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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16章 雙海

2025-10-30 作者:白龍語

塞壬襲擊的陰霾尚未完全散去,重櫻艦娘學院卻已恢復了某種奇特的日常節奏。櫻花依舊紛飛,海風依舊鹹澀,只是空氣中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天甜橙的日子過得既充實又狼狽。在“櫻”組中級班,她儼然成了驅逐艦娘們最受歡迎的“知心姐姐”。綾波依舊沉默寡言,但打遊戲時會默許天甜橙在旁邊觀戰(雖然結局通常是天甜橙被虐得懷疑人生);

夕立總愛黏著她,蓬鬆的白尾巴搖得像螺旋槳,分享著新發現的“肉肉”地點;雪風則努力維持著“前輩”的威嚴,卻總在“nanoda”的口癖中破功,時不時還要天甜橙幫忙整理被風吹亂的蝴蝶結;時雨則像個小尾巴,安靜地跟在她身後,偶爾分享一些少女心事。

她們一起討論新出的髮飾,笨拙地嘗試彼此化妝(結果往往是災難性的),在午後的櫻花樹下分享零食,或者擠在綾波的房間裡看她面無表情地重新整理遊戲記錄。

然而,每週一的體能訓練日,就是她的噩夢。

訓練場邊緣,高雄身姿挺拔,黑色長髮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深藍色的眼眸銳利如鷹。她穿著筆挺的海軍制服,腰間佩刀,周身散發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天甜橙!跑步姿勢!抬頭挺胸!手臂擺動!”高雄的聲音冷冽,不帶一絲溫度。

“是……是!”天甜橙氣喘吁吁,臉色蒼白,雙腿如同灌了鉛。僅僅三圈慢跑,她就已經搖搖欲墜。

“俯臥撐!二十個!標準動作!”

天甜橙趴在地上,手臂顫抖,勉強做了五個,身體就重重砸在地面,再也撐不起來。

“仰臥起坐!目標三十!”

她躺在墊子上,每一次卷腹都伴隨著痛苦的呻吟,腹部肌肉撕裂般疼痛,最終癱軟如泥。

“揮劍練習!一百次!注意發力!”

木劍在她手中沉重無比,動作變形,十幾次後便脫手飛出,她自己也踉蹌倒地,大口喘氣,汗水浸透了訓練服。

每一次,她都以各種姿勢癱倒在訓練場上,像一條被海浪拍上岸的鹹魚。驅逐艦娘們完成訓練後,常常圍在她身邊,遞水、扇風,或者笨拙地試圖把她拉起來。

“天甜橙姐姐,加油!”夕立蹲在她旁邊,尾巴搖得飛快。

“哼……太弱了nanoda……不過……雪風大人批准你休息一下nanoda……”雪風叉著腰,小臉上帶著一絲彆扭的關心。

“時雨……扶你……”時雨伸出小手,想把她拉起來。

而在訓練場邊緣的樹蔭下,一個沉默的身影常常出現。鄭凱因坐在輪椅上,冰藍色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場內。他並非只為天甜橙而來。每一次訓練,他的腦機都在低功率運轉,捕捉著艦娘們爆發力、耐力、能量波動與人類學員(主要是天甜橙)極限的對比資料,構建著複雜的生理模型,然而結果卻發現他的師妹竟然有點亞健康。

他的目光偶爾會落在天甜橙身上,那平靜無波的眼神,卻莫名讓累癱在地的天甜橙感到一絲“不能太丟臉”的倔強,儘管結果總是以她徹底趴窩告終。

這天,又是週一。天甜橙正以標準的“鹹魚癱”姿勢趴在訓練場草坪上,感覺靈魂都要從嘴裡飄出來了。突然,一陣香風襲來,緊接著她身體一輕,被一雙有力的手臂抱了起來。

“哎呀呀~小甜橙又累趴下了呢~”愛宕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她今天穿著一身便於活動的改良和服,黑色的長髮柔順地披散著,頭頂的犬耳抖動著,胸前的豐滿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愛……愛宕前輩?”天甜橙有些懵。

