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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諸事了結,先將妖族遷往混元界,彼處可建妖族天庭,亦能增添生機。
至於洪荒天庭,便留給東王公。
后土師尊道場與巫族棲息地,我自會另作安排。
不過天衡之位諸位就莫要惦記了——這是我的。
嬴天衡悠然補充,言明將統御人、巫、妖三族,絕不偏頗。
祝融頓時跳腳:小兔崽子!我們這些長輩還沒當過天衡呢!
玄冥反手便是一記暴慄:就你?會點啥?
嬴天衡氣定神閒:你打不過我。
祝融:......
這他娘竟無法反駁!
伏羲與帝俊面面相覷。
敢問......這混元界是?帝俊遲疑道。
我親手開闢的天地,如今尚未完善,卻比洪荒更為廣袤。
帝俊瞳孔劇震——竟真有人效仿盤古開天!
當初聽聞還當是謠傳,豈料......
嬴天衡翻掌祭出一道鴻蒙紫氣:此乃混元界所生,可助你證得天道聖位。
不過有言在先,混元界受我統轄,其天道聖人自不例外。
他將利害關係坦言相告,未有半分隱瞞。
1646年
帝俊必然會應允,他對此深信不疑。
證道成聖的誘惑,世間幾人能夠抗拒?
更遑論帝俊還身負深仇血恨。
他渴望證道,幾乎到了癲狂的地步。
帝俊的呼吸陡然粗重起來。
嬴天衡的用意,他心知肚明——這是要藉此拴住他。
初來乍到,嬴天衡怎可能對他推心置腹?
這般安排對雙方皆有利:嬴天衡得以安心,而自己則能踏入聖途!
謝過天衡!
帝俊急不可耐地接過那道鴻蒙紫氣,將其納入體內。
若非時機不對,他恨不得立刻煉化這道成聖之基。
伏羲眼中羨慕之色一閃而逝。
鴻蒙紫氣雖好,卻有其桎梏。
有女媧相助,他以混元之道成聖並非痴人說夢。
若實在行不通,再謀取鴻蒙紫氣也不遲——嬴天衡手中,絕不止這一道。
帝江滿臉妒色:該死的!我巫族無元神,證道比你們艱難百倍!
帝俊識相地閉口不言。
若此時得了便宜還賣乖,帝江等人非得動手不可。
玄冥哀怨地望向嬴天衡:小天,莫非將我們忘了?
嬴天衡拭汗道:待事了之後,你們可來我混元界參悟大道...三千大道盡在其中...
帝俊躊躇再三,欲言又止。
自己雖得鴻蒙紫氣,可兄弟東皇太一還兩手空空。
就在此時,令帝俊肝膽俱裂的一幕發生了——
嬴天衡竟將東皇太一的元神遞了過來!
太一他...這是...
帝俊驚得魂飛魄散。
嬴天衡為何突然對東皇太一下毒手?
倏忽間,東皇太一的身影在嬴天衡身側凝現。
剎那間,這道身影轟然炸裂,化作太陽真火沒入嬴天衡體內。
混沌鍾則飛入嬴天衡掌中。
這...
帝俊如遭雷擊。
真正的東皇太一早被我煉成傀儡,你身邊的不過是我一具化身。
是那次!原來你早已得手!
帝俊渾身冷汗涔涔。
當真好算計!
若在決戰之際,東皇太一突施暗算...
這顆埋在身邊的棋子,竟是一柄隨時會貫心的利刃!
萬幸選擇了歸順。
若不降,怕是要死不瞑目了。
嬴天衡摩挲著混沌鍾,抹去元神烙印將其歸還,又將一道鴻蒙紫氣打入東皇太一元神。
昔年夢寐以求的混沌鍾,如今對他已無大用了。
嬴天衡的體魄遠勝混沌鍾,修為更是凌駕於混沌鐘的威能之上。
手握先天功德至寶混元劍,混沌鍾已無用處。
他當即運轉法力,助東皇太一恢復元氣。
東皇太一甫一睜眼,乍見嬴天衡,頓時驚駭失色。
帝俊迅速將這段時日的記憶渡入東皇太一元神,穩住其心神。
你二人且按捺鋒芒,靜心修行。
待一元會之後,便是決死之戰!
但非巫妖之爭,而是吾等與天道之決!
安排妥當,嬴天衡將十一祖巫遣返,又暗中西行尋得羅睺與重樓。
密議過後,他悄然回歸人族仙庭。
歲月流轉,洪荒重歸沉寂……
彈指間,多元會光陰逝去。
鴻鈞所定的三元會之期將近。
巫、妖、人三族表面相安,偶有摩擦,卻再無大戰。
帝俊與東皇太一早已潛入混元界證道成聖。
唯留準聖化身坐鎮天庭!
洪荒,幽冥血海……
這日,女媧與眾聖齊聚血海之畔。
后土證道在即!
地道即將覺醒!
十一祖巫此刻焦灼難耐。
三元會已過,小妹為何仍未功成?
當年后土離族時曾言:天地有缺,眾生皆苦,魂魄漂泊無依,她要開闢新界,普度洪荒!
創界豈是易事?莫要擾她。
帝江暗中環視四周,高聲道:沒有小妹,十二都天神煞大陣難臻至境,決戰迫在眉睫,延誤不得!
太清老子聞言眉頭暗皺。
這些年來,妖族異狀頻生。
他身為妖教教主,雖與妖族氣運相連,卻總覺心悸難安。
每每推演天機,皆無所獲。
原以為是嬴天衡攪動變數,至今未得要領。
冥河老祖望著頭頂群聖,背脊發寒。
他湊近嬴天衡低語:聖人,您可不能誆我!真有機緣?
