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1章 第56章 調遣歐洲(2)

2025-10-30 作者:白龍語

陽光透過高聳的拱窗,將琉璃壁畫暈染成柔和的暖金色。圓形法陣中央的修女垂首靜立,衣裳流淌著晨光,合十的掌心托起一枚金色十字架。

管風琴的旋律如溪流般漫過殿堂,信徒們低沉的頌禱聲隨之升起,與音符交融成寧靜的波紋。

修女身後的空氣泛起漣漪,一座由純粹光芒凝聚的十字架緩緩浮現。十字中心嵌著環狀金芒,似晨曦初綻的太陽;十二道銀鏈垂落如絲絛,鏈環相觸時發出清泉般的叮咚聲,洗去塵世雜念。

光暈漸盛之際,一對半透明的羽翼在她肩背舒展,飄落的羽毛如新雪般純淨,輕觸信徒額頭時化作溫熱的慰藉。

殿堂內漸次亮起燭火般的微光。前排老者鬆弛了緊皺的眉間,孩童仰起的臉龐映著金輝;唱詩班少年喉間的歌聲愈發清亮,彷彿有光粒隨音節躍動。

當最後一片光羽沒入石板,所有信徒掌心同時浮現淡淡的十字暖痕——這印記並非灼痛,而是春日溪流漫過指縫般的溫柔。

鐘聲在穹頂下盪開最後一圈漣漪。羽翼化作光塵升向彩繪玻璃,在聖母慈悲的琉璃眼瞳處停留一瞬,終隨管風琴的尾音散入天際。

“每次看到這場景都會讓本王懷疑是不是我的眼睛看花了。”

一個頭戴金紅皇冠的金毛蘿莉正坐在奢華的猩紅色軟椅上,一邊優雅地小口啜飲著尚有餘溫的紅茶,一邊高傲地蹺著二郎腿。正是皇家海軍的象徵——伊麗莎白。

“伊麗莎白女王陛下,您現在還是長身體的階段,只要保證日常營養的攝入,以後會長大的像那位修女一樣的……”

有著一頭耀眼銀白長髮的女僕長貝爾法斯特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調侃,同時,她驕傲地挺起了飽滿的胸脯,像是在無聲地炫耀著甚麼。

“你你你!”伊麗莎白瞬間羞紅了臉頰,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貓,“貝爾法斯特!本王才沒看那麼下流的東西!”她氣鼓鼓地反駁,眼神卻不自覺地瞟向貝爾法斯特的胸前。

“陛下,請注意儀態。”站在伊麗莎白身側的另一位金髮騎士——厭戰,低聲提醒道,她的聲音沉穩而堅定,“您的身軀是神聖而高尚的象徵,無需在意那些世俗膚淺的評價。”

伊麗莎白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胸前,又飛快地掃了一眼厭戰那同樣堪稱“貧瘠”的領域,心態稍微平衡了些。她清了清嗓子,努力維持著女王的威嚴:“咳……貝爾法斯特,把木瓜和牛奶加入本王的下午茶選單,要雙份!”

“是,陛下,我知道了。”貝爾法斯特嘴角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恭敬地應答。

“對了厭戰,”伊麗莎白像是突然想起了正事,放下茶杯,正色道,“向白鷹請求的支援有回覆了嗎?”

厭戰立刻回道:“是的,陛下。白鷹的尼米茨司令已經正式回覆,答應派遣一支精銳艦娘編隊,並委派碧藍航線新任太平洋-大西洋聯合艦娘戰略總指揮官鄭凱因,以及前線戰術指揮官天甜橙,長期駐紮在皇家,協助我們處理相關事務。”

“哦?是前段時間鬧得沸沸揚揚的那個東煌女孩,和那個……敢硬剛塞壬觀察者的男人?”伊麗莎白纖細的眉尖微微上挑,露出饒有興趣的神色。

“正是他們。”厭戰肯定地回答,“根據情報,鄭凱因指揮官不僅擁有卓越的實戰指揮能力,同時還是心智魔方領域的頂尖研究學者,並且是目前對地球上出現的異生獸類威脅瞭解最深入的人之一。”

“哼,有點意思。”伊麗莎白抱著手臂,小巧的下巴微微抬起,“貝爾法斯特,接待這兩位‘貴客’的任務,就交給你和威爾士親王了。務必讓他們感受到皇家海軍的熱情與……嗯,底蘊。”