“赤城大人召見哦~”愛宕笑眯眯地說,“東煌來人了,點名要見你和鄭研究員呢。”

“東煌?來人?”天甜橙一愣,隨即想起一個月前的襲擊事件。她下意識地看向樹蔭下——鄭凱因果然在那裡。他似乎也聽到了愛宕的話,正操控輪椅緩緩駛近。

“師哥!東煌來人了!赤城大人也叫你了!”天甜橙急忙喊道,掙扎著想從愛宕懷裡下來。

鄭凱因的輪椅停在幾步之外,他微微頷首,聲音平穩無波:“收到。整理好再去,勿慌。”他冰藍色的目光掃過天甜橙狼狽的樣子,補充道,“儀容。”

天甜橙這才想起自己一身汗臭,訓練服也沾滿了草屑。“愛宕前輩,能不能先讓我回宿舍洗個澡換身衣服?”

“當然可以~”愛宕抱著她轉身就走,還不忘回頭對鄭凱因拋了個媚眼,“騎士大人也請自便哦~”

鄭凱因面無表情,操控輪椅轉向自己的住的地方。

愛宕看著鄭凱因離去的背影,銀灰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玩味:“嘖,還是這麼冷靜啊……走吧小甜橙,姐姐帶你去‘整理’一下,保證讓你漂漂亮亮地去見孃家人~”

話說東煌來了人,總算能見到自家姑娘了,想一想還有一些期待呢。

與此同時,在神櫻結界深處,長門那古樸雅緻的庭院內,氣氛莊嚴肅穆。

長門端坐於主位,赤城和加賀侍立兩側。赤城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微笑,赤紅的眼眸深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加賀則一如既往的清冷。

“神子大人,”赤城微微躬身,“東煌方面派遣寧海、平海兩位艦娘作為特使,已抵達學院,正在江風引領下前來覲見。她們此行,是為調查上月定安號遇襲事件,以及慰問倖存學員天甜橙與研究員鄭凱因。”

長門金色的眼眸平靜無波,聲音空靈:“人類高層對此事,態度如何?”

赤城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嘲諷弧度:“內閣方面……依舊在推諉。他們聲稱艦娘學院及其附屬海域的防務,皆由艦娘自治機構全權負責,與內閣無關。遇襲事件屬於軍事範疇,他們‘不便’插手,亦‘無力’問責塞壬。”

長門沉默片刻,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歸於沉寂。她輕輕頷首:“知道了。”

不多時,江風引著兩位艦娘步入庭院,為首的是一個穿著紫色旗袍,扎著雙馬尾眼神幹練的艦娘,另一個看起來有些不諳世事的艦娘,她也扎著雙馬尾,但穿著紅色旗袍,肩膀上還有兩隻巴掌大的熊貓,典型的大紅大紫搭配。

有點意外的事,這兩姑娘都是隻穿了一條絲襪,似乎還是配套的?

“重櫻聯合艦隊旗艦,長門大人。”寧海上前一步,用流利的重櫻語,聲音清脆悅耳,“東煌海軍所屬,輕巡洋艦寧海,攜妹平海,奉東煌海軍司令部及逸仙大人之命,前來拜會。恭賀長門大人順利出關。”她微微躬身行禮,動作優雅得體。平海也趕緊收斂笑容,學著姐姐的樣子行禮,只是動作略顯笨拙。

長門微微頷首,眼眸掃過兩位東煌艦娘:“寧海,平海,遠道而來,辛苦了。請坐。”

“職責所在。”寧海不卑不亢地回答,“神子殿下,我等此行,首要目的是調查上月定安號運輸艦在貴方管轄海域遇襲事件,並慰問倖存學員天甜橙與研究員鄭凱因。不知神子殿下對此事,可有詳察?”

