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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出去!我沒這種不孝女!他趕忙上樓攙扶老太太:媽您消消氣...
蔣南孫望著父親背影和奶奶冷臉,眼淚奪眶而出衝出門外。
戴因追趕不及,只能眼睜睜看著女兒消失在夜色裡。
另一邊,張磊二人吃完飯就溜之大吉,把送王瑩的差事甩給王宣。
王宣倒不討厭這個脾氣古怪的姑娘,只是顧忌未來嫂子的感受。
眼下既然成了合作伙伴,也只好硬著頭皮接下這任務。
王瑩一路上興致勃勃地說個不停,王宣雖然只是偶爾搭話,她卻覺得心滿意足。
比起從前王宣見到她就躲,今天能一起吃飯還被送回家,已經是很大的進步。
上次費了好大勁才蹭到一頓早餐,雖然吃得開心,但總覺得不夠本。
現在不同了,他們成了合作伙伴關係,王宣還主動送她回家,這說明兩人的關係正在升溫。
車子停在小區的樓下,王瑩覺得時間過得太快,有點捨不得下車。
她指了指後座的購物袋,撒嬌道:“王宣,幫我拿上去嘛,我一個人提不動啦!”
王宣瞥了眼那七八個袋子,心裡直嘀咕:明明是你自己拎上車的,這會兒又裝柔弱?
“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吧。”他還是拒絕了。
要是這姑娘上樓後幹出甚麼出格的事,他可不敢保證自己能忍住。
萬一被她纏上,那可就麻煩了。
“哼,那幫我拿下來總行吧?”王瑩嘟著嘴假裝生氣,眼裡卻閃過一絲狡黠。
王宣無奈,只好去取袋子。
誰知他剛轉身,王瑩突然跳起來抱住他,飛快地親了他一口。
王宣手裡提著袋子,根本沒法推開她。
等他反應過來要放下袋子時,王瑩已經搶過購物袋,笑嘻嘻地說:“這是謝你送我回家的獎勵哦!拜拜,我先上去啦!”
看著王瑩歡快的背影,王宣又好氣又好笑。
這丫頭太會耍花招了,居然搞偷襲!不過……她的嘴唇倒是挺軟的。
他搖搖頭準備上車,手機突然響了。
來電顯示——蔣南孫。
“喂,南孫大小姐,有何貴幹?”王宣語氣輕鬆地問道。
“王宣,你現在有空嗎?能不能來接我一下……”蔣南孫的聲音悶悶的。
“出甚麼事了?”王宣察覺到不對勁。
“見面再說吧,我給鎖鎖打電話沒人接,地址發你微信。”蔣南孫有些窘迫。
原來她和父親大吵一架,還捱了打。
一氣之下,她只帶了手機就跑出來,連包都沒拿。
雖然現在手機支付很方便,但這個月的零花錢早超支了——主要是給鎖鎖過生日花多了。
等她哭累了才發現,微信裡只剩幾十塊錢。
魔都打車實在太燒錢了,可讓蔣南孫擠公交她又渾身不自在——更怕自己在迷宮般的站臺裡繞暈頭,最終只能撥通王宣的電話。
手機震動聲響起,王宣點開定位瞥見目的地離蔣家很近,方向盤一打就踩下油門。
想到朱鎖鎖醉酒的狀況,他順手又給艾珀爾撥了電話。
喂?小王總有事呀?電話那頭傳來艾珀爾微醺的鼻音。
艾姐,鎖鎖電話怎麼一直沒人接?你們現在在哪兒呢?背景音裡震耳欲聾的音樂聲讓王宣不自覺地擰起眉頭。
安啦~鎖鎖就是多喝了兩杯,待會兒我親自當護花使者送她回去。
今天我們銷售部慶功宴,吃完飯**來KTV續攤呢。
別逞強了,把定位發我。
你們幾點散場?我過來接你們倆。
王宣揉著太陽穴嘆氣。
雖說楊柯做事有分寸,艾珀爾也會照應鎖鎖,但他心裡還是放不下。
唔...我們才剛開場,最早也得十點吧。
地址發你微信了,到時候直接過來找我們就行。
結束通話電話沒多久,微信提示音就響了起來。
王宣掃了眼地圖,距離倒不算遠。
算算時間,現在開車去接蔣南孫大概二十分鐘,再趕去KTV完全來得及。
等王宣到達約定地點,四下張望卻不見人影。
他剛掏出手機準備打電話,身後就傳來熟悉的聲音:回頭!
轉身看見蔣南孫從公交站牌後閃出來,姑娘此刻的模樣實在狼狽——環抱著雙臂直哆嗦,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魔都深秋的夜風裡,她身上那件單薄的七分袖連衣裙根本擋不住寒意。
你是不是缺心眼?王宣邊罵邊從後座扯出外套裹住她,穿成這樣出來嘚瑟,等著進醫院打點滴是吧?
