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濱,這座曾經繁華的港口都市,此刻已淪為地獄的具象。天空被厚重的、翻滾著墨綠色與暗紫色光暈的毒雲籠罩,雨水不再是清澈的甘霖,而是帶著腐蝕性的、散發著腥臭的粘稠酸液,如同膿血般潑灑在殘破的街道上。曾經林立的高樓大廈如今如同被巨獸啃噬過的骸骨,扭曲的鋼筋裸露在外,燃燒的火焰在雨水中頑強地跳躍,發出噼啪的哀鳴。
城市中心,兩個龐大的陰影如同移動的山巒,肆無忌憚地宣洩著毀滅。
佩德隆,那頭吞噬了能代的巨獸,此刻形態更加扭曲。它龐大的蛞蝓狀身軀覆蓋著不斷搏動的暗綠色肉瘤,肉瘤表面竟鑲嵌著零星的、閃爍著幽藍光澤的金屬碎片——那分明是能代艦裝的殘骸!它揮舞著數十條粗壯如巨蟒、覆蓋著吸盤和硬化骨刺的觸手,每一次抽打都伴隨著大樓的崩塌和地面的龜裂。它巨大的口器張開,噴吐出的不再是單純的酸液,而是混合著墨綠色粘液和幽藍電弧的腐蝕性等離子流,所過之處,鋼鐵融化,混凝土汽化!
諾斯菲爾,那隻吞噬了翔鶴的鼠形異生獸,則展現出令人膽寒的敏捷與狡詐。它細長的身軀在廢墟間高速穿梭,留下道道殘影。猩紅的長舌如同致命的鞭索,每一次彈出都精準地捲起奔逃的人類或躲藏計程車兵,拖入那張佈滿螺旋利齒的巨口。一道道粗大的、呈現詭異分形圖案的紫色光束激射而出,擊中目標後並非爆炸,而是引發物質的詭異分解——建築如同沙堡般崩塌,車輛無聲無息地化為鐵粉!
天空,白鷹、皇家、重櫻的艦載機群如同憤怒的蜂群,俯衝、投彈、掃射。爆炸的火光在兩頭巨獸身上此起彼伏,但效果微乎其微。佩德隆的粘液護甲如同活物般蠕動,迅速修復著創傷,諾斯菲爾則憑藉鬼魅般的速度和紫色光束的攔截,輕易擊落靠近的戰機。海面上,各國艦隊的炮火轟鳴,粗壯的能量光束和穿甲彈劃破雨幕,狠狠砸在巨獸身上,卻如同泥牛入海,只能激起更大的憤怒和更猛烈的反擊!
“開火!開火!別讓它們靠近港口!”
“該死!穿甲彈無效!能量武器被吸收了!”
“艦載機損失慘重!請求撤退!”
“不行!必須頂住!給地面疏散爭取時間!”
通訊頻道里充斥著絕望的嘶吼和混亂的命令。各國的指揮官們站在各自旗艦的艦橋上,透過被酸雨模糊的觀察窗,看著螢幕上那兩頭在炮火中肆虐、彷彿不可戰勝的巨獸,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深深的無力感。
“上帝啊……這到底是甚麼東西?!”麥克阿瑟將軍的玉米芯菸斗早已掉在地上,他死死抓著欄杆,指節發白,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引以為傲的陸戰一師在這種怪物面前,恐怕連炮灰都算不上。
張局座臉色鐵青,緊盯著戰術螢幕:“再生能力遠超預期……能量抗性……物理防禦……這完全超出了現有武器系統的理論殺傷上限!核彈……真的能消滅它們嗎?”他第一次對自己的終極武器產生了動搖。
重櫻天蝗癱軟在指揮席上,面如死灰,他看著螢幕上代表橫濱生命訊號的光點大片大片地熄滅,聽著通訊器裡傳來的、被巨獸嘶吼和爆炸聲淹沒的、最後的人類慘叫,精神徹底崩潰了。甚麼國格,甚麼尊嚴,在絕對的毀滅面前,都成了笑話。
赤城、加賀、三笠等重櫻艦娘懸浮在近海,艦裝火力全開,卻只能勉強牽制巨獸的部分注意力。她們看著佩德隆身上閃爍的、屬於能代的艦裝碎片,看著諾斯菲爾靈活躲避炮火的身影,眼中充滿了憤怒、悲痛和無能為力的絕望。瑞鶴更是狀若瘋狂,不顧一切地衝向諾斯菲爾,艦載機如同自殺般撞向它的紫色肉角,卻被輕易擊落,自身也被爆炸的餘波掀飛。
就在這絕望的煉獄圖景中,一輛黑色重型越野車如同失控的犀牛,撞開燃燒的路障,碾過破碎的瓦礫,一個急剎停在了距離兩頭巨獸肆虐中心不遠的一處相對開闊的廢墟廣場上。
車門被粗暴地踹開。鄭凱因跳下車,冰冷的雨水瞬間打溼了他的頭髮和作戰服。他無視了周圍震耳欲聾的爆炸、巨獸的嘶吼和建築的崩塌聲,冰藍色的眼眸死死鎖定著前方那兩頭如同魔神般的巨影——佩德隆蠕動的龐大身軀上,那閃爍的幽藍碎片刺痛了他的眼;諾斯菲爾頭頂的紫色肉角,彷彿在嘲笑著他的無力。
能代……翔鶴……林大爺的囑託……天甜橙的眼淚……夕立她們的哭聲……還有這滿目瘡痍、生靈塗炭的城市……
所有的畫面,所有的聲音,所有的情緒,最終都化為一股決絕的、焚燒一切的火焰,在他胸腔中瘋狂燃燒!
他猛地從腰間抽出了那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暗進化者!漆黑的短劍在昏暗的光線下,杖身中央那顆鴿子蛋大小的黃寶石如同惡魔之眼,幽幽閃爍,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邪惡波動。
“變鬼……就變鬼吧……”鄭凱因的聲音低沉沙啞,如同野獸的嘶吼,帶著一種徹底放棄的瘋狂和解脫,“來吧……你們兩個……傢伙!”