長門金色的眼眸直視寧海:“定安號遇襲之事,赤城已向吾稟報。事發突然,塞壬艦隊規模龐大,戰術詭譎,我方護航力量雪風號量產型亦被擊沉。唯倖存者二人,天甜橙與鄭凱因,實屬不幸中之大幸。吾等深表哀悼與遺憾。具體的事情,還望等兩人過來具體詳解。”

在等待兩人的期間,平海閒著無聊,逗弄著自己懷中的熊貓二寶,不時的發出咯咯咯的笑聲,引來寧海的小聲呵斥。

她用中文小聲的對她說:“平海這裡不是家裡面,要注意禮節,再這樣子我以後就不帶你出來了。”

平海委屈地扁了扁嘴,大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淚水:“嗚……平海下次不敢了……姐姐別不帶我出門……”她抱著二寶,可憐巴巴地看著寧海。

寧海看著妹妹泫然欲泣的樣子,嚴厲的表情瞬間軟化,無奈地嘆了口氣,聲音也柔和下來:“……好了,別哭了。回去給你做豆沙包。”

“真的?”平海立刻破涕為笑,眼睛亮晶晶的,“要雙倍豆沙!”

寧海摸了摸她的頭,轉向長門時又恢復了嚴肅:“讓神子殿下見笑了。”

就在這時,庭院入口傳來腳步聲。天甜橙換上了一身乾淨的紅白襖裙,頭髮也梳理整齊,快步走了進來。她先向長門深深鞠躬行禮:“神子大人。”然後向赤城和加賀微笑示意:“赤城大人,加賀前輩。”最後,她的目光落在寧海和平海身上,紫色的眼眸瞬間亮起,帶著由衷的親切和激動。

哇~真的好可愛呀!果然是寧海不平平海平啊~嘿嘿。

“唔……”平海著天甜橙這樣子,有些害怕的躲在了她姐姐的身後。

“姐姐,她好可怕……”

寧海敲了一下自己妹妹的腦袋瓜,沒有好氣的說道:“不要這麼沒有禮貌,她是我們的同胞。”

說著她轉向天甜橙用中文關切的說道:“你好,老鄉,在重櫻留學很辛苦吧,吃的慣,還住的慣嗎?”

如同老媽子一樣的話語,讓天甜橙倍感親切,她用清晰的中文說道:“寧海前輩,平海前輩!你們好!我是天甜橙!”

本來還想自我介紹的寧海,被她這一熟悉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你認識我們?”

“當然,因為我銘記著那段歷史……你們是東煌海軍的脊樑是永不沉沒的精神象徵,歷史不會忘記你們的犧牲,我們也不會!”

說到這在場的重櫻娘也沉默了許久,畢竟那段歷史可以來說是重櫻帝國主義在東煌大地留下來的血淚史。

寧海也怔住了,她看著天甜橙真摯的眼神,彷彿看到了當年江面上那瀰漫的硝煙和同袍們堅毅的面容。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聲音沉穩而堅定:“守護家園,職責所在。過去如此,現在亦然。”

平海不是很懂,她還是感受到了姐姐的傷心難過,於是蹭了蹭自己姐姐的手,懵懂的妹妹也是她內心最弱的地方。

就在天甜橙動情講述時,輪椅的輕微轉動聲傳來。鄭凱因操控著輪椅,無聲地滑入庭院,停在稍靠後的位置。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寧海和平海,冰藍色的眼眸深處,腦機瞬間調取了所有關於這兩艘艦船的資訊——從建造引數到最終在江陰的悲壯沉沒。他的目光在寧海和平海懷裡的熊貓上停留了一瞬,左手敬禮獻上了自己最高的敬意。

寧海的目光也落在了鄭凱因身上。當她看清他坐在輪椅上,右臂無力垂落,右腿蓋著薄毯的模樣時,心猛地揪了一下。她快步走到鄭凱因面前,蹲下身,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心疼和一絲責備:“鄭研究員?你怎麼……傷得這麼重?逸仙姐姐她們要是知道了,該多心疼啊!我這個樣子……怎麼向她們交代?”她伸出手,想檢視他手臂的傷勢,卻又怕弄疼他,動作有些無措。

