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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第150章 此時鄭凱因還是在騎馬趕來的路上

2025-11-17 作者:白龍語

赤城的怒吼彷彿要將積壓數十年的思念、悔恨、憤怒與絕望一同傾瀉而出。

那已非單純的艦裝力量,而是心智魔方在極致情感衝擊下產生的、近乎自毀式的劇烈嬗變。

赤紅色的能量不再是火焰的形態,而是化作粘稠如血、沸騰如岩漿的實質效能量洪流,纏繞著她,在她身後凝聚成一條猙獰咆哮的火焰巨龍。

巨龍沒有具體的五官,只有兩個空洞的眼窩燃燒著無盡的痛苦之火,它的身軀由翻騰的毀滅意志構成,所過之處,連空氣都發出被灼穿的哀鳴。

“把加賀……還給我!把甜橙……還給我!你這偽物!!!”赤城的聲音嘶啞,幾乎撕裂聲帶,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般的恨意。

火焰巨龍隨著她的意志,發出無聲的咆哮,裹挾著焚盡八荒的恐怖威勢,朝著佇立於“蟒蛇”鉅艦陰影下的“天城”猛撲而去。

這一擊,已然超越了赤城平日力量的極限,甚至隱隱觸及了某種危險的邊界,那是燃燒生命本源換來的、不計後果的毀滅力量。

面對這足以將一座島嶼從地圖上徹底蒸發的一擊,“天城”的臉上卻不見絲毫慌亂,那完美復刻自真天城的溫婉唇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更加深邃、帶著憐憫與嘲弄的弧度。

“愚蠢的妹妹啊……被虛假的情感矇蔽雙眼,連真正的力量為何物都忘卻了嗎?”她輕聲嘆息。

她甚至沒有做出大的動作,只是優雅地、如同驅趕蚊蠅般,輕輕揮了揮手。

“嗡——!”

蟒蛇鉅艦艦體上,無數原本處於待機狀態的鐳射副炮瞬間亮起,成百上千道暗紅色的能量光束如同受到統一指揮在空中迅速匯聚、凝結,最終形成一道直徑遠超火焰巨龍、凝練到彷彿能將光線都吞噬的暗紅死光洪流。

這道集合了蟒蛇戰艦龐大能量與詭異科技的死光,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迎上了赤城傾盡所有喚出的火焰巨龍。

“轟隆隆隆——!!!”

兩股代表著不同極致“毀滅”概念的能量,在漢堡港殘破的廢墟上空轟然對撞。

碰撞的中心點,空間彷彿無法承受這股力量,變得扭曲、模糊,形成一個短暫的小型黑洞般的視界畸點。

火焰巨龍的血色能量與暗紅死光的毀滅波動瘋狂地相互侵蝕、湮滅、對沖,發出一種並非聲音、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層面的尖銳嘶鳴與沉重碾壓感。

溢散出的能量是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混合著赤紅與暗黑的扭曲波紋,如同漣漪般向四周急速擴散。

海面被硬生生壓出一個巨大的凹坑,邊緣的海水不是被推開,而是直接汽化消失;那些本就搖搖欲墜的港口建築殘骸,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瞬間消失;

就連遠處正在與塞壬量產艦纏鬥的謝菲爾德、君主等人,也被這股恐怖的溢散能量波及。

“全員!最大功率心智立場!規避!”謝菲爾德尖聲示警,完美女僕的從容早已被凝重取代。她與黛朵等女僕迅速集結,聯手撐起一道厚重的能量屏障。

君主和豪也將艦裝功率提升至極限,厚重的裝甲上閃爍,硬抗這毀滅性的餘波。

“砰!砰!砰!”

即便如此,聯合立場也在能量波紋的衝擊下肌膚無法抵擋,幾位艦娘被震得氣血翻湧,臉色發白。

高雄和愛宕試圖從側翼突擊干擾“蟒蛇”,卻被更多的塞壬戰艦和精準的副炮火力死死釘在原地,只能眼睜睜看著主戰場那驚心動魄的對決。

“赤城前輩……!”綾波剛從海中掙扎起來,看到赤城那近乎自殺式的攻擊和明顯處於下風的局面,心急如焚,卻因傷勢無法上前,只能緊緊攥住了拳頭。

能量對沖的中心,赤城咬緊牙關,鮮血不斷從嘴角溢位,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火焰巨龍在暗紅死光的壓制下,發出痛苦的哀鳴,龐大的能量身軀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黯淡。

