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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妥協

特種兵們的臉色瞬間煞白,握著槍的手不受控制地發抖。

槍身的冰冷觸感,根本壓不住他們心底翻湧的震顫。

他們接到的是安濤的死命令,沒有任何轉圜餘地。

安部長說了,不管用甚麼手段,都要把這些試圖闖入審判庭的人攔在外面。

可此刻,十八匹戰馬奔騰而來。

鐵蹄踏地的巨響震得地面嗡嗡發顫,每一下都像踩在他們的心尖上。

塵土飛揚中,老兵們的吶喊聲穿透耳膜,帶著一股歷經歲月沉澱的悍勇,直戳人心。

他們心裡比誰都清楚,除非直接扣動扳機,否則憑著血肉之軀,根本擋不住這股勢如破竹的洪流。

可開槍?對著一群白髮蒼蒼、為國家流過血的老兵開槍?

站在士兵身後的安濤,臉色鐵青得像要滴出水。

他死死盯著衝過來的騎兵,眼底滿是陰鷙,那眼神裡翻湧著殺意和焦躁。

他比誰都清楚,一旦這些騎兵衝進去審判庭,龍老的計劃就徹底泡湯了。

“開槍!”

他猛地嘶吼,聲音帶著破音的尖銳,像是被逼到了絕境的野獸。

“射馬!別讓他們踏進審判庭半步!”

命令像冰冷的刀子,紮在每個士兵心上。

空氣瞬間凝固,只剩下戰馬奔騰的轟鳴和安濤急促的、帶著怒意的喘息。

馬背上的黃老,猛地舉起手中的柺杖。

“衝啊!”

他的吼聲蒼老卻有力,帶著穿透歲月的決絕,每一個字都透著死戰到底的決心。

“騎兵連,戰鬥到最後一人!”

血色戰旗在空中狠狠揮舞,獵獵作響。

紅得像當年戰場上流淌的熱血,紅得刺目,紅得讓在場每個人的心臟都跟著抽痛。

他胯下的老馬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緒,昂首嘶鳴,聲音裡滿是不甘衰老的倔強。

那些剛抬起槍的特種兵,手指頓在扳機上,僵硬得像是生了鏽。

他們看著馬背上老兵們佈滿皺紋卻眼神狠戾的臉,每一道皺紋裡都刻著歲月的風霜和當年的榮光。

看著他們身上洗得發白、打著補丁的舊軍裝,領口袖口磨出的毛邊,都是歲月留下的痕跡,也是忠誠的見證。

看著那面在風中飄揚的血色戰旗,彷彿看到了幾十年前,那群穿著同樣軍裝的年輕人,為了守護家國,在戰場上浴血奮戰的身影。

有人的眼眶瞬間紅了,鼻尖發酸。

“隊長,我……我無法開槍。”

一個年輕士兵聲音發顫,緩緩放下了槍。

“他們代表著先輩的魂啊!是他們用命換來了我們現在的安穩!”

“開槍打這樣的英雄,我做不到!我良心不安!”

另一個士兵也跟著放下槍,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猶豫。

“要是真讓我開槍,我寧願脫下這身制服!”

“我穿上軍裝是為了守護正義,守護老百姓,不是用來對付這些為國家流過血的老英雄的!”

他的話擲地有聲,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士兵們接二連三地放下武器,有人默默摘下頭盔,有人握緊拳頭,眼神裡滿是堅定,沒有一個人再看向安濤,彷彿那個冰冷的命令從未存在過。

隊伍裡一片沉默,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態度。

副隊長沉默著收起槍。

他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副隊長清楚自己的職責,但更清楚軍人的信仰是甚麼。

他揮手示意士兵們讓開一條路,動作沉穩,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然後大步走到安濤面前,挺直腰板,標準地敬了一個軍禮,目光坦然。

“抱歉,首長。”

他的語氣異常堅定,沒有絲毫歉意,只有對信仰的堅守。

“看到他們這樣的身影,我的兵都想起了歷史上的先輩。”

“那些為了國家拋頭顱灑熱血的前輩,和他們一模一樣,都是用命守護家國的人。”

“我們是軍人,更是有血有肉有信仰的人,無法對著英雄開槍,哪怕只是射馬。”

他的目光直視著安濤,沒有一絲閃躲,透著一股寧折不彎的骨氣。

安濤閉上眼睛,胸口劇烈起伏,像有一團火在燃燒,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疼。

他指節攥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麻煩了。

這下徹底麻煩了。

千算萬算,沒算到這些士兵會抗命。

龍老交代過,不惜一切代價阻止任何人干擾審判,哪怕造成傷亡也在所不惜,只要能快速搞定陳樹,剝奪他的“國家柱石”稱號。

可這些士兵,竟然因為所謂的“先輩情懷”就違背命令,簡直是一群拎不清的蠢貨!

安濤的心裡翻江倒海,亂成了一團麻。

龍老的為人他最清楚,從來沒有容錯率。

計劃失敗,等待他的後果不堪設想。

最要命的是,這會影響到林肅的量子工程啊……

他不敢再想下去,後背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安濤原本以為,特種兵只聽命令列事,是經過千錘百煉、沒有感情的殺人機器。

卻忘了,他們首先是軍人,是有血有肉有信仰的人。

面對騎兵連這面象徵著忠誠與犧牲的旗幟,面對這群白髮蒼蒼卻依舊悍勇的老兵,誰能狠下心動手?

