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傳來解說員的聲音,是下一場比賽選手的名字和學校介紹。江瓷白沒有心思去看比賽,而是跟著醫療寵獸一路走進了醫療室。
醫療室在賽館東側,門推開時沒有一點聲響。
房間很大,燈光是柔和的暖白色,不像賽場上那樣刺眼。
牆壁刷成了淺綠色,牆角和陽臺擺著幾盆綠植。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一點草藥的氣味,不刺鼻,反而讓人安心。
靠牆是一整排的治療臺,檯面鋪著柔軟的墊子,旁邊立著幾臺叫不出名字的儀器。
戴著體型縮小手環的承寒被放在中間的治療臺上,三隻草系寵獸立刻圍了上去。
“治治,治治。”
一隻穿著白大褂的寵獸跳到臺子上,伸出葉子按住承寒的傷口,綠色的治癒光芒從葉尖亮起。
承寒趴在墊子上,渾身焦黑,但尾巴還翹著,眼睛追著江瓷白的身影。
江瓷白湊近了一些,彎下腰,讓視線和它平齊,笑著說道:“睡一覺吧,等醒來傷就好了,我就在這兒待著。”
“奧雪?”
真的?
江瓷白笑著點了點頭。
承寒聽見這話,放心地閉上了眼睛。
江瓷白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靠在椅背上。
醫療寵獸還在忙碌,綠色的治癒光芒一閃一閃,儀器發出規律的滴聲。
江瓷白靠在椅背上,看著承寒起伏的呼吸,慢慢放鬆了肩膀,漸漸陷入了思緒中,不禁苦笑了一聲。
都到現在了,她怎麼還優柔寡斷起來了。
全國高中御獸大賽是整個高中含金量最高的賽事,如果拿到一個好成績,對於考一個好大學非常有幫助。而承寒剛在擂臺上這麼拼命,一舉拿下兩局比賽,她應該高興才對啊。
媽媽一直都想讓她走職業御獸師這條路。從她覺醒御獸典的那天起,白凌霜就有意無意地在引導她。
但她真的考慮好了嗎?
贏了比賽,她想的不是下一場怎麼打,而是承寒傷得重不重、疼不疼。
剛才看到承寒在和焚天騏的對戰中受傷嚴重,她第一反應不是“還能不能打”,而是“趕緊收回來”。
她一點都看不得它們倒在擂臺上。
可在職業賽場上,寵獸受傷是家常便飯。如果每次都像現在這樣心疼得不行,那比賽還怎麼打?
以後遇到的對手只會越來越強,承寒、承露、承熙不可能永遠不受傷,她也不可能永遠在它們受傷的第一時間就收回去。
承寒從還是一顆蛋的時候就跟著她了。
它破殼那天,一隻藍色的小龍趴在窩裡,眼睛都還沒睜開,聽見動靜就往她手心裡拱。
那是她第一次覺得,自己是被需要的。
現在承寒傷成這樣,她尚且還能站在場邊冷靜指揮。但以後呢?以後傷得更重呢?她還能保持冷靜嗎?
時間緩緩過去了……
“奧雪!”
一個碩大的龍腦袋突然湊到面前,鼻尖幾乎貼上她的臉。
江瓷白:“………”
她往後仰了仰,看清了承寒的臉。
鱗片上的焦黑已經被清理乾淨,新生的鱗片泛著淡淡的藍光,眼睛亮亮的,整隻龍看起來精神得不行。
江瓷白揚起眉毛:“睡好了?”
“奧雪!”
承寒昂起頭,露出了一個“當然了”的表情,示意自己已經滿血復活了。
“奧雪!”
我餓了!
它摸了摸自己扁扁的肚子,中氣十足地又叫了一聲。
江瓷白盯著它看了兩秒,忍不住笑了,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發麻的腿,張開懷抱:“那走吧,帶你去吃飯。”
第二輪比賽都安排在了明天,今天的比賽比完就沒有別的安排了。還是先去吃飯吧,吃完再考慮今天下午和晚上的安排。
承寒撲進她懷裡,爪子勾住她的衣服,尾巴在她背後一晃一晃的。
江瓷白推開門,加快腳步,朝著賽館出口的方向走去。承寒趴在她肩上,腦袋蹭著她的脖子,癢得她直縮。
“咳……太癢了。”
承寒假裝沒聽見,又蹭了好幾下。
江瓷白:“………”
…………
豐城,御獸中心的某個房間。
中午的陽光很足,從窗戶斜照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暖黃色的光。光線落在床角,沿著床單的褶皺爬上枕頭,把整個房間照得明亮而安靜。
吃飽喝足的江瓷白和三隻寵獸憑空出現在臥室的空地上。
眼中藍光散去,承露飛快地跳到床上,拉長身體,滾了兩圈,把床單滾出一片褶皺。
“奧雪!”
快來一起玩遊戲!
承寒飛到床上,壓力讓床彈了兩下,熱情地邀請道。
眯著眼睛的承露不感興趣地叫了一聲:“朔月,朔月。”我不想玩,讓承熙陪你玩。
說完,脖間掛著的金色貓爪樣子的光腦飄了起來,落到承熙面前。
承熙一臉驚喜:“!!!”
“奧雪,奧雪!”
快來,快來!
承寒看向承熙,拍了拍自己旁邊的空地。
“芙芙~”
我來啦~
承熙抱著光腦飛過去,落在承寒旁邊,小爪子熟練地點開遊戲介面。
江瓷白沒有阻止。
她去換上拖鞋,靠在床頭,開啟光腦,重新整理了一下賽程表。孟光卓和崔樺的對戰結果已經出來了,是孟光卓獲勝。
下一場的對手就是孟光卓了。
她在光腦上操作了幾下,藍色的巨大螢幕在眼前展開,左邊是孟光卓的個人資料,右邊是他和崔樺的比賽直播回放。
承寒和承熙窩在床尾,腦袋湊在一起,盯著光腦螢幕,時不時發出興奮的叫聲。
承露趴在床中央,尾巴輕輕晃著,眯著眼睛曬太陽。
陽光落在它銀白色的毛髮上,泛著柔和的光澤,整隻貓看起來軟乎乎的,像一團被烤暖的。
江瓷白不經意地將視線落到它身上,盯著看了兩秒,鬼鬼祟祟地將臉湊過去,埋在毛裡,滿足地吸了一口。
是太陽的味道~
承露的尾巴僵了一下,但沒有躲,只是尾巴不晃了,耳朵微微往後壓了壓。
江瓷白趁機又吸了幾口,一臉陶醉的表情。
承露:“………”誰能來管管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