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啦，你也快回去。
要是還想吃甚麼隨時告訴我，明天我再送來。
對了，換下來的衣服我明天來取，洗好再給你帶回來。
"楊桃說著，眼裡滿是不捨。
"還是桃子體貼，我現在最需要的不是這些吃的..."
楊桃連忙擺手打斷："我得走了，你也早點回去。
"她快步離開，生怕王宣再說出甚麼讓人臉紅的話。
看著楊桃的車駛遠，王宣提著沉甸甸的袋子往回走。
這麼多食物一個人哪吃得完？他邊走邊琢磨著楊桃剛才的神情，還有如何幫她解決家裡的難題。
寂靜的夜色中，一陣啜泣聲忽然飄入耳中。
環顧四周，王宣這才認出這是林妙妙他們常聚的小花園。
循著哭聲走近，只見鄧小琪獨自坐在長椅上，白色連衣裙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她正沉浸在悲傷中，完全沒注意到有人靠近。
王宣暗自思忖：原本打算明天早飯時開導她，沒想到機會來得這麼巧。
鄧小琪性子是驕縱了些，但心地不壞，對感情也認真。
追求者雖多，她從不像某些女孩那樣把人當備胎。
只是這姑娘太愛黏人，得想個法子應對...
"同學，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哭？"他在兩步外輕聲問道。
鄧小琪正哭得傷心，完全沒察覺王宣走近。
突然聽見有人說話，她嚇了一跳——特意躲到這裡就是不想被同學撞見自己這副狼狽樣。
她慌亂抹掉眼淚，強裝鎮定抬起頭："我沒事。
"
可看清對方的臉後，她瞬間呆住了。
這不是春風中學那個交流生嗎？那天衝自己笑得特別好看的男生。
想起昨晚寢室裡的議論，心臟突然漏跳半拍：怎麼偏偏被他看見了？
轉念又暗自慶幸，好歹他不是本校學生，應該不知道那件事...都怪自己非挑在這兒哭，這下在男神面前丟人了。
"真沒事？大半夜在這兒哭，也就是我膽子大。
"王宣晃了晃手裡的零食袋，"換別人還當遇見女鬼了。
"
"你才女鬼呢！"鄧小琪耳根發燙，嘴硬道，"剛才...剛才是沙子進眼睛了。
"
王宣故意盯著她打量，煞有介事點頭："嗯，確實不像。
要穿紅裙子才夠嚇人，而且女鬼哪有你這麼好看的。
"
這話讓鄧小琪心頭一甜。
從下午到現在都沒人理她，習慣了眾星捧月的日子突然被冷落，更何況還是在意的人主動搭話。
這時她才注意到那個鼓囊囊的零食袋："買這麼多？你一個人吃得完？"
"家裡怕我餓著。
"王宣聳聳肩。
倒也沒說謊——他女朋友當然算家裡人。
聽到"家裡"二字，鄧小琪鼻子又酸了。
王宣趕緊岔開話題："你還沒說呢，到底為甚麼哭？"
鄧小琪猛地抬頭："你怎麼知道我名字？我們明明沒說過話..."
江天昊是我表弟，整天把他女神掛在嘴邊，我怎麼會不認識你呢？再說了，你這麼有特點的長相，想不記住都難。
"王宣笑著打趣道。
"我哪兒有特色了？我自己怎麼沒發現？"鄧小琪終於明白過來，但還是忍不住反問。
"嗯，長得漂亮，身材又好，特別招那些色眯眯的人。
"王宣故意板著臉解釋。
鄧小琪一怔，這也算特色？這不是逗我玩嗎？她氣鼓鼓地說："哼，你比你表弟還會耍貧嘴，更氣人。
"
"哈哈，看你這麼精神我就放心了。
有些事看開了就好，其實沒那麼難熬的。
"王宣輕聲安慰道。
鄧小琪突然反應過來，原來他也知道了自己的事。
是，他是江天昊的表哥，又和林妙妙關係不錯，怎麼可能不知道呢？他故意說這些話，是想轉移我的注意力吧？
想到這裡，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剛才還覺得他嘴毒，沒想到是在為我著想。
她聲音有些發澀："原來你都知道了...謝謝你。
"
王宣走到鄧小琪身邊坐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想知道我對這件事的看法嗎？"
感受到耳邊的溫熱呼吸，鄧小琪臉上微微發燙，但還是點了點頭。
王宣嘆了口氣說："其實你該慶幸才對。
雖然發生了這些事讓你難堪，但凡事都有兩面性。
這不正好證明你的魅力嗎？要是換成個默默無聞的同學，誰會在意這種事呢？"