那暗紅死光不僅能量層級更高,更帶著一種腐蝕心智、瓦解意志的詭異特性,如同冰冷的毒液,沿著能量連結不斷侵蝕著赤城的精神。

“看到了嗎?赤城。” “天城”的聲音透過能量對沖的轟鳴,清晰地傳入赤城耳中,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冰冷。

“這就是你執著於‘偽物’的代價。真正的天城,擁有的是守護與創造的力量,而非你這種……源於失去和瘋狂的、脆弱的毀滅。你,離姐姐的道路,越來越遠了。”

這句話如同最鋒利的冰錐,狠狠刺入赤城早已千瘡百孔的心房。

是啊……天城姐姐的力量,永遠是那麼溫暖,如同陽光般驅散陰霾,庇護著所有人。

而自己現在這猙獰的火焰,這充滿了痛苦與憎恨的力量……真的配稱為天城姐姐的妹妹嗎?

一瞬間的心神失守,導致了力量的急劇衰減。火焰巨龍發出一聲悲鳴,徹底被暗紅死光吞沒、擊碎。

暗紅死光擊潰火龍後,去勢稍減,但依舊帶著毀滅性的力量,朝著力竭的赤城直貫而去。

赤城瞳孔驟縮,身體卻因力量反噬和心神衝擊而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死亡臨近。

“結束了……可憐的妹妹……” “天城”輕輕閉上眼,彷彿不忍目睹接下來的慘狀,但那嘴角的弧度卻暴露了她真實的快意。

……

冰冷……無邊的冰冷……

天甜橙的意識在黑暗中沉浮,彷彿墜入了永不見天日的寒冰地獄。

身體的感覺正在迅速流失,唯有胸口那個被貫穿的空洞處,傳來一種詭異的、並非疼痛的虛無感,彷彿生命的核心已被掏空。

(好冷……這就是死亡的感覺嗎?原來……並沒有想象中那麼痛苦,只是……好孤單……)

墜落的盡頭,沒有光,沒有聲音,只有永恆的黑暗和無邊無際的恐懼與孤寂。

死亡的氣息如同腐爛的海藻,纏繞著她的意識,越收越緊。

過往的一切,那些鮮明或模糊的畫面,開始不受控制地湧現,如同失控的膠片,以驚人的速度在瀕臨枯竭的心靈放映機中旋轉、跳躍。

“……笨蛋!這道題不是這麼做的啦!”

一個清脆、帶著點小得意的女孩聲音,打破了記憶混沌的漣漪。

眼前的黑暗褪去,被午後的陽光所取代。明亮的教室,粉筆灰在光柱中輕舞飛揚,木質桌椅散發著特有的、帶著書本清香的氣息。畫面清晰起來。

一個小女孩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乾淨利落的鵝黃色連衣裙,黑色的頭髮綁成兩個俏皮的小揪揪,此刻正側著身子,對著同桌小聲嚷嚷著。

她的臉蛋圓潤,眼睛亮得像兩顆黑葡萄,此刻因為找到了解題訣竅而閃著狡黠的光。

在她身旁,一個留著略長棕發的小男孩,微微低著頭,白皙得甚至有些過分的臉頰上透著羞赧的紅暈。

他的手指有些笨拙地捏著鉛筆,面前攤開的練習冊上,一道混合運算題被他塗改得面目全非。

他看起來有些瘦弱,鼻樑高挺,睫毛很長,眼窩較深,帶著明顯的歐洲血統特徵,但神情卻帶著東方孩子特有的靦腆與安靜。

“嗯……這道題很簡單的啦~”小女孩拿起自己的筆,在草稿紙上迅速劃了幾筆。

“你看!應該先算括號裡面的這個,然後再除以括號外面的那個!最後才是加號……你完全顛倒啦!”

小男孩眨了眨他那雙顏色偏淺、像是蒙著一層淺藍色薄霧的眼睛,困惑地歪著頭,似乎還在努力理解那些抽象的數字符號在他腦中為何會像受驚的蝴蝶一樣四散飛舞。

“先…先除嗎?可是……加法不是最厲害的嗎?”