他雙手緊握黑暗進化者的劍柄,全身肌肉賁張,外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咔嚓”脆響!
“呃啊啊啊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混合著極致痛苦與憤怒的咆哮從鄭凱因喉嚨深處爆發出來!那聲音穿透了雨幕和爆炸聲,讓附近廢墟中殘存計程車兵和遠處艦橋上的指揮官們都感到一陣心悸!
就在他咆哮的瞬間,黑暗進化者中央的黃寶石猛地爆發出刺目的、吞噬一切光線的漆黑光芒!一個巨大的、如同海洋漩渦般的黑暗能量場以他為中心驟然出現!狂暴的黑暗能量如同無數條來自深淵的觸手,瘋狂地纏繞、撕扯、吞噬著他的身體!
他的臉部在黑暗能量的侵蝕下開始扭曲、裂開!面板如同乾涸的土地般寸寸龜裂,露出下面湧動的、如同熔岩般的暗紅色光芒!他的身體被強行拉伸、變形,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與重組聲!
天空,異變陡生!原本就陰沉如墨的雲層瞬間被更加深邃、更加純粹的黑暗所吞噬!翻滾的墨綠毒雲被無形的力量驅散、湮滅,取而代之的是覆蓋了整個橫濱乃至更廣闊區域的、如同凝固瀝青般的漆黑烏雲!烏雲中,暗紅色的雷霆如同狂舞的巨蛇,無聲地撕裂著天幕,散發出毀滅性的威壓!
“那……那是甚麼?!”麥克阿瑟將軍失聲驚呼,指著舷窗外那如同末日降臨般的天空異象。
“能量讀數……爆表了!無法探測!來源……就在城市中心!”尼米茨司令看著瞬間過載的探測儀器,臉色慘白。
赤城猛地抬頭,赤紅的眼眸死死盯著城市中心那沖天而起的黑暗漩渦,九條狐尾瞬間炸毛,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混雜著恐懼與戰慄的寒意讓她幾乎窒息:“……這氣息……比那怪物……更加……邪惡……”
加賀冰藍色的瞳孔劇烈收縮,下意識地擺出了防禦姿態,式神艦裝瞬間展開,發出低沉的嗡鳴。
就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城市中心那狂暴的黑暗漩渦猛地向內坍縮、凝聚!
轟——!!!
一道連線天地的暗紅色閃電轟然劈落!震耳欲聾的巨響彷彿要將整個世界撕裂!
當刺目的雷光散去,一個巨大的、散發著無盡邪惡與深淵氣息的身影,矗立在廢墟之上!
它身高超過五十米,通體覆蓋著如同黑曜石般光滑,頭部如同惡魔的顱骨,雙眼是兩團燃燒著暗紅色火焰的深淵之瞳,沒有瞳孔,只有純粹的毀滅意志。胸口鑲嵌著一顆暗紅色能量核心,它的雙臂覆蓋著厚重的臂甲武裝,全身形似惡魔、骷髏,背骨的肋骨狀。
黑暗巨人——黑暗梅菲斯特!
他降臨了!
“呃呃——!!!”
黑暗梅菲斯特仰天發出一聲震碎寰宇的咆哮!那咆哮聲並非物理層面的聲波,而是一種直接作用於靈魂的、充滿無盡怨恨、痛苦與毀滅慾望的精神衝擊!瞬間席捲了整個戰場!
海面上的戰艦劇烈搖晃,警報聲淒厲響起!地面上計程車兵和倖存者更是如同被重錘擊中,有些痛苦的捂著腦袋。連強大的艦娘都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和噁心,靈魂彷彿要被撕裂!
佩德隆和諾斯菲爾也停下了破壞的動作,它們那混沌的、充滿吞噬慾望的意識,第一次感受到了來自更高位階存在的、純粹的、冰冷的惡意與威脅!它們本能地轉向這個新出現的、散發著更恐怖氣息的“同類”,發出充滿警惕和敵意的嘶吼!
黑暗梅菲斯特似乎有些困惑地低下頭,看了看自己那雙覆蓋著漆黑利爪的巨大手掌,又看了看周圍燃燒的廢墟和遠處如臨大敵的兩頭異生獸。暗紅色的火焰之瞳微微閃爍,彷彿在適應這具全新的、充滿毀滅力量的身軀。
下一秒,那困惑瞬間被狂暴的殺意取代!
他猛地踏前一步,死死鎖定佩德隆和諾斯菲爾,一個鐵山靠和金剛臂把它們兩個通通撞到遠離群人的地方。
夕陽之下,決戰正式開始!
佩德隆那粗壯觸手如同狂暴的巨蟒般撕裂空氣,帶著刺耳的尖嘯,從多個刁鑽角度猛然纏繞向黑暗梅菲斯特的手臂與軀幹!數條觸手瞬間鎖死了黑暗巨人的左手腕關節和上臂,粘液的腐蝕性與巨力試圖將其拖離地面。
然而,黑暗梅菲斯特被束縛的左臂肌肉——或者說那包裹著骨骼的漆黑能量凝集體——驟然虯結膨脹!覆蓋手臂在刺耳的摩擦聲中抵抗著觸手的絞力。梅菲斯特非但沒有被拉動分毫,反而發出一聲沉悶低吼,鎖死的左臂猛地向上一掄!
如同甩動一袋沉甸甸的溼沙!
沛不可擋的蠻力透過觸手傳遞迴源頭!佩德隆那龐大如小山的蛞蝓身軀竟被這股純粹的暴力硬生生從地面拔起,超過萬噸的肉體像一隻可悲的風箏般被輪上半空!在佩德隆徒勞的嘶鳴與觸手被拉伸,黑暗梅菲斯特左臂狠狠向下一摜!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伴隨著實質化的衝擊波爆開!佩德隆巨大的身軀被以超過音速的動能狠狠摜砸在地表上!方圓數百米的混凝土路面如同脆弱的蛋殼般瞬間粉碎、塌陷,形成一個直徑近百米的放射狀深坑,衝擊波揚起遮天蔽日的塵暴與碎石!束縛的觸手在巨震中紛紛崩裂!