"可我寧願做個沒人注意的普通人，至少不用這麼難受。
從下午到現在，只有你願意跟我說話。
那些平時要好的同學都躲著我，還有人背後說閒話，你能理解這種感受嗎？"說著說著，鄧小琪眼圈又紅了。
"你認輸了？"
"認甚麼輸？"鄧小琪不解地問。
王宣笑著說："呵呵，你現在這樣想不就是在認輸嗎？那些嫉妒你、羨慕你的人，不就是想看你這個驕傲的白天鵝跌落雲端嗎？可你看看自己，連頭都不敢抬起來，這不正合了她們的意？不然你為甚麼不敢面對她們的閒言碎語，躲在這兒一個人掉眼淚？"
鄧小琪被這番話刺得心裡難受，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卻又不知該怎麼反駁。
見火候差不多了，王宣放柔語氣："來，借你個肩膀。
要哭就痛痛快快哭出來，哭完就過去了。
你得打起精神來，越是有人詆譭你，越要笑著應對。
等她們發現傷不到你，自然就覺得沒意思了。
"
鄧小琪終於忍不住，趴在王宣肩頭放聲大哭。
王宣輕輕拍著她的背，心裡卻想著：這丫頭身材倒是不錯，就是眼淚鼻涕糊了我一身，這衣服算是廢了。
哭了一會兒，鄧小琪心情漸漸平復。
她突然發覺不對勁——剛才王宣還只是拍她的背，現在怎麼手都攬到腰上了？該不會是...
"哭夠了？"王宣笑著問。
鄧小琪慌忙坐直身子，臉紅紅地道謝。
王宣卻得寸進尺："光說謝謝就夠了？"說著又摟緊她的腰。
鄧小琪的臉更紅了，心跳加速：這地方這麼安靜，他該不會...
王宣看著她梨花帶雨的模樣，確實想好好安慰一番，但又怕嚇著這小丫頭，只好轉移話題："可憐我的校服，都被你哭成抹布了。
"
鄧小琪這才注意到他肩頭溼了一大片，頓時羞得無地自容：天，人家在說衣服，我都在想些甚麼！
稍作平復後，她帶著歉意開口："宣哥真對不起，把你衣服弄髒了。
要不你脫下來，我帶回去幫你洗乾淨？"
邊說邊伸手去拉王宣的衣角，誰知剛掀起衣襬就怔住了——眼前赫然是王宣輪廓分明的腹肌。
她不自在地嚥了咽口水，這才意識到王宣只穿了件短袖，要是現在把衣服給自己，豈不是要光著膀子了？這要是被人看見像甚麼話。
王宣也被鄧小琪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愣，心想這丫頭甚麼時候這麼大膽了。
不過看她手足無措的模樣，估計是情急之下沒考慮周全。
他故意逗她："小琪，看你這樣子，哭完確實精神多了。
都敢掀我衣服了？該不會想趁月黑風高對我做甚麼吧？"
鄧小琪原本正羞臊著，聞言立即反駁："胡說甚麼！我就是想幫你把髒衣服拿去洗。
既然現在不方便，明天再說吧。
"
王宣早注意到她剛才盯著自己腹肌看了好幾秒，便順勢攬住她的腰，得意地問："怎麼樣，我這腹肌練得還行吧？"
鄧小琪紅著臉輕輕點頭。
"想試試手感嗎？"王宣繼續逗她。
"真的可以？"話一出口鄧小琪就後悔了，她確實好奇，但這麼問也太羞人了。
王宣會意，直接抓過她的手按在自己腹部："隨便摸。
上次我不也碰過你的腰麼？"說著指尖還在她腰間輕輕摩挲。
感受到腰間傳來的溫度，鄧小琪心跳如鼓。
轉念一想反正都被他佔了便宜，自己也不能吃虧，便顫抖著手指描摹起那些肌肉線條。
這是她第一次做這種事，分不清是緊張還是興奮，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王宣暗自得意，知道這丫頭逃不過自己的手掌心。
沉默間他瞥見鄧小琪手機螢幕亮起，估摸是她母親來電，覺得該說點正事了。
"小琪，"他輕聲提醒，"你手機一直在閃，是不是阿姨擔心你打來的？"
鄧小琪聞言緩緩放下手臂，輕聲回應："我現在不願和她交流，也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
"你心裡在怪她嗎？"王宣小心翼翼地問道。
"說不上來。
"鄧小琪眼眶微紅，"我就是想不通，為甚麼非要這樣？就算沒有父親，她也可以像其他媽媽那樣找份正經工作養活我。
"
【"小琪，你這樣對她並不公平。
拋開其他不談，單看你能穿得體面、生活無憂，至少證明她是個稱職的母親。
外人怎麼說都行，但你不該看不起她，畢竟她是生養你的媽媽。
"
"但我就是不明白......"
