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可話剛出口就想起眼下的窘境,聲音頓時軟了下來:王宣...我能暫時借住在你那兒嗎?
行,你跟鎖鎖住一間就行。
真是太謝謝你了。
蔣南孫又鄭重地道謝。
我說蔣大小姐,你這都謝了多少回了?光嘴上說說多沒誠意。
王宣壞笑著湊近,要不這樣,我現在口渴,你親我一下當謝禮?
想得美!我可不能對不起鎖鎖,你也別想打歪主意,我會盯著你的!蔣南孫慌忙拒絕,耳尖卻悄悄紅了。
嘖嘖,緊張甚麼?逗你玩的。
王宣故意嫌棄地撇嘴,瞧你吃得滿嘴奶油,真要親上來多膩歪。
蔣南孫急忙抽紙巾擦嘴,確認乾淨後狠狠瞪了他一眼。
說正經的,你有志氣是好事。
可現實問題是——王宣指了指她空蕩蕩的手包,你錢包比臉還乾淨吧?打算靠甚麼過日子?
該不會嘴上喊著要獨立,背地裡還伸手問家裡要錢?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譏誚。
我...蔣南孫噎住了。
她確實盤算過找母親週轉,此刻被說中心事,臉上火辣辣的。
這個討厭鬼,明明長得人模人樣,偏偏長了張刻薄嘴。
怎麼,被我說中了?
才不是!我能養活自己,少瞧不起人!她梗著脖子反駁。
哦——那我姑且信了。
王宣拖長聲調,不過鎖鎖手頭也緊,前陣子給她的錢快花完了,離發工資還有二十多天呢。
他意有所指地補充道。
你煩不煩,我又不會餓死。
蔣南孫心裡更憋屈了。
她原本打算找索索借錢救急,這下被王宣一攪和,才發現自己居然連個能開口的朋友都沒有,實在太難堪了。
王宣看她鼓著腮幫子發愁的模樣,忍不住笑了:這樣吧,我可以先借你點錢應急。
真的?那先借我五萬行不行?等我賺了錢馬上還你!蔣南孫一聽要借錢給她,眼睛頓時亮了,張口就要五萬。
王宣沒好氣地瞪她:開口就是五萬,你對錢是真沒概念。
知道魔都平均工資多少嗎?月薪過萬的才幾個人?最多借你一萬,一個月後還。
這是生活費,省著點花。
一萬也太少了吧?連吃飯打車都不夠。
蔣南孫小聲嘀咕。
呵呵,知道我樓上那兩個小姑娘月薪多少嗎?
多少?
一個四千五,一個六千。
房租每月三千,剩下的錢要吃飯、坐車、交話費,還得買衣服。
人家都能過,你一萬還不夠?要不你明天就回家認錯,按你爸的意思去跟那個張叔叔相親算了。
其實那人條件不錯,就是年紀大了點,長得寒磣些。
不過憑你的長相,將來孩子要是隨你,應該差不到哪兒去。
王宣開始毒舌模式。
蔣南孫想象那個畫面,不禁打了個寒顫,連忙搖頭。
別說了!我這次是鐵了心不回去,更不相親!
那太可惜了,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機會呢。
蔣南孫扭頭不理他,盤算著怎麼賺錢養活自己。
想著想著竟做起白日夢來:自己賺大錢揚眉吐氣,讓媽媽過上好日子,連帶母女倆在家裡的地位也水漲船高,看奶奶和爸爸還敢不敢對她們指手畫腳。
想著想著突然笑出聲來。
王宣餘光瞥見她在那裡傻樂,也不知想到甚麼好事。
要不是臉上還留著巴掌印,這表情倒挺可愛的。
車子停穩後,王宣熄火拔鑰匙。
蔣南孫這才如夢初醒般眨眨眼:這就到了?
到了。
王宣偏頭看她,擦擦嘴角,剛才夢見甚麼好吃的了?口水都要流出來。
哪有!蔣南孫慌忙抹嘴角,發現被戲弄後攥起粉拳捶他肩膀,討厭鬼!
這軟綿綿的嗔怪聽得王宣心頭一癢。
王宣...蔣南孫突然絞著手指,欲言又止,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借錢免談。
誰要借錢啦!她急得拽住他袖子,你茶樓裝修不是讓我幫忙監工嗎?這麼大老闆總該發點工資吧?圓溜溜的眼睛眨呀眨,活像討食的小松鼠。
王宣一個沒忍住笑出聲。
笑甚麼!我很認真的!蔣南孫耳根都紅了。
小傻子。
王宣伸手彈她腦門,知道負責裝修的是誰嗎?精研的金牌設計師!讓你跟著學手藝沒收學費就不錯了,還好意思要工錢?就當抵你房租了。
說完利落下車,留她在車裡氣得直跺腳。
KTV霓虹燈晃得人眼花。
王宣攔住穿馬甲的服務生問清包廂號,順手刷了兩萬酒水錢。
穿過走廊時,香水味混著酒氣撲面而來,他皺了皺眉——這種紙醉金迷的場合始終讓他不自在。
推開包廂門,銷售部二十多號人正在狂歡。
已婚的同事都沒來,剩下這群單身漢玩得正嗨。
宣哥來接鎖鎖啦!楊柯端著酒杯搖搖晃晃站起來。
王宣目光落在角落——朱鎖鎖正歪在艾珀爾肩上,臉頰酡紅,也不知是睡是醉。
楊總客氣,這丫頭喝多了,我先帶她回去。
急甚麼!咱們部門迎新傳統,鎖鎖入職時就該辦的。
楊柯拽著他胳膊,來來來喝兩杯!