“遵命,陛下。”貝爾法斯特優雅地行禮。

——

浩瀚的大西洋上,碧波萬頃。一支由鋼鐵鉅艦組成的龐大艦隊,正以戰鬥隊形劈波斬浪,向著遙遠的歐洲大陸駛去。旗艦新澤西戰列艦那龐大的身軀如同移動的島嶼,艦艏切開深藍色的海水,留下長長的白色航跡。

鄭凱因獨自一人站在艦艏甲板的最前端,任由帶著鹹腥味的海風猛烈地吹拂著他黑棕色的頭髮和深藍色的立領制服。

他雙手撐在冰冷的欄杆上,冰藍色的眼睛眺望著無邊無際的海平線,深邃的目光彷彿要穿透時空的阻隔。

此次遠赴歐洲,任務繁重如山。首要目標是追蹤並清除伽魯貝洛斯爆炸後散逸在大西洋、正隨洋流飄向歐洲的生物粒子汙染,防止其再次聚合或感染其他生物,釀成新的災難。

其次,是搜尋並徹底消滅那個在巴拿馬核爆中疑似逃脫的神秘生命體核心資訊片段——那個與伽魯貝洛斯同源的“貨物”。

最後,還要在歐洲海域形成對赤色中軸,尤其是鐵血的戰略牽制,遏制其與塞壬可能存在的暗中勾結。

他率領的這支艦隊,是白鷹能抽調出的精銳力量:

核心主力:企業、新澤西

航母:大黃蜂

戰列:賓夕法尼亞、內華達

後勤:女灶神

重巡:彭薩科拉、鹽湖城

防空核心:聖地亞哥、聖路易斯

雷達與輔助:海倫娜

輕巡機動:克利夫蘭、哥倫比亞、蒙彼利埃、丹佛

驅逐艦隊:本森、拉菲、哈曼、西姆斯、莫里、弗萊徹、福特、斯彭斯、查爾斯·奧斯本

以及兩位特殊成員:執意跟隨天甜橙的赤城,和抱著他大腿撒嬌非要跟來的小不點埃爾德里奇——這小傢伙雖然有時候有一些迷糊,但她的SG雷達和電磁能力在防空方面確實是一把好手。

龐大的艦隊排成一字長蛇陣,如同一條鋼鐵巨龍在大洋上游弋。沿途遇到的商船紛紛鳴笛致敬,並遠遠地避讓航道。

甲板上的水手們無不翹首眺望這支氣勢磅礴的艦隊,心中充滿了敬畏與猜測——如此規模的調動,難道白鷹要在歐洲發動一場新的戰爭?

然而,鄭凱因心中盤桓的,除了眼前的任務,還有更深遠的憂慮。北非之星——這個如同幽靈般盤踞在他心頭的名字。在墨西哥的經歷,那些與原子科技如出一轍的生物兵器、殘忍的人體實驗、以及雷斯將軍臨死前透露的隻言片語,都強烈地暗示著這家打著“人道援助”旗號的公司,極有可能是原子科技披著的一層新皮,或者至少是其重要的分支或合作者。

碧藍航線高層或許尚未將調查北非之星列為歐洲之行的優先事項,但作為太平洋-大西洋聯合艦娘戰略總指揮官,他擁有在職權範圍內展開調查的充分理由和許可權。

‘北非之星……’ 鄭凱因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冰冷的金屬欄杆傳來刺骨的寒意,卻壓不住他心底翻騰的怒火和決心。‘如果你們真是原子科技的餘孽,是造成這一切悲劇的幕後黑手……’

他冰藍色的眼眸深處,彷彿有幽暗的火焰在燃燒。‘一天查不清楚你們的底細,揪不出你們的根,老子他媽的就一天睡不著!’

他咬緊牙關,下頜線繃緊如刀鋒。‘就算把歐洲翻個底朝天,就算拼上這條命,我也要把你們連根拔起,挫骨揚灰!’

