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很習慣被吸的承露爪子動了動,先是蜷了一下,又慢慢鬆開,像是在極力忍耐著。
背後傳來溫熱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撲在它的毛上。
忍了幾秒,終於忍不住了。
它尾巴一甩,從江瓷白懷裡彈了出去,眨眼間就躥到了窗臺上,落地時爪子輕輕一撐,沒發出一點聲響。
承露伸了個懶腰,在一個白色的花樣子的墊子上趴了下來,旁邊還有一盆雛菊花。
都是昨天晚上江瓷白布置的——雖然承熙不怎麼鑽進花裡了,但江瓷白也養習慣了,窗臺上總放著一盆。
見心愛的小貓跑遠,江瓷白有些不爽,將目光轉向正在玩遊戲的承寒和承熙,無情地提議:
“不然我們去附近的訓練場訓練吧。”
聽見這話,承寒和承熙茫然地抬起頭,看向窗外。
正值中午,陽光很大,明晃晃地照在玻璃上。空氣裡浮著細小的灰塵,在光柱裡慢慢飄著,一看就很熱。
啊,現在嗎?
承寒低頭看了看光腦螢幕上的遊戲,又看了看窗外的大太陽,一臉掙扎。
承熙也眨了眨眼,小爪子還按在螢幕上,沒來得及鬆開。
江瓷白幽幽地補充了一句:“承露不讓我吸。”
承寒和承熙頓時明悟,齊刷刷看向窗臺上的承露,朝著自家御獸師的方向抻了抻頭。
那意思很明顯:快去犧牲一下你的色相。
承露:“…………”
它一臉痛苦地將臉埋在了兩隻爪子裡,耳朵壓得低低的,像一個被生活捏扁的白麵糰子。
看著這一幕,想到剛才承露很大方地給自己玩它的光腦的樣子,承熙頓時良心不安起來。
它從床上飛起來,飄到自家御獸師身邊,甜甜地叫了一聲:“芙芙?”
吸我可以嗎?
江瓷白眼睛一亮,十分爽快:“可以!”
承熙湊近,主動蹭了蹭她的臉。
江瓷白愣了一下,然後笑著回蹭了一下。承熙眯著眼睛,發出一聲軟綿綿的“芙~”。
江瓷白真的要被萌死了,也不說大中午要去訓練的事兒了。
但下午和晚上還是要訓練的……江瓷白冷心冷肺地想,但身體很誠實地又蹭了兩下承熙光滑的臉蛋。
………
下午三點
露天訓練場
“砰!”
空中一道藍色的身影高速飛旋,另一道白色的身影時隱時現,不斷與之交錯。
黃色的電光在碰撞處炸開,噼啪作響。
地上,綠色的旋風颳起,混著鋒利的葉片,朝著前方的靶子席捲而去。葉片嵌進靶面,留下一道道細密的劃痕。
承熙懸在半空,小爪子一揮,又一波葉片飛旋而出,這次比剛才更密、更快,打得靶子砰砰作響。
看著這熱火朝天的訓練場面,江瓷白滿意地嘬了一口手中的果茶。
涼涼的,甜甜的,吸管裡還帶著幾粒椰果,嚼起來咯吱咯吱的。
她靠在牆邊,雙腿交疊,一臉悠閒,跟對面那些訓練到冒煙的寵獸形成了鮮明對比。
承寒在空中飛了一圈,落下來喘了口氣,看見自家御獸師在喝果茶,眼睛一亮,撲過來想蹭一口。
“奧雪!”
快給我也來一口!
江瓷白把杯子舉高,躲開它的爪子,笑著說:“等訓練完給你買一杯,可以點外賣送進來。”訓練場入口處就有賣的,她剛才進門時掃了碼,可以點單送到裡面。
承熙從靶子那邊飄過來,小臉紅撲撲的,也盯著那杯果茶看,眼睛亮晶晶的。
江瓷白對上它的視線,主動說:“你也有。”
“芙芙~”
承熙歡快地叫了一聲,又飄遠了,小爪子一揮,葉片飛旋而出,打在靶子上砰砰作響,比剛才更用力了。
時間緩緩過去了……
訓練結束。
承寒從空中落下來,喘著氣,叫了一聲:“奧雪,奧雪?”
一會兒我們去哪啊,回去嗎?
江瓷白嘬完最後一口果茶,把杯子扔進垃圾桶,一臉認真地說道:“接著訓練啊。”
承寒翅膀一僵,承熙的小爪子停在半空,連承露的尾巴都不晃了。三隻齊刷刷看向她,眼神裡寫滿了震驚。
天啊,自家御獸師怎麼了……
一時間,這個想法同時在承寒它們腦海中飄過。
不過三小隻對視一眼,倒也沒說甚麼,默默回到各自的位置,繼續訓練。
承寒飛回空中,承露消失在原地,承熙轉向靶子。訓練場裡又響起了技能碰撞的聲音。
江瓷白靠著牆,看了它們一眼,隨後掏出光腦,操作了幾下。
在半空中的承寒像在想到甚麼,停止釋放技能的動作,飛過來提醒道:“奧雪……”
我的果茶……
江瓷白失笑:“剛給你點了。”
承寒心滿意足地飛回去繼續訓練了。
…………
晚上八點半
御獸中心,客廳
在極致的訓練後,三小隻橫七豎八地倒在沙發上,房間從來沒有這麼安靜過。
承寒四仰八叉地癱在沙發中央,肚子一起一伏的。承露蹲在沙發靠背上,尾巴垂下來。承熙窩在承露的背上,縮成一團,翅膀耷拉著。
“芙芙。”
好累啊。
從出生到現在第一次經歷到這麼高強度訓練的承熙虛弱地叫了一聲,但精神很亢奮,眼睛亮亮的。
“奧雪。”
承寒抬起頭,贊同地叫了一聲,隨後脫力地倒了下去,腦袋砸在柔軟的沙發上,彈了兩下。
被當做靠墊的承露小幅度地動了動,沒有吭聲。
江瓷白坐在沙發最邊上,往那邊看了一眼,收回視線,低頭記錄著訓練資料。
承熙的飛葉快刀已經能百分百使用出來了,而且熟練度從入門達到了精通,準頭也穩了不少。承寒和承露一直在進行對戰訓練,單個技能看不出明顯變化。但反應速度、走位、預判、應變能力,都有了一定的提升。
江瓷白合上光腦,靠進沙發裡,望著天花板出神,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芙芙?”
