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鄭凱因已經坐在了基地內部一輛高速通勤車內。他無視了通訊器裡女灶神氣急敗壞的呼叫和基地安保的詢問,直接接通了尼米茨司令的加密專線。
“尼米茨司令,我是鄭凱因。”他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帶著一絲因疼痛而壓抑的沙啞,卻異常清晰,“我需要立刻使用紐約前線最高階別的生物化學研究實驗室。目標:分析並研發針對當前感染源的特異性抗體。立刻協調。”
通訊器那頭,尼米茨司令正和麥克阿瑟將軍在煙霧繚繞的作戰指揮室裡焦頭爛額。巨大的戰術地圖上,紐約市區被刺眼的紅色標記覆蓋了大半,代表感染擴散的箭頭如同毒蛇般蔓延。
麥克阿瑟暴躁地踱步,玉米芯菸斗幾乎要被咬斷。聽到鄭凱因的要求,尼米茨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對著副官吼道:“立刻授權!給鄭凱因研究員開放‘深潛者’實驗室最高許可權!所有資源優先調配!立刻!馬上!”
他太清楚紐約陷落的後果了,這不僅是白鷹的災難,更是釘在太平洋艦隊心臟上的一顆毒釘!任何可能的希望,他都必須抓住!
鄭凱因沒有驚動任何人,悄然抵達了位於紐約感染區外圍、臨時搭建的前線生化研究基地。這裡氣氛凝重,穿著厚重防護服的研究人員步履匆匆,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緊張感。
“達爾文森特博士。”鄭凱因的聲音帶著長途奔波後的沙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但眼神卻銳利如鷹,直接找到了基地負責人。
達爾文森特博士,那位頭髮花白、戴著金絲眼鏡的老科學家,看著眼前這個明顯重傷未愈卻強行趕來的男人,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和敬佩。他立刻放下手中的資料板:“鄭研究員?尼米茨司令已經通知我了。您需要甚麼?”
“時間緊迫,博士。”鄭凱因直接走到主控臺前,無視了身體的抗議,快速調閱著實驗資料,“我需要所有關於‘綠色孢子’的物理、化學、生物特性分析報告,尤其是其遺傳資訊序列和能量活性圖譜。立刻。”
達爾文森特雖然滿心疑惑,但看到鄭凱因眼中不容置疑的銳利,立刻配合起來:“都在這裡!我們初步判定它是一種前所未見的、介於真菌、病毒和某種未知能量生命體之間的混合態病原體!它能侵蝕有機和無機物,改造宿主的生理結構,甚至……影響心智!我們嘗試了已知的所有廣譜抗病毒劑、抗生素、奈米機器人清除方案……全部無效!它……它就像活著的強酸和癌細胞結合體!”
資料很快傳輸到鄭凱因隨身攜帶的便攜終端上。他拒絕了休息的提議,立刻投入工作。他坐在實驗臺前,外骨骼的輔助臂穩定地幫他操作著精密儀器,但他的大腦才是真正的核心處理器。他閉上眼,意識沉入腦機介面連線的龐大資料庫深處,如同在浩瀚的星海中搜尋特定的座標。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實驗室裡只有儀器執行的嗡鳴和鄭凱因偶爾敲擊虛擬鍵盤的輕響。他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愈發蒼白,胸口的疼痛他強行壓制著。終於,他的冰藍色義眼猛地亮起!
“找到了……特爾帕提森()……”他低聲自語,聲音帶著一絲瞭然和沉重。資料顯示,在他的“前世”世界年UEG開發火星時,曾遭遇過這種恐怖的孢子生命體。它不僅感染生物,甚至能侵蝕無機物——採礦機械、戰鬥機甲、智慧機器人,無一倖免!最終是在原子科技協助下研發出了抗體素才控制住疫情。然而,關鍵的一部分抗體素合成資料……竟然遺失了!
“博士,給我你們目前分離出的最活躍的孢子樣本,濃度要最高。”鄭凱因睜開眼,看向達爾文森特。
達爾文森特立刻照辦。鄭凱因接過那管散發著不祥綠光的粘稠液體,目光快速掃過博士團隊這些天積累的海量資料。他的大腦如同超級計算機般高速運轉,結合腦中殘缺的抗體素資料,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舞,構建著複雜的分子模型和反應路徑。僅僅十幾分鍾後,一份全新的、結構精巧的抗體素分子式及其合成方案,清晰地呈現在他面前的全息螢幕上。
“這……這怎麼可能?!”達爾文森特博士看著螢幕上那精妙絕倫的結構式,又看看鄭凱因蒼白卻異常專注的側臉,眼鏡後的眼睛瞪得溜圓,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我們……我們研究了幾天幾夜,連門都沒摸到……您……您只是看了下資料,就……就推匯出來了?!”這已經不是天才可以形容,簡直是神蹟!
然而,鄭凱因接下來的話讓博士和周圍所有豎起耳朵的研究員瞬間石化。
“時間緊迫,來不及進行常規動物實驗了。”鄭凱因的聲音冷靜得近乎殘酷,他指著螢幕上那管綠色孢子,“現在,把最高濃度的特爾帕提森孢子,大量注射進我的體內。”
“什……甚麼?!”達爾文森特博士失聲驚呼,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鄭研究員!這太危險了!這不符合任何安全規程!我們應該先用小白鼠……”
“來不及了!”鄭凱因打斷他,冰藍色的眼眸掃過眾人,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每一秒拖延,都有新的感染者出現,他們隨時可能成為新的傳播源,將災難擴散到無法挽回的地步!我是目前唯一能承受這種快速驗證的人。”
“注射後,立刻監測我的生命體徵,然後注射這份抗體素。這是驗證它是否有效的唯一快速途徑。”
實驗室裡一片死寂。所有研究員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震驚地看著這個平靜說出要拿自己做活體實驗的男人。拿自己做小白鼠?還是注射這種能感染機械的恐怖孢子?這簡直是瘋子!