原本被帶著體溫的外套暖得心頭一熱,結果這男人張嘴就破壞氣氛。
蔣南孫偷偷翻了個白眼:要是這傢伙能學會閉嘴,簡直堪稱完美男友模板。
阿嚏——
趕緊上車!王宣拽著她的胳膊就往車裡塞。
蔣南孫正要抬手,忽然怔住了。
她那張精緻的右臉上赫然印著紅彤彤的掌痕,半邊臉頰微微腫起。
王宣瞥見她泛紅的眼眶,心裡頓時明白了七八分。
別看我。
蔣南孫慌亂地抽回手捂住臉,動作太大牽扯到傷處,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先上車吧,外頭冷。
王宣順勢攬住她肩膀。
蔣南孫下意識躲了躲,見躲不開便不再掙扎。
在車裡等我。
王宣望見街角的咖啡店,丟下話就快步走去。
蔣南孫望著他遠去的背影。
這個總愛捉弄她的男人,此刻竟讓人覺得莫名可靠。
不一會兒,王宣捧著熱咖啡和甜點回來,手裡還提著裝冰塊的袋子跟毛巾。
暖暖身子。
看你這模樣肯定沒吃晚飯,先墊墊肚子。
他將食物遞過去。
蔣南孫別過臉對著車窗,默默接過紙杯。
用這個敷臉,不然明天都沒法見人。
他把包著冰塊的毛巾輕輕遞過去。
謝謝你,王宣。
客氣甚麼。
還得去接鎖鎖那丫頭,喝得爛醉真不讓人省心。
鎖鎖沒事吧?蔣南孫自己這般處境仍惦記著閨蜜。
就是喝多了。
你快吃點東西。
蔣南孫小口啜飲咖啡,細嚼慢嚥地吃著蛋糕。
車窗外的街景流淌了十幾分鍾,她突然出聲:你...不想知道我為甚麼這樣?
明擺著的事。
你爸動手了吧?因為相親?王宣單手打著方向盤。
他隨意的口吻反倒讓蔣南孫放鬆了些,苦笑道:你怎麼猜到的?我明明甚麼都沒說。
多簡單。
知道中午見你爸時我第一感覺是甚麼嗎?王宣突然反問。
(王宣蹺著腿點評:你爸這人吧,整天愁眉苦臉端著架子。
要真有大本事倒也罷了,可惜...
要在往常聽見這話,蔣南孫早該翻臉了。
可此刻她只是抿了抿嘴——這些年看著家裡變賣房產字畫,父親在她心裡那點光環早就碎乾淨了。
至於奶奶,那個永遠繃著臉的老太太。
飯桌上永遠少不了一句生不出兒子的廢物,小時候甚至差點把母親趕出家門。
現在逢年過節遞上的茶點,不過是做給外人看的體面。
你爸打過你嗎?蔣南孫突然問。
他敢?王宣嗤笑一聲,我爺爺舉著柺杖盯著呢。
再說了,我從小門門功課拿優,他找甚麼茬?
真好...蔣南孫望著窗外,最近我總在圖書館待到閉館。
回去面對那些古董傢俱,比做解剖實驗還窒息。
她頓了頓,老太太昨天又對著我的獎狀說可惜不是男孩。
王宣差點笑出聲。
這家人可真逗——蔣老太八成是個逃難過來的姨太太,端著早已不存在的家譜充門面。
瞧蔣家吃飯擺那譜,比他家上市公司老闆排場還大。
來看看原劇裡蔣家那副做派,嘖嘖嘖,每頓飯都要擺上十幾個菜,這排場可真夠大的。
蔣老太太這是還活在從前呢,總惦記著自己當年是大戶人家的風光,這都甚麼年代了,還端著那套老派頭,真當現在還是大清朝呢?
整得跟家裡有皇位要傳似的,虧得沒人把這些事發到網上,不然那些女權主義者非得把她罵得狗血淋頭不可。
再說蔣鵬飛,活脫脫一個長不大的巨嬰。
他那個老古董母親對他百依百順,根本不會管教,最後把他慣得跳了樓。
這傢伙還總以老滬上人自居,劇裡那個章安仁雖然不算多出色,但好歹在滬上有工作有房子,結果還是被他瞧不起。
蔣南孫她媽也是個奇人,蔣鵬飛剛死就急著離婚,跑去國外找了個園丁,還美其名曰追求幸福。
以前王宣還想不通,現在聽蔣南孫這麼一說,倒是琢磨出點門道。
按蔣鵬飛那嗜賭的性子,按理說也該好色才對。
他家那麼有錢,養個把小情人很正常,再說老太太一直盼著抱孫子呢。
可蔣鵬飛明明知道母親的心思,卻既不離婚,又沒在外面生孩子,再加上對女人沒興趣,這麼看來八成是那方面不行。
男人哪有不好色的?窮光蛋還惦記別人老婆呢,何況他這樣有錢的主兒?就算不包養嫩模,偶爾找點樂子總該有吧?
再說蔣南孫媽媽,看著頂多五十出頭。
老公一死就急著改嫁,還是找個沒甚麼錢的園丁,這就說得通了。
俗話說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能吸土,守著蔣鵬飛這麼個不中用的,能滿意才怪。
都說日久生情,可要是連夫妻生活都沒有,還談甚麼感情?總不能天天靠衝冷水澡解決問題吧。
王宣這邊正暗自嘀咕,那邊蔣南孫還在絮絮叨叨說著家事。
這些話她連閨蜜都沒法說,畢竟朱鎖鎖一直羨慕她的生活。
蔣南孫哪知道王宣在心裡把她全家數落了個遍,還覺得這個人真好,能安安穩穩聽她倒苦水。
王宣,謝謝你願意聽我說這些煩心事。
沒事,誰家都有煩心事。
不過南孫,你接下來有甚麼打算?聽你這麼說,**嫌棄你們母女倆,主要就是因為你們的花銷都是**在負擔。
王宣故意拿話激她,他太清楚蔣南孫骨子裡的要強了。
蔣南孫果然被戳中了痛處,眼神立刻變得堅定:我馬上就畢業了,完全可以自食其力。
我們學校有很多勤工儉學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