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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第325章

2026-04-30 作者:春華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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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大腳頓時愣住了,眼睛瞪得滾圓:“你說甚麼?你給他出題?你識的字還沒我多呢,怎麼能編出考題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王雲絞著手指,吞吞吐吐地解釋道:“那份卷子……根本算不上甚麼考核。

我就是想讓他走個過場,體會一下正經考試的感覺。

我以為這樣……他就能更把這次機會當回事。”

的確,以前的王天來總是怯生生的,做甚麼都透著股不自信。

正是那份做得“漂亮”

的試卷,讓他腰桿挺直了些,臉上也多了幾分篤定的神氣。

聽到這裡,屋裡的人都明白了。

原來王天來口口聲聲說的“憑本事考進衛生所”

,根本站不住腳。

這一切,打從一開始就是個幌子。

***

眾人聽罷王雲的坦白,一時都沉默下來。

誰也沒想到,背後還藏著這麼一層。

可大家心裡仍揣著疑惑:既然王天來進衛生所的路子不正經,他又是哪來的底氣,非往這象牙山鑽呢?

按理說,象牙山這地方,算不上甚麼香餑餑。

他執意要來,總該有個緣由。

一旁的謝大腳已經懵了,她抓著王雲的胳膊,聲音發顫:“妹子,你今天非得把話給我說透不可!不然從今往後,咱倆這姐妹情分……可就難說了!”

她是真動了氣。

天天在一塊兒說話做伴的人,竟瞞著她這麼大一樁事。

若是小事便罷了,可眼下程飛都坐在跟前了,這事註定小不了。

程飛這時也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迴避的分量:“大腳嬸說得在理。

既然開了口,就索性說到底吧。

讓我也瞧瞧,你們王家這母子二人,究竟唱的哪一齣。”

程飛確實摸不透王雲的心思。

若非他精通辯論技巧,恐怕難以如此輕易地從她口中探出這些內情。

此刻的王天來同樣愕然。

他一直引以為傲的那場測驗,竟出自王姨之手?

這簡直如同兒戲。

但此刻他對真相充滿好奇,也和王雲一樣等待著答案揭曉。

王雲見眾人都注視著自己,輕嘆一聲,終於開口:“好吧,我說……”

“自從受大腳邀請來到象牙山村,我發現這裡的條件比預期好上不少。

偶然得知村衛生所缺人,又想到我侄子正好學醫,便動了些念頭。”

“那時我還不認識程村長,所以直接去找了齊三泰,向他說明情況。

費了不少口舌,總算把工作的事情敲定下來。”

“之後我隨手找了本醫學書,從裡面挑了些基礎題目給天來練習,告訴他這是錄用考試——只要全部答對,就能來象牙山工作。”

王雲一番敘述,在場眾人終於恍然。

原來這一切的源頭,竟是王雲自己。

這著實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表面看來,王雲模樣憨厚朴實。

誰曾想,她竟會做出這樣的事?

謝大腳聽完,已是怒火中燒。

“王雲啊王雲,我真是錯信了你。

連我這個當姐姐的都騙,咱們這情分怕是到頭了。”

這段時間,王雲沒少幫謝大腳的忙。

可今日這一樁事,讓謝大腳對她所有好感蕩然無存。

她平生最恨欺騙,更何況欺騙她的,竟是自己視為至交的姐妹。

謝大腳怎麼也想不通,自己一向信賴的王雲竟會做出這樣的事。

這無疑是在她心口狠狠劃了一刀。

她望著王雲,聲音裡壓著顫:“你為天來打算,我不怪你,甚至能體諒你的心思。

可你連我這個姐妹都要瞞得這樣緊,是不是太傷人了?”

自從和李福大吵之後,謝大腳已經許久沒動過這麼大的氣。

王雲曾是她最看重的朋友,如今卻生生騙了她一回——這讓她如何接受。

屋裡不滿的並不止謝大腳一人。

一旁的王天來也忍不住開口:“王姨,您這到底是圖甚麼呀?若真想讓我來這兒幹活,直說不就成了?何必繞這麼大一個圈子?”

王雲一聽,頓時急了。

“你個小沒良心的!我費這些心思,還不是盼著你往後能過得好些?瞧瞧你從前那日子,渾渾噩噩的,再沒人拉你一把,怕是真要流落街頭了!”

這話倒沒說錯。

王天來向來沒甚麼大志氣,只求三餐溫飽,以至於到了該成家的歲數,連攢點娶親的錢都艱難。

長此以往,確實不是辦法。

王雲原以為,替他在象牙山謀個正經差事,往後便能慢慢好轉。

誰料眼看事情將成,卻被程飛一眼識破。

此刻的王雲,心裡滿是懊悔。

她忍不住想:倘若自己不來尋程飛,這一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

可即便她不來,程飛遲早也會找上門——這事關香秀的前路,是他早先許下的承諾,絕不會擱下不管。

香秀始終待在灶間,心緒如潮水般漲落不定。

她未曾料到,這場風波竟會如此收場。

坦白說,她壓根沒有懷疑過,王天來的那份資歷證明竟是偽造的。

多虧這次出事前,她早早尋了程飛相助,否則若真被這弄虛作假之人頂替了位置,香秀只怕要懊悔一輩子。

聽罷王雲的一番辯解,程飛總算理清了來龍去脈。

他確實沒料到,眼前這婦人竟能折騰出這般曲折的事端。

不過話說回來,程飛心底倒有幾分佩服王雲的手段。

只可惜她運氣差了些,偏偏觸動了香秀的利益。

若非如此,這樁隱秘恐怕很難被人察覺。

象牙山村終究只是個小小村落,鄉里鄉親對這類事並不那麼較真。

至於程飛自己——若不是先前應承了香秀,他多半也會裝作不知情。

人情世故如此,程飛並非不能體會。

話雖如此,一旦真相被程飛掌握,便絕不可能輕易放過。

他在村裡向來以嚴正聞名。

這類情形雖不常見,但程飛心中已有了清晰的打算。

他轉向王雲,語氣平穩卻不容置疑:“王嬸,對不住了。

即便您說這份差事是齊三太鎮長親口允諾的,但在我管轄的地界上,總得多方斟酌才行。”

