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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姨!林月如羞紅了臉撒嬌。
雲姨笑道:好好好,年輕人的事你們自己做主。
不過有人能管住你這匹小野馬,你爹也能安心些。
到時候可要記得請雲姨喝喜酒。
誰說一定要嫁給他了...林月如低著頭小聲嘀咕,嘴角卻悄悄揚起。
雲姨,這位是靈兒妹妹,南詔國的公主,也是我和表哥的好友。
這幾位是......
雲姨,這位是酒劍仙前輩,來自蜀山仙門,或許能對錶哥的病情有所幫助。
林月如介紹道。
雲姨眼中閃現出期盼之色,竟是蜀山高人!蜀山仙門的名號她早有耳聞,或許真能救治愛子。
這位公子是......雲姨望向嬴天衡。
林月如特意將他放在最後介紹,想必身份不凡。
他是表哥的師尊贏大哥,當初僅用兩日就讓表哥從文弱書生蛻變為武林高手,抵得上我十餘年苦修!
嬴天衡無奈道:我只是指點武功,並未正式收徒,是他非要稱我為師。
林月如狡黠一笑:可贏大哥也沒拒絕呀?
嬴天衡瞥了她一眼,心中暗道:哪裡是沒拒絕,分明是拒絕無用,劉晉元依舊固執己見。
雲姨聞言震驚,原來您就是晉元的恩師!想起愛子突然武功大進歸來時的情形,她曾為此詫異許久。
當時劉晉元只說偶遇高人指點,因觸怒對方才回來反省。
林月如悄聲對雲姨說:有贏大哥在,表哥定會無恙,您儘管放心。
雲姨愈發驚奇,不知嬴天衡究竟有何本事,能讓林月如如此信任。
公子年紀輕輕就有如此造詣,晉元能得您指點實乃福分。
只是這孩子性格固執又心地善良,若有冒犯之處還望海涵。
這些日子他總唸叨著愧對您的教導......
嬴天衡沉聲道:晉元修習萬劍歸宗,又經靈藥淬體,本該百病不侵。
如今這般,分明是中了妖毒。
妖毒?可他平日除了練劍就是讀書,怎會......雲姨急得手足無措,終於明白愛子病因。
酒劍仙仰首飲下一口酒,寬慰道:雲夫人不必憂心,既有他在,妖毒未必無解。
雲姨,表哥回來後可有遇見甚麼生面孔?或是說過些古怪的話?
雲姨思索片刻,沒有呢!
要說生人,也就只有彩依了。
不過那是在晉元病倒後才見到她的。
林月如緊接著問,雲姨,這位彩依姑娘究竟是何來歷?
晉元病重時,彩依忽然來到府前,說是家中遭難。
我見她孤苦無依,便收留她做了侍女。
這丫頭生得端莊秀麗,知書達理,又精通醫術。
在她的照料下,晉元的病情漸漸好轉。
我見她品性溫良,就想著給晉元沖喜,做主讓他們成了親。
如此說來她便是我表嫂了?林月如感嘆道,這般說來,表嫂倒真是表哥的貴人呢!
酒劍仙眉頭微蹙,聽這描述,彩依恐怕不止是通曉醫理這般簡單。
連妖毒都能壓制,絕非尋常醫者所為。
嬴天衡卻道,這些很重要麼?
至少她對晉元並無加害之心,反而真心相助,這便夠了。
雲姨聽完神情憂慮。
先去看看晉元吧。
雲姨連忙點頭,領著眾人快步前往尚書府。
不多時,眾人便到了府邸。
因劉晉元病況危急,皇上特准劉尚書留在家中照料。
得知眾人將至,劉尚書早已在門前等候。
事關愛子性命,他自然不敢怠慢。
諸位請進!
劉尚書引著眾人往正廳走去,雲姨則去通知劉晉元。
犬子能練就這身武藝,全賴贏公子指點。
太醫說過,若非他身懷修為,體質強健,恐怕早已支撐不住了。
不必言謝,是他自己勤學苦練的成果。
穿過庭院時,只見滿園奼紫嫣紅。
尤以牡丹最為繁盛,馥郁芬芳撲面而來。
舉目望去,百花競放,絢麗奪目。
真是太美了!
靈兒忍不住讚歎,沒想到尚書府中竟有這麼多花卉。
這倒奇怪。
林月如疑惑道,雲姨從前總嫌牡丹豔俗,怎會種這麼多?我上次來時明明沒有這些。
劉尚書解釋道,這些花並非你雲姨所種,都是彩依蒔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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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如這才明白過來,恍然大悟道:原來嫂子這般用心良苦!
她素來只覺得牡丹嬌豔動人,卻不知還有這般用處。
嬴天衡目光淡淡掠過滿園盛放的牡丹。
這些皆是彩依精心培育,用以釀製百花仙釀救治劉晉元。
只可惜陰差陽錯,最終功虧一簣,彩依只得耗盡千年道行換他十年陽壽。
另一廂,雲姨緩緩推開劉晉元的院門。
晉元,今日身子可有些起色?
劉晉元倚在榻上,面色慘白如雪。
咳……母親不必憂心,兒子已好些了。
那就好,你師父和月如剛到府裡,待會兒請他們來瞧瞧你。
劉晉元聞言陡然變色,眼中閃過一絲驚慌。
**你且歇著,母親先去招呼客人。
且慢!