就在他沉浸在冰冷而決絕的思緒中時,一個溫暖而充滿活力的身體毫無預兆地從背後貼了上來,兩條纖細卻有力的手臂如同藤蔓般環住了他的腰。

“Honey~一個人在這裡吹風,在想甚麼呢?”新澤西甜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撒嬌的意味。她將臉頰緊緊貼在鄭凱因的後頸上,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混合著海風、硝煙和一絲獨特冷冽氣息的味道,像只找到主人的大貓。

然而,下一秒,新澤西的眉頭就蹙了起來。“嗯?!”她猛地抬起頭,雙手捧住鄭凱因的臉頰,強迫他微微側頭,將自己的額頭抵在他的額頭上。

這個親暱的動作讓她瞬間感受到了異樣的溫度。“Honey~你的體溫……有點高啊!”她星藍色的眼眸裡立刻充滿了擔憂,“是著涼感冒了嗎?海風這麼大,你站太久了!”

鄭凱因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左臂傷口處傳來的、被低燒放大了數倍的悶痛和灼燒感,此刻彷彿更加清晰了。

他強行壓下喉頭的不適感,不動聲色地拉開一點距離,臉上努力維持著一貫的平靜,甚至擠出一絲淡淡的、安撫性的笑容:“沒事。不是感冒。”

他頓了頓,用早已準備好的說辭解釋道,“可能是體內的微型反應堆在進行高負載運算時,散熱系統效率暫時跟不上,產生的熱量散發出來了。深度思考戰術問題時,偶爾會這樣。”

此乃徹頭徹尾的謊言。 這異常體溫完全是因為左臂傷口持續發炎引發的身體反應和低燒,但他絕不能讓她,讓任何人知道。

“真的嗎?”新澤西顯然沒那麼好糊弄。她狐疑地盯著鄭凱因的眼睛,身體前傾,兩人的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臉頰。

她那雙清澈的星藍色眼眸彷彿要穿透他的偽裝,直抵靈魂深處。“真——真——真的嗎?”她拖長了語調,帶著一絲不依不饒的探究。

鄭凱因被她看得有些招架不住,下意識地想扭開頭避開那過於灼熱的視線,耳根微微泛紅。

“真的!”他加重了語氣,試圖用肯定的態度打消她的疑慮,聲音卻因為心虛而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哼……”新澤西盯著他看了幾秒,最終像是接受了他的說法,又像是看穿了他的掩飾卻選擇暫時不戳破。

她不滿地輕哼了一聲,重新將整個身體貼了上去,雙臂更加用力地環抱住他,彷彿要將他揉進自己懷裡,用體溫去溫暖他。“好吧……不過不許再吹風了!回去休息!”

面對少女毫不掩飾的關心和依賴,鄭凱因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暖流,夾雜著深深的愧疚和無奈。他無聲地嘆了口氣,抬起相對完好的右手,帶著一種近乎寵溺的溫柔,輕輕揉了揉新澤西那頭柔軟的淡螺鈿鈿紫色長髮。

海風呼嘯,鋼鐵戰艦破浪前行,而他就這樣靜靜地站著,任由她抱著,像兩尊凝固在船頭的雕像,共同面對著前方未知的波濤與使命。

哄著就哄著吧,自家的姑娘還能不寵著嗎?至少此刻的溫暖,是真實的。他默默地想,目光再次投向那遙遠而危機四伏的歐洲海岸線。

幾天後,鄭凱因率領的龐大艦隊終於劈開大西洋的萬頃波濤,穿越英吉利海峽的濃霧,抵達了倫敦港。

港口的風帶著泰晤士河特有的水汽與工業時代的微塵氣息,輕輕拂動著岸邊一位英姿颯爽的艦娘——威爾士親王——那標誌性的紅色半肩披風。

她胸前彆著象徵皇家海軍的白底紅十字徽章,腰挎禮儀軍刀,一頭金色短髮在倫敦難得一見的陽光下熠熠生輝。她深邃的暗紅色眼眸如同淬鍊過的紅寶石,冷靜地注視著懸掛白鷹星條旗與碧藍航線徽記的艦隊緩緩駛入泊位。

“那就是白鷹的傳奇——企業號。”威爾士親王的聲音沉穩而富有磁性,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還有那艘……新澤西號。”

她的目光在新澤西那融合了傳統戰列艦厚重感與未來科技鋒芒的龐大艦體上停留片刻,艦裝上那些前所未見的垂直髮射井和電磁光環裝置讓她心頭微凜,“白鷹的科技……看來又有了質的飛躍。”

