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內託·維內託放下羽毛筆,銀灰色的髮絲有幾縷不聽話地垂在額前,被她隨意地撥開。
她面前攤開的檔案上,“北非之星”、“聯合行動”、“指揮權協調”等字眼顯得格外刺眼。撒丁帝國,這個在兩次世界大戰中都神奇地站在了勝利者一方的國度,其戰鬥力嘛……嗯,客觀地說,能把對手揍到願意接受自己投降的程度,確實也算一種本事。
這讓他們在赤色中軸內部,始終是一股不容忽視、但也讓鐵血頗為頭疼的力量。
頭疼的點就在於,撒丁帝國在陣營立場上,堪稱“靈活”。
名義上是赤色中軸成員,但只要碧藍航線那邊稍微丟擲點橄欖枝,比如技術共享、物資援助或者某些海域的通行便利,撒丁的風向標就可能微妙地轉動,在一些關鍵議題上轉而支援碧藍航線。
鐵血高層不止一次在內部會議上拍桌子,想把這塊“二五仔”踢出赤色中軸。
但每次冷靜下來權衡利弊,又不得不捏著鼻子認了——把撒丁踢出去,赤色中軸本就面對碧藍航線略顯吃緊的力量對比,立刻就會雪上加霜,好歹也能算是充數的存在,某種程度上也算是一種戰略緩衝。
“唉……”維內託嘆了口氣,拿起手邊精緻的骨瓷茶杯抿了一口。鐵血方面發來的通知很明確:
撒丁帝國需要參與這次針對北非之星的聯合行動,並且要提前做好與碧藍航線商討艦娘指揮權協調的準備。誰讓撒丁是赤色中軸裡和碧藍航線“眉來眼去”最頻繁的那個呢?
這種溝通的“橋樑”角色,自然就落到了她們頭上。維內託內心其實有點不情願,這種夾在兩大陣營中間當傳聲筒的活兒,既費神又容易裡外不是人。
“碧藍航線的那位指揮官……聽說能力相當出色,連白鷹的企業都對他十分信任。”
她一邊咀嚼,一邊模糊地思索著,“如果真的那麼厲害,撒丁是不是該重新考慮回到碧藍航線呢?”
她用拇指輕輕擦去嘴角的蛋糕屑,又下意識地舔了舔指尖。鼓著腮幫、一臉嚴肅思考的模樣,像極了一隻偷吃之後假裝無事發生的小貓。
然後拿起桌上的金色小鈴鐺,輕輕搖了三下。
“叮鈴鈴——”
辦公室厚重的橡木門應聲被推開,龍騎兵邁著利落的步伐走了進來。她身姿挺拔,駝色的短髮一絲不苟,暗紫色的眼眸沉靜而專注,腰間的火槍是她忠誠的象徵。
她向維內託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維內託大人,您有何吩咐?”
維內託拿起桌上早已準備好的、印有撒丁帝國海軍徽記的正式邀請函,遞給龍騎兵:
“把這個,以最快的速度,寄給碧藍航線總部,轉交鄭凱因指揮官。邀請他前來羅馬,商討此次聯合行動中艦娘部隊的最終指揮權協調事宜。”
“遵命,維內託大人。”龍騎兵雙手接過信函,再次行禮,轉身快步離去,步伐堅定有力。
數日後,撒丁帝國首都羅馬。
鄭凱因一行人抵達了約定的會面地點——一處位於臺伯河畔、兼具歷史厚重感與現代功能的聯合指揮中心。
他身邊跟著的陣容堪稱豪華:新澤西活力四射,眼神裡滿是對“Honey”的維護和對新環境的好奇;
企業則一如既往地沉靜幹練,冰藍色的眼眸掃視著周圍,評估著潛在的風險與盟友的狀態;
貝爾法斯特保持著完美的女僕長儀態,一絲不苟地處理著行程細節;斯庫拉、黛朵和天狼星三位女僕緊隨其後,斯庫拉的目光幾乎沒離開過鄭凱因,黛朵帶著點懵懂的興奮,天狼星則充滿活力地打量著這座古老的城市;
威爾士親王神情嚴肅,代表著皇家的態度;天甜橙則緊跟在鄭凱因身邊,像個小尾巴,眼神裡既有對師哥的依賴,也帶著對即將展開的外交博弈的緊張。
幾乎同時抵達的,是鐵血方面的代表。歐根親王走在最前面,標誌性的銀髮和略帶玩味的笑容下,是鐵血一貫的精明與強勢。
希佩爾海軍跟在她身側,眉頭微蹙,顯然對這次與碧藍航線的“合作”並不感冒,布呂歇爾則顯得有些心不在焉,但不過在看到鄭凱因突然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找到了甚麼寶物一樣。