達爾文森特博士臉色變幻不定,他看著鄭凱因那雙毫無波瀾卻充滿力量的眼睛,又想到外面正在蔓延的恐怖疫情和無數掙扎的生命。最終,他一咬牙,臉上露出決絕的神色:“好!我親自操作!所有部門注意!立刻啟動最高階別生命維持和監測系統!目標:鄭凱因研究員!準備注射高濃度特爾帕提森孢子樣本!”
有了博士帶頭,其他人也壓下心中的恐懼和震撼,迅速行動起來。各種監測儀器瞬間連線到鄭凱因身上,冰冷的探頭緊貼著他的面板。
達爾文森特博士深吸一口氣,拿起那管濃縮的綠色孢子液,針尖在燈光下閃爍著幽光。他看向鄭凱因:“鄭研究員,準備好了嗎?”
鄭凱因微微頷首,閉上了眼睛,將身體完全放鬆,依靠在外骨骼的支撐架上。
冰冷的針尖刺入手臂靜脈,帶著強烈腐蝕性和活性的孢子液體被緩緩推入。幾乎在注射完成的瞬間,鄭凱因的身體猛地一顫!
“呃!”一聲壓抑的悶哼從他喉嚨裡擠出。
劇烈的噁心感如同海嘯般襲來,胃部劇烈痙攣!他猛地彎腰,對著旁邊的汙物桶劇烈地嘔吐起來,吐出的穢物中夾雜著令人心悸的綠色粘液!緊接著,他裸露的手臂面板下,肉眼可見地鼓起數個拳頭大小的肉瘤!這些肉瘤呈現出病態的墨綠色,表面佈滿細密的、如同菌絲般的脈絡,並且如同活物般搏動著,迅速膨脹!面板被撐得近乎透明,甚至能看見裡面粘稠的、翻滾的綠色物質!劇烈的疼痛如同無數根燒紅的鋼針,順著血管和神經瘋狂蔓延至全身!監測儀器瞬間發出刺耳的警報!心跳飆升至極限,血壓劇烈波動,體溫急劇升高!
“生命體徵急劇惡化!感染反應超強!”監測員的聲音帶著驚恐。
“就是現在!注射抗體素!”達爾文森特博士強壓著心中的驚濤駭浪,嘶聲下令!
第二支針劑——那管承載著希望的抗體素——被迅速注入鄭凱因的血管。
時間彷彿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著監測螢幕和鄭凱因的身體反應。
幾秒鐘後,鄭凱因的身體再次劇烈顫抖起來!這一次,不再是感染帶來的痛苦痙攣,而是一種彷彿體內正在進行激烈戰爭的掙扎!他緊咬著牙關,牙縫間滲出鮮血,額頭上、脖頸上青筋暴起,如同虯結的樹根!豆大的汗珠如同暴雨般從他蒼白的面板上湧出,瞬間浸透了單薄的衣服和身下的實驗臺,匯聚成一小灘水漬。他雙手死死抓住外骨骼的扶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金屬扶手甚至發出輕微的呻吟聲。
然而,奇蹟正在發生!
他手臂上那些瘋狂搏動、令人作嘔的墨綠色肉瘤,如同被無形的火焰灼燒,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乾癟!表面的菌絲狀脈絡迅速失去光澤,變得灰敗!面板下那令人心悸的綠色光澤也在飛速褪去!監測儀器上,那代表生命垂危的刺耳警報聲漸漸平息,雖然各項指標依舊紊亂,但明顯脫離了最危險的崩潰邊緣!
“有效!抗體素起效了!”一位研究員激動地喊了出來,聲音帶著哭腔。
“感染特徵正在消退!生命體徵趨於穩定!”監測員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
實驗室裡爆發出壓抑已久的歡呼和掌聲!所有研究員看向那個癱軟在實驗臺上、渾身被汗水浸透、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的男人,眼神中充滿了無比的敬佩和感激!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位以身殉道、最終帶來光明的聖徒!
達爾文森特博士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看向鄭凱因的目光復雜無比,有後怕,有震撼,更有一種深深的折服:“成功了……鄭研究員……您……您創造了奇蹟!紐約……有救了!”
鄭凱因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他勉強睜開冰藍色的眼眸,裡面佈滿了血絲,卻依舊銳利。他看著螢幕上代表抗體素生效的資料流,又看了看自己手臂上正在消退的恐怖痕跡,嘴角極其微弱地向上扯動了一下,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
“……好……立刻……量產……救人……”
與此同時,臨時指揮部內
尼米茨司令和麥克阿瑟將軍臉上剛因“抗體素”研究成功的訊息而浮現出一絲振奮,通訊頻道里便傳來通訊員急促到變調的聲音:
“司令!雷達和偵察衛星緊急警報!距離紐約80海里處,海面出現大規模異常!大量……大量被特爾帕提森孢子感染的塞壬量產艦船正在上浮!數量……初步估算超過三百艘!”
麥克阿瑟剛叼上菸斗的動作頓住了,尼米茨眉頭瞬間擰成死結:“上浮?它們想幹甚麼?集結進攻?”
“不……不是集結進攻!”通訊員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它們……它們像……像融化的蠟像一樣!正在互相擠壓、融合!天啊……它們在……在捏合!捏成一座……一座巨大的……鋼鐵肉山!已經浮出海面了!”
“鋼鐵肉山?!”麥克阿瑟猛地站起,衝到戰術螢幕前。螢幕上,一個由無數扭曲艦體、炮管、甲板碎片強行粘合而成的、覆蓋著厚厚綠色孢子和搏動肉瘤的龐然大物正緩緩升起,如同從地獄深淵爬出的腐爛巨神!僅僅是露出海面的部分,目測高度就超過了五十米,海面下還不知盤踞著何等恐怖的體積!那不斷蠕動的表面,膿包破裂流出的墨綠粘液與鋼鐵鏽蝕的痕跡交織,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視覺衝擊。
“見鬼!”尼米茨狠狠啐了一口,“這鬼東西比東京那兩頭還邪門!立刻命令司令島所有待命艦娘進入最高戰備狀態!調動封鎖紐約海域的第三、第五驅逐艦分隊,立刻前出偵查!保持距離,嚴禁靠近!重複,嚴禁靠近!只准遠端觀察,隨時報告動態!”
