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半分猶豫,鄭凱因的左手閃電般按在外骨骼腰側一個隱蔽的注射口上。
數支不同顏色的藥劑——OE2戰鬥興奮劑、體能增強劑、感知增強劑、耐力增強劑、去甲腎上腺素、腎上腺素、負重強化針——如同決堤的洪流,瞬間被高壓注入他的血管。
“呃——!”一聲壓抑的低吼從鄭凱因喉間擠出。藥劑生效的剎那,他感覺全身的血液彷彿被點燃,奔騰咆哮。
肌肉纖維賁張隆起,青筋如同虯龍般在面板下暴起,一股火山爆發般的恐怖力量從四肢百骸中噴湧而出。
神經反應速度被強行拔升到非人境界,周遭扭曲流動的彩色能量流彷彿都慢了下來,亞波·利特的動作軌跡在眼中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劇烈的痛覺被強行壓制到感知的底層,只剩下一個念頭:戰鬥。
外骨骼的極限超載模式瞬間啟動,關節處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與能量過載的嘶鳴。鄭凱因右腳猛地踏在能量平臺上,平臺表面甚至被踏出蛛網般的裂痕。
藉助這股狂暴的推力,他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撕裂粘稠的空間阻力,瞬間跨越數米距離。
右拳緊握,外骨骼包裹的拳頭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一記毫無花哨、凝聚了全身爆發力的大擺拳,直轟亞波·利特那張寫滿殘忍笑意的面門。
面對這足以轟碎鋼鐵的狂暴一擊,亞波·利特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他甚至沒有後退,僅僅是上半身以一個不可思議的柔韌角度向後微微一仰,幅度精準得如同用尺子量過。
鄭凱因的拳頭帶著勁風,堪堪擦著他的鼻尖掠過,拳風颳得他臉頰生疼,卻未能觸及分毫。
反擊在鄭凱因拳勢用老的瞬間到來。亞波·利特手腕一翻,那把高頻分子振動刀悄無聲息卻又快如閃電,直刺鄭凱因毫無防護的右側肋下。
角度刁鑽,時機狠辣,正是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
鄭凱因瞳孔驟縮,藥效帶來的超強感知讓他捕捉到了這致命的一刺。
千鈞一髮之際,他強行擰轉腰身,左手如同鐵鉗般向下猛砸,精準地打擊在亞波·利特持刀的手腕上;
同時右手化拳為掌,向上猛託,狠狠擊打在對方持刀手臂的肘關節內側。
“啪!咔!”兩聲脆響幾乎同時響起。手腕的打擊讓亞波·利特的刺擊軌跡發生了微妙的偏移,肘關節的託擊則試圖破壞其發力結構。
然而,亞波·利特的手臂肌肉如同精鋼澆鑄,鄭凱因這足以折斷常人臂骨的雙重打擊,竟只是讓他手臂微微一麻,攻勢稍緩。
亞波·利特眼中厲色一閃,變招快得令人眼花繚亂。
他藉著鄭凱因格擋的力道,身體如同失去重量般輕盈躍起,在空中完成了一個近乎完美的半周旋轉,右腿如同掄起的戰斧,帶著撕裂空間的尖嘯,一記勢大力沉的高位左鞭腿,狠狠掃向鄭凱因的太陽穴。
這一招融合了巴西戰舞的靈動與泰拳的兇狠,將腰腹核心的力量與旋轉的慣性發揮到了極致。
鄭凱因只來得及雙臂交叉,倉促架在頭側防禦。
“嘭——!”
沉悶得如同重錘擊打沙袋的巨響在異次元空間中迴盪。
恐怖的力量透過雙臂傳來,鄭凱因感覺自己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列車迎面撞上。
他雙腳離地,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向後倒飛出去,他勉強穩住身形,單膝跪地,喉頭一甜,強行將湧上的鮮血嚥了回去。
低頭看去,雙臂的外骨骼裝甲赫然出現了數道深刻的裂痕,其中左臂的護甲更是扭曲變形,部分連線結構已經斷裂,裸露出下面滲血的面板。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亞波·利特的格鬥造詣和身體素質,遠超他的預估。
亞波·利特穩穩落地,甩了甩微微發麻的右腿,臉上露出貓戲老鼠般的殘忍笑容:
“怎麼?很驚訝?你以為我坐在安全總監的位置上,是靠拍馬屁嗎?鄭凱因,你以前五次刺殺失敗,不是沒有原因的。在近身格鬥的素養和技巧上,你,還差得遠!”
