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者堆起笑臉拱手："原來是王少的女伴，怪我們有眼不識泰山，告辭。
"
王瑩輕哼一聲沒接話。
王宣倒是認出李侖是早上迎親隊伍裡的，便微微點頭。
等那兩人走遠，王瑩立刻拽住王宣袖口雀躍道："多謝小哥哥解圍啦！"
"人家不過想認識你，"王宣抽回袖子，"在婚宴現場能出甚麼事？你就是瞎緊張。
"
王瑩撅著嘴不滿地說道："不管怎麼說還是要謝謝你。
你是不知道那些人有多討厭，像牛皮糖一樣甩都甩不掉。
"
王宣不動聲色地抽回被拽住的衣袖，往後退了半步："我現在算是體會到你說的那種感覺了。
"說完趕緊轉身開溜，這姑娘黏人的勁兒讓他渾身不自在，總覺得下一秒就要被生吞活剝似的。
望著王宣逃也似的背影，王瑩愣了幾秒才回過味來。
她氣得直跺腳："好你個王宣，居然拿我跟那些煩人精相提並論！你給我等著，看我怎麼收拾你。
"
二樓走廊上，王宣隨口問道："媽，你們聊甚麼呢？"
江鱈驚訝地抬頭："怎麼這麼快就上來了？樓下賓客都散了嗎？"她明明才和高雯聊了不到十分鐘。
"隨便轉轉就上來了，我打算先回去。
"
"這麼著急？有事要忙？"
"就是有點累。
"
"那去跟你爺爺他們打個招呼就先回去吧。
"江鱈也沒多問。
臨別時又囑咐道："我們走的時候你不用特意來送了。
"
回酒店的路上，高雯腦海裡不斷回放方才與江鱈的對話。
原本緊張得要命，沒想到王宣母親這麼溫柔可親，言語間透露出對她的喜愛，甚至還說起將來孫輩肯定漂亮——畢竟父母的基因都這麼優秀。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偷瞄正在開車的王宣。
自從上車兩人就沒怎麼交談，高雯頻頻投來的視線讓王宣如坐針氈。
"老盯著我看甚麼？"
"阿姨平時也這麼溫柔嗎？"
"嗯，我媽在大學任教，性格一直很好。
印象裡爸媽就吵過一次架，還是我小時候的事了。
"
"真羨慕你父母的感情。
我家那兩位芝麻大的事都能吵起來，三天兩頭鬧彆扭，我都習以為常了。
不過他們吵歸吵，轉頭就忘，頂多冷戰半天，最長沒超過一天。
"
高雯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以前總覺得他們吵吵鬧鬧很煩人，現在......反倒有點想念那種感覺了。
"
王宣思索片刻說："要不趁現在回去看看？等去了京城肯定忙得團團轉，又是培訓又要學新東西。
趁著有空回家走走挺好的。
"
高雯聽了有點心動，可轉念一想又猶豫起來。
她才剛和王宣在一起，雖說收了他不少錢，但現在想法已經變了。
就算拼死拼活熬上十年，運氣好能混成明星，可在那些有錢人眼裡終究不過是個唱戲的。
"還是算了，等過年再回吧。
"她搖搖頭。
"隨你，我都行。
"王宣爽快地應道。
......
另一邊，曲筱綃在辦公室等了一上午，總算盼來了父親。
"筱綃？怎麼在這兒待著，吃午飯沒？"曲剛看見女兒很意外。
"爸你可回來了！"曲筱綃迎上去，"找您當然是有正事。
"
"甚麼事？"曲剛以為女兒還在惦記分公司經理的職位。
"聽說公司最近在談GI空調代理的專案？我哥負責這麼久好像沒甚麼進展？"她直奔主題。
"你哥才剛開始接觸，效果還是有的。
怎麼，你想接這個專案？"曲剛有些擔心。
這專案難度不小，他們既沒自己的工廠，對空調行業也不熟悉。
"爸，我總不能一直閒著。
您說要讓人帶我，可我能奮鬥的就這麼幾年，過兩年總要結婚生子。
到時候您總不希望外孫覺得他媽就是個家庭主婦吧？"
曲筱綃一番軟磨硬泡，曲剛心裡也開始鬆動。
說實話，這個空調代理對公司來說本就是雞肋，賺不了幾個錢，丟了也不心疼，畢竟只是個代理生意，利潤有限。
曲剛猶豫的關鍵，是怕女兒剛回國就接這個專案，萬一搞砸了打擊她信心，反倒壞了自己的盤算。
當初把這專案交給兒子，本就是想給他個表現機會——成了能在公司立威，敗了也能磨磨性子。
說到底，GI空調代理在曲剛眼裡根本無足輕重，否則也不會拿給兒子練手。
現在他得權衡把專案交給女兒的得失。
若她真能做成，既能讓女兒露臉，又能給兒子製造壓力。
曲剛精著呢，生意能做這麼大，怎會看不出老婆女兒那點心思？無非是惦記家產罷了。