“是的,威爾士親王大人。”侍立一旁的貝爾法斯特微微欠身,銀白的長髮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女僕長的儀態無可挑剔,“根據情報,新澤西號搭載了白鷹最新的整合式艦裝系統,火力、防護與機動性都達到了新的高度。”

“哦?”威爾士親王的目光隨後被艦隊中一艘獨特的航母吸引,那標誌性的雙層飛行甲板設計昭示了其身份,“重櫻的赤城?報告裡說她一直跟隨天甜橙指揮官行動,看來是真的。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她微微蹙眉,重櫻艦娘出現在皇家核心港口,即便是在聯盟框架下,也難免引發一些複雜的聯想。

貝爾法斯特平靜回應:“是的,赤城女士與天甜橙指揮官關係密切,此次作為戰術支援力量隨行。”

高聳入雲的伊麗莎白塔(舊稱大本鐘)俯瞰著泰晤士河,其渾厚悠揚的鐘聲穿透港口喧囂,彷彿在宣告遠客的到來。天甜橙和鄭凱因站在旗艦艦橋上,遠遠望見這座聞名世界的建築,心中各自泛起波瀾。

“嘭!嘭!嘭!”

十二響禮炮轟鳴,皇家海軍的軍樂隊奏響了激昂的《統治吧,不列顛尼亞!》。港口聚集的民眾發出陣陣驚呼與讚歎,他們爭相目睹這支跨越重洋而來的強大艦隊。

為了彰顯實力與誠意,白鷹艦娘們將巨大的艦船本體停靠在泊位上,供人瞻仰。其中,新澤西號那充滿未來感的流線型艦體、猙獰的炮塔和密佈的導彈垂髮系統,引發了最強烈的震撼與議論。

“我是英王喬治五世級戰列艦二號艦,威爾士親王號。”威爾士親王踏上紅毯,儀態莊重地向剛下船的天甜橙伸出右手,

“歡迎來到皇家,鄭凱因指揮官、天甜橙指揮官,以及所有白鷹的友軍們。”貝爾法斯特在她身側優雅地行了一個標準的屈膝禮。

天甜橙握住那隻溫暖而有力的手,臉上露出得體的微笑:“久仰威爾士親王閣下威名,感謝皇家的盛情接待。”她的紫色眼眸深處,戰鬥的疲憊尚未完全褪去,但禮儀無可挑剔。

鄭凱因則上前一步,身形挺拔如松,對著威爾士親王行了一個乾淨利落的軍禮,聲音沉穩有力:“威爾士親王閣下,您好!太平洋-大西洋聯合艦娘戰略總指揮官鄭凱因,率部抵達,奉命協助皇家處理相關事務。”他的冰藍色眼眸平靜無波,但那份歷經戰火淬鍊的威嚴與沉穩,讓威爾士親王暗自點頭。

簡短的歡迎儀式後,在皇家衛兵的開道下,車隊駛離港口,在無數媒體鏡頭和民眾好奇的目光中,駛向倫敦市中心。

與白鷹高度現代化、充滿科技感的摩天都市不同,倫敦的街景浸潤著歷史的厚重。維多利亞時代的紅磚建築與新古典主義的石砌殿堂交相輝映,哥特復興式教堂的尖頂刺破天際線,街道上穿梭著古典的黑色計程車與現代車輛,構成一幅獨特的“日不落帝國”餘暉圖景。

然而,這份表面的優雅與從容之下,是皇家複雜而微妙的政治格局。作為一個保留了君主立憲制的現代化王國,皇家在塞壬戰爭爆發後,其政治生態呈現出一種獨特的“保守綏靖”傾向。

昔日的“日不落帝國”榮光早已黯淡,面對全球性的災難和新興勢力的崛起,皇家高層在處理國際事務和內部改革時顯得步履蹣跚,甚至被私下譏諷為“日不過帝國”。若非艦娘力量的崛起和白鷹的強力支援,皇家在塞壬的衝擊下能否維持現有版圖都成疑問。

在這種背景下,皇家皇室敏銳地意識到,擁有強大力量的艦娘群體,其形象(尤其是皇家艦娘)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視為“皇家海軍精神”乃至“大不列顛精神”在新時代的延續與象徵。