“哎~呀!規則是這樣的呀!”小女孩有些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但很快又展露出燦爛的笑容。

“來,我重新給你講一遍!保證讓你聽懂!”她湊近一些,用鉛筆點在草稿紙上,語速放慢,聲音也放得輕柔了些,“你看啊……”

小男孩——凱因——聽得極其專注,眉頭微微蹙起,長長的睫毛隨著眼皮的眨動輕輕顫動。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身上,給他那略顯蒼白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也讓他眼中那份純粹的困惑和努力更顯清晰。

“哇!甜橙你真厲害!”在女孩——小天甜橙——耐心地引導下,凱因終於磕磕絆絆地把那道題做了出來,他抬起頭,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恍然大悟的欣喜,臉頰也因為激動而變得更紅。

“我、我怎麼就沒想到呢……唔姆……我好笨……”

“哼哼~也沒這麼厲害啦~”小天甜橙得意地晃了晃腦袋,像只驕傲的小孔雀揚起脖子。

“其實凱因你只要認真聽講,努力努力也能做得到呀!這道題真的不難的~”她的眼睛彎成了月牙兒。

凱因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柔軟的頭髮被他揉得有些亂:“可、可是……那些加減乘除,它們一到我腦子裡就像在做遊戲一樣,互相追趕,根本不聽使喚……”

“沒事嘛,慢慢來,由我來教你!嘻嘻~”天甜橙拍著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架勢。

她忽然想起甚麼,歪著頭問,“對了,你平常都是在那畫畫的,怎麼突然問我這類數學的問題了?”

她記得鄭凱因的美術作業總是被老師表揚,而數學則常常需要她“緊急救援”。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我爸爸說……這次的數學小考,如果我能及格……就帶我去吃肯德基新出的那個……好像是叫……奧爾良烤翅堡?聽說很好吃……”

“肯德基?”小天甜橙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隨即笑了起來,笑聲清脆如同銀鈴搖響,“你還沒去吃過啊?放學我就帶你去!我請客!”

“啊?”凱因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邀請砸懵了,他猛地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睛慌亂地看向天甜橙,連連擺手。

“不用不用!肯德基很貴的……而且……而且……”男孩白皙的臉迅速漲成了漂亮的粉色。

“……而且甚麼呀?”小天甜橙湊得更近,好奇地追問。

凱因的聲音像蚊子哼哼:“……爸爸媽媽平時也不讓我多吃這些……他們說油炸的東西又貴又不健康……吃了容易感冒……

我……我身體不太好,容易生病……爸爸說,就算考及格了,也只能……只能嚐嚐味道……”

他越說聲音越小,頭也埋得越低,露出白皙後頸的絨毛都透著一股窘迫勁。

“誒~?”小天甜橙拖長了音調,大眼睛滴溜溜轉著,閃爍著促狹的光芒。

“只是嚐嚐味道多可惜呀~我先帶你去‘預習’一下嘛!提前嚐嚐鮮,等考及格了,你就知道有多好吃了,這樣更下飯不是?”

“唔姆……”凱因還是顯得有些猶豫不決。

小天甜橙伸出肉肉的手指,輕輕戳了一下他因為不好意思而鼓起來的粉嫩臉頰——溫熱的,觸感像上好的羊絨,讓她忍不住有點想捏。

“喂!膽小鬼~我請你吃大餐,你怎麼還婆婆媽媽的?不敢去呀?”她刻意把聲音放嬌,帶著點孩子氣的挑釁。

“膽小鬼~凱因大——膽——小——鬼~”

“嗚……我才不是膽小鬼!”凱因被戳到“痛處”,又急又臊,下意識地反駁,聲音也拔高了一些,但被女孩指尖觸碰的地方,那迅速暈染開來的紅暈洩露了他內心的窘迫。

他被她捏著腮幫子搖晃,柔軟的唇嘟著變形,含含糊糊地爭辯。

但他沒有躲開,也沒有生氣,只是睜著一雙含著水汽的冰藍色眼睛,可憐兮兮又帶著點不自知的依賴看著她。

“你就是!你就是!嘻嘻~”小天甜橙看他這樣,玩心更起,另一隻手也加入了“捏捏”的陣營,像揉捏心愛的麵糰一樣輕輕拉扯著男孩手感極好的臉頰。

凱因的面板很薄,一用力就容易泛紅,此刻兩邊臉頰都被她捏得粉撲撲的,像熟透的水蜜桃。

男孩無奈又害羞的樣子,簡直可愛得讓她心尖發軟。

教室裡其他同學都在各自忙碌,只有這兩個小小的身影,一個笑得如同偷腥的貓,一個被“蹂躪”得毫無還手之力,卻又透著股奇異的和諧與溫暖。

……原來如此!

冰冷的、窒息的海水似乎變成了時光的洪流,在意識即將徹底沉淪的剎那,天甜橙驟然清醒。

那個小男孩!

那個被叫做‘凱因’的、容易害羞、畫得一手好畫的男孩!那個同桌!

