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天衡自信滿滿。
嬴政素知這個兒子辦事穩妥,便點頭應允:"既如此,此事就交由你操辦。
"
此刻正在花園嬉戲的扶蘇等人尚不知曉,他們即將迎來怎樣密集的課業。
雖說宮中課業輕鬆,但學宮的課業強度可截然不同。
啪地一聲,快樂就這麼消失了。
隨著招生日臨近,咸陽城愈發熙攘。
為維持秩序,嬴政特意調遣數千精兵。
城內客棧酒肆盡數客滿,連秦樓楚館都人滿為患。
百姓家中有閒置房間的,也都租出去小賺一筆。
即便如此,仍有許多人只能露宿街頭。
"這位兄臺,能否讓我二人借個角落?"兩個少年走進廢棄的茅屋,裡面已有個衣衫襤褸的背劍少年。
"隨便。
"少年頭也不抬地應道。
兩位年輕男子道謝後尋了位置坐下。
"這位兄臺想必也是來應考炎黃學宮的吧?不知如何稱呼?"
其中一人熱情地向布衣少年搭話,從行囊裡取出一塊粗糧餅遞過去。
布衣少年凝視對方片刻,按了按空癟的腹部,伸手接過麵餅:"韓信。
"
"韓公子!"
說話者拱手道,"在下蕭何,這位是摯友曹參。
"
......
隨著考期臨近,咸陽城內熙熙攘攘,每日都有大批應試者聚集在學宮大門外。
但因距正式開考尚有數日,加之衛兵嚴守宮門,眾人臉上都浮現著焦躁神色。
此刻匯聚於此的人們,心中大抵翻湧著三種情緒:躍躍欲試的憧憬、患得患失的不安,以及對於選拔方式的好奇。
雖官府明文告知此次僅是試行,離正式科舉尚遠,錄取名額極為有限,可誰不期盼自己成為那寥寥幸運兒?若炎黃學宮成效顯著,科舉制度必將全面推行。
在萬眾翹首中,數日光陰流轉,學宮朱漆大門終於緩緩開啟......
嬴天衡邁入炎黃學宮時,宮門外摩肩接踵的景象令他劍眉微揚——應試者數量遠超預期。
更引人注目的是諸子百家各派代表已在此設壇講學,粗略望去便有數十人,儒家、陰陽家、道家等顯學盡數到場。
雖表面一團和氣,但各派間隱有涇渭。
偶有交談者,言談間亦帶著試探與戒備。
當那道玄色身影出現時,所有人的目光頓時聚焦過來。
"參見太子殿下!"
嬴天衡略一抬手:"諸君不必多禮,且自報家門罷。
"
身形佝僂的老者率先出列,左臂機關關節咯吱作響:"老朽奉鉅子之命特來襄助,墨家班氏見過太子。
"
"原來是機關大師班前輩。
"嬴天衡含笑頷首,"墨家鼎力相助,本宮甚慰。
"
旁側忽傳冷哼:"區區機關小道也敢誇口?"
褐衣男子抱拳出列:"公輸家公輸仇,願為太子效犬馬之勞。
"
嬴天衡目光掃過眾人:"公輸先生報國之心可嘉。
然學宮乃百家爭鳴之地,望諸君日後求同存異。
"
公輸仇與班大師對視一眼,雙方都識趣地壓下火氣,畢竟在嬴天衡面前誰都需敬讓三分。
且不說此地是嬴天衡的勢力範圍,單憑他天下第一人的威名,就無人敢輕易造次。
忽見一襲藍黃勁裝的絕色女子款步而來,身後隨著兩個孩童。
男孩憨厚呆愣,女孩眼波流轉。
"驚鯢拜見太子殿下!"女子抱拳行禮,隨即轉身輕喚:"言兒、阿賜,快向殿下問安。
"
"驚鯢?她不是農家烈山堂主麼?"人群中響起窸窣議論,"竟會是羅網的驚鯢!"
當年驚鯢借田猛遺孀身份潛入農家,憑嬴天衡的手段,偽造身份易如反掌。
這些年在不良人暗中扶持下,她在農家勢力日益壯大。
自農家刺殺嬴天衡未遂後,六大長老與俠魁田光盡數殞命,農家元氣大傷。
驚鯢趁勢收攏大權,如今自然無需再掩飾身份。
"做得漂亮。
"嬴天衡微微頷首,"日後便留在炎黃學宮吧。
你這雙兒女資質不錯,本太子會親自栽培。
"
驚鯢眼中閃過一絲驚喜:"謝殿下恩典。
"
田言暗暗觀察嬴天衡,卻發現這位太子殿下的心思竟深不可測。
她得體地行禮:"謝太子殿下。
"說著輕拽弟弟衣袖。
田賜咧嘴一笑:"大哥哥真好..."
