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內外,士兵嚴陣以待,整座城池籠罩在緊張的氛圍中。
隨著大船逼近,她終於在人群中看到了呂老伯的身影。
她高聲喊道:“諸位遠道而來,若為客,樓蘭自當以禮相待;若為敵,我們誓與樓蘭共存亡!”
嬴天衡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賞:“果然是巾幗豪傑,樓蘭大祭司名不虛傳。
”
典韋湊近,咧嘴笑道:“殿下,要不俺把她搶來給您?”
嬴天衡一腳踹過去:“滾遠點!”
這渾貨簡直是在敗壞他的名聲!
他轉而看向呂老伯:“呂老伯,能否說服大祭司,就看你的了。
”
“本太子不希望這片土地染上戰火。
”
呂老伯神色凝重,深知自己肩負著樓蘭的命運。
“殿下放心,我一定盡力而為。
”
嬴天衡正欲帶人登城,卻被部下阻攔。
“殿下身份尊貴,何必親自涉險?區區樓蘭,豈配與您對話?”
緋煙凌空而立,冷眼俯視:“你就是樓蘭大祭司?”
大祭司抬頭應道:“正是。
”
“大秦太子親臨,還不速來拜見?”緋煙語氣凌厲。
此言一出,樓蘭眾人怒不可遏。
緋煙不屑一笑:“若敢違逆,便讓樓蘭從世上消失!”
玄甲軍齊聲高喝,聲勢震天!
沖天血氣令人心神戰慄。
大祭司心頭一顫,如此鐵血之師,樓蘭絕非敵手。
她緊咬牙關,“我去!”
她別無選擇,若她前去,或許尚有轉圜餘地;可若拒絕……
得到大祭司回應,緋煙緩步回到嬴天衡身旁,神情溫順,與先前判若兩人。
這般反差令人猝不及防。
大祭司命人備好船隻,僅帶兩名護衛登上寶船。
她手持權杖,神色從容地來到嬴天衡面前。
“樓蘭大祭司,拜見太子!”
形勢逼人,不得不低頭。
說罷,她又看向呂老伯,語氣稍緩,“呂老,您終於歸來了!”
呂老伯神色複雜,長嘆一聲。
“嗚……嗚……”
小貔貅從嬴天衡肩頭躍至大祭司懷中。
大祭司欣喜地抱起它,“龍魂!”
“龍魂終於歸來了!”
嬴天衡淡然開口,“這小獸,乃本太子愛寵。
”
“這……”
大祭司一時語滯。
看嬴天衡的態度,顯然不會歸還小貔貅。
“大祭司……”
呂老伯走出人群,將事情原委詳述一遍。
……
“聽聞樓蘭封印著蚩尤遺留的兵魔神,本太子需借用。
”
大祭司神色驟變,“殿下,樓蘭世代遵從女神諭令,守護龍魂,鎮壓兵魔神,此物絕不能現世,否則天下必將大亂!”
“禍端?”
嬴天衡冷笑,“兵魔神並無罪孽,罪在其用之人!”
“若用以造福蒼生,它還會是世人畏懼的兇器嗎?”
大祭司怔住,從未有人如此論斷。
細細思量,似乎不無道理。
兵魔神終究只是死物,作惡者乃是蚩尤。
倘若昔日黃帝以兵魔神擊敗蚩尤,如今世人對它的評斷,恐怕截然不同。
“本太子不知你對外界瞭解多少,匈奴等異族虎視眈眈,此族以劫掠為生,從不知創造為何物,寒冬缺糧時,甚至食人果腹!”
“本太子徵用兵魔神剷除此族,乃是為天下除害!”
“若有它相助,平定匈奴,可免萬千將士死傷。
”
大祭司腦中轟鳴,從未想過世間竟有食人之族!
她轉頭望向呂老伯,後者沉重地點了點頭。
呂老伯遊歷天下多年,為尋龍魂足跡遍佈四方,對各類隱秘之事知之甚詳。
連他都點頭確認,此事定然不假。
大祭司深深吐息,低聲道:“恕難從命。
”
她絕不能允許嬴天衡帶走兵魔神,這關乎樓蘭大祭司一脈守護千年的秘辛。
東皇太一厲聲呵斥:“小小樓蘭竟敢違逆太子詔令!”
“殿下若下令,此地頃刻間雞犬不留!整座城邦都將湮滅於黃沙,淪為後世傳聞!”