王宣擺手示意服務生放下酒:真不行,還得開車。
今天我請客,多謝大家平時關照鎖鎖,大家盡情喝。
那好吧,下次再約。
忙活了一陣,王宣終於一手攙著艾珀爾,一手扶著朱鎖鎖走出酒吧。
左右都是漂亮姑娘,惹得路過的男人們紛紛投來豔羨的目光。
楊柯雖然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但也沒上前阻攔。
蔣南孫快步上前接過醉醺醺的朱鎖鎖,警惕地質問:你怎麼把她也帶出來了?
她喝多了,我順路送她回去。
總不能把她一個人扔在這兒吧,萬一出事怎麼辦。
哼,我看跟你在一起才更危險。
呵呵,看來你是不想借錢了。
王宣故意說道。
想到自己目前的處境,蔣南孫只能冷哼一聲,扶著好友上了車。
回程路上,蔣南孫在後座照顧朱鎖鎖,王宣則開得格外小心,生怕副駕駛的艾珀爾吐出來或磕碰到。
這位酒場老手今天居然喝成這樣,著實讓人意外。
其實王宣不知道,艾珀爾之所以失控飲酒,一方面是因為聽說他要來接人,更重要的是她今天心情複雜。
一直以賺錢為人生目標的她,今天與王宣親密接觸後,突然發現原來除了金錢,女人還有另一種追求。
回想那種前所未有的體驗,她不禁心跳加速。
雖然王宣不是她的第一個男人,但與之前那些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心情煩悶自然容易喝多,這也是人之常情。
王宣此時卻在盤算著如何引導蔣南孫獨立。
要讓這位大小姐自食其力,得先給她謀生的機會。
況且賺錢這種事,一旦嚐到甜頭就會上癮,蔣南孫也不會例外。
南孫,我有個能解決你經濟困難的主意。
甚麼主意?蔣南孫立刻警覺起來,懷疑他又要耍甚麼花招。
我今天新買了兩套房,其中一套需要重新設計。
你不是學這個的嗎?只要設計方案讓我滿意,就付你三萬報酬。
王宣提議道。
當真?
我騙你做甚麼。
這活兒我接了!蔣南孫揚著下巴一口應下,想到馬上就能賺到人生第一筆工資,眼睛都亮了起來。
王宣故意板著臉說:醜話說前頭,設計要是不過關可沒錢拿。
少瞧不起人!蔣南孫不服氣地撇嘴,我可是魔都大學建築系的高材生,設計套房子算甚麼?你就準備好三萬塊等著付賬吧。
她自信滿滿地理了理頭髮,專業素養讓她底氣十足。
看著這丫頭得意的小模樣,王宣差點笑出聲。
他心知肚明,同樣的設計換別人起碼要五萬,這小傻瓜被壓價了還傻樂,要是知道真相怕是要氣得跳腳。
車停在艾珀爾家樓下,王宣讓蔣南孫在車裡等著,獨自抱著醉醺醺的艾珀爾上樓。
進屋後晃了晃懷裡的人,發現她醉得不省人事,滿身酒氣。
王宣只好把人抱進浴室,仔細擦洗乾淨又換上睡衣。
安頓到床上蓋好被子,還在床頭放了杯溫水。
忙活完這些,王宣累得坐在床邊喘氣,看著熟睡的艾珀爾輕聲抱怨:不能喝還逞強,你是第一個讓本少爺親自伺候的。
他突然俯身在女孩臉頰啄了一下,先收點利息,等你醒了再好好算賬。
房門關閉的瞬間,本該爛醉的艾珀爾突然睜開清明的眼睛,指尖輕撫被親過的地方,嘴角揚起狡黠的弧度:小流氓...她喝了口水,心滿意足地翻身睡去。
聽到車門響動,蔣南孫立刻湊過來:你在上面待了半小時!她狐疑地打量著王宣,該不會做甚麼壞事了吧?
整天想些甚麼呢?王宣開啟車載音響,看來我們蔣小姐也不是甚麼單純小白花嘛。
少轉移話題!蔣南孫氣鼓鼓地瞪他,本想替鎖鎖打抱不平,轉念想起鎖鎖才是後來者,一時語塞。
王宣懶得搭理,隨著音樂輕輕打著節拍開車。
蔣南孫盯著他的側臉直磨牙,恨不得撲上去咬兩口解氣。
到家時田甜正在客廳,看見王宣抱著醉醺醺的朱鎖鎖進門,後面跟著捂臉的蔣南孫。
宣哥?她皺起鼻子,鎖鎖怎麼喝成這樣?
開心吧?你去放一缸熱水,你和南孫幫她洗洗乾淨。
行。
忙活了好一陣子,總算把朱鎖鎖收拾妥當。
三個人在客廳坐下,田甜打量著蔣南孫的臉:南孫,你這傷是怎麼弄的?
很難看吧。
蔣南孫苦笑著摸了摸臉頰。
不是...
我爸打的。
?怎麼會這樣?田甜吃驚地瞪大眼睛。
雖然自家條件不好,但父親從來不捨得動她一指頭。
蔣南孫搖搖頭:最近可能要麻煩你和鎖鎖收留我一陣子了。
說甚麼麻煩呀!正好過些天宣哥不在家,我和鎖鎖兩個人也悶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