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突然傳來一聲輕呼。
王宣轉頭看見鄧小琪捂著腳踝蹲下，急忙跑過去："怎麼了？"
"沒事，剛才不小心崴了下。
"她耳根發燙。
都怪自己太激動沒注意腳下，雖然沒摔跤，腳腕卻扭到了。
王宣仔細檢查後鬆了口氣："問題不大，但得馬上處理。
"他伸手扶住她，"我們先去醫護站。
"
"可那邊還沒參觀呢......"鄧小琪望著展館方向戀戀不捨。
"下次再帶你來。
"王宣說著攬住她的腰肢。
"嗯。
"感受到腰間溫熱的觸感，女孩乖乖點頭。
兩人慢慢往外走，沒幾步就把礙事的雨衣脫了。
隨著興奮勁過去，鄧小琪走路越來越吃力。
看著前方漫長的通道和樓梯，王宣乾脆停下腳步："我抱你走。
"
沒等她反應，突然的失重感讓鄧小琪輕撥出聲。
被穩穩託在臂彎裡時，聽見頭頂傳來帶笑的聲音："放心，摔不著你。
"
王宣雙手環抱著鄧小琪，女孩將臉埋在他肩頭輕聲回應。
這種被當成小女兒般寵愛的感覺讓她心頭湧起暖流，十八年來她第一次體會到這種幸福。
小時候每逢看見街上有父親把女兒扛在肩頭，或是摟在懷裡說笑，她總會偷偷駐足張望。
此刻靠在王宣結實的胸膛前，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所有不安都化作了踏實。
"還能走嗎？"王宣渾然不知懷中人的心思，快步穿過雨幕來到停車場。
他單手拉開車門，像對待易碎品般小心翼翼地把人安放在副駕。
"把鞋脫了。
"他彎腰探進車廂，"以前我扭傷時揉開淤血就好。
"鄧小琪剛褪下溼透的鞋子，就被溫熱掌心包裹住冰涼的腳趾。
男人粗糙的指節在腳踝處打著圈，每寸面板都被熨出酥麻的暖意。
腳心傳來的溫度讓鄧小琪睫毛輕顫。
她望著王宣低垂的側臉，恍惚看見生命裡第一束穿透陰雲的光。
這個總在她狼狽時出現的男人，正用雙手捧起她所有支離破碎的期待。
"應該沒事了。
"王宣突然抬頭，驚散了女孩眼底的霧氣，"待會買點藥膏，睡一覺就好。
"
鄧小琪慌忙蜷起腳尖："我自己來......"她瞥見對方淋溼的袖口，內疚地揪住裙襬。
王宣卻已轉身走向藥店，回來時帶著冰袋和藥膏："店員說先冰敷再上藥，兩天別跑跳就行。
"
"宣哥衣服都溼了......"
"十分鐘的事。
"他蹲在車前熟練地操作，冰袋接觸面板的涼意讓鄧小琪輕輕"嘶"了一聲。
王宣立即放輕動作，塗藥時甚至對著傷處吹了吹氣。
晚霞漫進車窗時，鄧小琪忽然按住他忙碌的手："我們回去吧？"王宣甩了甩頭髮上的水珠笑道："現在回去只能吃冷便當，說好要帶你吃海鮮煲的。
"
鄧小琪覺得腳上暖暖的，疼痛緩解了不少，輕聲說："好多了，不礙事。
"
"那正好到飯點了，咱倆找個地方填飽肚子。
"王宣剛發動車子，手機就響了起來。
一看來電顯示是母親，他才想起答應中午回家吃飯的事。
"媽，甚麼事？"
電話那頭傳來母親帶著怒氣的聲音："混小子，不是說好中午回來陪你爸吃飯嗎？"
"我明明說的是看情況嘛......"