大祭司面容血色盡褪,指尖微微發顫。
嬴天衡忽然開口:“你可是懼怕蚩尤破封?”
大祭司踉蹌連退數步,驚駭道:“此事乃大祭司口耳相傳之秘,殿下從何得知?”
呂老伯驚疑追問:“難道蚩尤當真被鎮於樓蘭?”
“正是。
”大祭司見事已至此,索性坦言,“昔年女神協黃帝擊敗蚩尤後,因其不死不滅,只得將其封印於此,由樓蘭世代看守。
若兵魔神被奪,封印必破!”
嬴天衡掃視身後精銳:“你以為本太子興師動眾只為奪取傀儡?”
“若要強取,孤一人足矣。
此番前來,正是為永絕蚩尤之患。
”
大祭司仍搖頭:“蚩尤乃上古魔神,連女神都難以誅滅......”
“未必。
”嬴天衡劍眉微揚,“縱使不能徹底剷除,本太子亦有把握重新封印。
作為補償,秦境之內可由爾等自治,只要不違秦律,朝廷絕不干預——無論此戰勝敗,此諾不變。
”
大祭司閉目長嘆。
樓蘭彈丸之地,何來選擇的餘地?
為護百姓周全,她終是緩緩頷首。
(“殿下,您對再次封禁蚩尤有幾成把握?”
儘管接受了現實,大祭司仍流露出憂慮。
“十足把握!”
嬴天衡朗聲回應,“小黎,請上前來。
”
大祭司困惑地望向走出的少女,當目光觸及她頸間的古墜時,驟然變色:
“你竟是九黎遺民!”
少女輕輕搖頭:“並非如此。
”
“還想欺瞞?”大祭司冷笑著指向項鍊,“這便是鐵證!”
嬴天衡出言調解:“你確實誤會了,小黎與九黎族毫無關聯。
”
大祭司愈發不解:“那她究竟何人?為何佩戴此物?”
她對嬴天衡的言辭較為信服——此刻欺瞞對雙方都無益處。
“她與你們供奉的女神淵源頗深,實為女神淚滴所化。
”
嬴天衡再度詳述了小黎的身世來歷。
大祭司神色逐漸緩和,眼中浮現真摯的敬意:“原來女神始終眷顧樓蘭!感恩女神垂憐!”
“有勞大祭司疏散城中百姓,隨玄甲軍撤往安全地域,他們會全力護佑眾人。
”
“其餘事宜交由我們處置。
”
若不及時撤離民眾,蚩尤破封后必將生靈塗炭。
他也不願在對抗蚩尤時束手束腳。
“遵命。
”
大祭司應允後,引眾人入城。
安頓完畢,她便匆匆離去。
歷時三日勸說,大祭司終說服民眾隨軍轉移。
儘管百姓心有牴觸,但正如大祭司所言——他們別無選擇。
嬴天衡本可強行奪取兵魔神釋放蚩尤,樓蘭無力抗衡。
而他選擇周全安排,這份誠意足以消弭眾人怨懟。
翌日,樓蘭子民在玄甲軍護送下抵達月牙湖畔。
若生變故,可隨時經此撤離荒漠。
幸有樓蘭士卒與諸子百家協助,否則玄甲軍難以獨力應對。
“敢問大祭司,蚩倫封印的確切位置?”
嬴天衡只知蚩尤被封於樓蘭,具體方位卻不甚明瞭。
大祭司遙指遠方山巒:“兵魔神封存於彼處,蚩尤劍亦在其中。
”
她緩步踏上女神像掌心,足尖輕點石板。
“而蚩尤本尊——便長眠於神像之下!”
遠古的封印構築著層層防線,女神雕像與兵魔神的雙重禁制構成了對上古魔神蚩尤的終極枷鎖。
然而隨著龍魂的消散,女神的封印之力日漸衰弱。
嬴天衡凌空而立,凝視著這尊承載著九天玄女神力的古老鵰像。
他能感受到其中流轉的獨特能量,那是上古神明留下的最後守護。
"即刻帶我們前往兵魔神封印之地!"嬴天衡沉聲命令,"必須率先掌控蚩尤劍,絕不能讓這柄魔兵重歸蚩尤之手!"