命令如同疾風般傳達下去。
司令島港口
薩拉託加粉色的長髮在警報聲中飛揚,魔法棒權杖重重頓地,清脆的聲音傳遍碼頭:“全體注意!最高戰備!目標海域出現超大型融合塞壬單位!企業!大黃蜂!埃塞克斯!所有能動的,立刻出擊!”
話音未落,一道銀白色的身影已如離弦之箭般破空而去!企業甚至沒有回頭,巨大的艦裝弓在手中瞬間拉滿,冰冷的眼眸鎖定遠方的海平線,只留下一句斬釘截鐵的命令在風中迴盪:“目標確認!我先去!”
“企業姐!等等我啊!”大黃蜂氣得直跺腳,牛仔帽差點飛出去,“每次都這樣!好歹商量下戰術啊!”她一邊抱怨,一邊驅動艦裝引擎全開,掀起巨大的浪花緊追而去。
其他接到命令的艦娘——埃塞克斯、無畏、提康德羅加、克利夫蘭姐妹、本森級驅逐艦群……如同被驚動的蜂群,迅速組成編隊,引擎轟鳴著衝向那片被不祥陰影籠罩的海域。
天甜橙沒有絲毫猶豫,紫色的眼眸中燃燒著戰意:“赤城姐,我必須去!我是前線戰術指揮官!”她掙脫赤城試圖阻攔的手。
赤城赤紅的眼眸閃過一絲無奈,隨即化為不容置疑的堅決:“……好。但你必須在我身邊,寸步不離!雖然我的通訊許可權已鎖定,不準接入指揮網路!但是你的安全,由我負責!”她九條狐尾無風自動,散發出凜冽的氣息,如同最忠誠的守護者,緊緊跟在天甜橙身側。
企業憑藉著無與倫比的速度率先抵達戰場上空。即使是她,俯瞰著下方那不斷蠕動、膨脹的鋼鐵肉山時,瞳孔也不由得收縮了一下。
那已非艦船,而是由數百艘塞壬殘骸強行糅合、被噁心的孢子肉瘤包裹、如同活體腫瘤般的噩夢造物。無數扭曲的炮管從肉瘤縫隙中伸出,如同怪物的觸鬚,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哼。”企業冷哼一聲,沒有絲毫畏懼。她足尖在海面上用力一踏,矯健的身影如同捕食的鷹隼,竟直接躍上一架她剛放飛的F4F野貓艦載機!戰機引擎發出尖嘯,載著她如同流星般俯衝而下,直撲肉山頂端!
“企業姐!”緊隨其後趕來的大黃蜂看到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卻只能徒勞地大喊。
畢竟她可做不到直接跳上艦載機上面讓它帶著自己飛,能做到的恐怕只有自己的企業姐了。
企業置若罔聞。在俯衝到極限距離的瞬間,她於高速飛行的戰機上悍然開弓!巨大的機械弓拉至滿月,一支纏繞著刺目電弧的金色光矢瞬間凝聚!
“咻——轟隆!!!”
光矢離弦,在空中一分為三,如同三顆墜落的金色彗星,精準地砸在鋼鐵肉山三個不同位置的巨大肉瘤核心上!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墨綠色的粘液、破碎的鋼鐵碎片和燃燒的孢子四散飛濺!三個巨大的創口出現在肉山表面!
然而,這足以重創戰列艦的攻擊,對這座由數百殘骸堆砌的肉山而言,僅僅是剜去了幾塊腐肉!更令人心悸的是,海面下如同沸騰般湧出更多的感染艦船碎片,它們蠕動著、攀爬著,迅速填補了被炸開的缺口,甚至讓肉山的體積又膨脹了一圈!
“吼——!!!”
彷彿被徹底激怒,鋼鐵肉山發出一陣沉悶的、如同無數金屬摩擦和生物嘶吼混合而成的咆哮!霎時間,肉山表面所有能指向天空的炮管——驅逐艦的速射炮、輕巡的副炮、甚至戰列艦的防空炮——全部充能完畢!萬炮齊鳴!
“砰砰砰砰砰——!!!”
密集到令人窒息的彈幕瞬間覆蓋了整個天空!炮彈、能量光束交織成一張毀滅之網,無差別地籠罩了企業和她周圍的所有空域!火光與硝煙瞬間吞噬了那架小小的野貓戰機,但不過企業是誰?直接一個lucky E通通躲掉!
一道金色的流光如同撕破夜幕的閃電,從爆炸的煙雲中悍然衝出!企業腳下的戰機早已化作燃燒的殘骸墜落,而她本人,竟憑藉著艦裝輔助和驚人的平衡力,穩穩地踩在一塊高速旋轉墜落的、燃燒著的巨大彈片上!她如同踏浪而行的戰神,在槍林彈雨中輾轉騰挪,手中的巨弓每一次開合,都有一道金色箭矢精準地射爆靠近的炮彈,或洞穿下方伸出的觸手狀炮管!那驚險到極致的畫面,讓所有目睹的艦娘都屏住了呼吸。
“還愣著幹甚麼!”天甜橙的聲音透過公共頻道響起,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堅定,“所有單位!自由開火!目標——肉山表面炮臺和新生節點!為前輩創造機會!航母編隊,艦載機升空,轟炸壓制!戰列艦組,主炮充能,尋找結構弱點!驅逐艦群,散開!釋放煙幕干擾!巡洋艦,防空彈幕,掩護空中單位!”
隨著天甜橙的命令,姍姍來遲的大部隊終於爆發出全部火力!