"少給我耍貧嘴！趕緊滾回來！今天老孃親自下廚炒了兩個菜，連你爸都沒這福分。
你小子別不識抬舉！"
"遵命，太后娘娘。
"王宣無奈地掛了電話。
鄧小琪聽到通話內容，雖然有些失落，還是笑著說："宣哥，阿姨叫你回家呢。
你先走吧，我自己打車就行。
"
"沒事，我媽手藝還行，一起去我家吃吧。
"王宣隨口說道。
"這...不太好吧？"鄧小琪頓時臉頰發燙——這算見家長嗎？他甚麼意思？
王宣壓根沒多想，先帶她去運動專賣店買了兩雙新鞋換上，這才往家駛去。
一路上鄧小琪坐立不安，滿腦子都是電視劇裡見家長的橋段，反覆琢磨待會兒該說甚麼。
車子停在一棟別墅前，王宣發現鄧小琪還在走神，輕咳一聲："發甚麼呆呢？到家了。
"
鄧小琪這才驚覺眼前氣派的別墅，驚訝地問："宣哥，這就是你家？"
"對。
"王宣下車繞到副駕駛，拉開車門伸出胳膊："扶著我走，小心別再扭到腳。
"
兩人來到門前，王宣正要開門，鄧小琪突然拉住他："等等！"
"怎麼了？"
鄧小琪慌忙整理著衣裝和頭髮："宣哥你看我這樣還行嗎？頭髮亂不亂？穿著得體嗎？"
王宣瞧見鄧小琪的模樣，一個沒忍住"哧"地笑出了聲。
"怎麼啦宣哥？我哪裡不對勁嗎？"鄧小琪捏著衣角，聲音有些發顫。
"別緊張，我媽人可隨和了。
再說你今天多好看，走啦。
"王宣輕輕推著她的肩膀。
剛推開客廳門，王宣就扯著嗓子喊："江女士，您十八年前在垃圾桶邊撿的娃娃回來啦！"
"少爺，這位小姐的拖鞋。
"王媽笑眯眯地遞過兩雙拖鞋。
"小琪，這是王媽，我可是她從小看著光屁股長大的。
"
"王媽好。
"鄧小琪乖巧地點頭。
這時江鱈繫著圍裙從廚房出來，舉著鍋鏟作勢要打："小兔崽子皮又癢了是吧？"
"喲，難得您老人家親自掌勺，今兒就饒你一回。
"王宣嬉皮笑臉地躲開。
江鱈這才注意到兒子胳膊上掛著個水靈靈的姑娘，小姑娘正緊張地揪著王宣的袖子。
她壓下心頭疑惑，溫聲說："我是王宣媽媽，快進來坐，就當自己家。
"
"阿姨好，我是鄧小琪......"
"別拘束，來，先把外套脫了。
"江鱈說著就要幫姑娘解圍巾。
"媽您慢點兒，小琪腳腕剛扭著。
"王宣趕忙攔住。
"你們這些孩子總毛毛躁躁的。
"江鱈扭頭就要拿手機，"要不叫家庭醫生來看看？"
"不用不用，宣哥幫我噴過藥了。
"鄧小琪偷瞄著和藹的江鱈，緊繃的肩膀漸漸放鬆下來。
王宣早餓得前胸貼後背，聞到飯香直接躥到餐桌前："我爸呢？又陪客戶喝酒去了？"
"去滬上了。
"
"出差？"王宣夾起塊紅燒肉含糊地問，他爸向來不愛出遠門。
"你表哥訂婚。
你姑非拽著他去，說是國慶就辦婚禮，你爸怕到時候抽不開身。
"
"啥？表哥要結婚？"王宣筷子"啪嗒"掉桌上，"他比我大四歲，大學都沒畢業吧？"
你表哥上個月就已經畢業了，這次急著辦事主要是因為他女朋友有了身孕。
你也知道你們老王家一直人丁不旺，你姑姑也是著急得很。
好不容易盼到能抱孫子，自然不肯錯過這個機會。
這不剛得到訊息，就馬上張羅著給他們訂婚，緊跟著就要辦喜事了。
"可以，我表哥挺厲害嘛！就是不知道我這位嫂子長得怎麼樣？"
"小琪餓了吧？快來嚐嚐我媽的手藝。
"王宣熱情地招呼著。
"對對，小琪千萬別客氣。
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要不再給你單獨做幾個愛吃的菜？"江鱈連忙附和道。
鄧小琪看著滿桌的十菜一湯，連連擺手："阿姨太客氣了，這些已經很豐盛了。
"
王宣夾了塊豬蹄放進鄧小琪碗裡，笑嘻嘻地說："來，嚐嚐這個。
不是說吃甚麼補甚麼嘛！"
"臭小子怎麼說話呢！"江鱈嗔怪道。
"小琪嚐嚐這個排骨，這可是我親手做的。
"江鱈說著給鄧小琪夾了塊排骨。
"謝謝阿姨，謝謝宣哥，我自己來就好。
"鄧小琪紅著臉說道。
"我說這排骨賣相怎麼差強人意，原來是老媽您的傑作。
"王宣撇著嘴打趣道。
"有的吃就不錯了！你爸想吃還得看我心情呢！"江鱈瞪了兒子一眼。
"得嘞，我先嚐嘗看。
"王宣夾起排骨咬了一口，"嗯...還是熟悉的味道。
"
"怎麼樣？**手藝不錯吧？"江鱈頗有些得意。
"老媽，我是想說您這手藝十年如一日，但凡用點心也不至於這樣。
"王宣繼續吐槽。
"你今天存心氣我是不是？"江鱈臉色一沉。
"哪敢！雖然您手藝沒啥長進，不過這份心意我領了。
"
"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看著母子倆鬥嘴的溫馨場面，鄧小琪眼中流露出羨慕的神色。