"不得無禮!"驚鯢急忙呵斥。
嬴天衡卻不以為意:"童言無忌,倒是難得。
"
此時陰陽家月神上前施禮:"月神見過太子殿下。
"
"嗯。
"嬴天衡淡漠回應。
這態度令月神暗自忐忑:莫非陰陽家曾開罪於太子?
"諸位。
"嬴天衡抬手壓下議論,"今日是學宮招生之日,本太子設下三道考核:首輪剔除濫竽充數者;次輪測試真才實學;末輪則由諸君自行擇徒。
"
炎黃學宮的二輪考核旨在甄別學子品性,學風端正乃立宮之本。
這兩關過後,大半已有入宮之資。
"原定招錄千人。
"嬴天衡負手而立,"因赴考者眾,特增五百名額。
"
此言引發微微騷動。
各家代表交換眼色——數萬考生競逐千五席位,可見遴選之苛。
墨家班大師撥開人群拱手:"殿下,我墨門弟子三百餘人候考,可否再擴些名額?"
"取士貴精不貴多。
"嬴天衡目光掠過黑壓壓的人群,"若農家教化有方,來年自當增額。
況新宮初建,千五百人已是極限。
"
紅日西斜時,考官們終於完成初篩。
三千俊才獲得終試資格,即便此番落選,也將記入候補名錄。
[
炎黃學宮內匯聚了二十餘個學派,包括法家、道家、墨家、儒家、陰陽家、兵家等。
儘管諸子百家號稱百派,但真正具有影響力的不過數十,能形成完整學派的更是寥寥無幾。
透過前兩輪選拔的三千餘名學子,此刻整齊列隊於學宮廣場,仰望著階梯高臺上的嬴天衡及其兩側的各派代表。
嬴天衡面色複雜地瞥見人群中的夏無且——這位備受禮遇的老者常引發旁人好奇,卻無人敢當面詢問。
"諸位既已透過初試,待各派師長宣講後便可自主擇師。
"嬴天衡聲音傳遍全場,"但需知本次僅取一千五百人。
未入選者不必氣餒,待學宮擴建時將優先錄取。
"
伏念率先出列:"吾乃儒家伏念,歡迎同道切磋。
"場下反響熱烈,儒家作為當世顯學自然擁躉眾多。
墨家班大師隨即吟誦:"天下皆白,唯我獨黑..."其兼愛主張同樣贏得如潮回應。
當衛莊踏前宣示"縱橫學派僅收四人"時,場中沸騰更甚。
鬼谷傳人素來只收雙生弟子,此番破例擴招已屬難得。
銀髮劍客的話音在廣場迴盪,為這場擇師大會增添了幾分肅殺之氣。
炎黃學宮只招收四名學生的訊息,讓現場頓時沸騰,如此低的入選率令人咋舌。
作為推行精英教育的殿堂,衛莊更是秉持優中選優的原則,絕不接納資質平庸之人。
醫家的代表是個十歲左右的小姑娘,她怯生生地說道:"醫者仁心,當以救死扶傷為己任。
若有志於減輕世人病痛者,皆可前來拜師。
"
端木蓉話音剛落,人群中就傳來夏無且急切的呼喊:"我!選我!"
嬴天衡見狀默然無語。
其他學派也相繼介紹自身理念,並招攬學員。
待諸子百家宣講完畢後,嬴天衡便讓學子們自行選擇心儀的學派,前往對應大廳接受最終考核。
此時遠在楚國——
作為僅次於秦國的強國,項氏一族世代守護著楚國。
今日項府張燈結綵,喜氣盈門。
將軍府內,目若朗星的中年男子難掩喜色:"我項家後繼有人了!"
項燕抱著剛出世的孫兒仔細端詳,忽然神色一凝:"重瞳!"
身旁的青年忙問:"父親,怎麼了?"
"快看這孩子,竟是天生重瞳!"項燕激動道。
青年上前察看,發現新生兒雙眸確實疊著兩輪異色瞳孔,不細看極難察覺。
"天賜異象!"項燕讚歎道,"我項家也要出個驚世之才了!秦國有個嬴天衡,我項燕的孫兒豈會遜色?"