梅菲斯特左臂上殘留的斷觸手兀自扭曲扭動,噴濺著腐蝕性粘液,試圖侵蝕裝甲。黑暗巨人眼中紅芒一閃,右前臂的黑暗武裝一道凝練如實質的幽暗弧光乍現,撕裂空氣發出淒厲的“嗡”鳴!堅韌的觸手如同熱刀切過黃油,被齊刷刷斬斷,斷口處噴濺出大股墨綠色的腥臭汁液。
就在這時,側後方破空聲尖嘯而至!諾斯菲爾利用同伴製造的混亂與煙塵掩護,如同致命的紫色幽靈發動了突襲!它尖銳的骨質爪刃撕裂空氣,直插梅菲斯特肋下!
但黑暗梅菲斯特彷彿背後生眼,在被襲的剎那,龐大的身軀展現出了驚人的敏捷性!左腿為軸,一個爆烈的迴旋!巨大的右腿化作漆黑的攻城錘,裹挾著壓縮空氣形成的白環,以雷霆萬鈞之勢重重蹬在諾斯菲爾的腹部!
蹬擊的動能將高速突進的諾斯菲爾硬生生踹停、踹彎!巨大的身體瞬間弓成了蝦米,腹腔肉眼可見地破裂塌陷!梅菲斯特的動作連貫如行雲流水,一步狂暴踏前,踩碎大地,緊握的右拳在呼嘯聲中帶著漆黑的能量尾跡,如同彗星撞擊般轟然砸在諾斯菲爾因痛苦而暴露的側肋!
“砰——噗嗤!”
諾斯菲爾發出痛苦的尖嘯,巨大的身軀因要害連遭重擊而搖晃。梅菲斯特抓住戰機,左手如同鐵鉗般猛地扣住諾斯菲爾狹長的頭部,右臂順勢鎖住其脖頸,形成一個致命的裸絞雛形!同時,他未被鎖死的左拳如同打樁機般,凝聚著黑暗能量,連續數記沉重的上勾拳狠狠轟擊在諾斯菲爾的頭部側面和下顎!
“嘭!嘭!嘭!”
每一拳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悶響和諾斯菲爾淒厲的哀嚎!梅菲斯特見其掙扎減弱,猛地將其向前一推,同時右腿灌注巨力,一記勢大力沉的正蹬狠狠踹在諾斯菲爾的胸口,將其龐大的身軀如同破麻袋般蹬飛出去!
然而,就在他推開諾斯菲爾的瞬間,被擊飛的佩德隆已然從深坑中掙扎起身!它龐大口器周圍的褶皺瘋狂蠕動,內部的肌肉腔室壓縮到了極致!粘液與能量高速混合、增壓!
“嗤——噗噗噗噗噗!”
一連串直徑超過十米的墨綠色腐蝕效能量火球,如同連珠炮般撕裂空氣,帶著刺鼻的硫磺味與刺耳的尖嘯,鋪天蓋地般砸向剛剛完成攻擊、略顯力竭的黑暗梅菲斯特!
面對這飽和轟炸,黑暗巨人眼中毫無懼色,反而爆發出更濃烈的暴戾!他非但沒有閃避,反而發出一聲炸雷般的咆哮,左腿弓步猛踏,將腳下廢墟二次踩陷!迎著密集的死亡火球,邁開驚天動地的步伐正面衝鋒!
轟轟轟轟轟!
無數墨綠色火球在他衝刺路徑上炸開!劇烈的腐蝕效能量流和爆炸衝擊波將他覆蓋!但梅菲斯特雙臂護住頭部,他竟硬頂著狂轟濫炸,用雙臂格擋、劈砍,將襲來的火球一一撞碎、斬破!每一次格擋都在裝甲上激起刺目的能量漣漪和刺耳的摩擦聲,每一次劈砍都帶起一溜墨綠色的能量汁液!他如同一艘破浪前行的黑暗戰艦,在爆炸的火光與酸霧中浴火疾行!
瞬間突破火網,梅菲斯特龐大的黑影已然籠罩了佩德隆!那凝聚著黑暗怨恨與痛苦的重拳,如同暴風驟雨般轟然砸落!
“咚!嘭!咔啦!轟——!”
每一次打擊都伴隨著佩德隆肉體組織的破裂、漿液的飛濺以及痛苦的嘶嚎!佩德隆堅韌的粘液護甲在梅菲斯特純粹的物理破壞力面前被撕裂、瓦解!巨獸龐大的身軀在連續的重擊下劇烈震顫,肉瘤爆裂,組織潰爛!
然而,就在梅菲斯特專注於這狂暴蹂躪,欲將這頭巨獸徹底撕碎之際,佩德隆龐大的口器突然停止了哀嚎,內腔深處亮起前所未有的刺目紅光!一股遠超之前所有攻擊的毀滅效能量在其中瞬間壓縮至臨界點!
“嗡————!!!”
一道直徑驚人的暗紅色高能衝擊波束,毫無徵兆地從其口器深處噴薄而出!強大的反衝力甚至讓佩德隆巨大的身軀都為之後挫!這毀滅性的近距離零距離射擊,如同紅熱的巨矛,結結實實、正面轟中了黑暗梅菲斯特的胸膛!
“轟隆————!!!!”
一團巨大無比的暗紅色能量核心爆炸點亮了戰場!難以想象的衝擊力將黑暗巨人龐大的身軀瞬間向後拋飛!他如同一顆被巨炮命中的黑色流星,撞碎了沿途所有的障礙!最終狠狠砸入一棟早已搖搖欲墜的摩天大樓殘骸之中!
“轟隆隆——!!!”
