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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眉老祖向嬴天衡鄭重稽首。
雖為前輩,但洪荒以實力為尊。
嬴天衡回禮道:道友客氣。
若非道友援手,我一人豈能對抗鴻鈞?
雖未取其性命,卻也讓他元氣大損。
揚眉老祖心知此次能讓鴻鈞吃此大虧,嬴天衡功不可沒。
況且他與鴻鈞勢不兩立,更需結交嬴天衡這位盟友。
見道友精通空間大道,此物相贈,或有所助。
揚眉老祖掌心浮現一株青翠的柳枝,那截枝條泛著琉璃般的光澤,細看時枝幹內部竟呈現中空之態,表面流轉著銀河般的空間道紋。
每道紋路間隱約可見星雲漩渦,彷彿將三千小世界壓縮在方寸之間。
這空心楊柳承載著揚眉老祖對空間法則的全部真解,其價值遠超尋常先天靈寶。
昔日連嬴天衡參悟混沌碑時,也未曾見過如此精妙的空間法則具現之物。
道友倒是慷慨。
嬴天衡眼中閃過訝色,指尖輕觸柳枝時,頓時感知到無數空間玄奧如潮水湧來。
這般手筆,饒是以他混元聖人的眼界,也難得動容。
揚眉老祖撫須而笑:畢竟是要與道友論道的。
......
柳枝在虛空中劃出玄奧軌跡,揚眉老祖忽然嘆道:當年我效仿盤古斬破混沌時,自以為得了開天真意。
如今觀道友開闢的洪荒世界,方知何為真正的以力證道。
他指向三十三天外尚未散去的混沌餘波,那些被嬴天衡斧光劈開的混沌氣流,至今仍在演化地火風水。
這般開天偉力,比起他當年強盛何止萬倍。
嬴天衡卻搖頭:盤古大神化生萬物,我不過是站在巨人肩上。
鴻鈞那老道若聽得此言,怕是要氣碎他的造化玉碟。
揚眉老祖大笑間,袖中柳枝突然綻放清光,不過道友既問道於吾,老朽倒有一言——這截空心楊柳,就當是給洪荒留個念想。
嬴天衡會意接過枝條,只見柳枝末端突然生出嫩芽,竟在聖人掌心紮下了根鬚。
兩人相視一笑,混沌中頓時響起大道共鳴之音。
混沌紀元1641年
虛空中的寂寥怎比得上洪荒萬界繁華!
嬴天衡指尖掠過茶盞氤氳,眼含深意望向那位銀髮垂肩的老者:道友若有意,何不就此長居洪荒?
空間法則在揚眉老祖袖間流轉,他望著崑崙山巔翻湧的雲海嘆道:鴻鈞那老道與天道意志,豈會容我這異數存留?
直言罷。
嬴天衡掌心浮現人道氣運凝聚的金色契文,只需道友以客卿身份受人道庇佑,平日論道品茗,危時出手相助。
你我平輩論交,如何?
九霄之上忽有驚雷炸響,揚眉老祖的銀眉卻舒展開來。
他自然明白其中關竅——既不必俯首稱臣,又能擺脫混沌漂泊,更可與諸位聖人坐而論道。
這般交易,簡直比撿到先天至寶還要划算。
如此...怕是有違天道常理...銀髮老祖撫須的手微微發顫,袖中卻已悄悄捏碎一枚傳訊玉簡,切斷了與魔祖羅睺的因果牽連。
嬴天衡忽然拍案而起,驚起殿外三千青鸞:天道?在這人道紀元裡,我輩修士自當另闢蹊徑!說罷將金色契文化作流光注入對方眉心。
揚眉老祖朗聲應諾,周身頓時浮現七十二重空間屏障——這是向洪荒宣告,混沌魔神正式入駐東土。
當這個震撼洪荒的訊息傳至不周山巔時,正在煉製周天星辰幡的帝俊突然掐斷了一縷太陽真火。
他望向三十三重天外逐漸凝聚的人道氣運金龍,對著十大妖聖慘然一笑:傳令吧,凡我妖族子弟,永世不得踏足人族疆域。
而在崑崙山腳下,越來越多的小族修士正捧著本命靈寶趕往人族仙庭。
他們看見九霄雲層中,代表巫族的濁氣與妖族的星輝正在被人道紫氣緩緩侵蝕。
這個曾經弱小的種族,如今單憑氣運威壓就令洪荒萬族戰慄。
昔日,他以為證得大道便可掌控洪荒。
可嬴天衡的驟然崛起,徹底碾碎了他的幻想。
證道又如何?
在嬴天衡面前,依舊不堪一擊。
更何況人族還多了個揚眉老祖,連鴻鈞道祖都敢追殺的狠角色。
“妖皇聖明!”
妖族眾強者齊聲應和,神情中透著釋然。
這次絕非客套。
這些年與人族、巫族為敵,妖族屢遭重創。
氣運日漸衰微,勢力不斷萎縮。
他們真怕帝俊執意與人族、巫族死鬥到底。
如今聽聞帝俊放棄爭霸,眾妖心頭大石落地。
只要不再死磕,妖族仍是洪荒第三大勢力,旁人不敢輕侮。
“羲皇,揚眉老祖加入人族,便由你代表妖族前去道賀,順便緩和與兩族的關係。
”
“將妖族的態度傳達給他們!”
放下霸權野心的帝俊,此刻只想為愛子討回公道。
他要向幕後黑手準提清算!