為了鞏固自身地位,並確保這股強大的武裝力量能站在皇室一邊,皇室透過一系列政治運作,賦予了皇家艦娘極高的軍事地位和部分政治參與權。

這體現在幾個關鍵層面:

1. 象徵性地位提升: 皇家艦娘,尤其是旗艦級艦娘(如伊麗莎白女王、威爾士親王、厭戰等),被賦予了接近“國家象徵”的地位。她們頻繁出席國事活動、紀念儀式,皇室成員(包括女王本人)與她們保持密切互動,營造出一種“艦娘即皇家海軍正統繼承者”的輿論氛圍。

2. 軍事決策參與權: 在涉及重大軍事部署、戰略決策(尤其是與艦娘力量運用相關的)時,皇家艦娘高層擁有實質性的發言權和建議權。海軍部在制定計劃時,必須充分考慮艦娘指揮官的意見。威爾士親王作為皇家艦孃的代表之一,在海軍參謀部擁有固定席位。

3. 議會諮詢與共事: 在涉及國防預算、艦娘權益保障、塞壬應對策略等議題上,皇家艦娘代表擁有在議會相關委員會陳述、諮詢甚至參與討論的權利。這確保了艦娘群體的利益和訴求能在國家最高立法層面得到表達。

4. 高度自治權: 作為交換,皇家艦娘群體在內部管理、訓練、後勤保障等方面獲得了極大的自治權。皇室和議會很少直接干預艦娘基地的內部事務,由艦娘自行推選的代表進行管理。這種自治權是維繫艦娘戰鬥力和內部凝聚力的重要基礎。

這種模式,使得皇家艦娘成為了一個介於軍事力量、政治實體和榮譽象徵之間的獨特存在。她們既是保衛國家的利劍,也是皇室制衡議會、維繫自身影響力的重要砝碼,同時自身也擁有了遠超過普通軍事單位的政治話語權。威爾士親王、貝爾法斯特等人,不僅是強大的戰士,更是精明的政治參與者。

天甜橙對這套複雜的政治遊戲興趣寥寥。她靠在車窗邊,望著窗外飛逝的古典建築,心思早已飄向未知的戰場。

對她而言,皇家之行不過是漫長戰爭生涯中的一站,她的使命是戰鬥,是追尋自身的真相。政治外交和戰略博弈,那是師哥鄭凱因的領域。

反正師哥讓她往東,她絕不往西,讓她捉狗,她絕不攆雞。前線是這樣的她們只要塔塔開就好了,而後方鄭凱因考慮的可就多了。

抵達倫敦後,鄭凱因和天甜橙在貝爾法斯特的引導下,先後覲見了年事已高但依舊保持著王室威嚴的女王陛下以及現任首相。覲見儀式莊嚴肅穆,繁複的禮儀在貝爾法斯特這位完美的女僕長無聲的提示和協助下,得以順利完成,沒有出現任何失禮之處。

然而,真正的考驗在覲見之後。艦隊抵達、白鷹重量級指揮官來訪的訊息早已引爆了倫敦的媒體圈。當鄭凱因和天甜橙走出白金漢宮時,宮門外早已被長槍短炮的記者們圍得水洩不通。閃光燈如同暴雨般亮起,各種問題如同連珠炮般砸來:

“鄭凱因指揮官!白鷹此次派遣如此龐大的艦隊常駐皇家,是否意味著歐洲局勢即將升級?”

“天甜橙指揮官!有傳言說你們是為追蹤某種極其危險的生物武器而來,能否透露詳情?”

“指揮官先生!皇家海軍近期在北海遭遇了不明力量的襲擊,是否與你們的任務有關?”

“請問你們如何看待皇家皇室賦予艦娘政治權利的做法?白鷹會效仿嗎?”這個的聲音有點尖銳了……

“天甜橙小姐!作為東煌出身卻在白鷹擔任要職的艦娘,您的立場是甚麼?”