“埃塞克斯/無畏/提康德羅加,艦載機群,升空!目標,肉山表面防空火力點!”埃塞克斯沉穩下令,甲板上瞬間被引擎的轟鳴淹沒,無數戰機如同離巢的蜂群,遮天蔽日般撲向肉山。
“田納西/加利福尼亞/內華達/俄克拉荷馬!主炮齊射!目標,肉山底部支撐結構!”戰列艦娘們巨大的艦裝主炮塔緩緩轉動,炮口亮起毀滅的光芒。
“本森/拉菲/貝利/霍比!魚雷準備!目標,水下疑似連線部位!發射!”驅逐艦群如同靈動的獵犬,高速穿插,一道道致命的魚雷軌跡射向肉山下方翻滾的海水。
“克利夫蘭/哥倫比亞/蒙彼利埃/丹佛!防空彈幕展開!保護航母和空中單位!”輕巡洋艦群構築起密集的火力網,攔截著肉山射向艦載機和企業的零星炮火。
“北安普敦/芝加哥/休斯敦!火力覆蓋!壓制肉山側面炮臺!”重巡洋艦群的重炮發出怒吼,炮彈如同冰雹般砸在肉瘤叢生的山體上,炸開一團團噁心的粘液和碎片。
剎那間,整片海域化作了沸騰的煉獄!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映照著企業那在彈雨中穿梭、不斷拉弓射箭的孤高身影,也映照著下方艦娘們傾瀉而出的、如同鋼鐵風暴般的復仇怒火!金色的箭矢、俯衝的轟炸機、咆哮的主炮炮彈、無聲潛行的魚雷……編織成一張毀滅的大網,狠狠罩向那座由塞壬殘骸與邪惡孢子構築的、褻瀆海洋的恐怖肉山!
赤城緊緊守護在天甜橙身邊,赤紅的眼眸掃過混亂的戰場,又落在前方那個在炮火中指揮若定的嬌小身影上,眼底深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而天甜橙,緊握著拳頭,紫色的眼眸死死盯著戰術螢幕和前方慘烈的戰況,心中只有一個信念:摧毀它!
就在戰鬥進入白熱化,艦娘們艱難抵擋著海面上鋼鐵肉山的猛烈炮火時,致命的威脅悄然而至——來自腳下!
“噗!噗!噗!噗!”
平靜的海面毫無徵兆地炸開無數水柱!一枚枚冰冷的魚雷如同潛伏的毒蛇,從幽暗的海底激射而出!緊接著,是密集如雨的炮彈,如同從地獄深淵噴發的岩漿,破開水面,帶著淒厲的尖嘯,狠狠砸向猝不及防的艦娘們!
“水下!水下有東西!”克利夫蘭厲聲示警,但為時已晚!
“轟隆——!”
“啊——!”
數聲劇烈的爆炸在艦娘陣型中炸開!水花夾雜著衝擊波將幾位艦娘狠狠掀飛!企業在空中緊急規避,險險躲過一發擦著艦載機掠過的炮彈,臉色驟變。她們這才驚覺,海面上那五六十米高的鋼鐵肉瘤,僅僅是這座“活體要塞”露出水面的冰山一角!其龐大無匹的基座,早已與深潛於海底的塞壬量產艦隊融為一體!整個海域,從水面到水下,都成了這頭巨獸的身體延伸!
進攻?此刻已是奢望!腳下每一寸翻騰的海水都可能下一秒噴吐出致命的炮火!艦娘們只能狼狽地閃避、格擋,在炮火編織的死亡之網中艱難求生。
然而,噩夢遠未結束!
“鏘啷啷——!!!”
刺耳的金鐵摩擦聲撕裂空氣!只見海面上那鋼鐵肉山的表面,以及下方看似平靜的海域中,驟然探出無數條粗如巨蟒、覆蓋著冰冷鐵鏽和尖銳倒刺的巨型鎖鏈!它們如同被賦予了生命的惡蛟,帶著撕裂空間的恐怖破空聲,瘋狂地揮舞、抽打!一時間,海面上彷彿颳起了一場由鋼鐵構成的死亡風暴——“龍捲風摧毀停車場”!
“小心鎖鏈!”企業在空中急呼,操縱艦載機試圖干擾,但鎖鏈速度太快,覆蓋範圍太廣!
“嗚!”一聲痛呼響起!一個嬌小的身影——驅逐艦娘埃爾德里奇,她有著醒目的黃色雙馬尾,此刻小臉煞白,帶著呆萌可愛的臉上滿是驚恐——她試圖用嬌小的艦裝格擋,卻被一條橫掃而來的巨鏈狠狠抽中!
“砰——咔嚓!”
巨大的衝擊力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她嬌小的身軀上!她甚至來不及發出完整的慘叫,整個人便如同斷線的風箏,被這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狠狠砸飛出去,劃出一道絕望的弧線,“噗通”一聲重重墜入冰冷、翻騰、且危機四伏的海水之中!黃色的雙馬尾瞬間被黑色的海水吞沒,生死不知!
“埃爾德里奇!!!”企業目眥欲裂,心瞬間沉入谷底!那孩子……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嗡嗡嗡——!!!”
一陣密集而嘈雜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海平線上,突然出現了一支奇特的“艦隊”——數十艘簡陋到近乎寒酸的快艇,如同離弦之箭般破浪而來!令人驚愕的是,駕駛這些快艇的並非人類,而是一隻只圓滾滾、黃澄澄、眼神卻異常堅定的——蠻啾!小黃雞!
每艘快艇上都堆滿了高爆炸藥,它們的目標明確——鋼鐵肉山和揮舞的鎖鏈!這是一場由蠻啾駕駛的自殺式衝鋒!
“殺雞給給——啾!!!”領頭的蠻啾發出高亢而決絕的鳴叫,如同吹響了衝鋒號角!
原來是鄭凱因!他在接到前線噩耗後,馬不停蹄地趕回指揮中樞。抗體素無法量產,時間緊迫,他只能兵行險著,緊急徵調了這些勇敢的蠻啾和它們的“炸彈快艇”,上演的自殺式襲擊,為艦娘們爭取一線生機!
但不過放心啊,這些小傢伙們會在爆炸之前跳下艦艇,憑藉著對大海的親和力直接給游回去,屬實是居家必備的好黃雞!
幾乎在蠻啾艦隊出現的同時,一道銀灰色的身影如同炮彈般從一艘指揮艇上躍入海中!正是鄭凱因!他外骨骼的推進器在水下爆發出幽藍的光芒,推動他以驚人的速度向埃爾德里奇墜落的方向潛去!