超過百米的鋼筋混凝土結構如同積木般轟然崩潰、坍塌!將黑暗巨人的身影徹底吞沒在無盡的煙塵、碎石和扭曲鋼筋構成的廢墟墳墓之中!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剛才被梅菲斯特重創、頭部破裂冒血的諾斯菲爾,憑藉著異生獸頑強的生命力,竟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爆發出瘋狂!它化作一道撕裂塵霧的紫色殘影,長長的、沾染著自己墨綠色血液的鋒利爪刃,閃爍著致命寒光,藉著煙塵和衝擊波掩護,無聲無息地疾刺而出!目標直指廢墟中梅菲斯特受創後可能暴露的破綻!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血肉的悶響!
諾斯菲爾鋒銳無匹的爪刃,竟趁著梅菲斯特遭受重創、能量場與護甲防禦都出現瞬間波動的空隙,精準而惡毒地刺穿了黑色巨人左腿膝彎相對薄弱的連線處!深深扎入內部能量脈絡之中!
“呃——!!!”
一聲低沉痛苦、彷彿來自深淵的咆哮從廢墟深處炸開!那是黑暗梅菲斯特首次發出的明確痛苦之音!
暗紅色的、如同熔岩般的巨大光粒子,如同受到重壓的動脈血液般,從猙獰的傷口創面猛地、呈脈衝式向外激烈噴湧!每一股噴湧都帶起一片細微的空間漣漪,伴隨著某種令人心悸的能量逸散感!
諾斯菲爾一擊得手,本能地就要抽爪後撤,準備下一次攻擊。
但就在它的爪刃試圖拔出的瞬間!
一隻覆蓋著沉重漆黑甲胈、染滿了諾斯菲爾自身墨綠血液的巨大鐵掌,如同捕食者的利齒,猛地從煙塵中探出!快如閃電!精準無比!死死鉗住了諾斯菲爾刺入自己腿中的爪臂腕關節!
“咔吧!”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五根巨大的黑色手指深深陷入諾斯菲爾的手臂骨肉中,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握力將其爪刃牢牢鎖死在梅菲斯特的腿內!劇痛讓諾斯菲爾發出了慘烈的嚎叫!
煙塵稍散,黑暗梅菲斯特的頭顱從碎石中抬起。燃燒的暗紅色眼瞳死死鎖定著近在咫尺的仇敵,眼中只有沸騰的毀滅意志!沒有絲毫遲疑!
被鉗制的諾斯菲爾徒勞掙扎,它看到梅菲斯特整條右臂前端被極度濃郁的、如同沸騰瀝青般的黑暗能量包裹!那能量高速旋轉壓縮,形成了一個不斷脈動、吸納周圍光線的微型黑洞!
諾斯菲爾狠下心直接一嘴又咬在了黑暗梅菲斯特一條腿上,然而剛咬下去沒幾秒鐘
黑暗榴彈!
“嗡——轟!!!”
一道只有手臂粗細、卻蘊含著壓縮到極致毀滅能量的暗紫色破壞光線,在梅菲斯特的手臂與諾斯菲爾那驚恐放大的紫色瞳孔之間——幾乎零距離——驟然爆發!暗紫色的毀滅光芒瞬間吞噬了諾斯菲爾的上半身,已經將整個怪獸炸飛
原地只剩下一片飄散的暗紫色餘燼,以及……一截在爆炸中被撕裂、依舊深插在梅菲斯特左膝彎裡的、斷爪的尖銳末端,以及兩顆在他右腿上的門牙。
黑暗巨人巨大的身軀晃了晃,似乎因腿部的劇痛和能量的大量消耗而略顯不穩。但他毫不在意那扎穿膝彎的利爪殘骸和門牙,任由暗紅色的光粒子從傷口邊緣持續噴湧逸散。痛楚只會讓黑暗的怒火更加熾烈!
他緩緩抬起頭,燃燒的赤瞳聚焦在因重創同伴而陷入狂暴的佩德隆身上。
下一秒,“滋啦——!”伴隨著刺耳的能量嗡鳴聲與金屬摩擦切割空氣的尖嘯,梅菲斯特右臂前端的能量場再度高度凝集、變形、延伸!漆黑的液態金屬般的物質急速流動、塑形,凝聚成一道邊緣閃爍著鋸齒狀暗紅色能量微芒的巨型爪刃——黑暗梅菲斯特之爪! 爪尖的寒光,刺痛了所有人的視網膜!
此刻,佩德隆陷入徹底的瘋狂,無數斷裂的觸手末端瘋狂蠕動再生,但更多的是新生的、沾染著粘液的觸手如同荊棘森林般爆射而出,密不透風地卷向行動似乎受創的巨人!
黑暗梅菲斯特一步踏出,左腿的傷痛似乎反而激發了他的暴戾!面對如林的觸手之牆,巨大的黑暗之爪猛然揮動!
“唰!唰!唰!唰!嗤啦——!”
沒有格擋,只有斬斷!黑暗之爪如同熱刀切入蠟海!每一次揮動都帶起潑墨般的綠色漿液和斷裂的觸手碎塊!巨大的爪刃撕裂空氣發出的“嘶嘶”破空聲壓過了觸手的尖嘯!梅菲斯特迎著“血肉荊棘”,以爪開道,一步一斬!巨大的黑色身影在斷肢殘骸構成的暴雨中疾速推進!每一步都踩出能量爆焰!
轉瞬之間,已殺至佩德隆面前!
佩德隆似乎預感到了死亡,巨大的口器張開,發出最後的、混合著恐懼與暴怒的嘶吼,口腔深處能量再次湧動!
但太遲了!
黑暗梅菲斯特無視其徒勞的能量積聚,巨大的利爪收回,右手在胸前交叉!暗紅色的計時器核心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全身的黑暗能量如同百川歸海般朝著右臂拳峰瘋狂匯聚壓縮!
超級梅菲斯特射擊!
右拳裹挾著凝聚成暗紅色螺旋鑽頭狀的高濃度破壞性光束,以最原始、最暴力的姿態,對著佩德隆那猙獰頭部正中央——零距離!重拳貫出!
“轟————!!!!!”