他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咔咔的輕響,“而且,別忘了,這裡是我的主場。異次元的能量在滋養我,卻在排斥、削弱你。你打再多的藥,也不過是強弩之末。”
話音未落,亞波·利特再次發動攻勢。這一次,他不再試探,直接使出了看家本領。
他的雙腿如同安裝了彈簧,步伐詭異莫測,融合了巴西戰舞的靈動步伐和桑博的摔跤技巧,時而如毒蛇般貼地滑行,時而如獵豹般迅猛突進。
雙腿化作致命的戰斧,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或掃、或踢、或蹬,招招不離鄭凱因的頭顱、咽喉、心口等要害。
鄭凱因只能憑藉藥效強化的反應和殘破的外骨骼,狼狽不堪地閃轉騰挪,每一次躲避都險之又險。
他不敢硬接,亞波·利特的腿力太過恐怖,剛才那一記鞭腿的威力還歷歷在目。
扭曲的空間法則讓他每一次移動都耗費著巨大的體力,如同在深海中搏鬥,動作不可避免地變得遲滯。
激鬥中,亞波·利特似乎有意無意地將戰圈引向那個尚未完全彌合的空間傳送奇點附近。
那奇點如同一個懸浮在空中的破碎鏡面,邊緣閃爍著不穩定的七彩能量亂流,透過它,能隱約看到外界模糊的景象——傑頓正在徒勞地攻擊著奇點,試圖打破這層屏障。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外界,新澤西、企業、大黃蜂和內華達終於循著蹤跡趕來支援。她們首先看到了行為異常的傑頓,隨即也發現了那個散發著異常空間波動的奇點。
雖然無法與傑頓溝通,但她們立刻意識到,傑頓的攻擊目標必然與被困的指揮官有關。
“攻擊那個奇點!”企業當機立斷。
“Honey撐住!”新澤西嬌叱一聲,406毫米電磁炮開始充能,幽藍的電弧噼啪作響。
大黃蜂和內華達也毫不猶豫,火力全開。頃刻間,密集的炮火、航空炸彈和魚雷如同暴雨般傾瀉在空間奇點上。
轟轟轟!
劇烈的爆炸能量衝擊著奇點,使得其表面的七彩流光變得更加紊亂,甚至開始微微扭曲,一絲絲細微的、如同玻璃碎裂的聲音隱約傳來。
內部的異次元空間也受到波及,能量流變得更加狂躁不定。
亞波·利特感受到空間結構的波動,眉頭微皺,但手上的攻勢卻愈發凌厲。他看出鄭凱因在適應空間和對抗攻擊間已左支右絀。
他猛地一個迅疾的旋身,藉助離心力將全身力量灌注於持匕的右臂,戰術匕首如同墜落的流星,以一式經典的“力劈華山”,垂直刺向鄭凱因的頭頂,企圖將他從頭到腳貫穿。
鄭凱因瞳孔收縮,生死關頭,潛能再次爆發。
他左手疾探,不是格擋,而是精準地拍擊在亞波·利特持匕手腕的側面,利用巧勁使其刺擊軌跡發生細微偏斜。
同時,右手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掠過右腿外側槍套,拔出手槍,根本不需瞄準,憑藉肌肉記憶和超強感知,瞬間完成三次極速點射。
砰!砰!砰!