冰冷、黑暗、渾濁。水下能見度極低,炮彈和魚雷攪起的亂流如同無形的絞索。鄭凱因的義眼穿透渾濁,瞬間鎖定了那個正在緩緩下沉的嬌小身影——埃爾德里奇!她雙目緊閉,似乎失去了意識,但詭異的是,她的身體周圍正不斷閃爍著危險的藍白色電弧!這些電弧並非艦裝釋放,更像是她身體本能應激產生的能量場,帶著強烈的排斥性,形成了一層無形的屏障,抗拒著任何靠近的物體!
“滋啦——!”鄭凱因試圖靠近,一道電弧猛地抽打在他的外骨骼上,爆出一串火花!強烈的麻痺感瞬間傳遍全身!
“該死!”鄭凱因暗罵一聲。這孩子無意識的自保反應成了救援的最大阻礙!時間就是生命!埃爾德里奇的氣息正在飛速減弱!
沒有猶豫!鄭凱因眼中厲芒一閃,左手猛地按在外骨骼腰側的一個隱藏注射口上!
“嗤——!”
數支不同顏色的藥劑瞬間被高壓注入他的血管!OE2戰鬥興奮劑、體能增強劑、感知增強劑、耐力增強劑、去甲腎上腺素、腎上腺素、負重強化針……堪稱“九龍之力”的極限強化雞尾酒!藥劑生效的瞬間,鄭凱因感覺全身的血液彷彿被點燃!肌肉賁張,力量如同火山般爆發!神經反應速度飆升到極致!痛覺被強行壓制!甚至連外骨骼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呃啊——!”他低吼一聲,頂著狂暴的電流,如同逆流而上的狂鯊,猛地突破了那層電弧屏障!強化的身體硬生生扛住了足以讓常人瞬間休克的電擊!他伸出雙臂,不顧一切地將昏迷的埃爾德里奇緊緊抱入懷中!
“滋啦啦——!”更猛烈的電流瞬間包裹了他!劇痛和麻痺感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的神經!他咬緊牙關,口腔裡瀰漫開血腥味——那是他自己咬破了嘴唇!更糟糕的是,他之前戰鬥中留下的舊傷,在極限強化和電流的雙重刺激下,傷口瞬間崩裂!鮮血混入海水中,暈開一片暗紅!
懷中的埃爾德里奇似乎感受到了這不顧一切的擁抱和那溫熱的液體(鮮血),身體微微顫動了一下。就在鄭凱因準備拼盡全力上浮時,奇蹟發生了——她周身狂暴的電弧,如同被安撫的野獸,竟然開始迅速減弱、平息!那雙緊閉的眼睛,睫毛微微顫動,似乎恢復了一絲微弱的意識,懵懂而迷茫地看著近在咫尺、因劇痛而面容扭曲卻依舊死死護住她的男人。
鄭凱因顧不上多想,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外骨骼腿部推進器功率全開!他抱著埃爾德里奇,如同發射的魚雷,破開重重水壓和亂流,猛地衝出了海面!
“噗哈——!”他大口喘息著,冰冷的空氣灌入灼痛的肺部。他迅速將懷中溼漉漉、氣息微弱但已停止放電的埃爾德里奇,小心翼翼地放到一艘由蠻啾駕駛、正巧經過的快艇上。
“帶她走!立刻!返回後方醫療艦!快!”鄭凱因的聲音嘶啞而急促,不容置疑地命令道。他沾滿血汙和海水的手,輕輕拍了拍那隻負責駕駛、正用豆豆眼擔憂地看著他的蠻啾腦袋。
“啾!明白啾!”蠻啾用力點頭,小翅膀猛地一推操縱桿,快艇引擎發出最大功率的轟鳴,載著昏迷的埃爾德里奇,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安全區域疾馳而去!
鄭凱因剛喘了口氣,目光掃向戰場,心瞬間再次揪緊!
“大黃蜂——!!!”
天空中傳來企業撕心裂肺的呼喊!只見大黃蜂那火紅的身影,在躲避數條鎖鏈的圍剿時,被一條從刁鑽角度襲來的巨鏈狠狠抽中了艦裝側翼!
“轟——咔嚓!”
艦裝破碎!大黃蜂悶哼一聲,整個人如同被擊落的飛鳥,打著旋兒,重重砸進了距離鄭凱因數百米外的洶湧波濤之中!濺起巨大的水花!
“該死!”鄭凱因瞳孔驟縮!數百米!在波濤洶湧、炮火連天、鎖鏈狂舞的海面上,這幾乎是無法逾越的天塹!他身上的強化藥劑效果正在消退,劇痛和虛弱如同潮水般反噬,舊傷崩裂處鮮血汩汩流出,染紅了周圍的海水。僅憑外骨骼和殘存的體力,他絕無可能在鎖鏈和炮火的封鎖下及時趕到!
企業操縱著艦載機瘋狂俯衝掃射,試圖驅散那片海域的鎖鏈,但杯水車薪!克利夫蘭等人也被更多的鎖鏈和炮火死死纏住,分身乏術!
絕望的氣息再次瀰漫。
沒辦法了,他再次跳入水面,在水下拔開了黑暗進化者。
冰冷刺骨的海水如同沉重的鉛塊,擠壓著大黃蜂的意識。被那根巨型鐵鏈抽中的劇痛還未消散,冰冷的窒息感便洶湧而至。她感覺自己像一塊破布般下沉,耳邊是沉悶的水流聲和遠處爆炸的嗡鳴,牛仔帽早已不知去向,金色的雙馬尾在渾濁的海水中散開。
“嗚……企業姐……”她徒勞地張了張嘴,只吐出一串氣泡。肺部的空氣在迅速耗盡,視野開始模糊。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的剎那——
“轟隆——!!!”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彷彿來自海底深淵的怒吼!整個海域的水體劇烈震盪起來!大黃蜂感覺自己下沉的身體被一股難以想象的巨大力量猛地向上托起!
緊接著,一隻覆蓋著猙獰漆黑甲胈、巨大到難以想象的巨手,如同從地獄熔岩中探出的神只之掌,破開洶湧的海水,穩穩地、輕柔地托住了她下墜的身體!