明天的對手是不是特別厲害啊?
承熙飛過來,叫了一聲,好奇地問道。
江瓷白愣了一下,為甚麼這麼問。
孟光卓的兩隻高階寵獸,從資料和影片上看,其實沒有陸酒的焚天騏和電閃雷鳥厲害。但也不排除他藏了一手……她收回思緒,看向承熙,認真回答:“沒有今天的對手厲害,但也不是很弱。”
聽到這話,原本躺屍的承寒和承露同時看了過來。
“奧雪?!”
那為甚麼今天要這麼努力訓練?!
承寒立刻有了力氣,撐著坐了起來,不可思議地叫了一聲。整隻龍臉上寫滿了震驚和疑惑。
承露也睜開眼睛,盯著御獸師看,眼神裡帶著同樣的疑問。
之前要麼是下午訓練,要麼是晚上訓練,比賽前一天練一下午又一晚上,還是頭一回。而且明天的對手還沒今天的厲害——那練這麼狠幹嘛?
江瓷白沉默了,不知道怎麼回答。
“朔月?”
你是在焦慮嗎?
承露感受到自家御獸師的情緒,一下從沙發靠背上跳下來,跑到她懷裡,仰著頭問道。
承熙和承寒也立馬圍了過來。
被六雙澄淨的眼睛盯著,江瓷白微微仰頭,躲避著視線。她張了張嘴,想說“沒有”,但對上承露那雙眼睛,又閉上了。沉默了幾秒,她嘆了口氣:“……有一點吧。”
又補充了一句:“……但多練練總沒壞處。”
“芙芙。”
是的。
聽到這話的承熙贊同地點了點頭,叫了一聲。
它年紀小,對情緒還不太敏感,只覺得她說得有道理。
但承寒和承露可不會被輕易糊弄過去。
從小和江瓷白一起長大的承寒一看她那個表情就知道她心裡有事兒。
而承露因為是羈絆進化,雖然現在聽不清自家御獸師的心聲,但能感受到她心裡亂亂的。
兩隻對視一眼,隨後直勾勾地盯著她,一臉“你休想糊弄過去”的表情。
江瓷白失笑,抬起手,摸了摸它倆的腦袋。
手下是完全不一樣的觸感。
一個毛茸茸,熱乎乎的,一個是光滑的,冰涼的。
“你們以後想幹甚麼?”
江瓷白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笑著問了一個聽起來毫無關係的問題。
“奧雪!”
我想當全星際最強的龍!
承寒眼睛一亮,毫不猶豫地回答。
江瓷白聽到這個回答並不意外,而是將目光落在承露的身上。
“朔月。”
我也想變得更強。
承露眼神堅定地叫了一聲。
“芙芙~”
我也是~
承熙歡快地叫了一聲,隨後飛到自家御獸師的肩膀上坐了下來。
“嗯……我的意思是,變得更強大了,然後呢?有沒有想要做的事情?更像是夢想之類的。”
承寒愣住了。
它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變得更強之後要幹甚麼?它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它眨了眨眼,整隻龍陷入了沉思。
承露也沉默了。它的尾巴輕輕晃著,一下,兩下,三下,然後停住了。
承熙歪著腦袋,爪子抓著江瓷白的頭髮,小聲叫了一下:“芙?”
夢想是甚麼?
江瓷白被它問住了。她想了想,說:“就是……你特別想做的事情。不做會覺得難受的那種。”
承熙眨了眨眼,又想了想,然後眼睛亮了起來:“芙!”
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突然被表白的江瓷白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伸手把它從肩上撈下來,抱在懷裡,蹭了蹭它的小臉。
“這個不算,你已經在了。”
“芙……”承熙的臉皺成一團,又開始想。
承寒突然叫了一聲:“奧雪!”
我想讓你成為最厲害的御獸師!
江瓷白抬頭看它。承寒站在沙發上,尾巴翹得老高,眼睛亮亮的,整隻龍寫滿了“我是不是說得很對”的得意。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又不知道該說甚麼。
承露看了承寒一眼,又看了看江瓷白,叫了一聲:“朔月。”我只是想和你一起。
不是“變得更強”,不是“最厲害”,就是“一起”。一起訓練,一起比賽,一起贏,一起輸,一起站在最高的地方看風景。
聽到承露內心想法的江瓷白頓時露出感動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