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當真別無他法?老祖追問,隨即又覺唐突:師侄若不知曉也無妨。
嬴天衡會意:師叔可是見家師證道有所感悟?
女媧證道乃天數註定,旁人豈能效仿?冥河老祖雖有創族機緣,卻無證道命數,全憑個人造化。
不瞞師侄,我確有此念。
冥冥中感應,若能創生一族,道行必能精進。
老祖語氣堅定。
準聖之境的冥河老祖若得創族功德,未必不能一窺聖位。
嬴天衡直言:師叔若想效仿家師證道,恐難如願。
不過...他話鋒一轉,師叔自有獨到機緣。
生靈根本在於靈智。
不借造化亦可創生,但需以他族為基。
這豈非抹去記憶,令其重生?師叔的血海之中,最不缺的便是亡魂吧?
原來如此!老祖豁然開朗,當即就要返回血海驗證。
師叔且慢。
真正機緣尚在後頭,若能把握,或可證道成聖!
冥河老祖氣息一滯,鄭重行禮:請師侄明示。
若真能如願,老夫永感大恩!
嬴天衡淡淡道:“師叔不必心急,時機未至,待水到渠成之日,一切自會明朗。
”
冥河老祖追問道:“師侄不如直言相告?”
事關證道機緣,饒是冥河老祖道心穩固,此刻也不免心緒翻騰。
嬴天衡只是含笑搖首,緘口不言。
見問不出所以然,冥河老祖拂袖而去——血海中翻湧的靈光已然點亮他的道途,縱使不能立地成聖,也要搏個通天徹地!
望著冥河老祖遠去的血影,嬴天衡指尖劃過虛空:“修羅現世,六道將啟。
人道既出,地道豈能輕易現蹤?”
血海深處,冥河老祖凝視著漫天遊魂。
這些往日令他厭棄的殘魄,此刻竟成了證道之基。
他忽然放聲大笑,震得血浪滔天。
第一具血色軀體在法則中凝結,殘魂入體的剎那,冥河老祖瞳孔驟縮。
可那具身軀尚未睜眼,便炸作漫天血雨。
“區區螻蟻殘魄,也敢壞我大道?”冥河老祖冷笑間,八道血柱沖天而起,每道血柱中都傳來魂魄撕裂的尖嘯。
血海翻騰,似在孕育某種恐怖存在。
公元1405年
幽冥血海深處翻湧不息,冥河老祖凝神注視著自己親手塑造的數百具肉身。
這些軀體先是迅速膨脹,內部殘魂急速壯大,卻在轉瞬間破裂消散。
破碎的魂魄碎片附著在每具肉身的骨骼經絡間,搖搖晃晃前行數步後,終究重新墜入猩紅浪濤。
老祖纖毫畢現地記錄著每個細節,猩紅瞳孔裡卻透出困惑——明明已用血之法則重塑經脈,這些軀體為何仍如沙器般潰散?
同源殘魂卻各有脾性...白骨般的手指輕叩血玉王座,強套人形皮囊,倒顯得自作聰明。
狂風驟起,血浪凝結成七丈高的巨影:獠牙穿刺顴骨,青面鑲嵌著八對幽綠眼珠。
隨著老祖指尖翻飛,上百具這般猙獰的肉身排列成陣。
血海深處最兇戾的殘魂被召喚而來,結果仍與先前無異。
女媧以三光神水為脈,九天息壤為骨...老祖突然捏碎手中血晶,本座卻只會用這汙濁血精!
沉思間,一具無意識的軀體已然成型。
這次殘魂竟未潰散,只是呆立如木偶。
那空洞的目光刺得老祖眉心發燙——這哪裡是生命?分明是具會呼吸的傀儡!
血袍突然無風自動。
沒有七情...
不通六慾...
空有軀殼!
驚雷般的頓悟炸響在血海上空。
老祖屈指彈破心口,一滴璀璨如紅鑽的本命精血飛射而出。
當血珠沒入傀儡天靈時,整片血海突然響起萬鬼哭嚎之聲。
那具軀體猛地弓背顫抖,再抬頭時,眸中已燃起貪婪的靈火。
成了!
狂喜的笑聲震碎千里血浪,無數新生邪靈破海而出。
它們撕咬著彼此又互相擁抱,有的在哭嚎中把自己扯成碎片,有的卻對著血月跳起癲狂的舞蹈——這才是活物應有的模樣。
這新生的種族與人族截然不同。
他們生得極為奇特,樣貌千奇百怪,而男性尤其醜陋不堪,連冥河老祖見後都覺面目可憎。
但女性卻恰恰相反,容貌與人族相近,個個姿容絕世,即便在洪荒之中也堪稱絕色。
此族雖比初生人族強大,卻無人族的先天稟賦,更不能像人族那樣繁衍後代。
其數量受限,唯有依靠冥河老祖的創造,因而有諸多束縛。
然而,冥河老祖已心滿意足。
他終究不及女媧,能仿效其法創造一族已是難得。
至少他成功了,不是嗎?
“天道在上,今日吾冥河創一族,名為阿修羅!”
“天道在上,今日吾冥河創一族,名為阿修羅!”
此言一出,洪荒震動,眾生皆望向血海——冥河老祖竟效仿女媧證道之路!
更驚人的是,他似乎成功了!
眾大能者亦曾動過此念,卻無膽嘗試,否則即便敗了,也能得無量功德,穩賺不賠。
崑崙山上,老子與元始聽聞此事,臉色驟變。
女媧搶先證道,尚可接受,畢竟她自有緣法。
但若連冥河都走在三清之前,他們顏面何存?若其真能證道,洪荒必將天翻地覆!
