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老看著戰俠歌,目光凌厲。
“還不放開龍小云。”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原本還算平和的氛圍,瞬間被劍拔弩張的對峙填滿,沒有任何人出聲打破這份沉寂。
戰俠歌扣著龍小云手腕的手,力道絲毫沒有鬆動,沒有半點要順從的意思。
他沒有立刻回應龍老的呵斥,而是側過頭,徑直看向站在一旁的周衛國,眼神裡帶著明確的徵詢,也藏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憋屈與不平。
周衛國迎著戰俠歌的目光,眉頭緊緊皺起,沉默了許久。
沉默持續了足足半分鐘,他才緩緩開口,語氣裡滿是不解,還刻意壓著情緒做了輕描淡寫的處理,可話裡的質疑依舊藏不住。
“你的意思,戰狼突擊隊在東海市人民的幫助下,幹掉了林肅?”
龍老聞言,臉色一沉,原本就凌厲的眼神又冷了幾分,直直看向周衛國,語氣裡帶著訓斥。
“周衛國,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語氣與態度。”
“現在危機已經解除,大局已定,不是糾結細枝末節、刻意歪曲事實的時候。”
周衛國被龍老這一聲訓斥,瞬間愣在了原地,臉上的錯愕一閃而過。
回過神來後,他迅速收斂神色,道了一聲歉。
“抱歉,龍老,是我失言了。”
龍老沒再理會周衛國的妥協。
他重新將目光落回戰俠歌身上,語氣愈發嚴厲,每一個字都帶著命令的意味。
“你還不放開龍小云,到底想要幹甚麼?”
“你真打算一直這麼僵持下去,不顧軍紀,不分場合嗎?”
戰俠歌依舊沒有鬆手,手腕的力道反而又沉了幾分。
他再次側頭看向周衛國,眼神裡的堅持愈發明顯,沒有絲毫退讓,語氣帶著幾分懇切的徵詢。
“校長,我們先去東海市看看?”
周衛國輕輕搖了搖頭,神情複雜到了極點。
“既然危機解除,就放開她吧。”
“一直扣著龍小云作為籌碼,只會讓局面越來越僵,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戰俠歌聞言,猛地搖了搖頭,沒有絲毫猶豫,語氣裡滿是執拗,眼神堅定得不容動搖。
“不行。”
“陳榕的事情,我始終沒有讓步,這是我的底線,半步都不能退。”
戰俠歌心裡的憤懣再也壓不住。
他一想到那個少年,就覺得滿心意難平。
那個被戰狼搶了軍功、被全網罵成魔童的少年,到現在連一句公道話都沒等到,連一份應得的認可都沒有。
龍老從頭到尾都在刻意迴避核心問題,對陳榕的身份和功勞絕口不提,沒有絲毫讓步的意思。
一旦就這麼妥協放手,對陳榕來說,太不公平了。
簡直是雙標到了極點,任誰都沒法接受這樣的結果。
一個英雄,憑甚麼要被這樣汙名化對待,憑甚麼功勞要被全盤抹殺,換做任何一個有良知的人,都咽不下這口氣。
周衛國看著執拗的戰俠歌,心裡完全明白對方的執念和不甘。
換做自己,他或許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可當下的局面由不得他們任性,只能勸說。
“沒事的,先去東海市看看。”
“親眼看看城市裡造成了甚麼樣的損失,看看現場的真實慘狀,感受一下那場危機有多兇險。”
“到時候自然會有問責,誰的錯,錯在哪裡,誰也跑不掉,沒人能逃避該負的責任,這一點你儘管放心。”
“該清算的過錯,都會一一清算,不會讓功臣蒙冤,也不會讓任何犯錯的人逃脫責任,公道遲早會來的。”
戰俠歌沉沉嗯了一聲,算是應下了去東海市的提議,可攥著龍小云手腕的手,依舊沒有鬆開,心裡的鬱結一點都沒化解。
他始終沒有釋懷,因為在整個對峙的過程中,龍老的態度始終非常傲慢,全程沒有絲毫讓步,從頭到尾,都沒有打算承認陳榕的身份和功勞,更沒有正視之前的決策失誤,甚至連一句反思都沒有。
戰俠歌心裡跟明鏡似的。
龍老不是不知道真相,不是不清楚陳榕的付出,而是不能認,也不敢認。
一旦承認了陳榕的功勞,龍老就等於承認了自己之前的決策徹底錯誤。
到那時,對方在軍中的威望會盡失,顏面也會徹底掃地。
這是龍老絕對不能接受的,也是對方這輩子最在意的東西。
說白了,龍老就是放不下身段,拉不下老臉,不肯承認自己不如一個半大孩子,太過好面子,才會一直迴避真相,犧牲陳榕來保全自己的威嚴。
戰俠歌越想越覺得心寒,對龍老的固執越發不滿。
他看向周衛國,刻意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擔憂與執著。
“不能放龍小云。”
“她現在是制衡龍老唯一的人,沒了她,我們連一點談判的籌碼都沒有。”
“還沒有審判,我們不能就這麼放棄。”
“我怕就這麼放了人,龍老回頭又犯糊塗,直接把所有事都壓下去,草草結案,讓陳榕的委屈永遠埋在底下。”
“萬一將來再來一次這樣的浩劫,出現同樣的決策失誤,誰能承擔得起那樣的後果?”
