柯南揹著書包衝進客廳,後面跟著小蘭。"夜一,灰原,你們沒事吧?"小蘭的眼睛紅紅的,顯然是擔心了一晚上,"昨天柯南跟我說了貝爾摩德的事,我一晚上都沒睡好。"

柯南跑到灰原哀面前,上下打量著她:"你沒受傷吧?那女人沒對你做甚麼吧?"

灰原哀白了他一眼:"你覺得我像是會坐以待斃的人嗎?"她頓了頓,看向我,"倒是夜一,昨天跟貝爾摩德交手時擦破了點皮。"

柯南立刻轉頭看我的手,眉頭皺得緊緊的:"都怪我,沒早點提醒你們組織的人可能會出現。"

"不關你的事。"我笑著說,"至少我們知道了她的動向。"

優作先生把筆記本推到柯南面前:"新一,你看看這個。"他指著關於貝爾摩德立場的分析,"我覺得可以從這裡入手。"

柯南的眼睛亮起來,像發現了線索的偵探:"沒錯!貝爾摩德確實很奇怪,上次在碼頭,她明明有機會殺了我,卻故意放了水。"他看向灰原哀,"而且她好像很在意你父母留下的那些研究資料。"

灰原哀的臉色沉了沉:"那些資料早就被我銷燬了。"

"但她不知道。"優作先生敲了敲桌子,"這就是我們的籌碼。"

大家圍在餐桌旁討論對策時,有希子端來剛烤好的曲奇。灰原哀拿起一塊,卻沒有吃,而是偷偷塞進了我的口袋裡。我轉頭看她,她卻假裝在聽柯南分析,耳朵卻悄悄紅了。

陽光透過餐廳的窗戶落在餐桌上,把每個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長。窗外的櫻花還在落,像場永遠不會結束的雪。我摸了摸口袋裡的曲奇,感受著那點小小的暖意,突然覺得,不管有多少暗流湧動,只要我們在一起,就一定能找到屬於我們的光。

灰原哀似乎感覺到了我的目光,突然轉頭對我笑了笑,那笑容很輕,卻像櫻花一樣,瞬間開滿了整個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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