三發特製穿甲彈呈品字形射向亞波·利特的胸口。亞波·利特似乎沒料到鄭凱因在如此劣勢下還能反擊,來不及完全閃避。
子彈撞擊在高階防彈背心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雖然未能破防,但強大的動能衝擊仍將亞波·利特震得向後連退數步,胸口氣血一陣翻湧,攻勢為之一滯。
亞波·利特眼中寒光一閃,手腕一抖,那把高頻分子振動刀不知何時已經連線上了一段烏黑髮亮、由特種合金打造的細長鎖鏈。
鎖鏈的另一端纏繞在他強壯的小臂上。瞬間,短匕化作了索命的流星鏈刃。
嗚——嗡——!
鏈刃在亞波·利特手中舞動起來,發出令人心悸的破空聲和高速震盪的嗡鳴。
它時而如毒蛇吐信,刁鑽地刺向鄭凱因的關節縫隙;時而如鋼鞭橫掃,籠罩他大半個身體;
時而又如同靈動的九節鞭,劃出詭異的弧線,從不可思議的角度襲來。
亞波·利特顯然精於此道,鏈刃在他手中如同有了生命,攻擊範圍瞬間擴大數倍,將鄭凱因牢牢困在死亡的半徑之內。
鄭凱因的處境急轉直下。他只能將殘破的外骨骼功率開到最大,同時將身法施展到極限,在方寸之地騰挪閃避。
鏈刃的刀鋒數次擦著他的身體掠過,高頻震盪的餘波甚至隔著空氣都讓他面板感到陣陣刺痛和麻痺。
每一次用外骨骼格擋,都伴隨著刺耳的金屬切割聲和火花四濺。裂痕在外骨骼上迅速蔓延,如同蛛網般爬滿全身。
“嗤啦!”一聲輕響,鏈刃的刀鋒終於突破了防禦,在鄭凱因的左肩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瞬間染紅了破碎的作戰服。
高頻震盪不僅切割肉體,更在分子層面破壞組織,帶來的劇痛遠超普通刀傷。
“呃!”鄭凱因悶哼一聲,動作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絲遲滯。
亞波·利特豈會放過這個機會?他手腕猛地一抖,鎖鏈如同活物般纏繞而上,瞬間纏住了鄭凱因的脖頸。
冰冷的金屬鎖鏈緊貼著面板,高頻震盪帶來的麻痺感讓鄭凱因的呼吸瞬間一窒。
更致命的是,鎖鏈末端連線的那把高頻分子振動刀,在鎖鏈纏繞的慣性作用下,如同被甩出的飛鏢,帶著刺耳的嗡鳴,化作一道致命的灰影,精準無比地射向鄭凱因的右側太陽穴。
死亡的氣息,冰冷刺骨!
絕境援手,空間裂隙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突破了空間限制,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出現在鄭凱因身側!是貝爾法斯特!
不知何時,她竟從昏迷中強行甦醒過來。劇烈的痛苦和虛弱讓她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搖搖欲墜,但那眼眸中,卻燃燒著不顧一切的決絕。
她沒有任何武器,也沒有力量驅動艦裝。她所做的,僅僅是憑藉本能和守護的意志,將身體的力量全部灌注於雙臂,如同撲火的飛蛾,義無反顧地撲向亞波·利特操控鎖鏈的手臂。
砰!
貝爾法斯特的雙手,如同鐵鉗般,死死地壓住了亞波·利特發力揮動鎖鏈的右臂。
她的力量在亞波·利特面前顯得如此微弱,但這突如其來的干擾和身體的重量,足以讓亞波·利特的動作產生一絲微不可察的凝滯。
就是這一瞬間的凝滯!
鄭凱因感到脖頸鎖鏈的束縛力道稍減,求生的本能和藥效激發的狂暴力量同時爆發,他怒吼一聲,頸部肌肉賁張,身體猛地向後一仰,同時雙手抓住頸間的鎖鏈奮力向外一扯!
嘣!
