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38章 第341章

2026-04-30 作者:春華吟

56

“程村長,這是有啥事吩咐?難得見您一早過來。”

程飛抬眼看向他,開口道:“徐會計,你來得正好。

幫我算算,要是欠人兩萬塊,照銀行尋常的利息,兩年下來連本帶利該是多少?”

徐會計聞言,神色微微一怔。

程飛忽然提起這個,倒讓徐會計有些意外。

不過既然是村長的吩咐,他自然不敢怠慢,連忙取出算盤,指尖飛快地撥動起來。

算珠碰撞的清脆聲響在辦公室裡迴盪了片刻,徐會計抬起頭,肯定地說道:“若是按兩年定期來算,大概能有一千塊左右。

具體數目還得看存哪家銀行,怎麼個存法。”

程飛聽罷,轉頭看向長貴。

“副村長,這個數您先記著,往後或許用得上。”

說完,他也沒多解釋,徑直推門走了出去。

辦公室裡剩下兩人面面相覷,一時都沒回過神來。

長貴多少猜到幾分,程飛這是在替他往後盤算。

可徐會計徹底糊塗了,捏著算盤珠子嘀咕:“村長突然問這個做甚麼?我咋一點沒看明白呢?”

長貴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這事眼下還不便細說。

等時機到了,我再跟你慢慢講。”

語畢,他也跟著離開了。

徐會計獨自坐在桌前,撓了撓頭,心裡直犯嘀咕:“今天這兩人怎麼都神神秘秘的?”

……

程飛一路沒停,徑直回了家。

眼下情況已經明朗,他覺得有必要跟香秀通個氣。

說到底,這件事裡香秀才是那個最該知情的人。

只要她心裡沒有疙瘩,程飛才好做接下來的打算。

他知道,一個人的主意未必周全。

但兩人商量著來,總歸能尋個更穩妥的路子。

香秀雖在這事上不曾多言,可她畢竟是長貴的閨女,有些話,得讓她心裡有數。

香秀瞧見程飛踏進院門,立刻迎上前去,聲音裡透著焦急:“小飛哥,事情如何了?我爹他……究竟怎麼說的?”

程飛卻不急著答話,只緩步走到桌邊坐下,拎起茶壺斟了半盞,慢悠悠啜了一口,這才抬眼看向她:“這事說來話長,裡頭還有些彎彎繞繞,你且聽我慢慢道來。”

香秀聞言一怔。

她原以為事情簡單明瞭,此刻卻從程飛的話裡聽出幾分不尋常的意味。

莫非自己錯怪了父親?她抿了抿唇,將滿腹疑問暫且壓下,只安靜立在桌旁,等著程飛往下說。

約莫一盞茶的工夫,程飛將前因後果細細說了一遍。

香秀聽完,整個人愣在原地,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她怎麼也想不到,父親竟會做出這般糊塗的事來?這簡直像戲文裡才有的荒唐橋段。

可話是從程飛口中說出的,她又不得不信。

“小飛哥,”

她聲音有些發顫,“我實在沒想到,背後還有這麼多曲折。

早知如此,我或許不該來煩你這一趟。”

若程飛所言不虛,那父親長貴這些日子怕是憋悶得緊。

身為女兒,香秀忽然能體會到他那份難言的處境了。

程飛卻搖了搖頭,嘴角浮起一絲淡笑:“話不能這麼說。

若不是你來告訴我,單憑你自己,恐怕也問不出這許多內情。

如今這般,反倒讓我看清了些東西。”

香秀聽得似懂非懂,眼裡浮起困惑:“小飛哥,那你如今是怎麼打算的?對我爹這事……我實在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她垂下眼簾,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許是這些年與父親聚少離多,如今相處起來竟生出幾分生疏,也難怪那日聽長貴吐露實情時,她會那般失態。

程飛沉吟片刻,指尖在桌沿輕輕敲了敲。”香秀,這事說難也不難。

你爹當初借錢,為的是全村人的生計,這份公心大家都看在眼裡。

即便拋開私人交情,我這個當村長的,也該出面把這件事理順。”

話音落下,香秀的眼眶倏地紅了。

她沒料到程飛能這般仗義。

一村之長,千頭萬緒的瑣事都壓在他肩上,竟還肯特意為自家這樁棘手的舊債費神周旋。

這份心意,實在珍貴。

“小飛哥……真不知該怎麼謝你。”

她聲音微哽,抬手拭了拭眼角,“這段日子要不是你處處幫襯,我怕是早撐不下去了。”

程飛只是擺了擺手,神色平靜。

在他看來,這些本就是他分內之事,不值一提。

“客套話就不多說了。”

他示意香秀坐下,語氣轉回正題,“往後你心裡可有甚麼打算?”

香秀點了點頭,又輕輕搖頭。”這事……我總覺得棘手得很。

小飛哥若有甚麼主意,不如先說給我聽聽。”

她心裡明鏡似的——這擔子終究得自己來扛。

程飛雖是一村之長,卻並非欠債的債主,幫是情分,不幫也無可指摘。

可她瞭解程飛的性子,正因這份瞭解,她才敢對接下來要走的路抱有一絲底氣。

“那我便直說了。”

程飛略一思索,目光沉靜地看向她,“眼下這關,對你家來說確是一道坎。

闖過去,往後便能鬆口氣。

不過——”

他頓了頓,“要邁過這道坎,離了你的配合可不成。”

香秀能做到這一步,已經盡了全力。

畢竟林飛只是來搭把手的,她總不能把所有擔子都壓在他一個人肩上。

她輕輕點頭,聲音溫軟:“小飛哥,這事還得勞你費心……我明白,這本不該是你的分內事。

等一切順利解決了,我一定好好謝你。”

話到末尾,漸漸低了下去,幾乎聽不分明。

程飛卻朗聲笑起來。

“香秀,別說這些見外的話。

哥幫個忙,難道還圖回報不成?要是次次都這樣,我這村長以後在村裡怎麼抬頭?”