平海也跟了過來,大眼睛裡充滿了好奇和擔憂。她之前聽逸仙姐姐和濱江姐提過這位“很厲害但也很慘”的研究員,此刻看到他坐在輪椅上的樣子,奶聲奶氣安慰道:“鄭先生……你……你別難過!平海給你吃包子!姐姐做的包子可好吃了!吃了就會好起來的!”她努力想把懷裡的二寶遞過去,似乎覺得這個毛茸茸的傢伙能帶來安慰。

鄭凱因看著眼前這對姐妹,又看了看平海天真無邪的動作。他沉默片刻,伸出還能活動的左手,極其輕柔地、帶著一絲生疏的溫和,摸了摸平海的頭。然後,他抬起冰藍色的眼眸,看向寧海,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會站起來的。”

赤城適時地打破了這略顯沉重的氛圍,她看向天甜橙:“天甜橙同學,作為事件的親歷者,請你向寧海、平海兩位特使,複述一下當日遇襲的詳細經過。”

天甜橙定了定神,開始清晰而詳細地講述起來:定安號如何被伏擊,雪風號如何沉沒,她和鄭凱因如何漂流荒島,又如何遭遇塞壬艦隊,鄭凱因如何以匪夷所思的方式癱瘓塞壬,以及最後觀察者的出現和退去……她隱去了元魔方和鄭凱因身體改造的具體細節,但重點突出了塞壬戰術的詭異和鄭凱因的關鍵作用。

聽完天甜橙的敘述,長門和赤城交換了一個眼神。長門轉向鄭凱因:“鄭研究員,請補充你的觀察與分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輪椅上的男人身上。鄭凱因操控輪椅微微上前,聲音如同冰冷的金屬,清晰而簡潔:……

“戰術異常點:塞壬艦隊行動高度協同,遠超常規邏輯單元指揮極限。伏擊點選擇精準,規避我方常規巡邏路線。能量爆發後自相殘殺現象,符合高階意識干擾模型特徵。護航艦雪風號量產型,未按標準護航條例覆蓋高危扇區。”

最後一句,如同冰冷的匕首,精準地刺中了重櫻防務的潛在疏失。

寧海立刻抓住了關鍵,她目光銳利地看向赤城和長門:“神子殿下,赤城大人。鄭研究員的觀察非常關鍵。關於護航艦未能覆蓋高危扇區的問題,是否意味著我方人員在巡邏安排或預警機制上存在疏漏?重櫻方面是否需要對此進行內部調查,並給出解釋?”

長門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鄭凱因的“補刀”精準而致命,將責任部分指向了重櫻內部。她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此事,吾會嚴查。涉事人員,無論職級,必當問責。”她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赤城也微微躬身:“是,神子大人。赤城監管不力,甘願受罰。”

長門看向寧海和平海,語氣稍緩:“定安號遇襲,重櫻確有失察之責。為表歉意,並感謝鄭研究員與天甜橙同學在危機中的英勇表現,重櫻願向東煌提供五百枚標準心智魔方,並派遣三名資深科研人員,協助東煌進行為期一年的相關技術交流。”

五百枚心智魔方,這絕對是一份厚禮,寧海心中震動,但她並未立刻表態,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輪椅上的鄭凱因。逸仙姐姐臨行前特意叮囑過,在技術層面,務必尊重並參考鄭凱因的意見。

鄭凱因接收到了她的目光,他微微頷首,然後看向長門,聲音依舊平靜:“心智魔方,接受。技術交流,接受。附加要求:開放重櫻艦裝能量適配性研究檔案、高維能量擾動冗餘設計原理圖、以及近五年塞壬活動能量頻譜分析資料庫的查閱許可權。”