"兒子，十一假期你去趟魔都吧，畢竟你表哥結婚是大事。
"
沒問題，這是
"好，我總得要點改口費吧。
對了，我表嫂家是幹甚麼的？"
"好像也是做生意的，具體我也沒細問。
"
"小琪，你家裡是做甚麼工作的呀？"江鱈隨口問道。
鄧小琪正在夾菜的手突然停住了，一時不知該怎麼回答。
王宣連忙接過話頭："小琪媽媽是做生意的。
"
江鱈立刻會意，到底是親母子，沒提父親要麼是離異，要麼另有隱情。
她笑著圓場："做生意多好。
看小琪長得這麼標緻，媽媽肯定也是個大美人。
"
"謝謝阿姨。
"鄧小琪心裡有些彆扭，但知道對方不是有意的。
王宣往她碗裡夾了塊東坡肉："這個特別香，你嚐嚐。
你太瘦了，得多吃點。
"
"我要保持身材，平時都不碰這些的。
"鄧小琪為難地看著碗裡的肉。
"你現在這樣正好，女孩太瘦反而不好，有點肉感抱著才舒服。
"
鄧小琪頓時羞紅了臉，低著頭小口吃著肉，不敢搭話。
江鱈瞪圓眼睛盯著兒子，眼神裡寫滿了質問：臭小子你給我老實交代！
"媽你瞪我幹嘛？剛才在海洋公園小琪扭到腳了，我是怕她傷著才抱她的。
"王宣理直氣壯地說。
"是阿姨，宣哥是擔心我的腳傷才那樣的，您別多想。
"鄧小琪連忙幫著解釋。
"沒事沒事，王宣說得對，你是該多吃點，太瘦了對身體不好。
"江鱈又給她夾了些菜。
其實王宣是故意那麼說的。
這個年紀的小姑娘最愛胡思亂想，他只要稍微暗示一下，她自己就會想入非非，慢慢陷進去。
飯後江鱈拉著鄧小琪閒聊，王宣上樓衝了個澡，換了身衣服。
等他下樓時，看見鄧小琪坐在沙發上滿臉通紅，也不知道兩人聊了甚麼。
王宣招呼道："小琪，我送你回去吧。
"
"急甚麼呀，我們聊得正高興呢。
"江鱈有些不樂意。
"小琪還要複習功課呢。
再說我下午也有事要辦。
"
鄧小琪有些不捨得，但還是乖巧地說："阿姨，我先走啦，改天再來陪您聊天。
"
江鱈笑眯眯地回道："好，要是王宣欺負你，記得給阿姨打電話。
"她對這個乖巧的姑娘很滿意，就是覺得自己兒子有點太花心。
"知道啦阿姨。
"鄧小琪紅著臉應道。
上了車，王宣忍不住問："小琪，我媽剛才跟你說甚麼了？"
"沒甚麼，就隨便聊了點家常。
"鄧小琪想起剛才那些生孩子的話題，臉頰又悄悄泛紅。
她還是個學生呢，聊這些實在太羞人了。
王宣也沒追問，轉而問道："住得還習慣嗎？"
"挺好的，比我家還舒服呢。
"
"那就好。
"
鄧小琪好奇地問："宣哥，你下午要去哪兒？"
"朋友約吃飯，順便去取車。
"
"甚麼車呀？"
"大G。
對了，你明天上學坐公交不方便，要不我早上送你？"
"會不會太麻煩你？其實我自己打車也行..."鄧小琪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暗暗期待。
"沒事，我起得早，就怕你賴床。
"王宣笑著逗她。
"才沒有！我平時都起很早的，今天是週日才多睡了一會兒。
"鄧小琪害羞地解釋。
其實是因為昨晚想到今天要和王宣約會，興奮得睡不著。
"那說好了，明早我來接你。
"
送完鄧小琪，王宣琢磨著要給王姨買件禮物。
畢竟在她家住這麼久，還沒表示過謝意。
可他實在不擅長挑禮物，只好先去商場轉轉。
走進女裝區，琳琅滿目的衣服看得他眼花繚亂。
最後在一家店裡相中了一件米白色風衣，想著天氣快轉涼了，送給王姨正合適。
售貨員剛招呼完其他顧客，走過來笑著問："先生您要給女朋友挑衣服嗎？還是給別人買？"
"給一位長輩買的。
"
"有看中哪款嗎？"
"就這件吧，不過我不太清楚尺碼。
"
"您簡單描述下就行，這種風衣版型寬鬆，尺碼要求不嚴格。
"
不一會兒，售貨員按照王宣的描述拿來一件米色風衣。
葉天仔細打量著，滿意地點頭："包起來吧，直接刷卡。
"
"先生您的卡，總共消費8888元，歡迎下次惠顧。
"王宣收起信用卡和包裝精美的購物袋。
想到還要給王一迪和小陶子準備禮物，他又在商場逛了逛。
最後選中一雙四千出頭的休閒運動女鞋，又給小陶子挑了隻等身高的模擬泰迪熊抱枕——不得不說商家真會做生意，這麼個毛絨玩具居然標價1600元。
與此同時，鄧小琪正躺在床上心神不寧。
往常打發時間最愛追劇看話劇的她，這會兒盯著螢幕卻怎麼也集中不了注意力。
每隔幾分鐘就不由自主點亮手機，反覆重新整理微信訊息提醒。
手指在王宣的聊天視窗進進出出，像著了魔似的來回切換。
她拿不準該不該主動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