他這話說得實在。

自打當上村長,程飛一向界限分明,除非情勢特殊,極少收下鄉親們送來的謝禮。

在村裡待了這些年,他清楚大家日子都不寬裕,攢點錢不容易,能免則免了。

聽他這麼說,香秀眼角彎了彎,臉上漾開淺淺的笑意。

“哥,你該不會是怕了吧?放心,下回我動手輕點兒,保管讓你覺不出疼來。”

程飛朝她擺擺手。

“先不說這個了,眼下咱們得琢磨正事。”

他心裡清楚,這筆舊債不單讓長貴一家焦頭爛額,借錢的那邊——劉一水家裡,恐怕也早坐不住了。

當年肯把錢借給長貴,衝的是份信任。

如今要是收不回來,往後村裡誰還敢輕易伸手幫襯?

這事必須儘快了結。

只有處理妥當,他才算盡到一個村長的本分。

和香秀低聲商議片刻,兩人拿定了主意:

眼下,還是得先去一趟老劉家。

整件事裡,劉一水他爹究竟甚麼態度,他們至今還沒摸透。

午後陽光正好,微風裡帶著青草的氣息。

程飛與香秀一前一後走在鄉間小路上,香秀今日特意換了身鮮亮的衣裳,頭髮也梳得整齊——程飛早先叮囑過,這次是專程去老劉家拜訪的。

自從進了村衛生所,香秀的日子清閒了不少,活兒不重,離家又近,近來甚至臉頰都圓潤了些。

兩人走了約莫半個鐘頭,才望見劉一水父親經營的養殖場。

場子離村子有段距離,畢竟養牲畜難免有些氣味,擱在村裡怕擾了鄰里。

剛到院門外,就看見劉一水正彎腰收拾著甚麼。

一抬頭見來人,他立刻直起身迎上來,臉上堆起笑:

“喲,程村長!今天甚麼風把您吹來了?”

劉一水年紀尚輕,對程飛說話透著敬重。

村裡這些日子的大大小小變化,他都看在眼裡,單是修好那條路,就讓他家運飼料、出牲口省了不少力氣。

程飛點點頭,朝院裡望了望:“一水,你爹在嗎?我找他有點事。”

“在呢,這會兒應該在後面餵豬。

您先到辦公室坐坐,我這就去喊他。”

劉一水引著兩人走進一旁的小屋。

說是辦公室,其實佈置得簡單,一張舊木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些賬本和記錄冊。

可就是在這間樸素的屋子裡,老劉頭盤算著一筆筆生意,撐起了這份家業。

劉一水領著程飛和香秀進了屋,自己轉身去後院叫父親。

不多時,劉老漢便掀開簾子走了進來。

一瞧見程飛,他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幾步上前握住對方的手,用力搖了搖。”程村長!貴客上門,我這老頭子也沒提前準備,真是怠慢了!”

程飛含笑應道:“劉叔太客氣了。

今天過來,是有點事想跟您商量。”

劉老漢扭頭對還站在一旁的劉一水提高了嗓門:“一水!我平時怎麼教你的?客人來了,茶水點心都要張羅起來,這還要我一遍遍提醒嗎?”

劉一水這才回過神,趕忙應聲去了廚房。

看著兒子匆匆的背影,劉老漢搖頭笑嘆:“這孩子,腦子總是不記事,真拿他沒辦法。”

說完,他又轉向程飛,語氣和緩下來:“程村長,您剛才說有事找我?具體是……”

程飛心裡微微一動。

村裡誰不知道劉老漢是塊難啃的硬骨頭,脾氣倔,不好說話,平時大夥兒都儘量繞著他走。

來之前,程飛已經做好了碰釘子的準備,卻沒料到對方竟是這般熱情周到。

這倒讓他鬆了口氣。

看來今天要談的事,或許比預想中順利些。

程飛側身對香秀點了點頭,溫聲道:“香秀,既然這事關係到你爹,還是你先跟劉叔說清楚吧。

待會兒我再和劉叔細談。”

香秀應聲站起來,面向劉老漢,輕聲開口:“劉叔,我和小飛哥今天來,是為了我爹的事。

他這些日子總唸叨兩萬塊錢,我們打聽後才知道,原來是欠了您的。”

劉老漢聞言,臉上掠過一絲訝異,隨即拍了拍膝蓋:“喲,這事兒長貴怎麼都說出來了?我還當他能多憋些日子呢!”

老劉眉頭擰緊,顯然對長貴先前的做法頗有微詞。

程飛看準氣氛,適時接話:“劉叔,眼下這事,確實碰上了點難處。”

老劉頭長嘆一聲:“唉,我猜著了,是不是長貴那筆賬,到底還不上了?”

他竟看得這般明白。

程飛不由得微微一怔。

“長貴這人,本不是賴賬的性子。

照常理,他借的那筆錢早該還清了,拖了這麼些年,我琢磨著,準是他那頭出了甚麼岔子。”

老劉頭搖著頭,語氣裡滿是無可奈何,“可我也沒法子。

一水這孩子眼瞅著一天天大了,進城辦事總蹬個腳踏車,我就想著,該給他置辦輛小車,好歹能快些不是?”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