在大祭司引領下,眾人穿越重重山巒,最終抵達樓蘭最為隱秘的禁地。
這裡矗立著一座巍峨的青銅神殿,與山體相連的殿宇散發著亙古的氣息。
青銅巨門上鐫刻著猙獰的惡魔圖騰。
站在殿前,嬴天衡清晰感知到門後洶湧的魔氣。
那撲面而來的滄桑氣息中,彷彿訴說著千年前那場驚世之戰的悲壯。
"機關在此。
"大祭司將手掌按在青銅機關盤上,沉重的殿門隨即緩緩開啟。
這精妙的機關術令嬴天衡暗自咋舌——這簡直堪稱遠古版的生物識別技術。
殿內幽暗深邃,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隻被鎖鏈纏繞的巨臂。
黑紅相間的臂膀上流淌著岩漿般的紋路,五根巨大的指爪間禁錮著一柄血光沖天的魔劍。
無數粗壯的鎖鏈將其牢牢固定在尖銳的石柱上,但那柄魔劍仍在不斷震顫,發出不甘的嘶鳴。
"這就是傳說中的蚩尤魔劍!"眾人無不為之震撼。
即便歷經千年封印,這柄魔兵依然散發著攝人心魄的劍氣。
此刻他們終於明白,為何嬴天衡如此重視這次行動——僅是被封印的魔劍就擁有如此威勢,那麼當年那個持劍的魔神,又該有多麼恐怖?
血色劍光在祭壇上迸發,嬴天衡體內的軒轅劍劇烈震顫。
他凝神壓住劍意,揮袖斬斷玄鐵鎖鏈,千年封魔大陣轟然瓦解。
魔劍鳴嘯刺破長空,暗紅煞氣如潮水漫湧,所過之處精鐵鎖鏈盡數崩裂,那些閃爍的古老銘文在血霧中灰飛煙滅。
一道赤芒撕裂空氣,裹挾著千年積怨直刺人群——這柄飢渴的兇兵急需鮮血祭奠!
蚩尤劍在虛空中劃出妖異軌跡,宛若脫籠猛獸。
猩紅流光閃過時,暴戾殺意已凍結整片空間...
錚!
金屬清鳴響徹祭壇。
眾人駭然回首,只見嬴天衡左手負背,右掌鐵鉗般扣住震顫的劍刃。
那柄上古兇兵在他掌心掙扎嘶吼,卻在面板上連道白痕都未能留下。
"這兇器..."衛莊瞳孔收縮,鯊齒劍在鞘中不安戰慄。
他視線如同被磁石吸引,雙腳不受控地向前挪動。
"師弟!"蓋聶的警告聲與鬼谷子身影同時抵達。
老者掌心貼在衛莊後心,澎湃真氣如醍醐灌頂:"劍為器,人為本!"
衛莊猛然驚醒,冷汗浸透背衫。
他盯著扭曲變形的劍影,方才那掌控力量的幻覺仍令指尖發麻。
鬼谷子收功嘆息:"你總說蓋聶的劍太鈍,可知他持木劍是因明白這個道理?"蒼老目光掃過兩位弟子,"執著於利器者,終將被利器所噬。
"
祭壇中央,嬴天衡忽然五指收攏。
蚩尤劍發出瀕死般的尖嘯,劍身血芒明滅數次,最終像被抽乾精血般黯淡下去。
"蚩尤劍果然兇悍至極!"
眾人無不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震懾,連衛莊這等強者都險些被劍中邪氣侵蝕,若非在場高手如雲,後果不堪設想。
嬴天衡仍緊握劍柄,神色不明,引得眾人憂心忡忡。
"殿下當心!"大祭司急聲警示,"此劍乃蚩尤所鑄,凶煞無比,一旦持劍,必受其奴役!"
以嬴天衡的修為,雖不懼尋常威脅,但蚩尤劍的邪異遠超想象。
若他被劍意控制,在場眾人恐怕難逃厄運。
嬴天衡卻嗤笑一聲:"兇劍?終究不過是件死物!"
話音未落,他猛然發力,五指緊扣劍身。
蚩尤劍似有靈智,驟然爆發出滔天戾氣,血焰翻騰如活物般纏繞而上,試圖將他徹底吞噬。
大祭司駭然失色。
她雖熟知蚩尤劍的傳說,卻從未親眼目睹其徹底解封的威能——這分明是能焚盡天地的魔神之力!
蓋聶低聲詢問鬼谷子:"以殿下陸地神仙之境,應當無礙?"