那個小時候被自己“欺負”、卻又真心實意依靠她,最終因病悄然消失在自己生活中的小男孩。

那個……那個在定安號海難中,將自己從冰冷死亡深淵中拖出;在巴拿馬核爆瞬間,用巨人般的軀體擋在她身前;

在無數次危機關頭,如同磐石般守在她前方,永遠冷靜、沉穩、可靠的師哥——鄭凱因!

記憶的碎片驟然拼合,幼年鄭凱因那帶著混血特徵的、略顯蒼白卻總愛臉紅的清秀面容,與現在這個面容冷峻、眼神深邃、揹負著沉重過往與傷痕累累軀殼的男人,完美地重疊在了一起。

跨越了遙遠的時空,跨越了生死的距離!那份源自童年的、朦朧而又純淨的親近與信賴,如同深埋礦脈深處的火種,在命懸一線的絕境下轟然點燃

他!原來是他!!原來我們那麼早就見過!原來命運在那麼久以前就把我們拴在了一起?!

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震顫掠過她即將破碎的靈魂!

凱因……師哥……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短暫地驅散了死亡的寒意。

她想起來了,在那個平凡的、沒有塞壬、沒有艦娘、沒有心智魔方的世界裡,鄭凱因是她童年時光裡一個特別的存在。

因為混血兒的相貌和體弱多病的體質,他不太合群,總是安靜地坐在角落畫畫。

而性格同樣有些格格不入、身為富家千金的她,卻莫名地喜歡去“招惹”這個安靜的同桌。

喜歡看他被自己逗得滿臉通紅的可愛模樣,喜歡把自己擁有的新奇玩具和零食分享給他,儘管他大多會禮貌而堅定地拒絕。

那段短暫的童年友誼,如同夜空中劃過的流星,明亮卻短暫。

直到某一天,鄭凱因再也沒有來上學。她打聽過,只得到他“生了很重的病,轉院治療了”的模糊訊息。

小天甜橙懵懵懂懂地接受了這個結果,只是那之後,她似乎很少再交到能一起嘻嘻哈哈捏臉蛋的新朋友了。

窗邊的位置,換成了別人。她還是會習慣性地在那個角度看上一眼,但那抹帶著歐洲血統的靦腆身影,終究像投入池塘的一滴水,消失得無影無蹤。

此刻鄭凱因如今堅毅、成熟,卻又深藏疲憊與悲涼的臉龐清晰地浮現在她支離破碎的意識中。

與記憶中那個總是低著頭、小心翼翼卻又無比認真的小男孩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時光是多麼奇妙又殘酷?

它讓那個需要被人捏著臉鼓勵才敢去嘗試一口烤翅堡的靦腆孩子,歷經了多少她無從想象的磨難,才變成了如今這個能以凡人之軀硬撼神明、肩挑艦娘世界未來的堅強戰士?

而這份蛻變背後,隱藏著多少刻骨的痛苦與她未曾參與的腥風血雨?

巨大的酸楚和無法言說的依戀瞬間淹沒了她。她好想,好想立刻見到他。

想看著他疲憊卻依舊清澈的眼睛,想問他這些年是怎麼熬過來的,想告訴他自己還記得那隻畫在山巔的鷹……

可是……似乎……再也沒有機會了……

身體的知覺在消失,連那份徹骨的寒冷也彷彿成了遙遠的背景噪音。

黑暗溫柔地覆壓下來,沉重地拉扯著她的眼皮,像母親催促著頑皮的孩子進入安眠。

意識如同被抽離的絲線,一絲一縷地斷裂。無邊無際的倦怠感洶湧而來,淹沒了最後的光芒和念頭。

(沒想到……跨越了世界,跨越了時空,我們竟然以這樣的方式……重逢了。)

(凱因……師哥……明明小時候那麼的靦腆,那麼容易害羞……如今卻變得這麼可靠,這麼強大……揹負了那麼多,卻依然在守護著大家……)

鄭凱因如今那堅毅的、偶爾流露出溫柔的臉龐,在她即將熄滅的意識中清晰閃現。與童年那個模糊的印象相比,他經歷了太多的磨難,但核心中某種善良和堅韌的東西,卻從未改變。

(師哥……我好想……再見到你啊……)

(但是……好像……做不到了呢……)

沉重的眼皮緩緩闔上,如同關閉了連線現實的最後一道閘門。無盡的黑暗溫柔而堅決地擁抱著她,將她最後的意識拖入永恆的寂滅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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