項榮適時提醒:"父親且先為孫兒賜名。
"
項燕頷首:"早已想好。
姓項,名羽。
"
(關於項羽生父,史料記載不一,此處取項榮之說)
炎黃學宮的考核塵埃落定,來自各地的學子們各自選擇了心儀的學派,踏入不同的傳習之所。
道、儒、陰陽、墨四家最為興盛,兵農二門亦有所獲,其餘學派則稍顯冷清。
最終遴選結果令人意外又在意料之中。
三千名應試者僅一千四百餘人得以入選,鬼谷傳人衛19莊竟未相中一人。
這結果在學宮大殿引起陣陣議論,有人歡喜有人更添愁緒。
嬴天衡執卷而坐,指尖劃過竹簡上密密麻麻的名錄。
他注意到一個令人憂心的現象:錄取者中士族子弟竟佔七成,而殿外熙攘的人群裡分明九成都是粗布麻衣的寒士。
這個在他手中誕生的學宮,終究還是成了貴族子弟的盛宴。
宮門外,幾個衣裳打補丁的落第少年正互相攙扶著離去。
嬴天衡的目光穿過雕花窗欞,思緒已飄向遠方。
他想起前日巡視考場時,看見一個赤腳少年蹲在牆角就著雨水啃硬餅,那人卻在第二輪就被淘汰了。
"傳令下去。
"他突然放下竹簡,"設工讀之制,許貧寒學子以勞代償。
"侍官剛要記錄,又聽他補充:"再立甲等賞格,每科前三名可獲錢糧補給。
"
暮色漸濃時,學宮西側的庖廚已飄出炊煙。
幾個獲准入學的寒門弟子正在水井邊打水,他們要用整夜的勞作來換取明天的聽學資格。
嬴天衡站在廊下望著這一切,衣袖裡的拳頭悄悄攥緊——總有一天,他要讓這些勤勉的身影也能堂堂正正坐在學堂前排。
這是為了鞭策學生們勤奮求學。
不過,這些獎勵都由各大學派承擔。
此外,所有學生不得攜帶侍女或僕從入學,必須親力親為。
這條規定主要是約束貴族子弟,嬴天衡不願從學宮中培養出連基本生活都不能自理的庸才。
為確保學宮高效運轉,培養出真正的人才,他制定了一系列學生守則和管理制度,力求盡善盡美。
學生在學宮中的表現會被詳細記錄,這將直接影響年度考核與畢業成績。
“嗯……”
“蕭何……曹參……韓信……”
嬴天衡凝視著這三個名字,難掩驚訝。
炎黃學宮首次招生,竟將這三人都招攬進來。
他原計劃等天下統一後再去尋訪他們,沒想到此刻他們已出現在此!
這真是意外的驚喜。
“好!實在太好了!”
一零
七四六
“這幾人必須重點栽培,日後定能成為大秦的棟樑之材……”
將名單放下後,嬴天衡起身離開。
作為炎黃學宮的首任宮主,他需要對第一批入選的學子訓話。
也就是後世俗稱的“領導致辭環節”。
登上高臺,望著臺下整齊肅立的各地學子,嬴天衡開始了他的講話。
“諸位,我是炎黃學宮首任宮主,也是當今大秦太子,想必各位都認得我,客套話就不多說了。
”
“你們能從眾多求學者中脫穎而出,成為學宮第一批學子,堪稱千里挑一。
”
“此刻的喜悅無可厚非,我也為你們感到欣喜,但這僅僅是開始。
五年後,不知有多少人能真正以畢業生身份走出這座宮門。
”
“能進入此地,是你們的榮幸。
學宮將賦予你們與眾不同的未來。
但我更期待五年後,學宮能以你們為榮——為培養出如此傑出的人才而驕傲,讓天下人聽聞‘炎黃學宮’四字時肅然起敬!”
“同時,望諸位入學後切莫懈怠,尤其是寒門子弟。
你們走到今日實屬不易,更當加倍努力,明白嗎?”
“明白!”
臺下眾人齊聲應答,胸中熱血激盪,彷彿已望見未來那個功成名就的自己。
第一篇:
嬴天衡微微頷首,繼續吩咐道:"諸位暫且安頓在學宮內,先熟悉環境與規章細則。
錄取名單很快會通報全國。
"
"過些時日准許你們返鄉報喜。
正式入學後,每年可歸家探親一次。
未經批准擅自離宮者,必當重罰!"
"遵命!"
眾學子齊齊拱手應答。
"都散了吧。
"
待嬴天衡離去後,新生們相繼結伴而行......
第二篇:陰陽家之行
章臺宮內
嬴政手持奏章,不時望向殿門。
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連日操辦學宮事務的嬴天衡行色匆匆,方才在紫蘭軒小酌未酣,就被緊急召見。
"父王急召有何要事?兒臣的酒盞尚溫呢。
"
嬴天衡隨意落座。
嬴政望了眼案頭堆積如山的奏摺,暗自思忖是否對這小子太過寬縱。
"這是不良人最新密報,你且過目。
"嬴政暫壓好奇問道:"近日怎不見袁天罡蹤影?"
"前次提及的千斤良種,兒臣分身乏術,便遣他率隊尋覓,不日即歸。
"嬴天衡翻閱奏報答道。
"今冬匈奴肆虐諸國,唯我秦境安然。
此乃用兵良機。
"嬴政沉聲道。
嬴天衡深以為然:"可先取齊趙,再圖魏楚。
武安君坐鎮燕地的大軍也該動用了,另遣部眾攻趙。
"
"明日朝會再行定奪。
"父子二人寥寥數語便決議兩國存亡。
"兒臣告退,還需赴陰陽家一趟。
"
"陰陽家?由你去吧。
"嬴政雖未細問,卻給予全權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