高頻分子振動刀擦著鄭凱因的太陽穴飛過,帶起的勁風甚至削斷了他幾縷頭髮,而鄭凱因也藉著這一仰一扯之力,終於掙脫了鎖鏈的束縛,踉蹌後退數步,劇烈地喘息著,脖頸上留下了一道深紅的勒痕和細密的血珠。
“礙事的女人!”亞波·利特勃然大怒,他沒想到貝爾法斯特能在那種狀態下醒來並干擾他。
他反手如電,鐵鉗般扣住貝爾法斯特纖細的手腕,那力道之大,幾乎能聽見骨骼不堪重負的呻吟。貝爾法斯特痛哼一聲,身體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猛地提起、掄圓。
砰——!
貝爾法斯特如同一個破敗的布娃娃,被亞波·利特以一個極其兇狠的過肩摔,狠狠摜砸在冰冷、閃爍著詭異光澤的異次元能量平臺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她瞬間眼前一黑,五臟六腑彷彿都移了位,劇痛如同海嘯般席捲全身,每一根骨頭都在哀鳴。
她癱軟在地,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意識在劇痛與窒息的邊緣沉浮,視野裡只剩下亞波·利特那張因暴怒而扭曲的臉。
“礙事的蟲子,死吧!”亞波·利特獰笑著,手腕一抖,纏繞在臂上的烏黑鎖鏈如同毒蛇吐信般收回,那把高頻分子振動刀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嗡鳴,瞬間回到他手中。
沒有絲毫猶豫,他俯身,刀尖閃爍著致命的灰芒,直刺向貝爾法斯特毫無防護的、白皙脆弱的脖頸。
貝爾法斯特的眼眸中倒映著那急速放大的致命鋒芒,死亡的寒意瞬間凍結了她的思維。
她已無力閃避,甚至連閉上眼等待終結的力氣都失去了,只能眼睜睜看著……
然而預想中喉管被切斷的冰涼觸感並未傳來,取而代之的,是幾滴溫熱、粘稠的液體濺在她冰冷的臉頰上。
然而,預想中的劇痛並未傳來。幾滴溫熱的、帶著鐵鏽味的液體,卻突兀地濺落在她蒼白的臉頰上。
她猛地睜開眼。
視野中,一隻手掌——鄭凱因的右掌——如同磐石般擋在了她的咽喉與那致命刀鋒之間。
高頻分子振動刀那恐怖的切割力毫無阻礙地穿透了血肉,發出令人牙酸的“噗嗤”聲,刀尖甚至從手背透出寸許。
鮮血,如同小股噴泉般從貫穿的傷口中湧出,瞬間染紅了鄭凱因的手掌,也滴落在貝爾法斯特的臉上。那滾燙的觸感,如同烙印,灼燒著她的靈魂。
但這僅僅是開始。
高頻分子振動刀那每分鐘五百萬次的恐怖震盪,在穿透手掌的瞬間被徹底激發,刀刃周圍的空氣劇烈扭曲,發出刺耳的尖嘯。肉眼可見的震盪波紋以傷口為中心擴散開來,鄭凱因的右手掌瞬間血肉模糊。
堅韌的肌腱、神經、血管如同被投入了無形的絞肉機,在超高頻率的震盪下寸寸斷裂、粉碎。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右手內嵌的合金骨骼結構,在這股狂暴力量的衝擊下,竟發出金屬扭曲的“嘎吱”聲,一根尖銳的合金斷茬,硬生生從手背撕裂的皮肉中刺穿出來,白森森地暴露在空氣中,沾染著猩紅的血肉。
鄭凱因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痛吼,額頭上青筋暴起如同虯龍,豆大的汗珠瞬間浸透了鬢角。
劇痛如同電流般席捲全身,幾乎要撕裂他的意志。但他擋在貝爾法斯特咽喉前的手掌,卻如同焊死了一般,紋絲不動。
亞波·利特眼中閃過一絲錯愕,他完全沒料到鄭凱因會用這種近乎自殘的方式來阻擋。就在他這零點幾秒的愣神間,鄭凱因眼中爆發出野獸般的兇光。
他藉著劇痛激發的最後一股狂暴力量,整個身體如同失控的攻城錘,不顧一切地向前猛撲。
他完好的左手死死扣住亞波·利特持刀的手腕,受傷的右臂則如同鐵箍般勒住對方的腰腹,用盡全身的力氣,將亞波·利特狠狠撲倒在地。
砰!