女兒不過是他打磨兒子的磨刀石。
兒子若能經住考驗，將來繼承家業自然順當；若是個扶不起的阿斗，大不了讓他當個逍遙公子。
至於女兒這塊磨刀石，真要顯出本事，家業交給她總比便宜外人強。
抬眼瞧見女兒勢在必得的神情，曲剛知道推脫不得。
既然她鐵了心要接，不如做個順水人情。
不過該敲打的還得敲打。
"筱綃，爸知道你著急，可管理公司不是兒戲。
GI代理這事，光工商稅務就夠你喝一壺的，你連門道都摸不著，爸這是為你好。
"曲剛擰開瓶水推過去。
"爸，我現在就是紙上談兵的書呆子。
GI專案在哥手裡本來就卡殼了，不如讓我試試。
要不咱們打個賭——要是我能拿下代理權，您就讓我當分公司總經理。
經驗我是缺，可我自有我的門路。
"曲筱綃想起王宣支的招，直接跟父親攤牌。
曲剛一聽也提起勁兒來，雖說存心讓女兒給兒子當陪練，可哪個當爹的不盼著閨女有出息呢："要是搞不定怎麼辦？"
"絕不可能！我曲筱綃想辦的事還沒失過手。
"見老爹一臉"你吹牛"的表情，她撇撇嘴改口："這樣，要真黃了，我乖乖跟著王總學一年生意經，這總行了吧？"
"成，專案可以給你。
"曲剛敲著桌面說，"但七天之內得交份像樣的策劃案，讓我看看你是不是真懂行。
要能過關，爸絕對鼎力支援。
"
曲筱綃一跺腳："成交！資料呢？快叫我哥把材料送來。
"
曲剛抄起電話就撥："連傑，帶著GI空調全套資料來我這兒。
"掛電話時瞥見女兒偷樂的模樣，心裡暗想：正好借這事敲打敲打最近飄了的兒子。
曲連傑進門就瞧見妹妹那副得意相，再瞅老爹這架勢，頓時門兒清。
他非但不惱，反而暗自竊喜。
"爸，資料都在這兒了。
"
"這專案你先別管了。
"曲剛頭都不抬。
曲連傑心裡樂開花，卻裝作炸毛："甚麼意思？"
"意思是你專心管好公司，GI代理權的事轉交給你妹妹。
"曲剛語氣平靜，"反正你這頭推進得也不順當。
"
曲連傑差點沒憋住笑，故意揮舞著手臂嚷嚷："這專案可是我一手跟進的！"見父親眼神掃過來，馬上裝作喪氣樣："得，您都發話了，我還能說啥？"把資料往桌上一摔："來來來，你厲害你上。
"
臨出門還扭頭補刀："不過商場可不是玩過家家，某些菜鳥可別半道哭鼻子喲。
"
"還不知道是誰要哭鼻子呢。
"曲筱綃撇嘴冷哼。
曲連傑皺眉："筱綃，再怎麼說我也是你哥。
國外就教你這副德行？"
"至少沒教人當跟屁蟲！"曲筱綃早有準備，甩出一疊檔案，"親愛的哥哥，這是你接手公司後的業績，總不會不認賬吧？"
曲連傑掃了眼報表，臉色發青，卻嗤笑出聲："難為你費心收集。
不過也難怪，我前腳出事，你後腳就能打小報告。
"
"自己幹了蠢事還怕人說？"曲筱綃反唇相譏。
"海歸高材生果然了不起。
"曲連傑陰陽怪氣，"沒賺過一分錢，倒學會指點江山了。
"
"總比你賠錢貨強！"她翻了個白眼。
"都閉嘴！"曲父拍桌怒吼，"就會自家人鬥狠！"
曲筱綃見勢收手："爸您忙，我先走了。
"說罷踩著高跟鞋揚長而去。
走廊裡曲連傑突然追上來搭她肩膀。
"有病？"她甩開手。
卻見對方笑得燦爛："正發愁怎麼甩掉這爛攤子呢。
會上我故意刁難都沒推掉，多謝妹妹接盤——真是哥的福星！"
曲筱綃愣在原地，急忙翻開檔案，滿紙英文看得她頭暈。
正慌神時想起王宣的承諾，稍定心神，坐進車裡立刻撥通電話："喂？現在有空幫我翻譯份檔案嗎？"
"你在哪兒呢？搞定工作沒？"電話一接通曲筱綃就迫不及待地問。
"剛忙完，怎麼著？GI專案拿下了？"電話那頭回應道。
"可不嘛！費了我好大勁兒呢。
照你說的跟我爸打了賭，最氣人的是曲連傑那個混賬，居然把我當提款機，還假惺惺說謝謝我，肺都要氣炸了！"曲筱綃恨得直磨牙。
"跟個廢物較甚麼勁？你覺得棘手的活兒，擱咱們這兒根本不叫事兒。
"王宣記得原著裡她為這事沒少發愁。
"這些資料看得我頭都大了，我爸還非要我一星期內交可行性方案。
哎你說你英語行不行？有沒有速成法子？"曲筱綃唉聲嘆氣地說。
"少瞧不起人，你以為都跟你似的混日子？哥可是學霸，早替你想好招了。
"王宣語氣輕鬆。
"真的？快教教我！再弄不出來我都要瘋了！"曲筱綃急得直跺腳。
"想想安迪是幹甚麼的？"王宣點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