王雲頓時急了。

為了讓齊三太點頭,她接連數日守在對方辦公室外,其中艱辛唯有親身經歷者才能明白。

如今程飛輕飄飄一句話就想抹掉她多日的奔波,王雲哪裡肯答應。

程村長,這件事就這麼被否決,恐怕不太妥當。

雖說我確實有處理不當之處,但齊鎮長當初是點了頭的,您總不能單方面推翻決定吧?況且眼下咱們象牙山的醫務室正缺人手,這是明擺著的事實。

連這種情形下,您還要攔著天來上崗嗎?

王雲心裡堵得發慌。

奔波許久才鋪好的路,竟在頃刻間塌陷,這滋味實在叫人憋悶。

更讓她難受的是,如今自己落得個裡外難堪——費心最多的是她,到頭來受傷最深的竟也是她。

這樣的結果,她無論如何也不願接受。

長貴這時緩緩開了口:“王雲同志,別的暫且不提,單說一點——咱們村衛生所的人事安排,甚麼時候輪到外人插手了?”

這話像根細針,輕輕巧巧扎破了王雲滿腹的委屈。

她張了張嘴,終究沒吐出半個字。

她心裡明白,在這件事上,自己站不住理。

真要較起真來,她確實說不出甚麼像樣的道理。

旁邊的徐會計悄悄衝長貴比了個拇指。

這一問確實鋒利。

事情說到根子上,這已是象牙山村自己的內部事務。

無論如何,輪不到外頭的人來指手畫腳。

這是底線,任誰也不能越過。

何況程飛的態度擺得明明白白,長貴這番話,來得正是時候。

長貴心裡透亮。

這或許是他能為香秀爭取的最後一點餘地了。

他知道自己在這件事上早已失了先手,可但凡能為香秀做些甚麼,哪怕只是微末小事,也值得他盡力一試。

在女兒這件事上,長貴總覺得欠著些甚麼。

所以但凡有機會,他總是想悄悄補上一點,哪怕只是杯水車薪。

程飛聽完長貴的話,只是輕輕頷首。

眼下他對這位副村長的表現,倒是挑不出甚麼毛病。

拋開對方是香秀父親這層關係不談,單就處理村務的立場而言,長貴確實擔得起自己的職責。

長貴話音才落,一旁的王雲似乎還想爭辯。

程飛卻先開了口:“王雲阿姨,這事您不必再多說了。

村裡的事務,終究該由村裡自己定奪。”

“可、可是齊鎮長那邊怎麼辦?”

王雲見無人附和,情急之下竟把齊三泰搬了出來,“難道連他的話您也不理會了嗎?”

程飛早料到她會有此一舉。

“您既然提到齊鎮長,”

他神色平靜地取出手機,“那我現在就撥通電話,您親自和他說吧。”

聽筒裡只響了兩聲,便被接起。

齊三泰那爽朗的笑聲立刻傳了過來:“小飛啊,今天怎麼得空找叔了?”

王雲聽見那聲親切的“小飛”

,整個人微微一僵。

她想起自己前幾次去見齊三泰時,對方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樣,還以為這位鎮長天生嚴肅。

此刻聽到他對程飛這般熱絡的稱呼,才恍然意識到——兩人之間,恐怕遠不止公務往來那麼簡單。

程飛對著話筒,語氣從容:“齊叔,有件公事得麻煩您幫忙拿個主意。”

程飛將聽筒貼近王雲的耳畔,揚聲朝電話那頭道:“齊叔,這位是之前拜訪過您的王雲女士,她有話想同您講。”

齊三太聞言神色驟然一凜。

他略作回想,確對此人留有印象,沉聲道:“說吧,甚麼事。”

聽出對方語氣裡的肅然,王雲心頭一墜。

她明白局勢已非自己所能輕描淡寫地掌控。

在滿屋目光的注視下,王雲將方才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

這過程於她而言分外煎熬——齊三太素來予人威重之感,即便此刻僅聞其聲,那股無形的壓迫仍令她呼吸發緊。

敘述完畢,電話那頭陷入漫長的沉默。

良久,王雲才試探著輕聲問:“齊鎮長……您還在聽嗎?”

她對齊三太始終持著十二分的敬畏,連話音都不敢抬高半分。

聽筒裡傳來指示:“把電話交還給小飛吧,我同他交代幾句。”

因程飛撥的是齊三太的私人號碼,室內眾人皆屏息凝神,無人敢弄出半點聲響,故而電話裡的字句清晰可聞。

“小飛,這事我重新斟酌過了,你替我拿個主意吧。”

“起初我並不知曉其中曲折,若早知如此,斷不會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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