面對洶湧的媒體浪潮,天甜橙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她並非怯場,而是對這種需要字斟句酌、充滿陷阱的政治性問答感到本能的排斥。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將目光投向身前的鄭凱因,用行動表明:一切由戰略指揮官回應。

鄭凱因則如同風暴中的礁石,巋然不動。他向前一步,將天甜橙自然地護在身後稍側的位置,冰藍色的眼眸平靜地掃過喧囂的人群。他沒有立刻開口,而是等待了幾秒鐘,讓現場的嘈雜稍微平息,這份沉穩的氣場無形中壓下了部分躁動。

“諸位媒體朋友,”他的聲音透過便攜擴音器清晰地傳遍全場,語調平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感,

“首先,感謝皇家皇室與政府的熱情接待。白鷹與皇家作為碧藍航線聯盟的堅定成員,彼此間的合作源遠流長,此次我方艦隊輪駐,是雙方基於共同安全需求,經過充分協商後的例行性軍事合作與交流,旨在進一步提升聯盟應對塞壬威脅的協同作戰能力。這體現了聯盟的團結與互信,不應被過度解讀為局勢升級的訊號。”

他避開了關於“生物武器”的直接提問,將其納入更廣泛的“威脅”範疇:“至於任務細節,涉及軍事機密,恕我無法在此詳述。但可以明確的是,我們的核心目標始終如一:

與皇家盟友並肩作戰,共同清除威脅人類安全的塞壬力量及其衍生危害,維護地區的和平與穩定。任何危害人類安全的存在,都是我們共同打擊的目標。”

關於北海襲擊,他展現了聯盟的團結姿態:“我們已關注到相關報告,並與皇家海軍部保持著密切溝通。白鷹艦隊將與皇家海軍共享情報,加強協同巡邏,共同應對任何潛在的威脅。聯盟的力量,是維護海洋安全的基石。”

對於皇家艦孃的政治地位問題,他展現了外交智慧:“每個國家都有其獨特的歷史傳統和現實國情。皇家皇室與艦娘群體之間形成的合作模式,是基於皇家自身歷史脈絡和發展需求的選擇。白鷹尊重盟友根據自身情況做出的制度安排。

白鷹的艦娘力量體系,同樣是在符合我國國情和法律框架下執行,我們專注於提升戰鬥力以履行守護職責。” 他巧妙地避開了“效仿”一詞,強調了各自體系的獨特性。

最後,他維護了天甜橙:“天甜橙指揮官是碧藍航線聯盟的傑出戰士,她的忠誠與奉獻屬於整個對抗塞壬的人類陣營。她的出身背景,恰恰證明了聯盟的包容性與凝聚力。我們關注的是她為人類存續所做的貢獻,而非其出身地。”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既闡述了立場,又規避了敏感細節,通篇使用外交辭令和官方口徑,資訊量看似很大,實則核心內容都包裹在“聯盟合作”、“共同安全”、“清除威脅”等大框架下。

一些期待猛料的記者聽得昏昏欲睡,而精明的政治記者則從中捕捉到了“共同應對威脅”、“加強協同”等關鍵訊號。一場潛在的媒體風暴,在他沉穩而官方的應對下,被化解於無形。

天甜橙和其他艦娘被貝爾法斯特妥善安排至皇家海軍提供的、環境優雅舒適的艦娘宿舍區休整。

而鄭凱因,僅僅稍作停頓,便帶著副官新澤西,在威爾士親王和貝爾法斯特的陪同下,乘車前往戒備森嚴的海軍部大樓,參加由皇家海軍部主持、多部門參與的高階別戰略會議。

會議室內,厚重的橡木長桌旁坐滿了人。主位上是皇家海軍大臣,一位頭髮花白、面容嚴肅的老牌貴族。他左手邊依次是威爾士親王(代表皇家艦娘)、海軍參謀長(代表傳統海軍力量)、軍情六處(MI6)的代表(一位眼神銳利如鷹的中年人)。右手邊則是議會國防特別委員會主席(一位精明的政客)、財政部次官(掌管錢袋子),以及內政部代表。

鄭凱因和新澤西被安排在威爾士親王的下首位置。新澤西雖然努力保持著副官的嚴肅,但那雙星藍色的眼眸還是忍不住好奇地打量著這充滿古典氣息的會議室和神色各異的大人物們。

會議伊始,海軍大臣首先對鄭凱因一行表示歡迎,並簡要介紹了當前皇家面臨的主要安全挑戰:

北海及英吉利海峽近期塞壬活動頻率異常增加,且出現了新型號的塞壬單位;斯卡帕灣等重要軍港附近偵測到不明水下訊號;以及最關鍵的——情報顯示有高能量、疑似生物汙染源正隨北大西洋暖流向歐洲西海岸靠近。

隨後,威爾士親王代表皇家艦娘發言,她強調了艦娘力量在近海防禦和反潛作戰中的不可替代性,並直接提出了資源需求:“……要有效應對上述威脅,尤其是追蹤和清除潛在的生物汙染源,我們需要增強特定海域的常態化巡邏密度,升級部分近海偵測網路,併為厭戰等主力艦的艦裝進行必要的維護和能量補充。這需要額外的預算支援和後勤保障優先順序。” 她的話語直指財政部的代表。

財政部次官推了推眼鏡,面露難色:“親王閣下,海軍部今年的預算已經非常緊張。議會要求各部門都要緊縮開支,尤其是非直接作戰領域。您提到的升級和維護費用……恐怕需要更詳細的論證和優先順序排序。” 議會國防委員會主席也微微頷首,表示需要“慎重考慮”。

鄭凱因冷靜地觀察著這場圍繞資源的角力。他明白,威爾士親王是在為後續行動爭取基礎保障,而財政和議會的掣肘是現實問題。他適時開口,聲音沉穩有力:

“大臣閣下,諸位。白鷹艦隊此次駐防,攜帶了部分先進的廣域偵測和樣本分析裝置。我們願意在情報共享和裝置支援方面,與皇家海軍及艦娘部隊進行深度合作,共同應對生物汙染源的威脅。這或許能在一定程度上,緩解前期偵測和定位上的資源壓力。”

他丟擲了技術合作的橄欖枝,既展示了誠意,也暗示了白鷹的價值,為威爾士親王的訴求提供了間接支援。

MI6的代表緊接著發言,他提供了一份機密情報摘要:“根據我方截獲的碎片化資訊以及歐洲盟友的通報,近期鐵血在北海的活動顯著增強,其U艇部隊的調動軌跡異常。有跡象表明,他們似乎對這股正在靠近的生物汙染源……表現出了異乎尋常的關注,甚至可能試圖進行攔截或捕獲。”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鄭凱因,“此外,我方還注意到一個名為‘北非之星’的跨國集團,其在歐洲大陸,尤其是低地國家和法國的業務活動近期異常活躍,其部分資金流向和人員調動……與某些敏感區域存在難以解釋的關聯。”

議會國防委員會主席皺起眉頭:“鐵血?北非之星?這局勢越來越複雜了。鄭指揮官,貴方對此有何見解?尤其是這個北非之星,白鷹方面是否有更詳細的情報?”

不是哥們……北非之星這離你家門口不遠吧?你的情報也太垃了吧……

鄭凱因深吸一口氣,控制著語調:“關於鐵血的動向,MI6的情報與我們掌握的部分資訊吻合,需要高度警惕。至於‘北非之星’……”他選擇了一個相對謹慎的表述,

“該集團在白鷹及美洲的活動已被證實存在嚴重危害人類安全、違反國際法的行為,已被我方列為高度關注物件。其在歐洲的活動,我方同樣缺乏詳細資訊,但基於其過往行徑,有理由認為其活動可能對歐洲安全構成潛在威脅。我建議,聯盟內部應加強對此集團的情報共享和監控力度。”

他沒有透露墨西哥行動的具體細節,但點明瞭該集團的危害性,為後續可能的調查埋下了伏筆。

會議圍繞著威脅評估、資源分配、鐵血應對策略以及“北非之星”的監控等問題展開了激烈的討論。海軍參謀長強調傳統艦隊與艦娘協同的重要性;財政部次官反覆強調預算限制;議會代表則不斷詢問行動的“必要性”和“價效比”;威爾士親王據理力爭,為艦娘爭取資源;MI6代表則不斷丟擲新的情報碎片。

鄭凱因如同一位高明的棋手,在各方訴求間周旋。他利用白鷹的技術優勢和情報能力作為籌碼,支援威爾士親王的核心需求;對鐵血的威脅,他主張加強聯合巡邏和情報共享,展現聯盟團結;對“北非之星”,他保持高度關注但不過早定性,強調情報合作的重要性。