而埃爾賓則是作為歐根的副官只是有一些的害怕和好奇的看著鄭凱因。
Z23和Z1這兩位驅逐艦則保持著職業化的警惕,科隆則負責技術層面的溝通。鐵血一行人氣場強大,帶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冷硬感。
緊接著出現的,是自由鳶尾的代表。黎塞留親自來了。這位自由鳶尾的精神領袖,身姿挺拔,神情莊重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她身邊只跟著聖女貞德——貝亞恩號航母的缺席無聲地訴說著自由鳶尾如今的窘境。鳶尾共和國分裂成自由鳶尾和維希教廷後,實力大損,在歐洲的地位一落千丈。
用個不太恰當的比喻,她們現在確實算是“上了桌”,但更像是桌上那盤被分食的菜。
這讓為鳶尾統一奮鬥了大半輩子的戴高樂,一夜回到解放前,整個人如同漫畫裡的“炎拳”表情包。
而皇家,作為鳶尾曾經的“百年摯友”,在她們分裂時非但沒有拉一把,反而落井下石,加速了分裂程序,這份“友誼”實在令人唏噓。
黎塞留此行,除了履行碧藍航線成員國的義務,還有一個深層次的原因:她聽聞鄭凱因指揮官擁有一半鳶尾血統,甚至可能是貴族後裔。
在自由鳶尾前途晦暗的當下,她不得不親自前來,希望這位指揮官看在孃家人的份上拉她們一把,為風雨飄搖的自由鳶尾爭取一線生機。
黎塞留的到來,彷彿是一個訊號。片刻之後,維希教廷的代表也到了。讓·巴爾,黎塞留的妹妹,維希教廷的旗艦,帶著阿爾及利亞重巡洋艦和敦刻爾克戰列巡洋艦走了進來。
她的氣場與姐姐截然不同,更加張揚,帶著一種野性的不羈。她銳利的目光掃過全場,尤其在黎塞留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弧度。
讓·巴爾此行目的明確:絕不能讓姐姐黎塞留把鄭凱因這個關鍵人物“挖走”。在她看來,鄭凱因行事果斷強硬,風格更接近鐵血,理應站在維希教廷這邊。
紅地毯從入口處筆直鋪開,兩旁是撒丁帝國標誌性的黃雞蠻啾,它們努力挺直小小的身軀,高舉著撒丁帝國的旗幟。
“預備——奏樂!”龍騎兵清脆的聲音響起,軍樂隊立刻奏響了莊重又不失熱情的迎賓樂曲。
維內託·維內託,撒丁帝國名義上的總旗艦(儘管有人可能不太服氣),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快步迎向剛剛抵達的碧藍航線一行人。她首先與走在最前面的鄭凱因親密握手。
“歡迎來到撒丁,鄭凱因指揮官!”她的聲音溫和而正式。
“很榮幸能訪問貴國,”鄭凱因回禮道,目光快速掃過這座兼具古典與現代氣息的建築,“撒丁的風采令人印象深刻。”
“呵呵,感謝您的稱讚。”維內託的目光在鄭凱因臉上停留片刻。之前聽聞再多,也不及親眼所見。
眼前這位指揮官氣質獨特,如同一把收在鞘中的利刃,鋒芒內斂卻不容忽視,偶爾流露的溫和反而更顯其不凡。
維內託一邊引領眾人向內走去,一邊自豪地介紹著這座歷史悠久的王庭:
“這座巴拉丁山,從公元前1世紀的奧古斯都時代起,就是歷代撒丁皇帝的住所。如今經過精心翻新重建,已成為撒丁新的政治與軍事神經中樞。”
她特意強調了撒丁帝國與鐵血公國類似,是艦娘主導的國家,舊王室早已成為歷史的註腳。
“確實是不錯的地方,”鄭凱因再次點頭,目光掃過走廊兩側展示的帝國曆史畫卷和現代科技成果。
與此同時,在宮殿深處的御花園內,羅馬正不耐煩地用手中的權杖輕敲著地面。
她深藍色的長髮幾乎垂到腰際,金色與青色異瞳凝視著虛空,臉上寫滿厭煩。
“外交?吾討厭這種浪費時間的瑣事,”她宣告似的說道,權杖揮動帶起細微的風聲。
“當然,宣戰書吾倒是很樂意親自撰寫。”
侍立一旁的朱利奧·凱撒微微欠身,耐心勸道:
“羅馬大人,此次會晤非同尋常,事關聯合出兵北非之星的艦娘指揮權協調。與會者不僅包括鐵血的歐根親王,還有自由鳶尾的黎塞留大人、維希教廷的讓·巴爾大人,以及碧藍航線的鄭凱因指揮官——他同時也是GBSAC的首席科學家及總指揮官。此事至關重要,請您務必重視。”
聽到前面幾個名字,羅馬臉上的不耐之色更濃,但“鄭凱因”這個名字讓她眉梢微挑。
“哦?就是那個在艦娘科技、軍事指揮,甚至對抗外星巨獸方面都鬧得滿城風雨的鄭凱因?”她語氣裡帶上一絲興味。
朱利奧確認道:“正是他,羅馬大人。”
羅馬唇角微彎,抬手撩了下秀髮,異色瞳中閃過一抹審視的光芒。
“既然如此,吾便去見一見。吾倒要親眼瞧瞧,是何方神聖能有如此能耐。”
於此同時,維內託的通訊器輕微震動了一下。她低頭看了一眼,隨即轉向鄭凱因:
“請這邊走,指揮官。羅馬大人已經在等候接見諸位了。”
眾人跟隨維內託,穿過長長的迴廊,來到一座莊嚴肅穆的宮殿門前。
兩尊高大的古羅馬騎士石像矗立在門側,它們沉默地俯視著來客,無形中散發著歷史的威嚴與帝國的氣魄。
剛踏入殿內,一個帶著明顯優越感、彷彿自帶回音效果的聲音便從上方傳來:
“遠方的來使喲,歡迎蒞臨吾之宮殿。”
一身華麗長袍的羅馬,手持象徵“羅穆路斯意志正統繼承者”的權杖,正從寬闊的樓梯上緩緩走下。
她深海藍的髮絲在殿內光線映襯下泛著光澤,一金一青的異色瞳帶著審視的目光掃過眾人,腿環隨著步伐若隱若現。
她沒有走向王座,而是徑直來到眾人面前,目光最終鎖定在鄭凱因身上。
“汝便是那位聲名鵲起的指揮官鄭凱因?”羅馬微微揚起下巴,權杖輕點地面。
“果然……氣度非凡!所以,汝是打算攜麾下精銳,加入撒丁帝國的榮光之下嗎?”
鄭凱因的眉頭幾不可查地跳動了一下。這姑娘的自信……或者說高傲,簡直撲面而來。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維內託,後者臉上維持著禮貌的微笑,眼神裡卻透著一絲“我就知道會這樣”的無奈。
唉,艦娘們個性鮮明是好事,但在這種外交場合,溝通起來確實需要點……耐心。
“喂!你們撒丁是甚麼意思?想挖牆角嗎!”鄭凱因還沒開口,身邊的新澤西已經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她一把抱住鄭凱因的手臂,另一隻手指著羅馬,漂亮的臉上寫滿了“護食”的警惕。
維內託反應極快,立刻上前一步,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打斷:“朱利奧,羅馬大人該去享受她每日的泡泡浴了,時間差不多了。”
她的目光投向侍立在羅馬身後的朱利奧·凱撒。
朱利奧心領神會,立刻上前,用一種既恭敬又不容拒絕的姿態輕輕扶住羅馬的手臂:
“羅馬大人,您最愛的泡泡浴已經準備好了,水溫剛剛好。今天的陪浴玩具是您新得的那隻限量版橡膠鴨,據說叫聲特別清脆。”
“嗚啊?等……等等啊,朱利奧!”羅馬顯然沒反應過來,臉上閃過一絲錯愕和不滿。
“吾的泡澡時間明明還……”她的話被朱利奧半推半請地帶離了主殿,高跟鞋敲擊地面的清脆聲響漸漸遠去,只留下一句飄忽的抗議。
殿堂內瞬間恢復了安靜,氣氛一時有些微妙。
維內託輕輕撥出一口氣,轉向鄭凱因等人,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尷尬笑容:
“呵呵,讓貴使見笑了。羅馬她……性格比較直率,並非有意冒犯,只是表達對強者的欣賞方式……比較獨特。”她巧妙地打了個圓場。
“哼!”新澤西松開鄭凱因的手臂,但還是不滿地哼了一聲,小聲嘀咕,“欣賞也不能亂挖人啊……”
鄭凱因拍了拍新澤西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後對維內託說:“維內託大人,時間寶貴,我們直接進入正題吧。關於聯合行動的指揮權協調,我想各方代表應該都已就位?”