而巫族同樣遭人算計,若要報仇,必須聯手。
修復關係勢在必行。
伏羲無疑是最佳人選。
此刻帝俊不禁慶幸當年力邀伏羲加入。
否則,妖族處境將更為艱難。
“交給我吧。
”
伏羲微微頷首,轉身踏下天界。
身為妖族羲皇,他亦不願看著妖族走向滅亡。
伏羲抵達人族仙庭後,徑直面見嬴天衡。
放眼洪荒,能在人、妖、巫三族間左右逢源者,唯伏羲一人。
人族女媧是其胞妹,他又是嬴天衡的師伯。
巫族后土與女媧交好,二者同為嬴天衡師尊,巫族自然給他顏面。
在妖族,他貴為羲皇……
洪荒眾生,誰不賣伏羲三分情面?
縱是妖皇帝俊,聲望亦不及他。
聽完伏羲的來意,嬴天衡略作沉吟。
“既然帝俊有意求和,我便隨師伯走一趟天庭。
”
但求和?
先看看自己配不配。
以帝俊和妖族的實力,根本沒資格談和。
嬴天衡若要滅妖,不過彈指之間。
他憑甚麼來求和?
伏羲未再多言,與嬴天衡一同返回天庭。
(
乙巳年
叩見聖尊!
此番帝俊再不敢有半分倨傲。
他目光閃爍著躬身作揖,憶及當初那個微不足道的大羅金仙,竟在須臾間成長至令他仰望的高度。
更諷刺的是此刻自己竟要對其畢恭畢敬......
若在往昔,帝俊早已勃然大怒。
但如今勘破世情,倒也不覺如何難堪。
待眾人入座,嬴天衡直截了當道:爾妖族欲求和,然以今時今日的妖庭,可還有與我談判的資格?
帝俊面色驟變。
此言分明意在鯨吞!
敢問聖尊要如何才肯罷休?
側席的伏羲唇齒微動,終是沉默。
這些年為妖族斡旋已仁至義盡,看在女媧情分上屢次網開一面。
若再消耗下去,怕是連妹妹的顏面都要折盡了。
臣服於本座。
嬴天衡指尖輕叩案几,妖庭依舊是妖庭,汝仍為萬妖之皇——
不過自此需聽我調遣。
當然,尋常也無須爾等效勞。
畢竟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妖族勢力遍佈洪荒,若能將這股力量收歸己用......
嬴天衡本已奪舍東皇太一,原打算在決戰時出其不意。
但如今看來,倒是多此一舉了。
帝俊面上陰晴不定,卻連半句硬話都不敢說。
他心知肚明:即便嬴天衡不出手,要碾碎妖庭亦非難事。
畢竟連巫族都對付不了......
主動歸順不過是換個主子,卻可保妖族延續;
若負隅頑抗,最終仍難逃臣服結局。
這還有選擇的餘地麼?
就在帝俊欲抬出鴻鈞道祖時,忽然想起眼前這位可是剛讓道祖嘔血的狠角色。
莫不是還指望鴻鈞庇佑?嬴天衡譏誚道,汝當真以為,那位是誠心護持妖族?
難道......不是?帝俊強撐著反問。
痴兒!
嬴天衡忽然拍案冷笑:巫妖量劫從來不是要決出霸主,而是要爾等兩敗俱亡,徹底退出洪荒!
此言如驚雷炸響,揭開了最殘酷的真相。
**洪荒紀元
帝俊瞳孔一震,指尖微微發顫:荒謬!道祖屢次施恩妖族,助我族強盛,怎會......
施恩?
嬴天衡嗤笑一聲,刀刃般的話語斬斷了他的遲疑:別自作多情了。
道祖要的不是獨佔鰲頭,而是讓你們三族玉石俱焚。
如今人、巫、妖三足鼎立,人族天命所歸,巫族與人族血脈相連,唯你妖族勢單力薄——若不刻意扶持,如何配當巫族的磨刀石?
這才是天道的棋局。
你們,不過都是鴻鈞掌心的卒子。
帝俊踉蹌半步,如遭雷擊。
他忽然想起十日並出時,準提遮掩天機的手法拙劣得可笑——可那位高居紫霄宮的道祖,竟當真視而不見。
九隻金烏隕落的真相,此刻在他識海中炸開刺目的血光。
想報仇?嬴天衡冰冷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準提接引皆乃聖人,你拿甚麼抗衡?至於巫族......話音未盡,卻比任何利刃都鋒利。
帝俊的拳骨發出悲鳴般的脆響。
妖皇的冠冕此刻重若千鈞——原來他拼命守護的妖族霸業,不過是天道棋盤上註定被捨棄的棄子;枉死的小金烏們,竟成了引爆巫妖大戰最完美的火種。
薊城的風裹挾著血腥味捲過殿宇。
嬴天衡最後的話語在空蕩的大殿迴盪:距離決戰只剩一元會,你真以為巫族會信任宿敵?除非......
青銅燈盞爆開一朵燈花。
帝俊注視著那轉瞬即逝的火光,忽然覺得畢生執著都成了笑話。
1645年
妖皇帝俊已無昔日睥睨天下的氣勢,此刻佝僂著背脊,宛如垂暮老者。
我願臣服。
善。
嬴天衡嘴角微揚,既妖族歸順,往後便是一家人。
說罷,他抬手撕裂虛空,轉瞬便將十一祖巫拽至天庭。
哪個混賬暗算老子?
他孃的!老子剛烤好的夔牛肉!
咦?大哥你們怎麼......
十一祖巫罵罵咧咧地環顧四周,待瞧見嬴天衡,頓時瞭然。
混小子,下回能不能先知會一聲?
我等顏面何存?
嬴天衡輕咳一聲,佯裝未聞:諸位師伯師叔,有要事相商。
待他將前因後果道明,帝江沉吟道:此事倒非不可,然安置之法卻需斟酌。
兩族積怨甚深,若處理不當,恐生變故。
吾已有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