龍老聽到戰俠歌這番話,頓時怒不可遏,氣得胸口微微起伏。
他猛地冷喝一聲,聲音渾厚又帶著怒火。
“戰俠歌,注意你自己的身份!”
“你是軍人,不是肆意妄為的江湖人,更不是能隨意違抗上級命令的叛逆者,別分不清自己的位置。”
“剛才東海市危機未除,局勢緊張到極致,你的執拗,老夫可以忍,就當作是情急之下的衝動,不跟你計較。”
“但現在危機已經徹底解除,大局已定,你必須認清自己的身份,嚴格服從命令,這是鐵一般的軍紀,容不得你違抗!”
龍老氣得鬍鬚微微顫動,伸出手指直直指向戰俠歌,眼神裡滿是慍怒。
“就算龍小云真的有過錯,真的需要被約束問責,那也是後續全面調查、公正審判之後的事,輪不到你私自處置。”
“不是你現在想扣就扣、想不放就不放的籌碼,你這樣的行為,已經違法了,懂不懂?”
“老夫都已經答應,親自前往東海市,和你們一起去現場看看實情。”
“到底是誰的錯,錯在哪裡,到時候自然會有定論,會給所有人一個交代,不會含糊了事。”
“你在這裡一味強硬,僵持不放,到底有甚麼意義?除了激化矛盾,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是想擾亂後續的現場秩序,還是想公然違抗指令和無視軍紀?你想清楚後果!”
龍老的話字字誅心,既帶著訓斥,也帶著最後的警告。
他已經做出了去東海市的讓步。
在他看來,戰俠歌理應順勢妥協,不該再繼續糾纏。
周衛國見狀,連忙上前一步,主動擋在兩人中間,隔開了劍拔弩張的氛圍,再次對著戰俠歌使了個眼色,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戰俠歌,放人吧。”
“以大局為重,先去東海市現場檢視情況,後續的問責之事,我們再慢慢計較。”
“我還是那句話,一直這麼僵持著,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還會影響後續的救援、善後部署,耽誤更多正事。”
戰俠歌看著周衛國,又看了看滿臉威嚴、毫無退讓之意的龍老,心裡滿是憋屈與不甘。
他咬著牙,牙關微微發酸,語氣裡滿是不甘,一字一句地說著。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陳榕拼盡一切救人,還要繼續被扣著魔童的汙名,憑甚麼?”
“難道他付出的所有代價,做出的所有犧牲,就該被這麼輕易抹去嗎?就該被所有人忽視嗎?”
周衛國看著戰俠歌滿眼的不甘與委屈,心裡也滿是無奈。
他同樣心疼陳榕,也理解戰俠歌,可當下的局面沒有別的選擇。
周衛國只能加重語氣,以校長的身份強調,語氣裡帶著不容反抗的決絕。
“服從安排,放人。”
“軍令如山,由不得你任性胡鬧,這是命令,必須立刻執行。”
戰俠歌看著周衛國堅定無比的眼神,知道自己再也沒有堅持的理由。
他攥著龍小云手腕的手,緩緩鬆開,每一根手指都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心裡的憋屈幾乎要溢位來,胸口堵得發悶,連呼吸都覺得費勁。
滿心都是不甘與憤懣,卻又不得不向現實妥協,這種無力又憋屈的滋味,讓他格外難受,卻又無處宣洩。
戰俠歌緩緩垂下手,拳頭緊緊攥起,指甲嵌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滿心都是對陳榕的愧疚和心疼。
龍小云的手腕被鬆開,瞬間往後退了一步,和戰俠歌拉開距離。
她輕輕揉著被攥得泛紅的手腕,眼底的淚水再也忍不住,在眼眶裡不停打轉。
龍老見狀,立刻上前一步,動作迅速地將龍小云拉到自己身旁,牢牢護在身後,動作裡帶著長輩獨有的呵護。
他的眼神依舊凌厲,只是看向龍小云時,多了幾分藏不住的心疼。
龍小云靠在龍老身邊,再也忍不住,眼淚瞬間掉了下來,順著臉頰滑落,哭得渾身輕顫,肩膀不斷抖動,連聲音都帶著哭腔,壓抑了許久的情緒徹底爆發。
她哽咽著,聲音斷斷續續,滿是深深的自責,語氣裡全是愧疚。
“爺爺,對不起。”
“是我沒用,是我讓爺爺妥協了,讓爺爺為難了,都是我的錯。”
龍老輕輕拍著龍小云的後背,動作輕柔,語氣也放緩了許多,帶著幾分安撫。
“別哭了,這點小事,不值得掉眼淚,別讓旁人看了笑話。”
“待會,你跟著老葉一起,在一旁等候即可,不用參與後續的任何事務,安安靜靜待著就好。”
“其他所有事情,交給我來安排就可以,不用你操心,你只管安心待著,剩下的都有爺爺在。”
龍小云依舊哽咽著,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心裡的自責絲毫沒有減少,反而越來越濃,。
她總覺得是自己的過錯,才導致了眼前的一切,若是自己沒有被戰俠歌牽制,爺爺也不用如此為難。
龍老看著落淚不止的孫女,語氣微微加重,帶著嚴厲的叮囑,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
“記住,龍家人不能掉眼淚,我們又沒有輸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