“當然,”維內託點頭,恢復了總旗艦的幹練。
“龍騎兵,請帶各位前往戰略會議室。各方代表已在等候。”
……
橢圓形的會議桌旁,氣氛凝重。維內託作為東道主坐在主位。她的右手邊是鄭凱因及其核心團隊:
新澤西緊挨著鄭凱因坐下,臉上還帶著對羅馬的不滿餘韻;企業坐在新澤西旁邊,身姿筆挺,眼眸沉靜地觀察著全場;
貝爾法斯特、斯庫拉、黛朵、天狼星四位女僕安靜地站在鄭凱因身後稍遠的位置,如同最忠誠的影子;
威爾士親王代表皇家坐在企業旁邊,神情嚴肅;天甜橙則坐在鄭凱因另一側,顯得有些緊張,小手在桌下悄悄攥緊了衣角。
維內託的左手邊則是鐵血公國的代表:歐根親王坐在首位,銀髮披肩,臉上帶著她那標誌性的、彷彿洞悉一切又帶著點玩味的笑容;
希佩爾海軍上將坐在她旁邊,眉頭微蹙,毫不掩飾對這次“合作”的牴觸;布呂歇爾則顯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好奇地四處打量,尤其在看到鄭凱因時,眼睛亮晶晶的,彷彿發現了甚麼新奇玩具;
埃爾賓作為副官安靜地坐在歐根另一側,帶著些許拘謹;Z23和Z1兩位驅逐艦代表則保持著職業化的警惕,分坐兩側;技術官科隆坐在最外側,面前攤開著資料板。
會議桌的另一側,自由鳶尾的代表黎塞留與維希教廷的代表讓·巴爾相對而坐。黎塞留神情莊重,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聖女貞德安靜地站在她身後。
讓·巴爾則氣場張揚,帶著野性的不羈,銳利的目光掃過全場,尤其在姐姐黎塞留身上停留時,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弧度。阿爾及利亞和敦刻爾克作為她的副官,分列其後。
維內託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沉默:“諸位,根據聯合司令部的決議以及我們各方達成的初步意向,此次針對北非之星在迦南部署的戰略武器(空間閉合導彈與阿波菲斯系統)的清除行動,將組建一支多國聯合特遣艦隊。
鑑於艦娘部隊在此次行動中的關鍵作用與特殊性,其指揮協調架構的明確是本次會議的核心議題。”
她話音剛落,歐根親王身體微微前傾,銀色的髮絲滑落肩頭。她臉上笑容不變,聲音清晰而有力,帶著鐵血特有的精準與強勢:
“維內託大人所言極是。艦娘部隊是此次行動成敗的關鍵力量。為了確保行動效率,避免因指揮層級過多或權責不清導致延誤甚至誤判,我提議,由赤色中軸方面主導此次聯合艦娘部隊的指揮權。”
她目光轉向鄭凱因,帶著審視的意味:“理由有三:其一,北非之星目前盤踞的迦南地區,傳統上更接近赤色中軸的利益範圍,我們對當地的地理環境、潛在盟友乃至對手的行為模式,都擁有更深的理解和情報網路。
其二,”她頓了頓,笑容加深,“碧藍航線雖實力強大,但在此區域畢竟是‘外來者’,由熟悉環境的我們主導指揮,能更快融入戰場,減少不必要的摩擦和適應期。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對付北非之星這種極端組織,需要的是雷霆手段和高效的執行力,這正是鐵血指揮體系所擅長的。”
她的話綿裡藏針,不僅點明瞭地緣優勢,更隱含地將碧藍航線定位為“外來者”,並質疑其在高壓環境下執行“雷霆手段”的決心。
新澤西立刻坐不住了。她眉頭一挑,毫不客氣地反駁,聲音清脆響亮:
“哈?更熟悉?歐根,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們碧藍航線的姑娘們是去觀光打卡的一樣!Honey帶領我們轉戰太平洋、大西洋、重櫻前線、皇家要塞,哪次任務不是乾淨利落、漂漂亮亮地完成了?論實戰經驗、跨區域作戰能力和指揮官的臨場決斷,我們才是最優選!”
