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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9章 死戰

渾濁的海面翻湧著暗紅色的波濤,一浪接著一浪,帶著蠻力狠狠拍打著淺灘礁石。

密密麻麻的生化人,如同沒有盡頭的潮水,源源不斷從深海漆黑處瘋狂湧出來。

它們攀爬過鋒利的礁石,踏過冰冷的海水,動作僵硬機械,行進速度卻快得驚人。

這些生化人目標明確,直奔沙灘、海面上那些犧牲執法者的遺體而去。

它們通體泛著不正常的死白,面板緊繃在骨骼上,透著一股非人的詭異。

一雙雙眼睛空洞無光,沒有任何情緒,沒有絲毫神智,如同提線木偶。

它們沒有痛感,不知疲憊,完全無視周遭的槍火與攻擊,只執行既定指令。

一個又一個生化人彎腰,用僵硬粗糙、力道極大的手臂,粗暴拖拽著犧牲執法者的屍體。

不管是完整的遺體,還是帶著慘烈傷口的軀體,全都被它們死死抓住不放。

一具具冰冷的遺體,被硬生生拖過佈滿沙石的沙灘,朝著遠處海面的漆黑潛艇挪動。

那幾艘潛艇靜默地浮在海面上,如同蟄伏許久的兇獸,通體透著森然的寒意。

潛艇艙門大敞著,內部漆黑一片,顯然就是為了接收這些即將被改造的軀體。

但凡這些遺體被拖進去,很快就會變成和它們一樣,沒有神智的殺人工具。

戰俠歌拄著一把沾滿汙血的軍刀,半跪在潮溼打滑的礁石上。

他的脊背微微彎曲,渾身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發顫。

戰俠歌的身邊,稀稀拉拉站著僅剩的第五部隊士兵,個個渾身是傷,狼狽不堪。

原本整齊筆挺的制式制服,早已被鮮血徹底浸透、被生化人利爪撕裂,破破爛爛的。

每個人身上都佈滿了深淺不一的傷口,有的深可見骨,有的還在不停往外滲著鮮血。

傷口被海水浸泡著,傳來鑽心的刺痛,卻沒人有心思顧及。

極致的疲憊、鑽心的傷痛,籠罩在每一個第五部隊士兵的身上。

可即便如此,沒有一個人後退半步,全都死死盯著眼前源源不斷的生化人。

他們手裡緊緊攥著武器,眼神裡滿是視死如歸的決絕,沒有絲毫退縮。

一個左臂被生化人硬生生撕裂、血肉模糊計程車兵,咬牙崩潰地嘶吼。

“這些傢伙沒完沒了了!殺了一批又來一批,根本殺都殺不完!”

“咱們都拼了這麼久,連它們的源頭都碰不到,這仗打得太憋屈了!”

另一個捂著胸口貫穿性傷口計程車兵,劇烈喘息著,聲音裡滿是不甘與憋屈。

“太難殺了!這些鬼東西到底是怎麼被研究出來的,簡直離譜到姥姥家!”

“子彈打在它們身上,連點實質性傷害都沒有,頂多打穿皮肉,這仗怎麼打!”

“咱們的弟兄一個接一個倒下,這樣下去,早晚全軍覆沒!”

話音剛落,離得最近的兩個體力透支計程車兵,瞬間被撲上來的生化人死死圍困。

生化人鋒利的利爪,狠狠朝著士兵的身軀抓去,力道大得驚人。

淒厲的慘叫聲,瞬間劃破海面的喧囂,聽得在場所有人心頭髮緊。

戰俠歌看著這一幕,瞳孔驟縮,眼底滿是猩紅的怒火與無力。

胸口的舊傷新傷同時發作,翻湧的痛感讓他忍不住猛地咳嗽起來。

每一次劇烈咳嗽,都牽扯著渾身的傷口,疼得他渾身一顫。

喉嚨一甜,一股腥熱湧上,一大口猩紅的鮮血,直接從他嘴角噴濺出來。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沒有一絲一毫的血色,嘴唇更是泛著青紫色,毫無生機。

連續不斷的高強度死戰,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體力,身體早已超負荷運轉許久。

可他不能倒下,他是第五部隊的主心骨。

他一倒,身邊僅剩的弟兄就徹底沒了支撐。

戰俠歌死死攥緊手中的軍刀,使勁壓下翻湧的血氣,聲音沙啞得厲害。

“沒辦法,這些生化人被改造得極其特殊,身體結構異於常人。”

“普通子彈根本破不了它們的防禦,打在身上完全是無用功。”

“想要徹底制服它們,讓它們失去行動力,只有一個辦法。”

“必須精通人體結構,精準找到它們體內被改造後隱藏的經脈。”

“只有狠狠挑斷那些關鍵經脈,才能讓它們徹底失去活動能力,再也沒法傷人。”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捷徑,咱們只能硬著頭皮,近身和它們死拼!”

士兵們聽著這話,眼底紛紛閃過一絲濃重的絕望,可轉瞬就被決絕取代。

他們都是第五部隊的精銳,從入伍那天起,就把生死置之度外,從不懼戰死。

可看著身邊朝夕相處的弟兄,一個個倒在自己眼前,沒人不心疼,沒人不憋屈。

戰俠歌壓下心底的怒火、心疼與不甘,目光死死盯著被拖拽的弟兄遺體。

他紅著眼,用盡全身力氣,對著剩餘的所有士兵厲聲大喊。

“兄弟們,現在的首要任務,絕不能讓生化人帶走任何一具遺體!”

“一旦這些遺體,被拖進潛艇改造成沒有神智的生化人。”

“到時我們就算想反擊,面對昔日並肩作戰的自己人,根本下不去手!”