刺目的暗紅光柱從佩德隆巨大的頭前端貫入,後腦爆出!龐大的頭部如同被內部爆破的西瓜,在無數暗紅色能量絲的切割、分解、爆炸中,瞬間化為漫天飛濺的焦黑肉塊和墨綠色的腥臭漿雨!
梅菲斯特的右手並未收回,恐怖的黑暗之爪再次由能量凝聚成形。他一步上前,巨大爪刃揚起,對準佩德隆倒下的、毫無防備的巨大軀幹,帶著將一切仇恨與痛苦徹底斬斷的決絕殺意,作勢就要劈下最後一擊,將其從中間徹底剖開!
然而,就在那致命的爪刃即將落下、撕裂血肉的剎那,梅菲斯特的動作猛地凝滯了!
暗紅色的火焰之瞳,穿透了佩德隆頸部斷裂處不斷蠕動的血肉、破碎的粘液組織和暴露在外的能量脈絡……他清晰地看到了!在巨獸胸腔中央,那團閃爍著柔和、卻異常堅韌的蔚藍色光芒!
光芒之中,包裹著一個纖細的、佈滿粘液卻依舊保持著艦裝輪廓的人形身影!
能代!
黑暗巨人眼中那暴戾的毀滅之光,瞬間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被強行壓制、卻又無比鮮明的……驚異!
沒有絲毫猶豫,揚起的黑暗之爪瞬間消散為逸散的能量粒子!巨大的右手以與其體型完全不符的、一種近乎輕柔小心的姿態(雖然動作仍然顯得粗糲),猛地刺入佩德隆胸腔的創口之中!
濃稠的粘液和破碎的組織被巨手粗暴地撥開、擠壓!
接著,他小心翼翼地用兩根巨指(拇指與食指)的邊緣(避免指尖的尖銳部位觸碰),極其輕柔卻又無比精準地,從那團蔚藍光芒的核心處,夾出那個纖弱的身影!動作之輕柔,彷彿在觸碰一個易碎的夢幻泡影。
能代的身體終於脫離了那噩夢般的腐肉囚籠,但艦裝破碎,衣衫襤褸,幾乎僅能勉強蔽體,殘留的粘液在她面板上滑落,顯得脆弱不堪。她雙目緊閉,周身環繞的蔚藍護盾光芒明滅不定,如同風中殘燭,卻固執地保護著她最後一線生機。
梅菲斯特巨大的、剛剛撕碎巨獸的手掌,此刻小心地捧著這位渺小的艦娘。然後用一道翠綠色的光線把她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廢墟之上,被黑暗榴彈近距離轟碎小半邊身體、僅剩一臂的諾斯菲爾,如同瀕死的惡獸,正掙扎著從燃燒的瓦礫中踉蹌站起。它破碎的頭顱低垂,僅存的紫色獨眼因劇痛和能量流失而劇烈閃爍,混沌的意識在巨大的創傷中艱難復甦。
然而,死亡並未給它喘息之機!
不等那鼠形巨獸完全清醒,一道撕裂長空的黑色兇影已裹挾著毀滅風暴降臨!黑暗梅菲斯特!他那如黑曜石巨爪般凝結的右臂——“黑暗梅菲斯特之爪”——在淒厲的能量尖嘯聲中悍然斬落!巨大的爪刃切割空氣,拉出五道肉眼可見的暗紅色真空軌跡!
“咔嚓!嗤啦——!!!”
沒有一絲阻滯!鋒銳的能量爪刃如同神罰之刃,精準地斬過諾斯菲爾僅存的粗壯左臂!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與筋肉撕裂的悶響,那支撐著巨大身軀的最後肢體齊根而斷!斷臂如同沉重的石柱般轟然砸落地面,墨綠腥血如噴泉般從創口激射而出!
失去雙臂的諾斯菲爾發出淒厲到變調的慘嚎,徹底失去平衡!就在它龐大身軀因劇痛和失重向前栽倒的瞬間,梅菲斯特巨大的右腳如同戰錘般裹挾著漆黑火焰,以雷霆萬鈞之勢猛地掃踢在它脆弱的雙膝關節後方!
“砰!咔嚓!咔嚓!”
兩聲清脆得令人心悸的爆裂聲幾乎同時響起!諾斯菲爾膝蓋部位如同劣質瓷器般寸寸碎裂,支撐結構徹底瓦解!巨大的身軀“轟隆”一聲重重跪倒在地,深陷入碎裂的地面!揚起的煙塵混雜著它噴出的血霧!
梅菲斯特一步踏前,巨大的陰影完全籠罩了跪伏在地的惡獸!他那猙獰的惡魔面孔上,暗紅的火焰之瞳冰冷如萬載寒冰,只有純粹的、執行毀滅的意志!巨大的手如同液壓鉗般悍然探出,在諾斯菲爾徒勞的仰頭嘶咬中,一把死死鉗住了它的上下顎!五指深深陷入骨肉甲殼!
“嘎啦——!!!”
恐怖的握力爆發!伴隨著骨骼不堪重負的呻吟和肌肉纖維的撕裂聲,梅菲斯特硬生生將諾斯菲爾那細長的鼠口猛地向兩側——極限地——掰開!迫使它的下頜骨達到一個生理結構完全無法承受的角度!那張佈滿了螺旋利齒的巨口,被無情地擴張成了一個撕裂到耳根、徹底脫臼、肌肉扭曲崩裂的詭異血窟窿!任何嘶吼都被扼殺在喉嚨深處,只能發出徒勞的“嗬嗬”氣音!
在諾斯菲爾那因劇痛和窒息而放大的、充滿了極致恐懼與瘋狂的紫色瞳孔倒影中,梅菲斯特覆蓋著黑甲的右手緩緩回收至身前。巨大的“黑暗梅菲斯特之爪”那探針般的五指爪尖尖端,暗紅如血的能量開始高度凝聚、壓縮,形成一個不斷脈動、散發出高頻嗡鳴的毀滅尖錐!其鋒芒所指,正是那暴露在巨大腔口深處、搏動著詭異紫光、如同腫瘤般不斷蠕動的球狀器官——再生核心!那是它不死不休、斷肢重生的力量源泉!