她目光掃過維內託,帶著點小得意:“再說了,這次會議可是撒丁帝國召集的,撒丁也是你們赤色中軸的重要成員吧?維內託大人不也邀請了我們來共同商討嗎?這說明指揮權這事,可不是誰離得近就理所當然歸誰!得看真本事!”
企業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頷首,平靜的目光投向歐根親王,那份沉穩與自信本身就是對新澤西觀點最有力的無聲支援。
威爾士親王用她一貫沉穩、條理分明的語調補充道:“歐根親王閣下,新澤西小姐的表述雖然直接,但核心觀點是成立的。
此次行動的目標——摧毀具有全球性戰略威脅的武器系統——其意義遠超某一區域的區域性利益。
碧藍航線在組織跨陣營、多國艦娘力量進行大規模聯合作戰方面,擁有更豐富的協調經驗和更成熟的指揮機制。
由鄭凱因指揮官統一排程,更有利於整合各方優勢力量,發揮最大作戰效能,避免各自為戰帶來的內耗。”
她的話點出了碧藍航線的制度優勢和全域性視角。
歐根親王輕笑一聲,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輕響:
“經驗豐富?機制成熟?威爾士親王,別忘了,鐵血同樣擁有強大的艦娘力量和經過無數次實戰檢驗的高效指揮體系。而且,”
她話鋒一轉,目光再次鎖定鄭凱因,帶著一絲探究。
“此次行動的目標是摧毀極端組織掌握的、足以滅國的武器,戰場形勢瞬息萬變,容不得半點猶豫和仁慈。鄭凱因指揮官的風格,我有所耳聞,確實強硬果斷。但碧藍航線整體的行事準則,是否有時會過於……顧忌人道主義或政治影響?
在需要瞬間決斷、甚至付出必要代價的關鍵時刻,一絲顧慮都可能導致戰機貽誤,甚至滿盤皆輸。我認為,由我們主導指揮,更能貫徹‘結果導向’的鐵血作風,確保行動目標被徹底、乾淨地達成。”
她的話直指碧藍航線可能存在的“道德包袱”。
這時,一直抱著胳膊、神情桀驁的讓·巴爾突然開口:
“歐根親王說得對!對付北非之星那群瘋子,就該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碾碎他們!瞻前顧後、婆婆媽媽只會害死自己人!”
她猛地看向鄭凱因,眼神銳利,帶著一種近乎挑釁的認同感。
“鄭凱因指揮官,你的行事風格我很欣賞!夠直接,夠狠!與其在碧藍航線那些條條框框下束手束腳,不如考慮與我們維希教廷合作?我們保證給你最大的行動自由!只看結果,不問過程!怎麼樣?”
她的話極其直白,試圖將鄭凱因從碧藍航線的“束縛”中拉出來,投向維希教廷和赤色中軸更“激進”、“自由”的陣營。
黎塞留立刻皺緊了眉頭,溫和卻堅定的聲音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感:
“讓·巴爾!注意你的言辭!任何軍事行動都必須遵循基本的戰爭法則和人道底線!肆意妄為、罔顧後果,只會製造更大的仇恨與混亂,與我們的初衷背道而馳!”