巨大的手掌冰冷而堅硬,帶著一種非人的質感,卻又有一種奇異的穩定感。水流從指縫間嘩啦啦地傾瀉而下,露出掌心上方那張令人心悸的、如同惡魔顱骨般的猙獰頭顱輪廓,以及那雙在幽暗海水中燃燒著暗紅火焰的、彷彿能洞穿靈魂的巨眼!
“呃……”大黃蜂嗆咳出幾口海水,湛綠的眼眸中充滿了極致的震驚和一絲……難以置信的熟悉感?她仰望著近在咫尺的黑暗巨人,大腦一片空白,“又……又是你?!”
海面上,混亂的戰場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艦娘——無論是正在狼狽躲避炮火的企業、埃塞克斯,還是奮力維持陣線的克利夫蘭、北安普敦,或是剛剛目睹埃爾德里奇墜海、驚魂未定的驅逐艦們——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動作凝固,目光死死鎖定在那尊破海而出的、散發著無盡毀滅與深淵氣息的龐大身影上!
“那……那是甚麼?!”埃塞克斯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冰藍色的眼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她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存在,那純粹的黑暗能量波動讓她靈魂都在戰慄。
“黑暗……巨人……”企業懸浮在半空,銀白的長髮在海風中狂舞。她灰藍色的眼眸銳利如鷹,死死盯著那託著大黃蜂的巨影,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到極點的表情。她認出了他!東京灣的影像資料曾讓她震撼,但親眼所見,那種源自生命本能的壓迫感更加強烈!
“嗚哇!好……好可怕!”貝利嚇得直接躲到了本森身後,小小的身體瑟瑟發抖。
“天啊……這……這比塞壬還嚇人……”本森也嚥了口唾沫。
“哇……”拉菲也是皺著眉頭看著這巨大的身影。
“甜橙!”赤城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迫,九條狐尾瞬間炸毛,赤紅的眼眸死死盯著黑暗巨人,下意識地將天甜橙護在身後。再怎麼說,神仙打架,凡人遭殃,這兩個大塊頭一旦打起來,這麼近的距離她們可不就是要遭殃了。
“所有單位!”天甜橙的聲音透過擴音器響徹戰場,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強行壓下艦娘們的震驚和恐懼,“立刻後撤!脫離戰鬥區域!重複!立刻後撤!目標:司令島方向!全速前進!這是命令!”
她的聲音如同驚雷,瞬間點醒了陷入震撼的艦娘們。雖然對那黑暗巨人充滿恐懼和不解,但指揮官的命令和眼前那更加恐怖的肉山威脅讓她們瞬間做出選擇!
“撤!快撤!”克利夫蘭厲聲下令,冰藍色的艦裝引擎全開,率先轉向。
“跟上克利夫蘭!”埃塞克斯立刻指揮航母編隊轉向。
“企業姐!快走!”大黃蜂在巨人掌心掙扎著喊道,雖然被巨人託著,但她更擔心企業。
企業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黑暗巨人,又掃過下方開始撤退的艦隊,不再猶豫,驅動艦載機一個俯衝,朝著撤退方向疾馳而去。
黑暗梅菲斯特似乎對艦娘們的撤離毫不在意。他那燃燒的赤瞳,此刻如同兩輪冰冷的血月,牢牢鎖定在眼前那座不斷蠕動、散發著無盡惡意的鋼鐵肉山之上!他能感受到,這龐大的聚合體內部,正孕育著某種極其危險、極其不穩定的東西!必須立刻摧毀!
他託著大黃蜂的左手緩緩抬起,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緊接著,他左手掌心微微亮起一道柔和的翠綠色光芒,如同一個微型的傳送陣。光芒一閃,掌心的大黃蜂瞬間消失不見!
下一秒,正在撤退的企業身邊,空間微微波動,大黃蜂的身影憑空出現,穩穩地落在企業身旁的艦載機甲板上。
“哇啊!”大黃蜂驚呼一聲,踉蹌了一下才站穩,驚魂未定地摸了摸自己,“我……我回來了?企業姐!”
企業一把扶住她,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異,但更多的是凝重:“沒事就好。快歸隊!這裡交給……他!”她看向遠處那尊孤身面對肉山的巨大黑影。
黑暗梅菲斯特龐大的身軀穩穩地懸浮在波濤洶湧的海面上,腳下的海水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壓制,形成一片相對平靜的凹陷。他那燃燒著暗紅火焰的巨眼,如同深淵的燈塔,死死鎖定著前方那座由無數塞壬量產艦、人類沉船殘骸以及扭曲血肉強行捏合而成的、不斷蠕動膨脹的鋼鐵肉山。
“吼——!!!”
一聲充滿暴戾與毀滅慾望的咆哮撕裂海風!梅菲斯特動了!他龐大的身軀爆發出與其體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如同黑色的隕星砸向肉山!覆蓋著猙獰臂甲的巨拳裹挾著壓縮空氣形成的白色激波,狠狠轟擊在肉山那由無數扭曲鋼板和蠕動物質構成的“山腰”!
“轟隆——咔嚓嚓——!!!”
震耳欲聾的巨響伴隨著金屬斷裂、血肉爆裂的混合音效!肉山龐大的軀體被這狂暴一擊打得劇烈凹陷、扭曲變形!無數破碎的鋼板、扭曲的炮管、斷裂的觸手和腥臭的肉塊如同火山噴發般向四周激射!海面被砸出一個巨大的凹坑,衝擊波掀起滔天巨浪!
梅菲斯特的攻擊如同狂風暴雨!左拳!右拳!肘擊!膝撞!每一次打擊都帶著開山裂海的威勢!他如同一個狂暴的拆解工,用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撕扯著這座令人作嘔的肉山!巨大的鐵鏈試圖抽打反擊,卻被他輕易格擋或閃避,反手便將其纏繞的觸手或連線的“關節”硬生生扯斷!
肉山發出震天的、如同無數金屬摩擦和生物哀嚎混合的嘶鳴,龐大的身軀在狂暴的攻擊下劇烈顫抖、崩解!