沒有絲毫停頓,帶著審判般的決絕,梅菲斯特的巨爪如同穿刺的長矛,精準、穩定而冷酷地——捅穿了那團搏動的紫光核心!
“噗——滋啦啦啦!!!”
伴隨著一種彷彿能量液囊被強行刺破、高壓能量失控洩洪的混合爆鳴!紫黑色的能量漿液混合著汙濁的腐蝕性血液、碎裂的類器官組織,如同被引爆的水袋般從傷口和巨口邊緣猛烈噴濺出來!濃郁的惡臭瞬間瀰漫,甚至腐蝕得周圍的空氣都發出“滋滋”聲響!
整個“核酸穿刺”過程精準、殘忍、高效!諾斯菲爾龐大的身軀如同被通上超高壓電流般瘋狂抽搐、痙攣!獨眼中僅存的光芒飛速黯淡下去,掙扎的力量瞬間消失!它就像被抽去了主軸的玩偶,徹底癱軟在梅菲斯特的鉗制之下,只剩下神經反射般的微弱抽動。
梅菲斯特鬆開鉗制它巨口的手,任由那無法閉合、流淌著汙血的畸型腔口無力地張著。他那巨大的、沾滿了粘稠血漿和能量殘渣的黑暗之爪再次揚起,鎖定了諾斯菲爾那暴露出的、佈滿紫黑色筋絡的胸腔!
“嗤啦——!!!”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毛骨悚然的裂帛聲猛然炸響!
巨大的能量利爪深深刺入胸腔,然後帶著一股摧枯拉朽的力量,悍然向下、向外——撕開!
如同撕裂一塊巨大的、腐敗的厚皮革!堅韌的肌肉在爪刃面前被強行割裂、挑碎!暴露出的內部景象——蠕動的肉腔、搏動的變異血管、扭曲纏繞的能量脈絡、破碎的內臟碎片……伴隨著瀑布般噴湧而出的、混合著腥臭與高腐蝕性的墨綠色粘液與漿糊狀器官物質,以一種極具視覺衝擊力和生理不適感的方式,被赤裸裸地、徹底暴露在燃燒的天空之下!一股難以言喻的腥臊惡臭如同衝擊波般擴散開來!
這開膛破肚的處刑式攻擊,不僅僅是物理上的毀滅,更充滿了對生命的褻瀆和一種冰冷黑暗的儀式感!衝擊力遠超想象!
這一刻,透過各艦橋高畫質攝像或望遠鏡看到這一幕的人類指揮官們,哪怕是最鐵血的將軍,胃袋也瞬間抽搐翻湧!
“嘔——”通訊頻道里傳來數聲無法抑制的生理性乾嘔。
“上帝啊……這種戰鬥方式……”麥克阿瑟將軍面色慘白,額頭滲出冷汗,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但胃裡的翻騰感依然強烈。
一位皇家上將皺著眉頭強忍不適,手微微發抖,低聲道:“這……根本是虐殺……”一種對這股純粹黑暗力量的寒意,第一次壓過了對異生獸的恐懼。
許多前線士兵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胃裡翻江倒海。有人忍不住彎腰劇烈嘔吐起來,將胃裡的酸水和食物殘渣吐了一地;有人雙腿發軟,癱坐在地,眼神空洞,彷彿被抽走了靈魂;更有心理承受能力稍弱者,直接雙眼翻白,暈厥過去。通訊頻道里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壓抑不住的乾嘔聲。
“這……”三笠緊抿著嘴,強忍著反胃,眼中是不忍和深深的驚悸。這種赤裸裸的暴力與褻瀆,讓她感到靈魂的不適。
赤城和加賀的狐尾根根倒豎,作為塞壬化身的親歷者,她們對這種極端黑暗的行為有著更深的恐懼和本能牴觸。赤城捂住口鼻,美麗的臉上血色盡褪:“惡……惡魔……”那股濃烈得化不開的、混合著暴虐與褻瀆的黑暗氣息,讓她的感知劇烈刺痛。
而在那片被強行撕開的、汙穢狼藉的腹腔深處,如同被獻祭的祭品中心——
一團微弱但堅韌的藍色光芒,倔強地閃爍在汙血與碎肉之中!
梅菲斯特的目光瞬間鎖定!他那被血汙覆蓋的巨大右手,再次展現出驚人的控制力!手指關節微屈,探爪避開邊緣鋒利的骨茬和殘存能量脈絡,如同最精細的鑷子般,輕柔卻精準地——捻——起了那脆弱光罩中包裹的嬌小身影。
正是渾身沾滿粘稠血汙與惡臭組織液、衣不蔽體、僅靠微弱能量護盾保護著最後生機的——翔鶴!她蒼白的臉上雙目緊閉,幾乎感覺不到生命的氣息。
沒有絲毫猶豫,巨獸與巨人間的殘酷廝殺彷彿瞬間被隔離。翠綠色光芒再次從梅菲斯特的左手掌心湧出,溫柔地將翔鶴完全包裹,如同一個隔絕汙穢的淨化艙。光球穩定升起,承載著微弱的希望,迅速飛離這片人間地獄,墜向安全的地方。
處理完最後的羈絆,黑暗巨人的目光最後一次掃過面前這具幾乎被拆解的鼠形異生獸殘骸。他的動作沒有任何多餘的情感流露。巨大的左手像一把鉗起諾斯菲爾那支離破碎、依舊殘留著生命本能的蠕動殘軀(主要是龐大的下半身),驚人的臂力爆發!
“呼——!” 沉重龐大的殘骸竟被硬生生舉過頭頂!
下一秒,巨手猛地向前一擲!目標——
正是戰場另一端,那顆被“超級梅菲斯特射擊”轟碎後又再生出肉瘤狀醜陋雛形、試圖重新構建頭顱的——佩德隆!!