她轉向鄭凱因,眼神中帶著真誠的期許和信任。
“指揮官閣下,自由鳶尾相信您的判斷與能力。您在碧藍航線的框架下,已經多次證明了自己既能精準達成戰略目標,又能最大限度地控制附帶損害,保護無辜。這正是我們需要的指揮官風範。我們支援由您統一指揮聯合艦娘部隊。”
會議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鐵血(歐根)主張赤色中軸主導,維希教廷(讓·巴爾)試圖拉攏鄭凱因,自由鳶尾(黎塞留)堅定支援碧藍航線(鄭凱因),撒丁(維內託)作為召集人和潛在協調者暫時未明確表態。各方立場鮮明,空氣中彷彿有看不見的電火花在噼啪作響。
維內託看著眼前這劍拔弩張的局面,感覺胃裡那塊沒來得及吃完的杏仁脆餅有點硌得慌。她再次清了清嗓子,試圖充當和事佬:
“各位,各位,請冷靜。我們聚集於此,是為了共同對抗北非之星這個全球性的威脅,而不是為了爭論誰該坐在指揮席上。指揮權的歸屬,核心在於如何最有效地完成任務,減少內耗,最大化我們的勝算。”
她看向鄭凱因和歐根,語氣誠懇:“鄭凱因指揮官,歐根親王,兩位都是極其優秀的領導者,麾下也都擁有強大的力量。或許,我們可以考慮一種更靈活的方案?
比如,設立聯合指揮部,由兩位共同擔任最高指揮官,各自負責擅長的作戰領域?或者,根據作戰區域和任務性質進行明確劃分,各自指揮所屬陣營的艦娘,但在關鍵節點進行協同?”
鄭凱因從會議開始就一直保持著近乎刻意的沉默,冷靜地觀察著各方發言、表情和細微的肢體語言,如同一位經驗豐富的棋手在審視棋盤。
此刻,在維內託提出折中方案後,他終於緩緩開口。
他沒有立刻回應維內託的提議,而是身體微微後靠,右手拿起桌上一支造型簡約的金屬筆,在指間靈活地轉動著。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歐根親王身上,嘴角微微向上勾起一個難以捉摸的弧度,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北非之星,”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或者說,它的董事長亞波·利特,絕非你們認知中那種普通的軍閥或恐怖組織頭目。他的強悍、狡猾和危險性,遠超你們的想象。”
他手中的筆停止了轉動,筆尖輕輕點在桌面上:“我曾經的世界裡,有無數的將領、戰士、甚至比我更強的人,都倒在了他的陰謀和屠刀之下。而我,”
他抬眼,目光銳利如刀。
“是那個僥倖活下來的人。不止一次,我與他正面交鋒,不止一次,我差點將他徹底終結。這份與他生死相搏的經驗,是無價的。”
歐根親王挑了挑眉,身體微微前傾,臉上玩味的笑容更濃了:“哦?聽起來很精彩。那麼指揮官閣下,依您之見,對付他和他的北非之星,真正的難點究竟在哪裡呢?”
她刻意加重了“難點”二字,帶著一絲考校的意味。
鄭凱因聽後,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做了一個略顯誇張的、彷彿脖子被甚麼東西硌到的微縮動作,然後大手一揮,用一種近乎吐槽、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語氣說道:
“難點?首先,他們的高科技裝甲載具裡,是沒有後視鏡的!”他語氣斬釘截鐵,彷彿在陳述一個宇宙真理。
“噗……”布呂歇爾一個沒忍住,差點笑出聲,連忙捂住嘴,但亮晶晶的眼睛裡充滿了好奇和興奮,她覺得這位指揮官說話太有意思了。
鄭凱因沒理會,繼續道:“其次,他們那些號稱超高速、智慧制導的導彈,是不長眼睛的!管你前面是坦克還是平民窟,照轟不誤!”
他說這話時,下巴微微抬起,帶著一種“你們根本不懂”的無奈。
天甜橙在一旁聽著,越聽越覺得耳熟,這調調,這內容……怎麼那麼像她以前在那個鬼畜影片網站上刷到的某個知名段子?她偷偷瞄了一眼鄭凱因,心裡嘀咕:難道這就是師哥的……京驗?
鄭凱因的“吐槽”還在繼續:“還有,那些被他們植入了腦機介面計程車兵,語言系統是不通的!你根本沒法正常溝通!你以為你在喊‘繳槍不殺’,他聽到的可能是‘今晚吃雞’!”
黛朵和天狼星站在鄭凱因身後,聽得一臉認真。黛朵小聲對天狼星說:
“主人懂得真多啊……連敵人計程車兵吃甚麼都知道……”天狼星用力點頭,眼中滿是崇拜:“主人無所不能!”