兩人如同滾地葫蘆般,重重砸在堅硬冰冷的能量平臺上,真正的血腥纏鬥,此刻才拉開序幕!
兩人如同兩條在泥沼中搏命的惡蛟,死死糾纏在一起,在空間裡瘋狂翻滾、撕扯。
每一次翻滾,都伴隨著骨骼與堅硬平臺撞擊的悶響,以及粗重如風箱般的喘息和壓抑的痛哼。
那把高頻分子振動刀,成為了這場死亡之舞的核心。
它不再是一把武器,而是一條在兩人之間瘋狂傳遞、撕咬的毒蛇。
鄭凱因左手如同鐵鉗,死死扣住亞波·利特持刀的右手腕,試圖將其掰開。
亞波·利特怒吼一聲,左肘如同重錘,狠狠砸在鄭凱因受傷的右肩傷口上。
“咔嚓!”清晰的骨裂聲傳來。鄭凱因眼前一黑,劇痛讓他的左手力道稍松。
亞波·利特趁機手腕一擰,高頻刀帶著一串血珠,掙脫了鄭凱因左手的束縛,刀鋒順勢在鄭凱因的左小臂上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槽,鮮血噴濺。
鄭凱因不顧左臂劇痛,右手那外翻的合金骨刺猛地刺向亞波·利特持刀的手肘內側,尖銳的合金撕裂皮肉,帶來鑽心的疼痛。亞波·利特手臂一麻,高頻刀脫手飛出。
但就在刀即將落地的瞬間,亞波·利特被鄭凱因壓制的左腿猛地屈膝上頂,膝蓋精準地撞在刀柄末端。
高頻刀如同被賦予了生命,打著旋飛起,刀柄穩穩落入他早已等候的左手之中。他反手一刀,狠狠扎向鄭凱因的肋下。
鄭凱因在千鈞一髮之際側身翻滾,刀尖擦著他的肋骨刺入平臺,濺起幾點火星。
他趁機用受傷的右手猛地拍擊亞波·利特左手的手背,同時左手五指如鉤,狠狠摳向對方握刀的手指關節。
嘶啦!
亞波·利特手背皮開肉綻,劇痛讓他手指一鬆。
鄭凱因左手閃電般探出,在刀柄完全脫離掌控前,險之又險地用兩根手指夾住了刀柄末端。他猛地發力回奪。
亞波·利特豈能讓他得逞?他左手瞬間握拳,指關節如同鐵錘般砸在鄭凱因夾住刀柄的手指上。
指骨碎裂的劇痛讓鄭凱因悶哼一聲,手指不由自主地鬆開。亞波·利特趁機再次握緊刀柄,身體如同蟒蛇般絞纏發力,將鄭凱因狠狠壓在身下。
他騎跨在鄭凱因腰腹,左手死死按住鄭凱因的胸膛,右手高舉高頻刀,刀尖閃爍著死亡的寒芒,對準了鄭凱因的左眼。
“去死吧!垃圾!”亞波·利特臉上露出猙獰的勝利笑容,手臂肌肉賁張,全力下刺。
“指揮官——!”貝爾法斯特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她強忍著全身散架般的劇痛,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她知道自己力量微弱,但她必須做點甚麼。哪怕只是吸引亞波·利特一絲的注意力,為指揮官爭取零點一秒的時間!
她的掙扎,如同投入死水的一顆石子。
亞波·利特用餘光瞥見了貝爾法斯特的動作,眼中閃過一絲極致的殘忍和嘲弄。
“你……知道嗎……鄭凱因!”他一邊全力下壓匕首,一邊從牙縫裡擠出惡毒的話語,聲音因為發力而扭曲。
“像你這種垃圾只會輸!永遠都只會輸!以前是!現在也是!你永遠改變不了你是失敗品的命運!”