老者撫須沉吟:"蚩尤劍乃天外隕鐵所鑄,兇性難馴......不過這小子,倒是比老夫更有把握。
"
血焰之中,嬴天衡的身影若隱若現。
三大聖人之力在體內流轉,與劍中魔性激烈交鋒。
小二低聲嘀咕道:"四一那群傢伙,要是連蚩尤劍都降服不了,咱們就更別想對付蚩尤了!"
鬼谷子暗自慶幸,多虧嬴天衡早有準備,帶了這麼多人手過來。
光是這把蚩尤劍就如此駭人,那蚩尤本尊該有多強?若是讓蚩尤握著自己的佩劍,實力又會恐怖到甚麼程度?
眾人屏息凝神,目光緊鎖前方被黑霧籠罩的嬴天衡,等待他掙脫蚩尤劍的束縛。
此刻的嬴天衡處於一種玄妙狀態。
蚩尤劍中狂暴的魔性與殺伐之氣不斷衝擊著他的身體,邪異非常!
這把神兵是用天外隕鐵"隕落星辰"鍛造而成,但普通隕鐵絕不可能有這般威能。
"哼!區區魔性也想奈何我?"
嬴天衡全力催動劍之大道,將這些充滿魔性的劍氣盡數煉化。
造化大152道護住心神,將入侵的魔性轉化為純淨能量;輪迴大道則不斷消磨著劍中戾氣。
漸漸地,蚩尤劍釋放的魔性與劍氣源源不斷地被他吸收淨化。
"有多少吸多少,看誰先撐不住!"
感受著體內節節攀升的修為,嬴天衡暢快不已。
這簡直是天賜機緣——狂暴能量不僅提升著他的實力,還在淬鍊肉身。
而抵抗魔性的過程中,元神也變得更加強韌。
就像開了掛似的...
章收服魔劍,衛莊的執著
轟然一聲,嬴天衡內力暴漲。
積蓄在蚩尤劍中千萬年的魔性、劍氣、殺意...幾乎被他吞噬一空。
這股磅礴力量直接將他的修為推至陸地神仙中期巔峰,距離後期僅一線之隔。
"見鬼..."
鬼谷子忍不住爆了粗口。
這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魔劍,怎麼到了嬴天衡手裡就成了大補丹?非但毫髮無損,反而修為大漲,簡直沒天理!
"開!"
伴隨著一聲暴喝,嬴天衡衝破重重魔氣。
此刻蚩尤劍氣息萎靡,而嬴天衡周身卻環繞著滔天魔性。
須臾之間,他已恢復如常。
舉起不斷震顫的蚩尤劍,嬴天衡細細端詳。
雖然力量大減,但魔劍仍不甘屈服,拼命想要掙脫。
它能感應到原主人蚩尤就在附近,渴望回到真正的主人手中。
蚩尤劍一旦回到蚩尤手中,先前損耗的力量很快便能恢復如初。
“安分些!”
嬴天衡五指收緊,力量暴漲,將蚩尤劍牢牢禁錮。
此劍以血為食,飲血愈多,兇威愈盛,對他而言卻是一把雙刃劍。
他可以將蚩尤劍汲取的力量轉化為己用。
然而,若要積累與先前同等規模的力量,不知需屠戮多少生靈,代價太大……
蚩尤劍雖是無上神兵,卻早已認主!
它的主人唯有魔神蚩尤,即便蚩尤已逝,此劍也絕不會另擇新主!
更何況嬴天衡已有軒轅劍,蚩尤劍於他可有可無。
若麾下有人能駕馭此劍,他倒不介意賜予對方。
“殿下……”
大祭司輕聲呼喚,眉宇間透著憂慮。
她恐嬴天衡受蚩尤劍蠱惑,墜入魔道,淪為劍奴。
畢竟方才的景象確實令人心驚。
“無妨!”
嬴天衡持劍轉身,步履沉穩。
“殿下!”
衛莊目光灼灼,緊盯蚩尤劍,渴望之色溢於言表。
“想要?”
“是!”
嬴天衡沉聲道:“此劍兇險,若實力不濟或意志不堅,必遭反噬,淪為行屍走肉!”
若是蓋聶,他或許會斟酌,但衛莊……他猶豫了。
衛莊斬釘截鐵道:“殿下,我明白風險,但仍願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