他發言不多,但每次開口都切中要害,提出的建議務實且具有可操作性,逐漸贏得了海軍大臣和威爾士親王的認可,也讓財政和議會的代表難以找到強有力的反對理由。

新澤西坐在他身邊,起初還覺得新鮮,後來被冗長的爭論和複雜的利益交換弄得有些頭昏腦漲。她悄悄在桌子底下伸出手,輕輕握住了鄭凱因放在膝蓋上的右手,彷彿這樣能從他身上汲取力量和安定感。鄭凱因沒有抽回手,只是用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按了一下,示意她安心。

會議持續了近三個小時,最終達成了一系列初步共識:成立聯合工作組協調生物汙染源的追蹤與清除;加強白鷹、皇家海軍及艦娘在北海和海峽的聯合巡邏;共享關於鐵血異常調動及“北非之星”的情報;皇家財政部在“充分評估後”優先保障針對生物汙染源行動的緊急預算需求。雖然具體細節仍需後續敲定,但大的框架和合作方向已經確立。

走出氣氛凝重、瀰漫著雪茄和舊紙張味道的海軍部大樓時,倫敦已是華燈初上。潮溼的霧氣開始瀰漫,給這座古老的城市披上一層朦朧的面紗。

新澤西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彷彿要把剛才會議室的沉悶空氣都吐出去:“Honey……那些老頭子們說話繞來繞去的,聽得我頭都大了!還是打仗乾脆!”她揉了揉太陽穴,星藍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絲疲憊。

鄭凱因沒有立刻回應,他的臉色在路燈下顯得有些過於蒼白。持續的低燒和左臂傷口傳來的、被長時間會議姿勢加劇的悶痛,讓他感到一陣陣眩暈和噁心。他強撐著精神,低聲道:“戰爭本就是政治的延伸,能坐下來好好的談……總比打起來好……”

新澤西敏銳地察覺到了他聲音裡的一絲虛弱和壓抑。她立刻緊張地靠近,不顧周圍還有皇家衛兵,伸手就想摸他的額頭:“Honey!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你的臉色好差!”

鄭凱因微微側頭避開她的手,動作幅度很小,但很堅決。他深吸了一口帶著溼冷霧氣的空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沒事,只是有點累。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他不想在皇家衛兵面前顯露任何虛弱。

新澤西看著他蒼白的側臉和緊抿的嘴唇,星藍色的眼眸裡充滿了擔憂和不甘。她知道他在硬撐,但此刻在公開場合,她也不能強行做甚麼。她只能更緊地挽住他的胳膊,試圖用自己的力量支撐他一些。

“威爾士親王閣下,貝爾法斯特小姐,”鄭凱因轉向陪同他們出來的兩位皇家艦娘,“感謝今日的安排與會議。關於聯合行動的具體方案和情報對接,我會盡快讓參謀團隊與貴方對接。”

威爾士親王點點頭,暗紅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深邃:“鄭指揮官客氣了。今日會議成果顯著,期待後續更深入的合作。請好好休息。”她似乎也察覺到了鄭凱因狀態不佳,但並未點破。

貝爾法斯特優雅地行禮:“指揮官閣下,新澤西小姐,車輛已備好,送二位回駐地。有任何需要,請隨時吩咐。”

回程的車廂內,新澤西終於忍不住,小聲而急切地問:“Honey,你的手……是不是很疼?還有你在發燒對不對?別騙我!”

鄭凱因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他沒有否認,只是低低地“嗯”了一聲,算是承認。左臂的傷口在密閉的車廂裡,疼痛感似乎更加清晰和灼熱,低燒帶來的暈眩感也陣陣襲來。

新澤西心疼得不行,她小心翼翼地避開他的左臂,輕輕靠在他沒受傷的右肩上,試圖傳遞一些溫暖:“回去就讓女灶神前輩看看!不許再硬撐了!歐洲的事情再重要,也沒有你的身體重要!”

鄭凱因沒有睜眼,只是用右手輕輕覆上新澤西放在他腿上的手,無聲地握緊。車窗外,倫敦的燈火在霧氣中暈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如同他們此行將要面對的、撲朔迷離的歐洲局勢。

伽魯貝洛斯的陰影、神秘的“貨物”碎片、鐵血的蠢蠢欲動、還有那陰魂不散的“北非之星”……無數暗流在這座古老的城市下方湧動。而他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