他眼中紅光一閃,並非攻擊鄭凱因,而是指向了掙扎的貝爾法斯特。
“看著吧!看著這個愚蠢的女人怎麼死!”
貝爾法斯特腳下的那片相對穩定的能量平臺,瞬間變得如同流沙般鬆軟、塌陷。
一股強大的、混亂的吸力從下方傳來,彷彿有無數只無形的手抓住了她的腳踝,將她猛地向下拖拽。
“呃啊!”貝爾法斯特驚呼一聲,半個身體瞬間陷入那扭曲、色彩混亂的異次元亂流之中。
她徒勞地揮舞著手臂,想要抓住甚麼,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一點點被那混沌的深淵吞噬,她的眼神望向鄭凱因,充滿了絕望和不捨。
“哈哈!她會被異次元亂流絞殺成最基本的粒子!而你!”亞波·利特狂笑著,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持刀的右臂上,甚至用上了腰腹的核心力量,如同液壓機般向下碾壓。
“只能眼睜睜看著她死去!然後……就是你!我會把你的眼珠挖出來,塞進你的嘴裡!廢物!”
說著,他更加瘋狂地將體重壓下,匕首的尖端又刺入了一分,鄭凱因的左眼眼角已然沁出血絲
鄭凱因的左手死死架住亞波·利特下壓的手腕,右臂因為重傷和之前的角力幾乎脫力,只能徒勞地抵住對方壓下來的胸膛。
眼角的餘光,是貝爾法斯特絕望的眼神和逐漸被混沌吞噬的身影。
不行!絕對不行!
一個無比清晰、無比瘋狂的念頭在鄭凱因幾乎被劇痛和憤怒燒穿的腦海中炸開。貝爾法斯特不能死,她為自己付出了那麼多,她必須活下去。
眼睛……沒了,還可以用機械義眼替代。但機會,只有這一次!用這隻左眼,換取一個攻擊的空隙,換取貝爾法斯特的生路,換取……斬殺此獠的機會!
值了!
決心已定,鄭凱因的眼神瞬間變得一片死寂,那是放棄了所有防禦、所有未來,只專注於剎那殺戮的終極平靜。
就在高頻刀的刀尖即將刺入鄭凱因右眼球的剎那——就在亞波·利特嘴角獰笑弧度拉到最大,以為勝券在握的瞬間——
鄭凱因架住對方手腕的左手,猛地鬆開了。
不是力竭,而是主動放棄。
這突如其來的卸力,讓全力下壓的亞波·利特手臂失去了對抗,如同脫韁野馬般,以遠超預期的速度和力量,狠狠刺下。
噗嗤!
高頻分子振動刀毫無阻礙地刺入了鄭凱因的左眼,眼球在接觸刀尖的瞬間就爆裂開來,混合著晶狀體碎片和滾燙鮮血的漿液四濺。
刀鋒勢如破竹,高頻震盪瞬間將眼眶周圍的肌肉、神經、血管攪得粉碎,帶來足以讓人瞬間昏厥的恐怖劇痛。
“呃——!”
鄭凱因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如同破風箱般的嘶吼。左眼的世界瞬間陷入一片血紅,隨即是無盡的黑暗和撕裂靈魂的劇痛。
然而,就在他左手鬆開防禦、左眼被刺穿的同一時間——甚至比那刀鋒刺入的速度更快一絲——他那一直抵在亞波·利特胸膛、看似無力掙扎的右手,動了。
那外翻的、沾染著自己和敵人鮮血的尖銳合金骨刺,如同蟄伏已久的毒蠍尾針,在鄭凱因意志的絕對操控下,爆發出最後、也是最致命的力量。
藉著身體因劇痛而本能弓起的瞬間,藉著亞波·利特因刺中目標而心神出現極其短暫鬆懈的剎那——
那根猙獰的合金骨刺,如同出膛的子彈,帶著鄭凱因全身凝聚的恨意、決絕和守護的信念,以超越視覺捕捉的速度,狠狠刺向亞波·利特的右側太陽穴。
亞波·利特臉上的獰笑甚至還沒來得及轉化為刺中目標的得意,就瞬間凝固了。
他感覺到了!感覺到了那來自太陽穴的、冰冷刺骨的死亡威脅!他想要偏頭,想要格擋,想要調動念動力防禦……但一切都太晚了!