然而,梅菲斯特卻閃過一絲凝重。他清晰地看到,每當肉山的一部分被摧毀,下方那片由無數沉船殘骸和塞壬殘軀構成的“基座”中,就會有新的物質如同活物般蠕動、上湧,迅速填補到肉山的傷口處!斷裂的鐵鏈被新的、更粗壯的金屬結構取代,破碎的裝甲被蠕動的血肉和扭曲的鋼板覆蓋,甚至被摧毀的炮口位置,會迅速“生長”出新的、口徑更大的發射器官!
這肉山並非一個獨立的個體,而是與下方那片由沉船和塞壬屍體構成的“屍骸之海”緊密相連!它就像一個紮根於死亡淤泥中的腫瘤,汲取著下方無盡的“養分”進行著超高速的再生!梅菲斯特的每一次重擊,看似破壞力驚人,卻只是在消耗著下方源源不斷的“儲備”!
“吼!”梅菲斯特發出一聲帶著不耐的低吼,攻勢更加猛烈!他試圖直接攻擊肉山與下方“基座”的連線處,但肉山龐大的體積和不斷蠕動的結構,以及下方複雜交錯的沉船殘骸,讓精準打擊變得極其困難。他如同在攻擊一片不斷自我修復的沼澤,力量被不斷分散、消耗。
就在梅菲斯特再次揮拳砸向肉山核心區域時,異變陡生!
“嘩啦啦——!!!”
數條之前被擊斷、此刻已再生得更加粗壯、表面覆蓋著尖銳骨刺和粘稠液體的巨型鐵鏈,如同潛伏的毒蛇,驟然從肉山的不同方位彈射而出!它們的目標並非攻擊,而是纏繞!瞬間,數條鐵鏈如同巨蟒般死死纏住了梅菲斯特的雙臂、腰腹,甚至一條粗壯的鐵鏈如同絞索般勒住了他的脖頸!
“呃——!”梅菲斯特猝不及防,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滯!鐵鏈上傳來的巨力超乎想象,那不僅僅是物理的束縛,鐵連結串列面附著的粘液似乎帶有強烈的腐蝕性和神經麻痺效果,劇烈的刺痛和麻痺感如同電流般瞬間傳遍全身!
更糟糕的是,之前大量注射的戰鬥興奮劑和各類止痛、神經強化藥物的副作用,如同退潮後的礁石,開始猙獰地顯露!肌肉傳來撕裂般的痠痛,神經末梢如同被無數細針攢刺,視線開始出現重影和模糊!力量的流逝感前所未有的清晰!
“吼!!!”肉山發出得意的、混合著金屬摩擦的咆哮,下方“屍骸之海”劇烈翻騰,更多的物質湧入它的軀體!它開始全力拖拽!要將這尊黑暗的巨人拖入它誕生的深淵!
梅菲斯特怒吼著,雙腳在海面上犁出深深的溝壑,試圖穩住身形。雙臂肌肉賁張,黑暗能量在臂甲上瘋狂流轉,試圖崩斷鐵鏈!雙方陷入了驚心動魄的角力!海面在他們腳下沸騰、炸裂!
然而,力量的此消彼長在瞬間傾斜!
“噗嗤——!”腰腹間那道縫合的傷口,在巨大的拉扯力和鐵鏈腐蝕粘液的雙重作用下,猛地崩裂!暗紅色的光粒子如同鮮血般噴湧而出!劇痛讓梅菲斯特的力量瞬間潰散!
“轟——!!!”
就是這一瞬間的破綻!肉山爆發出積蓄已久的全部力量!纏繞的鐵鏈猛地收緊、下拉!黑暗梅菲斯特那龐大的身軀再也無法抵抗,如同被巨鯨拖入深海的獵物,被硬生生拽離海面,轟然砸入冰冷、黑暗、充滿壓迫感的海水之中!
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間淹沒了梅菲斯特!巨大的水壓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光線迅速黯淡,只剩下肉山那在深海中散發著幽幽紅光的巨大輪廓,以及纏繞在他身上、如同毒蛇般收緊的鐵鏈!
梅菲斯特試圖掙扎,但海水的阻力讓他的動作變得無比遲滯、沉重!鐵鏈的束縛和腰腹傷口的劇痛更是雪上加霜!
“嗖——嗖——嗖——!!!”
肉山顯然更適應這深海的環境!它龐大的軀體上,無數個炮口和魚雷發射管瞬間亮起!密集的炮彈和魚雷如同死亡的蜂群,無視海水的阻力,帶著淒厲的尖嘯,狠狠轟擊在梅菲斯特的身上!
轟轟轟轟轟——!!!
連綿不斷的爆炸在深海中悶響!火光被海水迅速吞噬,但衝擊力卻結結實實地傳遞到梅菲斯特的軀體上!
“嗚——!”梅菲斯特發出一聲沉悶的痛苦低吼,巨大的身體在爆炸的衝擊下劇烈震顫!更要命的是,數條鐵鏈如同鞭子般,帶著破開海水的尖嘯,狠狠抽打在他的背部、肩胛!每一次抽打都伴隨著骨骼的碎裂和能量的劇烈波動!
他胸口的能量核心,那原本穩定燃燒的暗紅色光芒,開始劇烈地、不規則地閃爍起來!如同風中殘燭!這是能量嚴重不足、核心瀕臨崩潰的徵兆!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深海是肉山的主場,巨大的阻力、無處不在的壓力、以及源源不斷的攻擊,會將他徹底耗死在這裡!
梅菲斯特燃燒的赤瞳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猛地抬起還能活動的右臂,五指張開!黑暗梅菲斯特之爪彈出,空間驟然扭曲、塌陷!一個微型的、不斷脈動的暗紅色能量漩渦瞬間形成!
“相位轉移波動——!!!”
隨著他一聲低沉的咆哮,那微型漩渦猛地擴張!一股無形的、扭曲空間的強大波動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瞬間籠罩了整座龐大的鋼鐵肉山!
嗡——!!!
空間彷彿被強行撕裂、摺疊!巨大的肉山連同它下方連線的部分“屍骸之海”,在所有人(包括海面上撤退的艦娘們)驚駭的目光中,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瞬間從波濤洶湧的紐約港外海消失不見!