“女媧證道便罷,如今冥河竟也想走此路,看來我也該行動了!”元始低語,妒火中燒。
老子則已決意前往人族,謀劃證道之事。
盤古正宗,豈是虛名?
見老子對冥河創族之事反應平淡,元始不禁問道:“大兄,冥河或可證道,你為何毫不在意?”
“證道?他絕無可能。
”老子淡然道,“若模仿便能成聖,證道豈非兒戲?師尊曾言,聖位有定數,冥河不在此列。
”
“若是紅雲倒還有一線可能,但冥河……絕無機會!”
元始不解地追問:可冥河老祖確實創造了一族,實力遠勝初生的人族。
那時的人族不過凡夫俗子,縱使踏上修行路,終其一生也難敵新生阿修羅族。
老子正色道:此言差矣。
為兄預感,你我證道機緣,或許就應在這人族身上。
荒謬!區區人族豈能助三位大能證道?元始面露驚色。
即便先前變故讓他對人族稍加重視,心底仍存輕視。
若非女媧與那場變故,他根本不屑多看人族一眼。
女媧借人族證得人道,老子又言二人或將依人族證道——這意味著人族可能造就三位聖人!誰又能相信這般弱小的種族竟有如此潛力?
當今洪荒,誰人不知人族現狀?人道豈能與天道比肩?鴻鈞早有明示:聖人有定數。
元始對此深信不疑。
若聖人輩出,豈非貶損聖位?
機緣到時自會知曉。
老子淡然道。
此刻天外突現功德金雲,朝血海飄去。
雖遠不及女媧證道時的規模,卻也頗為可觀。
奇怪的是,功德懸停血海上空,竟一分為二:半數飛向人族仙庭,最終沒入嬴天衡體內。
冥河老祖創阿修羅族,嬴天衡功不可沒。
縱使無他相助,冥河亦能成功,但嬴天衡豈會錯過這白得功德的機會?
霎時間,浩瀚威壓籠罩四方。
餘下功德部分融入阿修羅族,多數歸於冥河老祖。
功德灌頂之下,冥河老祖聲震洪荒,修為節節攀升。
原本就是準聖大能的他,在功德加持下直破境界:準聖初期巔峰、中期、中期巔峰、後期...若功德能與女媧比肩,或可藉此證道。
可惜功德本就遜色,又被嬴天衡分去半數,證道自是奢望。
不過修為暴增,已是不小的收穫。
浩瀚的功德之力讓冥河老祖一舉突破至準聖巔峰境界。
更令人震驚的是,他隱隱在此境界之上又邁出了關鍵一步。
此刻的冥河老祖,堪稱聖人之下無敵的存在!
這一變故震動洪荒,無數大能紛紛側目。
那股磅礴的威壓雖不及聖人威勢,卻也引發天地異象,令人心驚。
部分不明真相的修士甚至誤以為是新的聖人降世,只是氣魄不及先前那般浩大,也未能讓萬物生靈盡數俯首。
雖未證道成聖,但冥河老祖的實力已然凌駕於尋常準聖之上,斬殺普通準聖易如反掌!
帝俊、東皇太一、紅雲老祖、鎮元子等洪荒頂尖強者皆心生凝重。
冥河老祖的崛起,意味著他們頭頂多了一座難以逾越的高山。
這些大能雖不至於被輕易鎮壓,但若正面交鋒,敗局幾乎註定!
當然,若他們傾盡底蘊,倒也未必不能與之一戰。
如今冥河老祖不過是借功德之力搶佔先機,待眾人實力精進,勝負尚未可知!
立於血海之巔的冥河老祖面露喜色。
雖未證得混元道果,但能冠絕聖人之下的領域,已令他心滿意足。
放眼洪荒,聖人屈指可數。
只要他謹慎行事,偌大洪荒誰敢輕易與他為敵?
“阿修羅一族拜見老祖!”
萬千阿修羅族人紛紛跪伏行禮。
冥河老祖收回思緒,目光掃過族人,眼中閃過滿意之色。
“看來嬴天衡此子確非常人!往後需與人族多加交好才是。
”
妖族天庭內——
“兄長此言當真?”東皇太一神色肅然,顯然被帝俊的話語所驚。
就在方才,帝俊坦言自己已感知到證道機緣——天婚!聯姻物件正是太陰星的兩位神女。
“賢弟認為此舉不妥?”帝俊反問。
“倒非不妥,只是兄長莫要忘了,那太陰神女與人族淵源頗深!”太一鄭重提醒。
帝俊聞言,眼角陡然一抽。
確實!先前大戰時,羲和與常羲分明站在人族陣營,甚至親手斬殺過不少妖族。
“唉!”帝俊長嘆一聲,“如今洪荒將入聖人時代......”
1409年,洪荒天地間暗流湧動。
先是巫族崛起,如今人族又日漸強盛,我妖族的威嚴何在?
更可恨的是冥河老祖也已突破境界,若再不採取行動,妖族遲早淪為笑柄!
必須立即提升實力,震懾那些覬覦者!即便新敗,我妖族依然是洪荒世界的霸主!
太一眉頭緊鎖:人族暫且不論,那東王公定會阻撓我們發展。
帝俊冷哼一聲:你我兄弟二人,豈是東王公之流可比?
太一連連搖頭:兄長有此壯志,我自然支援。
但此事關係重大,還望三思。
作為帝俊的兄弟,太一向來尊重兄長決策。
但此事涉及人族,他不得不慎重考慮。
確實需要謹慎謀劃。
帝俊也明白其中利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