鄭凱因的計算精準到了毫秒!他犧牲左眼換來的,就是這電光石火、稍縱即逝的絕對空檔!
噗!
一聲沉悶卻令人心膽俱裂的穿刺聲響起。
那根尖銳的合金骨刺,如同熱刀切黃油般,毫無阻礙地刺穿了亞波·利特堅韌的頭皮、堅硬的顳骨,深深沒入了他的大腦之中,位置精準無比,直抵腦幹區域。
亞波·利特的身體猛地一僵,高舉著刺入鄭凱因左眼的高頻刀的手臂,如同被凍結般停在半空。
鄭凱因完好的右腿猛地弓起,狠狠蹬在亞波·利特的腹部,藉助這股力量,身體爆發出最後的潛能,一個兇狠的翻滾,瞬間將因大腦受創而短暫失神的亞波·利特反壓在身下!
“你……!”亞波·利特僅存的意識讓他試圖掙扎,但太陽穴被異物刺入,對他的神經系統造成了毀滅性的干擾。
鄭凱因沒有任何廢話,他甚至沒有去理會還插在自己左眼窩裡、兀自顫動的匕首所帶來的撕心裂肺的劇痛。
他的動作快如閃電,右手依舊死死抵住亞波·利特的太陽穴,確保其無法掙脫,而左手——則猛地握住了那柄匕首的刀柄!
手感溫熱、粘稠,那是他自己的鮮血和眼球的組織液。
沒有一絲猶豫,甚至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冷靜,鄭凱因左手發力,猛地將匕首從自己的眼窩裡拔了出來,帶出的,還有一顆已然破碎、連著神經的眼球。
下一刻,在那顆血淋淋的眼球尚未墜地之前,鄭凱因左手握著匕首,在空中劃出一道悽豔而決絕的血色弧線!目標——亞波·利特的脖頸!
亞波·利特驚恐地瞪大了雙眼,死亡的陰影終於徹底籠罩了他。他想反抗,想調動念動力,但大腦的創傷讓他的一切反應都慢了半拍。
唰——!
刀鋒掠過頸骨的聲音,清晰而瘮人。
高頻分子振動刀的特性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刀刃毫無阻礙地切開了亞波·利特的面板、肌肉、氣管、頸椎骨!
如同切割一塊嫩豆腐!亞波·利特那顆寫滿了驚愕、不甘、以及對這瘋狂反擊無法理解的頭顱,便與他的身體徹底分離。
一刀梟首!
巨大的慣性讓那顆頭顱高高飛起,在空中翻滾著,劃出一道拋物線,最終“咕嚕嚕”地滾落到遠處扭曲的能量亂流之中,消失不見。
那雙曾充滿傲慢與殘忍的眼睛,恐怕至死都凝固在難以置信的震驚之中。
或許直到頭顱離體的那一刻,這位原子科技的前安全總監、北非之星的幕後黑手、自詡為生命進化真神的瘋子,也沒想明白,自己精心策劃的一切,自己引以為傲的力量和技巧,為何會終結在一個被他視為“失敗品”、並且已經重傷瀕死的對手手中。
“嗬……嗬……”鄭凱因劇烈地喘息著,如同破舊的風箱。
左眼處的傷口血流如注,順著臉頰流淌,滴落在平臺上,發出“嗒、嗒”的輕響。右手的貫穿傷和肩胛骨的裂傷也在不斷傳來鑽心的劇痛。
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那是力量透支和劇痛雙重作用下的痙攣。
藥劑的效果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只有更加洶湧的疲憊和傷痛。視線開始模糊,耳鳴聲尖銳刺耳。
但他沒有忘記最重要的事!
他猛地轉頭,僅存的右眼焦急地掃向貝爾法斯特陷入的地方。
“貝……法……”他嘶啞地呼喚,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