“那才是最殘忍、最讓人絕望的事,我們絕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想要挑斷它們的經脈,必須近身作戰,全員丟掉槍械,準備白刃戰!”

“跟我衝,護住執法者和弟兄們的遺體,哪怕戰死,也絕不讓敵人得逞!”

剩餘的第五部隊士兵,齊聲應和,聲音嘶啞卻充滿了視死如歸的力量。

沒有一個人猶豫,沒有一個人退縮,眼神裡全是堅定。

眾人紛紛將身上沒用的槍械,狠狠扔在沙灘上。

遠端攻擊毫無用處,只會耽誤近身搏鬥的時機,徒增行動累贅。

所有人都握緊了手中的軍用匕首,刀刃上的血跡還未乾涸,透著冷光。

他們強忍渾身的傷痛,調整呼吸,繃緊神經,如同離弦之箭,朝著生化人衝去。

冰冷的刀刃,與生化人堅硬的軀體碰撞,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士兵們忍著被生化人利爪擊中的劇痛,精準尋找它們的經脈要害。

每一次揮刀,都拼盡了全身最後一絲力氣,每一次出擊,都是以命相搏。

生化人的鋒利利爪,狠狠劃過士兵的身軀,瞬間留下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衣衫,可沒人顧得上疼痛。

所有人眼裡只有眼前的敵人,只有身後執法者和弟兄們的遺體,只有心中的堅守。

又是一番昏天暗地、慘烈無比的廝殺後,戰場局勢愈發慘烈到極致。

海灘上、礁石旁,橫七豎八躺著無數被挑斷經脈的生化人。

它們沒法站立,沒法行動,只能躺在地上不停瘋狂掙扎、發出嘶吼。

這些生化人並沒有真正死去,依舊保留著攻擊的本能,極為難纏。

而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第五部隊的人數,在不停減少,不停銳減。

剛才還並肩衝鋒、互相掩護的弟兄,下一秒就倒在生化人的利爪下,再也沒有動彈。

鮮活的生命,在這場毫無勝算的死戰中,不斷消逝,存活的人越來越少。

原本整齊的隊伍,變得越來越稀疏,戰場氣氛壓抑到了極致,讓人喘不過氣。

戰俠歌渾身浴血,早已分不清身上的血,是自己的還是生化人的。

他咬牙,眼神銳利如刀,再次精準揮刀,狠狠切斷一個生化人的全身筋骨。

徹底解決眼前的敵人後,他再也支撐不住,身體晃了好幾下,險些栽倒。

劇烈的咳嗽聲再次響起,一口又一口滾燙的鮮血,止不住地往外湧。

戰俠歌靠在身後冰冷的礁石上,大口大口地喘息,心裡無比清楚當下的現狀。

他的體力,已經徹底消耗殆盡,身體早就到了油盡燈枯的崩潰邊緣。

這些生化人防禦極強、力大無窮,不知疼痛,實在太難打,太難對付了。

再這樣持續無意義地消耗下去,他們所有人,都要死在這裡,毫無勝算。

一個年紀最小、跟著戰俠歌多年的師弟,拼盡全力殺到他身邊。

師弟渾身是傷,一條腿已經被生化人狠狠咬傷,血肉模糊,幾乎廢了。

可他依舊死死擋在戰俠歌身前,用自己的身軀護住師兄。

他用身體狠狠撞開撲過來的生化人,轉頭對著戰俠歌,聲嘶力竭地大喊。

“師兄!別再硬拼了,再拼下去,咱們所有人都要交代在這!”

“我們給你打掩護,給你斷後,你快衝到海面的潛艇那裡!”

“潛艇離咱們的位置,已經不遠了,這是咱們最後的破局機會!”

“裡面操控這一切、指揮生化人的,肯定是正常人,不是這些改造怪物!”

“只要能解決掉潛艇裡的幕後黑手,這些生化人絕對會不攻自破!”

“這是咱們最後的死戰機會了,師兄,你一定要抓住,別讓弟兄們白死!”

旁邊剩餘的所有第五部隊士兵,也瞬間拼殺著圍攏過來。

他們背靠著背,緊緊依偎,組成一道堅固的人牆,死死攔住所有衝過來的生化人。

“師兄,我們掩護你!快衝,再晚就真的來不及了!”

“我們撐不了多久,你一定要成功,一定要為弟兄們報仇!”

“別猶豫了,我們斷後,你快走,別讓弟兄們的犧牲白費!”

每個人的臉上,都是視死如歸的神情,早已把自己的生死徹底拋之腦後。

他們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護住戰俠歌,讓他完成最後的任務。

戰俠歌看著身邊這群不離不棄、拼死掩護自己的弟兄,眼眶瞬間泛紅。

滾燙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視線變得模糊,卻強忍著沒有落下來。

他心裡清楚,這是唯一的破局辦法,也是他們最後的希望。

沒有時間再猶豫,沒有時間再感傷,此刻容不得半點兒女情長。

戰俠歌重重點頭,聲音鏗鏘有力,帶著無盡的決絕。

他沒有絲毫遲疑,快速伸手摸向腰間的戰術口袋。

從裡面拿出一支早已準備好的針筒。

戰俠歌握緊針筒,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扎進自己的手臂肌肉裡。

他狠狠推動針筒,將裡面的藥劑,全部一滴不剩地注入自己的體內。

旁邊剩餘的第五部隊士兵,看著戰俠歌的動作,每個人的臉上都是一模一樣的決絕。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無比冷酷的聲音,驟然響起。

“第五部隊的兄弟們,不要留下自己的屍體!”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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