劉晉元強撐著欠身,既是師父駕到,豈有讓尊長移步的道理?兒子理當前去拜見。
母親先行一步,稍後讓彩依扶我過去便是。
也好,這次蜀山高人也來了,定能醫好你的病症。
雲姨不疑有他,輕輕掩門離去。
待腳步聲漸遠,劉晉元顫巍巍地支起身子,艱難地更衣束髮。
忽聞門樞轉動,身著百花彩衣的窈窕女子捧著藥盞款款而入。
見夫君竟欲下榻,慌忙擱了藥碗上前攙扶。
相公病體未愈,若要散心,待飲過湯藥,妾身陪您園中漫步可好?
劉晉元猛地揮開她的柔荑,面若寒霜。
不是叫你滾麼?還賴在此處作甚!
彩依眸中水光瀲灩,仍柔聲道:相公莫惱,妾身定會醫好您。
劉晉元別過臉去,袖中指尖微微發顫。
滾!立刻給我滾!
彩依執起藥碗近前:先把藥用了可好?
誰要你假慈悲!
劉晉元突然揚手,藥盞應聲碎作滿地瓊漿。
我的死活與你何干!
劉晉元故作冷漠地別過臉,語氣中透出不耐:我師父已至,自有他出手相救!
莫說這區區病症,便是兩日內令我躋身絕頂高手之列也非難事,蜀山仙長們更會全力相助。
你這般糾纏,不如速速離去!
彩依指尖微顫,卻仍俯身拾起藥碗碎片,聲音輕而堅定:相公病癒之日,方是妾身離開之時。
她端著藥盤走向門外,裙襬掠過門檻,這碗藥,妾身再去熬過。
房門合攏的剎那,劉晉元陡然卸下偽裝,淚水浸透錦被。
他怎會不知——那蝶妖千年道行將散,若再留於府中,必遭殺身之禍。
嬴天衡劍下從無活妖,酒劍仙法眼如炬。
劉晉元強撐病體起身,踉蹌行至院中,忽對丫鬟厲聲道:待她回來,即刻逐出府門!
丫鬟紅著眼眶欲攙扶,卻被他拂袖推開。
廊下青磚映著搖搖晃晃的身影,昔日溫潤公子此刻倔強得令人心碎。
前廳茶香繚繞間,劉晉元已然換上從容神色。
他先向父親行禮,又對眾人拱手:姨丈,表妹,諸位貴客...話音未落,忽朝嬴天衡深深拜下。
“弟子劉晉元拜見師尊!”
嬴天衡抬手將他扶起,“不必多禮,我可從未說過要收你為徒。
”
劉晉元微微一笑,“但在弟子心裡,您永遠是恩師。
”
李逍遙等人紛紛圍上前關心問候。
“晉元兄,你如今也算一方高手,怎會傷重至此?比從前未曾習武時還要虛弱!”
“表哥,究竟發生了甚麼?你怎會突然變成這樣?”
“晉元哥哥,有前輩們在此,你一定會康復的!”
阿奴湊過去跟著起鬨,“阿奴也要幫忙,阿奴也要……”
……
雲姨心疼地扶著劉晉元,“晉元,你這孩子怎能獨自前來?彩依呢?”
“母親不必擔憂,孩兒無礙。
”
劉晉元轉向嬴天衡,鄭重說道:“師父,弟子知錯了。
”
“想明白了?”
“弟子已醒悟。
”
“善心雖可貴,但既入此道,便需明辨是非,並非所有眾生都值得你以善相待。
”
嬴天衡袖袍一揮,劉晉元身子一輕,竟凌空懸浮而起。
轉瞬間,他面色驟然發黑,似有漆黑之物自體內翻湧而出。
噗——
數口腥臭烏血吐出,劉晉元緩緩落地,只覺渾身鬆快,不由面露喜色。
“謝師父救命之恩!”
“毒素已清,靜養數日便可復原。
”
雲姨與劉尚書見愛子痊癒,當即跪地拜謝。
“區區小事,何須行此大禮。
”
酒劍仙皺眉問道:“你已至先天之境,怎會身中妖毒?”
劉晉元欲言又止。
突然,酒劍仙目光一凜,望向門外。
“妖氣!”
——
“有妖氣!”
話音未落,彩依手捧藥碗款款而入。
“夫君,該服藥了。
”
待看見劉晉元紅潤的面容與地上烏血,她瞬間怔住。
“夫君……你竟痊癒了!”
回過神時,她眸中漾起真心實意的歡喜。
劉晉元神色驟變,急步擋在彩依身前,“誰讓你來的?速速離去!”
隨即對眾人解釋:“此乃拙荊彩依,讓諸位見笑了。
”
劉晉元毫不客氣地呵斥道:你也不瞧瞧自己的身份,這地方是你配來的嗎?還不快走!
彩依強撐著露出笑容:相公剛恢復,千萬別動氣,我這就走。
見他已無大礙,她懸著的心總算放下。
雖有不捨,卻更不願惹他厭煩。
晉元!你這是甚麼態度?劉尚書重重拍案,你臥病在床時,若不是彩依日夜照料,你早沒命了!還不快賠禮!
雲姨連忙幫腔:無論如何彩依都是我們明媒正娶的媳婦,爹孃都認這個兒媳,不許你這般待她!
劉晉元滿腹委屈卻無法直言——他分明是在救她!
爹,娘,你們......
此時林月如與李逍遙已攔住彩依去路。
李逍遙將劉晉元拽到身旁:聽雲姨說嫂子也是蘇州人?我家就在蘇州,卻從未聽說過嫂子這樣的美人。
確實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