一同消失的,還有黑暗梅菲斯特那龐大的身影。
下一刻,梅菲斯特與那龐大的鋼鐵肉山,已然置身於一片絕對的、無邊無際的黑暗虛空之中——黑暗領域!
失去了海水和沉船基座的支撐,那龐大的鋼鐵肉山如同被抽掉了脊樑,瞬間失去了平衡!它那由無數扭曲部件強行拼湊的結構,在這環境下顯得更加笨拙和不穩定!無數斷裂的金屬、炮管、觸手在虛空中無助地漂浮、旋轉。
“吼——?!”肉山發出驚疑不定的咆哮,它顯然不適應這詭異的環境。
梅菲斯特則如魚得水!領域的壓制效果瞬間作用於肉山,讓它龐大的身軀如同陷入泥沼!而梅菲斯特自身的力量則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恢復和增幅!他猛地掙脫了身上纏繞的鐵鏈(在領域內,他的力量足以崩斷它們),胸口的能量核心雖然依舊閃爍,但光芒似乎穩定了一些。
梅菲斯特的精神咆哮響徹領域!他化作一道黑色的毀滅風暴,衝向失去根基的肉山!
戰鬥再次爆發!但這一次,攻守易形!梅菲斯特的拳腳如同黑色的閃電,每一次攻擊都能在肉山龐大的軀體上撕開巨大的裂口!黑暗能量凝聚的光彈如同死神的鐮刀,精準地切割著肉山的核心結構!
肉山瘋狂地反擊,鐵鏈狂舞,炮火轟鳴,觸手攢刺!但在黑暗領域的壓制下,它的攻擊變得緩慢、遲滯,威力大減!梅菲斯特如同一個嫻熟的屠夫,在笨拙的巨獸身上不斷製造著致命的傷口!
戰鬥慘烈而漫長。梅菲斯特的每一次攻擊都傾盡全力,每一次閃避都險之又險。肉山的再生能力在領域內被極大削弱,但頑強的生命力讓它依舊在垂死掙扎。梅菲斯特胸口的能量核心閃爍得越來越急促,光芒也愈發黯淡。
終於,在一次險之又險地避開肉山核心部位噴射出的高能腐蝕光束後,梅菲斯特抓住了轉瞬即逝的機會!他凝聚起最後的力量,右臂的黑暗武裝瞬間延伸、變形,化作一柄燃燒著暗紅火焰的巨型能量光刃瞬間劈在那個肉山之上。
黑暗切割!!!
伴隨著一聲耗盡全力的咆哮,梅菲斯特化作一道撕裂虛空的黑色流光,巨爪帶著斬斷一切的意志,狠狠劈入了肉山那不斷搏動的、由無數艦船核心和塞壬能量源強行融合而成的核心區域!
噗嗤——!!!
這怪物瞬間被劈成兩半,然後肉山龐大的軀體如同被投入強酸的蠟像,從核心開始迅速崩解、消融!無數的金屬碎片、血肉組織、扭曲的塞壬部件在虛空中無聲地化為飛灰!
當最後一縷汙穢的能量被黑暗火焰吞噬,龐大的鋼鐵肉山徹底消失,只留下無數漂浮的、細小的塵埃。
黑暗梅菲斯特巨大的身軀劇烈地搖晃了一下,胸口的能量核心閃爍得如同壞掉的燈泡,光芒微弱到幾乎熄滅。覆蓋全身的黑暗裝甲如同風化般片片剝落、消散,露出下面不斷逸散的暗紅粒子流。
“呃……”一聲極其微弱、如同嘆息般的聲音在虛空中響起。龐大的黑暗巨人身影迅速變得透明、虛幻,最終徹底崩解,化作漫天飛舞的、如同黑雪般的暗紅粒子碎片,消散在無邊的黑暗之中。
黑暗領域也隨之劇烈波動,如同破碎的鏡面般片片剝落、消散。
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間包裹了鄭凱因。他渾身溼透,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發紫,身體因為失溫、劇痛和極度的能量透支而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腰腹間那道崩裂的傷口在冰冷海水的刺激下,傳來鑽心刺骨的劇痛,鮮血不斷滲出,染紅了周圍的海水。他感覺四肢沉重得像灌了鉛,每一次划水都耗費著僅存的力氣,肺部如同風箱般劇烈喘息,卻吸不進多少空氣。
“不能……不能沉下去……”鄭凱因咬緊牙關,冰藍色的眼眸中只剩下最後一絲求生的意志在燃燒。他憑藉著頑強的意志力,機械地划動著雙臂,試圖朝著遠處依稀可見的司令島港區輪廓游去。然而,體力如同退潮般迅速流逝,視線開始模糊,冰冷的海水彷彿要將他最後一絲熱量也榨乾。
就在他感覺手臂再也抬不起來,身體即將沉入那無邊的冰冷黑暗時——
“啾啾啾!”
一陣細碎而急促的叫聲傳入他模糊的聽覺。他費力地睜開被海水刺痛的眼睛,模糊的視線中,看到幾個小小的、圓滾滾的、明黃色的身影正奮力划動著短小的翅膀,朝他快速游來!
是那些小黃雞!那些在自爆船自爆前跳海逃生、尚未歸港的小黃雞!
它們認出了這位指揮官,小小的眼睛裡閃爍著焦急的光芒。它們迅速游到鄭凱因身邊,用圓滾滾的身體頂住他的手臂和後背,用短小的翅膀奮力划水,試圖托起他沉重的身體。
“啾啾!啾啾啾!(加油!堅持住!)”
更多的黃色小點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幾十只小黃雞組成了一個臨時的、漂浮的“救生筏”,它們齊心協力,用微小的力量託舉著鄭凱因,朝著司令島港區的方向游去。
鄭凱因的意識在冰冷與溫暖交織的奇異感覺中漸漸模糊,他最後看到的景象,是無數個明黃色的、毛茸茸的小腦袋在他周圍攢動,耳邊是它們充滿幹勁的“啾啾”聲,彷彿在為他加油打氣。他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任由自己漂浮在這片由小黃雞構成的、充滿希望的“黃色海洋”上,朝著安全的方向緩緩移動。
只能說厲不厲害你雞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