諾斯菲爾巨大的殘軀如同一枚生體炮彈,呼嘯著撕裂長空,狠狠砸進了佩德隆那尚未成型、暴露著神經與肉芽的創口之中!巨大的衝擊力將兩頭巨獸的殘骸狠狠撞在一起,黏連的血肉組織在撞擊中進一步撕裂、混合!
就在兩團糾纏的異生獸肉塊因巨大力道而暫時凝滯成一團蠕動的、冒著汙濁氣味的巨大肉瘤的瞬間——
黑暗梅菲斯特矗立在這片焦灼戰場廢墟的中心,緩緩分開巨大的雙掌!
左掌掌心向上,凝聚著狂暴、沸騰、跳躍不定的赤紅色正極粒子!彷彿握著一輪壓縮的毀滅熔爐!
右掌掌心向下,凝聚著冰冷、沉凝、帶有強大引力的漆黑色負極粒子!如同操控著坍縮的黑洞核心!
兩股極端且對立的黑暗能量在雙臂之上瘋狂匯聚、激盪!強大的能量亂流以梅菲斯特為中心向四周狂暴擴散,壓倒了燃燒的火焰,吹散了瀰漫的煙塵,甚至連空間都產生了扭曲的視覺波紋!
他將雙臂在胸前的暗紅色能量核心前交錯,擺出了那個最終的、象徵著徹底終結的姿勢——黑暗十字!
黑暗光線·風暴!!!
“嗡——!!!”
一道無法形容其色彩的、彷彿是純粹虛空本身的“漆黑”與地獄業火般“暗紅”扭曲糾纏的、直徑足以覆蓋小半個市區的恐怖破壞洪流,帶著將時空都拖曳其中的絕對毀滅之勢,自他交叉的雙手間奔湧而出!
光線所經之處,光線本身似乎都被吞噬!聲音彷彿被剝奪!物質存在的概念被徹底否定!兩頭糾纏的異生獸殘骸,連同周圍數百米內的所有物質——燃燒的殘骸、破碎的混凝土、扭曲的鋼筋、瀰漫的塵埃——在被那光芒洪流觸及的剎那,便如同畫素被強行擦除!
沒有爆炸!沒有衝擊波!只有一種絕對的、萬物皆歸於虛無的——湮滅!
被光線直接覆蓋的區域,在萬分之一秒內,佩德隆與諾斯菲爾那龐大而頑強的異生獸殘軀,連同它們存在的空間基礎,都被不可抗逆的力量強制分解!如同倒放的分子凝結過程!從肉塊、到組織纖維、到分子結構、再到最基礎的原子鍵……層層剝離、崩潰、消散!
彷彿從未存在過!
當那席捲天地的毀滅洪流瞬間穿過目標區域,貫入遠方海面,激起無聲的、巨大的、暗紅色與黑色交雜的能量蘑菇雲並無聲消失後……原本的戰場核心,只剩下一個直徑上百米的、邊緣如同被高溫玻璃化、光滑如鏡的巨大碗狀深坑,證明著終極打擊的力量。坑內死寂一片,甚至連一絲焦痕都未能留下。
肆虐橫濱的兩大災禍之源,就此被徹底從物理層面抹除!
完成這最終的審判,黑暗梅菲斯特那五十餘米的龐大身軀,彷彿耗盡了力量。構成他身體的、那如同燃燒餘燼般的黑色能量粒子與暗紅色粒子,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閃耀、飛散、剝離。
他沒有再看這片滿目瘡痍的大地最後一眼。
漆黑的能量如同失去憑依的塵埃,迅速瓦解。那象徵著絕對力量與黑暗意志的身影,在無聲無息的消散中,化為漫天飛舞的、如同黑雪般的暗紅色光粒子碎片……最終徹底隱沒在硝煙尚未散盡的焦土之上,唯餘一絲若有若無的悲愴與絕望的迴響在風中。
死寂。
整個戰場內外,陷入了長久、壓抑、死一般的寂靜。
艦橋內,指揮員們失語地看著螢幕上那片被絕對力量淨化的區域,以及那個緩緩消散的黑暗巨人,彷彿集體喪失了思考能力。指揮室裡只剩下儀器執行時單調的嗡嗡聲。
麥克阿瑟將軍頹然跌坐在椅子上,玉米芯菸斗掉在腳邊也渾然不覺,眼中只剩下劫後餘生的茫然和對未知力量的深深恐懼。“力量……純粹的毀滅……這他媽的是神吧!我們……都只是螻蟻嗎?” 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
張局座同樣臉色蒼白,雙手死死按在指揮台上支撐身體,指節泛白:“那光線……那根本不是科技能解釋的範疇……” 對未知的恐懼,第一次壓倒了對勝利的慶幸。
戰場上倖存計程車兵們,有人無力地跪倒在泥濘中,有人相互攙扶著,眼神空洞地看著那吞噬一切的巨坑。他們剛剛目睹了一場超出人類想象極限的戰鬥,一方是噩夢般的怪物,另一方則是……更恐怖的黑暗神明。
“結束……結束了?” 一個沙啞的聲音不確定地問著。
“那黑巨人……他…………抹殺了怪物……那他……”另一個士兵聲音顫抖,無法說下去。是神?是魔?巨大的道德衝擊讓他們思維混亂。
海面上,赤城和加賀等艦娘懸停在波光粼粼的海浪之上,靜靜注視著巨人消失的地方。她們的感知能力遠超人類,那最後消散的粒子中所蘊含的複雜意志——痛苦、決絕、暴虐,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悲哀?——更為敏銳地衝擊著她們。
“滋啦……喂!咳咳……我是……鄭凱因……我在座標……”他艱難地開口,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風箱,被劇痛和虛弱切割得斷斷續續。他努力辨認著腕錶螢幕上被血汙模糊、閃爍不定的定位座標,“經緯度……顯示是……XXXXX,YYYYY附近的一個……大型商場……咳咳……廢墟旁邊!座標重複……XXXXX,YYYYY!……”
劇烈的咳嗽打斷了他的資訊傳遞,肺部如同被火灼燒。他大口喘息了幾秒,才積攢起一點力氣,目光艱難地投向身旁昏迷不醒的兩個身影,補充道:
“……能代……還有翔鶴……在我……旁邊……在剛才戰鬥的殘骸上……我找到了她們……咳咳咳咳!……重複一遍……她們……在我身邊……咳咳……我是……鄭凱……呃呃……嘔——”
在距離戰場數十海里的臨時指揮艦上,天甜橙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沒讓驚呼溢位。通訊兵剛剛緊急調高了鄭凱因頻道訊號的增益,那段混雜著喘息、咳血、痛苦呻吟和座標資訊的不連貫話語,如同重錘砸在她心上。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遞著對方生命垂危的慘狀!