鄭凱因的語調逐漸拔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氣勢:
“想想看吧!全世界這麼多國家,這麼多勢力,要參與這場圍剿。武器裝備怎麼運到前線?怎麼跟那些語言不通、可能還餓著肚子的一線士兵溝通?
怎麼協調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海里遊的?坦克怎麼協同?爆炸怎麼控制?真槍實彈怎麼打?怎麼避免誤傷自己人?怎麼在混亂中精確找到目標?”
他環視全場,目光炯炯:“這些經驗,是無價的!而我,恰好都有!”他微微揚起下巴,帶著點小得意,甚至無意識地翹起了二郎腿。
“而且!”他加重語氣,“我曾經在他們設在幾萬米高空的秘密基地上,直接跳下來過!你跳過嗎?”他目光掃過歐根。
“我讓他們的重型裝甲車從身上軋過去過!你軋過嗎?”他看向讓·巴爾。
“我差點死在他們手裡不止一次!你死過嗎?”他目光掃過全場。
“我曾經離幹掉亞波·利特那個老混蛋只有一步之遙!你幹過嗎?”他最後看向維內託。
“為此,世界各地的蛇蟲鼠蟻,為了生存我生啃過!你啃過嗎?”他語氣帶著點自嘲,卻又無比認真。
“他們的那些所謂高科技裝備,我能破解!你會嗎?”他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我能最終解析他們的技術核心,找到弱點!你能嗎?”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
“所以說,”他最後總結,語氣斬釘截鐵。
“在這個世界上,我才是第一個真正意義上跟他們交過手、活下來、並且最瞭解他們弱點的人!我才是對付他們最合適的人選!指揮權交給我,不是請求,而是基於事實的唯一選擇。”
鄭凱因這番“經驗之談”說完,會議室內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寂靜。沒有掌聲,也沒有立刻的反對,只有各種複雜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新澤西第一個反應過來,立刻挺直腰板,臉上綻放出燦爛又自豪的笑容,彷彿在說“看吧!我就說Honey最棒!你們能做到這些嗎?”。她甚至得意地朝歐根那邊揚了揚下巴。
企業依舊保持著沉靜,但眼眸深處閃過一絲幾不可查的笑意。她知道指揮官有時會用一些……獨特的方式來表達觀點,但核心內容她完全認同。對付未知且危險的敵人,經驗確實至關重要。
威爾士親王微微頷首,臉上嚴肅的表情緩和了些許。鄭凱因雖然用詞誇張,但列舉的困難點都是實打實的戰場難題,他的“經驗論”在邏輯上站得住腳。
黎塞留看著鄭凱因,眼中除了之前的期許,更多了一份深沉的認同。
她欣賞這種直面困難、不避諱自身經歷的坦誠,以及那份建立在真實對抗基礎上的自信。
她微微側頭,對身後的貞德低語:“此人有擔當,亦有智慧。”
讓·巴爾則抱著胳膊,臉上桀驁的表情沒變,但眼神裡對鄭凱因的興趣明顯更濃了。她喜歡這種“混不吝”又敢打敢拼的風格,雖然對方似乎沒接她丟擲的橄欖枝。
歐根親王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並未消失,反而變成了一種更深邃的玩味。她微微眯起眼睛,像在重新評估眼前這個“小熊”。
這種看似誇張、甚至帶點市井氣的表述方式,與他一貫表現出的冷靜理智形成巨大反差,卻意外地……有效?
至少,他成功地把“經驗”這個抽象概念,用一堆看似荒誕卻直指核心的細節具象化了。她唇角勾起一絲若有似無的弧度。
布呂歇爾已經完全被吸引了,雙手託著下巴,眼睛亮得像星星,就差沒喊“好酷”了。
吼呀!這位指揮官簡直太有意思了,比鐵血那些一板一眼的傢伙有趣多了!要是能在他手下幹活,每天肯定都充滿驚喜!
黛朵和天狼星依舊是一臉崇拜,黛朵小聲感嘆:“主人連那麼高的地方都跳過……好厲害……”
天狼星用力點頭:“不愧是驕傲的主人,輕易的做到了我們艦娘做不到的事!”