他提出的要求極其專業且敏感,直指重櫻的核心技術機密和情報。

長門金色的眼眸深深地看著鄭凱因,彷彿在衡量他的價值與風險。赤城和加賀也微微蹙眉。庭院內一時陷入寂靜。

良久,長門緩緩開口:“可。查閱許可權將授予鄭凱因研究員本人,地點限於神櫻結界內指定閱覽室,由能代全程陪同。”

寧海松了口氣,這個結果比預想的好。她代表東煌表示感謝:“感謝神子殿下的慷慨與誠意。東煌接受重櫻的補償方案。”

長門微微頷首:“時近正午,諸位遠道而來,便在神櫻結界內用些簡餐吧。”

午餐安排在庭院旁一間雅緻的和室。長條形矮桌上鋪著潔白的餐布,擺放著精緻的重櫻料理:刺身、壽司、天婦羅、味增湯、烤魚,還有適合熊貓幼崽的嫩竹筍和特製米糊。

座位安排頗有深意。長門居主位,陸奧安靜地坐在她身旁,小口吃著東西,顯得有些拘謹。赤城和加賀坐在長門右手邊。寧海、平海坐在左手邊首位,天甜橙被安排在寧海旁邊,鄭凱因的輪椅則被安置在平海身側稍靠後的位置,視野開闊。

用餐開始。鄭凱因用左手拿起特製的、帶有輔助握柄的筷子,動作略顯緩慢但異常穩定和精準。他夾起一片刺身,蘸了點醬油,送入口中,咀嚼無聲。天甜橙和寧海都小聲詢問是否需要幫忙夾遠處的菜,鄭凱因均搖頭拒絕,維持著自立的尊嚴。

平海就沒那麼多顧慮了。她看到鄭凱因似乎對面前那盤精緻的玉子燒(雞蛋卷)多看了一眼(其實只是他習慣性掃視食物),立刻夾起一大塊,小心翼翼地放到鄭凱因面前的碟子裡,大眼睛亮晶晶的:“鄭先生,吃這個!甜甜的,軟軟的!吃了開心!”

鄭凱因看著碟子裡那塊明顯過大的玉子燒,又看了看平海充滿期待的眼神,沉默了一下,用筷子夾起,小口咬下。他臉上沒甚麼表情,但也沒拒絕。

“好吃嗎?”平海期待地問。

“……嗯。”鄭凱因低低應了一聲。

寧海在一旁細心照顧著貪吃的平海,幫她擦去嘴角的醬汁,低聲提醒她注意餐桌禮儀。平海則時不時因為吃到好吃的而發出小小的歡呼,被姐姐瞪一眼後又縮縮脖子,乖巧地坐好,但大眼睛依舊滴溜溜轉著,充滿活力。

天甜橙的目光掃過席間眾人。她看到長門威嚴下的沉穩,陸奧安靜得近乎透明(似乎承受著巨大的壓力?);看到赤城偶爾瞥向寧海平海時眼底深處那不易察覺的複雜(是羨慕?還是別的?),以及她不著痕跡地向加賀那邊靠了靠,小聲抱怨著“小甜橙都不看我”,而加賀則不動聲色地給她夾了一塊她喜歡的玉子燒,低聲安撫:“姐姐,章魚燒和醬油丸子,回去給你做。”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身旁安靜用餐的鄭凱因身上。他獨自坐在輪椅上,左手緩慢而堅定地使用著餐具,與周圍或熱鬧或溫馨的氛圍格格不入,像一座沉默的孤島。一種難以言喻的心疼和“他好孤獨”的感覺湧上心頭。

同時,她也敏銳地捕捉到,赤城偶爾瞥向鄭凱因的目光,不再是單純的審視,而是夾雜著一絲更深沉的、難以解讀的複雜情緒,而加賀在安撫赤城的同時,冰藍色的眼眸也會冷冷地掃過鄭凱因,彷彿在評估這個“變數”對姐姐的影響。