"有句老話說得好，兒不嫌母醜，狗不嫌家貧。
無論外人對你母親評價如何，她對你的愛是真實的。
你想想，她獨自把你拉扯大，沒有丈夫幫襯，要承受多少壓力？滿腹委屈又能向誰傾訴？"
"這件事裡你只是被波及就這麼難受，作為當事人的她該承受多少流言蜚語？現在她最需要女兒的體諒。
即便這樣，阿姨還不斷給你打電話，為甚麼？不就是放心不下你嗎？"
鄧小琪眼神閃爍，仍帶著猶豫："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
"記住，你們是這個世上最親的人。
你是她唯一的依靠和精神支柱，若連你都不理解她，她會多難過？不管當初怎樣，終究是她給予你生命。
"
"以當時的社會環境，未婚生育需要多大勇氣？她能頂著壓力生下你，這份擔當就值得敬佩。
當年的艱辛，現在的你應該能體會幾分了吧？"
鄧小琪心裡漸漸接受了王宣的說法，回憶起母親這些年的辛苦。
雖然母親陪伴自己的時間不多，但確實讓自己衣食無憂。
想到母親經常應酬後臉色發白的樣子，她不禁感到心疼。
"宣哥，我爸媽只是離婚了，不是未婚先孕。
"她還是忍不住解釋道。
王宣理解她的心情，溫和地說："真相到底是甚麼現在不重要。
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幫你查查。
"
"真的嗎？宣哥你真的能幫我查？"鄧小琪眼睛一亮。
這件事壓在她心裡很久了。
"當然可以。
找些關係查一查就行，就看你想不想知道。
"
鄧小琪陷入糾結。
她既害怕查出同學說的那種結果——連母親都不知道生父是誰，又放不下這個心結。
而且她知道查這些要花不少錢，她現在根本負擔不起。
"宣哥，我再想想吧。
"她遲疑地說。
"小琪，你媽媽是個要強的人。
她性格驕傲，一個女人獨自撫養你不容易。
她的驕傲不允許自己的女兒過得比別人差，所以才會做一些你可能不理解的事。
但你要記住，不管她做了甚麼，初衷都是為你好。
"
鄧小琪點點頭："謝謝你宣哥，我好受多了。
"
這時手機又亮了。
王宣看了眼說："接電話吧，別讓她擔心了。
這才是對她最好的安慰。
"
"可我不知道該說甚麼。
"鄧小琪為難地說。
王宣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接通後叫一聲'媽'，就說自己沒事要睡了，讓她也早點休息注意身體。
這樣就夠了。
"
"這樣行嗎？"她還有些猶豫。
"相信我，就這麼說。
"王宣肯定地回答。
鄧小琪聽完輕輕頷首，遲疑地抓起手機，彷彿舉著千斤重擔般艱難地按下接聽鍵。
電話通了卻只聽見呼吸聲，空氣凝滯得讓人不安。
王宣衝她使了個眼色，得到鼓勵的鄧小琪終於顫著聲喚道："媽......"
聽筒裡靜默數秒，突然傳來壓抑的抽泣。
鄧小琪頓時手足無措——記憶中雷厲風行的母親從不在人前示弱，此刻的哭聲讓她徹底相信王宣的判斷。
她急忙哄道："您別哭呀！我真沒事，手機調靜音沒注意來電，正準備睡呢。
"
"媽媽打了整下午電話......"帶著鼻音的女聲斷斷續續，"聽見你聲音就踏實了。
"
"您再哭我也要掉眼淚了。
"鄧小琪捏緊衣角，"醫生說過情緒波動最耗元氣，這段時間您就在家好好修養。
"
電話那頭漸漸止住嗚咽。
這位向來強勢的母親設想過女兒的怒斥冷戰，卻唯獨沒料到這般熨帖的關懷，方才一時情難自禁。
此刻只覺所有付出都化作暖流："媽媽不要緊，倒是你在學校......要不受委屈就回家住幾天？媽媽帶你去散心。
"
"真不用啦，我好著呢。
"
正說著，王宣手機螢幕亮起楊桃的訊息："安全到家，怕影響你們休息就沒打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