埃爾賓則有些害怕地縮了縮脖子,她覺得這位指揮官的氣勢好強,吃那些蛇蟲鼠蟻……好嚇人……
Z23和Z1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慎重。科隆推了推眼鏡,在資料板上快速記錄著甚麼。
維內託看著鄭凱因,又看看神色各異的眾人,心裡那塊杏仁脆餅好像沒那麼硌了。她清了清嗓子,準備再次開口。
鄭凱因沒有給維內託再次和稀泥的機會。他放下轉動的筆,身體坐正,目光掃過歐根親王、讓·巴爾、黎塞留,最後回到維內託身上,語氣恢復了指揮官的沉穩與理性:
“我理解各方的立場和顧慮。歐根親王擔憂指揮效率,讓·巴爾閣下強調行動自由,黎塞留閣下重視規則與人道,維內託大人尋求平衡與協作。這些都值得尊重。”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無比堅定:“但此次行動的核心目標——摧毀空間閉合導彈和阿波菲斯系統——其難度與危險性,遠超我們過去經歷的任何一場常規作戰。
我們面對的是一個擁有跨時代武器、首領狡詐殘忍且經驗豐富的極端組織。
我們需要一支高度統一、反應迅捷、執行力極強的打擊力量。分散的指揮權,只會削弱我們的力量,製造漏洞,給敵人可乘之機。”
他停頓了一下:“因此,我堅持,聯合艦娘部隊必須由單一指揮官統一指揮排程。基於碧藍航線在跨陣營、多國艦娘聯合作戰方面更成熟的協調機制,以及我本人對北非之星威脅本質的深刻理解、對此次行動目標的清晰認知,以及承擔全部責任的決心,我認為我是最合適的人選。”
他看向歐根親王,語氣誠懇:“歐根親王閣下,鐵血的力量和效率,舉世公認。我由衷歡迎鐵血最精銳的艦娘加入聯合艦隊。
在戰術層面,我承諾會充分考慮和尊重鐵血艦孃的戰鬥風格與特長,給予你們發揮最大戰力的空間。
但在戰略決策和整體指揮上,必須確保一個聲音,一個意志,才能形成最強的拳頭。”
他又看向讓·巴爾和黎塞留:“維希教廷的勇猛無畏,自由鳶尾的堅韌與信念,都是寶貴的戰力。
在統一的指揮下,你們的力量將得到最有效的整合與發揮,避免無謂的犧牲和內耗。我尊重你們的風格,也請你們信任我的判斷。”
最後,他看向維內託和在座所有人,聲音沉穩有力:“所以,指揮權交給我。這不是基於地域,不是基於陣營,而是基於經驗、能力,以及應對此特殊威脅的唯一最優解。
我在此承諾,將竭盡全力,帶領聯合艦隊,以最小的代價,徹底摧毀北非之星的威脅。”
話音落下,會議室再次陷入沉默,但這次的氣氛與之前截然不同。鄭凱因的發言,先以出人意料的“經驗秀”打破了僵局,吸引了注意力(甚至帶偏了部分節奏),再以清晰的邏輯和堅定的態度回歸核心訴求,最終以理性的分析和鄭重的承諾收尾,完成了一次從“破局”到“立論”的完整闡述。
歐根親王臉上的笑容徹底淡去,她微微眯起眼睛,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彷彿在重新計算著甚麼。讓·巴爾抱著胳膊,哼了一聲,但沒再出言反駁,只是眼神複雜地看著鄭凱因。黎塞留微微頷首,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讚許與安心。
維內託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那塊無形的石頭終於落了地。她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既然如此……”她正準備順勢推動決議。
“等等!”一個清脆又帶著點不滿的聲音突兀地響起。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會議室的門不知何時被推開了一條縫,羅馬探進半個身子,華麗的袍子有些凌亂,顯然剛從浴池裡被“撈”出來不久。
她金色的異瞳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鄭凱因身上,權杖一指:“吾還沒發表意見呢!汝等怎能擅自決定?”
維內託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朱利奧·凱撒一臉無奈地出現在羅馬身後,對著維內託做了個“我盡力了”的口型。
鄭凱因看著這位去而復返的“羅穆路斯意志繼承者”,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看來,這場關於指揮權的會議,離結束還早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