“師哥!你怎麼樣?!堅持住!聽得見嗎?!喂!師哥!回話!”天甜橙對著通訊頻道焦急地呼喊,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哭腔,雙手死死抓住冰冷的操作檯邊緣。
短暫的沉寂後,頻道里終於又傳來一個極其微弱、彷彿用盡最後一絲氣力的回應,破碎得幾乎捕捉不住:
“……收……到……” 緊接著,便是更長久的、只有電流雜音的死寂。
此刻,在鄭凱因所處的座標點——一片被巨大能量衝擊犁過、遍佈扭曲金屬和焦黑痕跡的戰場廢墟中心。
硝煙尚未散盡,空氣中瀰漫著臭氧、血腥和金屬熔化的刺鼻氣味。鄭凱因背靠著一塊巨大的、邊緣仍在發燙的裝甲殘骸,身體微微顫抖。他左腿的戰術褲被撕裂,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猙獰地暴露在外,鮮血浸透了布料,在焦黑的土地上洇開一片暗紅。右腿的情況稍好,但是兩顆大門牙傷十分的醜陋,鮮血同樣在滲出。
他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混合著塵土從臉頰滑落。他剛剛用從急救包裡翻出的高強度止血帶,以近乎自殘的力道死死紮緊了兩條腿的傷口上方。劇烈的疼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身的傷痛。
然而,比肉體痛苦更甚的,是腦海中那如同跗骨之蛆、不斷翻騰的低語。那聲音並非來自外界,而是源於他意識深處,如同深淵的迴響,帶著一種非人的、充滿誘惑的冰冷質感:
‘放棄這具殘破的軀殼吧……鄭凱因……’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多麼脆弱……多麼可笑……’
‘疼痛?流血?這只是低維生命可悲的枷鎖……’
‘擁抱進化……擁抱那至高的形態……’
‘釋放我……釋放你體內沉睡的力量……’
‘你將超越凡俗……成為不朽……成為……神!’
這聲音充滿了蠱惑,描繪著力量、永生、超越一切的圖景,試圖瓦解他的意志,誘使他放棄抵抗,徹底釋放那被封印在基因深處的、屬於“兵器”的本質——那通往高維存在的恐怖進化之路。
“呃……” 鄭凱因痛苦地蜷縮了一下身體,左手死死按住太陽穴,指甲幾乎要嵌進皮肉裡。他猛地睜開眼,冰藍色的瞳孔因為劇痛和精神的衝擊而劇烈收縮,視線都有些模糊。
他的目光艱難地轉向身旁。在那裡,重櫻的兩位精英艦娘——能代和翔鶴,正靜靜地躺在臨時鋪開的防水布上。她們華麗的艦裝破碎不堪,身上佈滿了觸目驚心的傷痕和灼燒的痕跡。能代緊閉著雙眼,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翔鶴的情況稍好,但也陷入了深度昏迷,眉頭緊鎖,似乎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她們還活著,但每一秒都在流逝。
“呃啊啊——!!” 鄭凱因猛地仰起頭,佈滿血絲的獨眼痛苦地圓睜,眼球如同要從眼眶中爆裂!他用盡全身力氣,雙手如同鷹爪般死死抓住自己的頭髮,手背青筋暴起幾乎要勒進頭骨!指骨因用力過猛發出“咯咯”的聲響!
“滾出我的腦子!滾出去!!!!” 一聲混合著極端痛苦、狂怒和近乎崩潰的嘶吼從他喉嚨深處爆發出來!那吼聲不像人聲,更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瀕臨瘋狂的野獸!
他不能!他絕不能再次沉淪進那黑暗的深淵!他親手救下的能代和翔鶴就在身邊!林大爺的託付!夕立她們的眼淚!還有這片他付出慘烈代價才奪回來的焦土……
劇烈的掙扎讓他渾身傷口瞬間迸裂!左腿的勒緊帶被洶湧的血流衝破,一股溫熱的液體噴濺而出!生理與精神的雙重極限痛苦幾乎將他徹底撕裂!但他死死咬住牙關,鮮血從嘴角溢位,硬生生將那冰冷的聲音壓回意識深處更黑暗的角落,儘管它仍在陰影中虎視眈眈。
他用佈滿血汙和淚水的獨眼,死死盯住身旁昏迷不醒的兩位艦娘,彷彿那是他錨定在這個瀕臨崩潰世界的唯一光點。喘息著,如同破舊的風箱在殘骸間迴響。
……
“喲呵!鄭凱因這傢伙竟然還活著,而且也在這裡,有趣,太有趣了!”全卡卡或者說賽雷布洛,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背對著陽光,臉上露出了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奇怪笑容。
他的目光緊緊地盯著電腦螢幕上衛星傳過來的影像,畫面中的鄭凱因正站在一片荒蕪的土地上,周圍瀰漫著濃厚的煙霧和塵埃。
“不愧是我司的實驗體啊,還是我親手操刀的,這實力就是強!”賽雷布洛自言自語道,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之色,“不過,這也正好,讓我來看看我製造的小寵物到底有多少能耐,呵呵……”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沉,最後變成了一陣陰險的笑聲,“咱們慢慢玩兒,哈哈……桀桀桀桀!”
隨著他的笑聲,整個辦公室都似乎被一股詭異的氣氛所籠罩,讓人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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