貧道怎麼覺得要搭上性命?
如今嬴天衡已成聖,冥河哪敢再以師侄相稱。
嬴天衡若追究起來,他豈有活路?
嬴天衡淡然道:稍安勿躁,真相自會明朗。
公元1648年
“機緣一事豈能妄言?吾言有緣自有緣。
”
嬴天衡話音未落,冥河老祖便覺血海翻騰,只得按捺心神靜觀其變。
蒼穹忽現混沌清光,天道鴻鈞踏虛而立,袍袖間垂落萬古寒霜。
霎時黑雲摧城,三千法則為之震顫。
圍觀修士俱是心頭凜然,卻無一人退去。
只見后土娘娘雙目空濛,對周遭變故恍若未覺。
天道鴻鈞見狀,眼底掠過一絲玄冰般的譏誚。
“洪荒億兆生靈魂魄,為何盡聚於此......”
后土黛眉微蹙,廣袖無風自動。
血浪間沉浮的冤魂發出刺耳哀鳴,每道魂體都纏繞著猩紅煞氣——此地陰氣雖助鬼修,卻更如酷刑熔爐。
時有陰魂相噬,勝者形體漲大三分,敗者化作青煙消散。
忽見后土踏浪而行,素履所至之處,翻湧血水竟顯出片刻澄明。
那些被血浪捲動的魂魄,甫一接觸浪花便生紅髮獠牙,赫然化作新生阿修羅眾。
“冥河道友倒是好手段。
”嬴天衡瞥向血海深處,“竟將造化之術煉成流水機關。
”
此刻后土周身騰起蒼茫之氣,如大地承天般鎮住百里血浪。
冤魂哭嚎聲漸弱時,天道鴻鈞的冷哼忽自九霄垂下,震得血海底十萬白骨浮沉。
“血海本是天地穢氣所鍾。
”冥河老祖自浪尖現形,踩著具正在異變的阿修羅笑道,“這些孤魂野鬼終日受煞氣灼魂之苦,老祖助他們脫胎換骨,豈非大慈悲?”
**1649**
血海是洪荒中唯一能容納陰魂的地方,除此之外,再無歸處。
“我想救他們……”
后土輕聲低語,聲音雖輕,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說完,她緩緩盤坐,閉目凝神,開始參悟大道。
眾人皆被她的宏願所震撼,靜靜地守候,心中祈願她能夠成功。
……
漸漸地,后土的眼神愈發清明,悟道之勢愈發順暢。
“竟又出岔子?”
天道鴻鈞暗自思忖,目光掃向嬴天衡等人所在之處。
他分明已用天道之力壓制后土,為何她還能甦醒?在這洪荒之中,即便是地道,也難以瞞過天道的感知。
轟——
驟然間,磅礴的靈氣環繞后土,形成巨大的漩渦。
“是時候了……”后土心中堅定。
她要立六道輪迴!
“吾已聽到命運的召喚!”
她的眼眸驟然綻放萬丈霞光,命運之力牽引著她,促使她喚醒地道,建立輪迴。
以身化輪迴,可獲無上功德,但代價是捨棄祖巫之身。
可這一切,她早已無懼。
縱然失去祖巫真身,只要地道覺醒,掙脫天道束縛,她仍能重塑肉身,自由行走於洪荒。
“鴻鈞,這次你想阻我,便試試看!”
天道鴻鈞心頭猛然一顫——一種不祥的預感湧現,卻無法辨明緣由。
他只能死死盯住后土,暗中再度催動天道之力,同時警惕嬴天衡等人的動向。
**“太清、元始……盯緊嬴天衡,不得有失!”鴻鈞冷聲下令。
時間無聲流逝,后土懸於半空,身形如磐石般紋絲不動,氣息全無,仿若入定。
終於,某一刻——她倏然睜眼!
剎那間,眸中星輝流轉,如亙古長夜中乍現的星河,璀璨奪目。
緊接著,浩瀚的玄妙氣息自她頭頂升騰而起,演化生死輪轉,生生不息——那是輪迴大道的具現,位列三千大道法則之巔!
昔日不通輪迴之道的后土,此刻已執掌其真諦。
自混沌初開,后土在覺醒前世記憶後,對輪迴法則的感悟日益精進,如今更是達到了登峰造極的境界。
這獨特的際遇專屬於后土,她與輪迴法則天生便有著不解之緣。
片刻之後,四周瀰漫的氣息漸漸散去,后土緩緩起身。
此刻,她的眼眸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彷彿參透了天地至理。
大道為證,后土感念洪荒眾生死後無處可依,化作孤魂遊蕩四方。
今日願以自身化為六道輪迴,建立地府,維繫洪荒運轉!
隨著這莊嚴的宣告落下,后土纖纖玉指輕點幽冥血海。
剎那間,整片血海劇烈翻騰,如同沸騰般掀起滔天巨浪。
不多時,血海中央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不斷下沉,最終化作一個散發著輪迴氣息的六道輪迴盤。
其間隱約可見一隻神秘的眼睛時隱時現——這正是輪迴之眼,其中正演繹著無窮無盡的景象。
透過輪迴之眼,可見一座巍峨的牌樓拔地而起,牌匾上鬼門關三字剛勁有力,氣勢磅礴。
一條青石小道從牌樓下延伸而出,路中立著一塊刻有黃泉路的石碑。
奈何橋、十八層地獄等地府建築相繼顯現,輪廓逐漸清晰。
與此同時,后土的身影卻愈發模糊。
她以自身血肉、法則化為輪迴,自然要付出消散的代價。
很快,后土的身影完全消散在天地間。
幽冥血海重歸平靜,卻再也尋不到后土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