午餐接近尾聲時,天甜橙從口袋裡摸出幾顆包裝精美的水果糖,笑眯眯地遞給平海:“平海,給,飯後甜點。”

平海開心地接過:“謝謝甜橙姐姐!”她迫不及待地剝開糖紙,剛要把糖塞進嘴裡,忽然想起甚麼,歪著頭,用天真無邪的語氣大聲說道:“啊!逸仙姐姐說過,不能隨便吃陌生人給的糖!不過甜橙姐姐不是陌生人!可以吃!”說著,美滋滋地把糖塞進了嘴裡。

眾人:“……”

天甜橙的笑容僵在臉上,感覺一道天雷劈中了自己。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內心瘋狂吐槽:啊這……童言無忌…可聽起來怎麼這麼像在說我是可疑分子啊喂!

寧海扶額,一臉無奈。赤城則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加賀的嘴角也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鄭凱因看著這一幕,嘴角極其細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午餐後,寧海和平海暫時留在了重櫻。她們被安排前往鄭凱因居住的“松濤居”,名義上是協助照顧傷員,實則是方便後續溝通和保護。

當寧海和平海帶著大寶二寶踏入松濤居的庭院時,正好看到皇家財富在院子裡擦拭她那把造型奇特的彎刀,維達則抱著鯊魚抱枕,坐在廊下曬太陽,長長的呆毛在微風中晃動。

“哇!好大的房子!還有……艦娘?”平海好奇地睜大眼睛。

皇家財富看到兩位新面孔,尤其是寧海那身東煌制服,立刻明白了甚麼,收起彎刀,大大咧咧地打招呼:“喲!新來的?東煌的姐妹?我是皇家財富,他是維達,我們是這裡的房客兼騎士大人的臨時保姆!”

維達慢悠悠地抬起頭,淡紅色的眼睛眨了眨:“……新朋友……薯片……分你們……”

寧海看著眼前這兩位風格迥異的艦娘,又看看坐在輪椅上神色平靜的鄭凱因,有些驚訝。她上前一步,禮貌地自我介紹:“你們好,我是東煌寧海,這是我妹妹平海。我們奉令前來協助照顧鄭研究員,並處理後續事宜。”

平海也趕緊鞠躬:“你們好!我是平海!這是大寶,這是二寶!”她舉起懷裡的兩隻小熊貓。

皇家財富和維達很快和寧海平海熟絡起來。寧海趁鄭凱因在庭院另一邊安靜看書時,走到他身邊,輕聲說:“鄭研究員,逸仙姐姐很擔心你。她處理完手頭的事情,不久也會過來。這期間,我和平海會照顧好你的。東煌那邊……大家都很記掛你。肇和、應瑞她們總唸叨你,濱江姐也託我帶了話,讓你別太拼,養好身體要緊。”

鄭凱因翻書的動作微微一頓,冰藍色的眼眸望著庭院裡隨風搖曳的竹葉,沉默了片刻,才低低地“嗯”了一聲。陽光透過葉隙灑在他身上,在他冷硬的輪廓上鍍了一層淡淡的金邊,也柔和了那一瞬的沉默。

平海抱著二寶,悄悄蹭到鄭凱因輪椅邊,獻寶似的從隨身的小包裡掏出一個還帶著溫熱的油紙包,裡面是兩個白白胖胖的大包子。她踮起腳,努力把包子舉到鄭凱因面前,大眼睛裡滿是期待:“鄭先生,給你!平海偷偷藏的豆沙包!姐姐做的,可好吃了!吃了……吃了就能快點好起來!”

鄭凱因看著眼前熱氣騰騰的包子,又看看平海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紅的小臉。他緩緩伸出手,用左手接過了那個溫熱的油紙包。指尖傳來的溫度,似乎比庭院裡的陽光更暖一些。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包子,然後,在平海亮晶晶的目光注視下,輕輕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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