“一群廢物!”

安濤在心裡狠狠咒罵,語氣裡滿是憤怒。

可他不敢真的發作,甚至連一句重話都不敢說。

要是逼急了這些士兵,他們手裡還握著槍,說不定會當場倒戈,到時候局面會更難收拾,他連自己都保不住。

安濤只能硬生生壓下心裡的怒火和恐懼,裝作平靜的樣子。

他睜開眼,看著已經衝到面前的騎兵。

鐵蹄揚起的塵土撲在他臉上,帶著一股泥土的腥氣,讓他覺得無比屈辱。

黃老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滿是嘲諷和鄙夷。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執法’?”

“為了討好某些人,連開槍打老人這種事都做得出來?你們的良心不會痛嗎?”

黃老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讓周圍圍觀的人都忍不住點頭附和。

安濤咬緊牙關,一言不發。

他知道,此刻說甚麼都沒用,任何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

騎兵們已經衝破了警戒線,馬蹄聲踏碎了審判庭前刻意營造的肅穆。

身後,上百個人也跟著潮水般湧了進來,臉上滿是憤慨,嘴裡喊著“還陳家公道”的口號。

他原本計劃好的快速審判陳樹、剝奪“國家柱石”稱號的打算,徹底泡湯了。

“龍老,這次怕是要栽了。”

安濤在心裡哀嚎,一股絕望感湧上心頭。

他能想象到,龍老得知訊息後會有多憤怒,那眼神恐怕能把他生吞活剝。

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眼睜睜看著,根本無力迴天。

他甚至不敢立刻聯絡龍老,只能在心裡祈禱,希望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另一邊,陳榕腳步飛快,身影在人群中靈活穿梭,目標明確,沒有絲毫猶豫。

林雪緊緊跟在他身後,氣喘吁吁,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她的背上還揹著那塊沉甸甸的“國家柱石”牌匾,揹帶深深勒進肩膀,傳來一陣陣刺痛,可她絲毫不敢放慢腳步。

她心裡有種強烈的不安,總覺得這個少年要去做甚麼危險的事情。

“你等等我!”

林雪喊道,語氣裡滿是不安和焦急。

“你到底要去哪裡?能不能跟我說清楚?”

她已經問了好幾遍,可陳榕始終頭也不回,腳步越來越快,彷彿身後有甚麼在追趕。

陳榕終於停下腳步,站在一個相對僻靜的位置。

他轉身看向林雪,眼神平靜無波,沒有絲毫波瀾。

“找廢棄的生物炸彈。”

他的聲音很淡,卻像一顆炸雷,在林雪耳邊炸開,讓她瞬間僵在原地。

“生物炸彈?”

林雪瞳孔驟縮,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都開始發抖。

“你說甚麼?那東西不是早就被拆掉了嗎?怎麼可能還有?”

“對別人來說,是拆掉了。”

陳榕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帶著一絲嘲諷。

“但對我來說,只要還有殘骸,只要核心部件沒被徹底破壞,就能讓它‘復活’。”

他的語氣很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聽在林雪耳朵裡,卻讓她渾身發冷。

“甚麼?”

林雪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下意識地後退一步,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少年。

他才十四五歲啊,怎麼會懂得讓廢棄的生物炸彈復活?

這根本不是一個少年該有的能力,甚至不是普通成年人能做到的。

他的身上,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你……你要幹甚麼?”

林雪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眼神裡滿是恐懼。

她隱約猜到了甚麼,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幾乎要將她淹沒。

生物炸彈的威力她有所耳聞,一旦引爆,後果不堪設想,整個情人島都可能遭殃。

陳榕看著她驚慌失措的樣子,眼神依舊淡定得可怕,沒有絲毫動容。

“沒幹甚麼。”

他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是想讓那些大人物審判的時候,好好考慮一下後果。”

“他們不是想隨便給陳家扣帽子嗎?我就讓他們知道,這麼做的代價,他們承受不起。”

“考慮後果?”

林雪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心臟猛地一縮,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分明是想用生物炸彈來威脅那些人。

這是同歸於盡的做法啊!

“你瘋了嗎?”

林雪激動地喊道,聲音都變了調。

“這太危險了!一旦失手,不光是我們,整個情人島的無辜民眾都會遭殃!你怎麼能這麼做?”

她無法理解陳榕的做法,雖然她也想救姐姐和姐夫,也想為陳家討回公道,可這種極端的方式,實在太可怕了。

“危險?”

陳榕挑眉,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還有一絲被誤解的不悅。

“比起陳家被人汙衊定罪,比起‘國家柱石’的榮譽被玷汙,比起陳家可能面臨的下場,這點危險,算得了甚麼?”

他的話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紮在林雪心上,讓她瞬間語塞。

“那些人既然敢這麼做,就該做好承擔後果的準備。他們能不顧陳家的功勞,不顧公道正義,我們為甚麼要顧及他們的安危?”

林雪看著眼前的少年。

他的臉上還帶著未脫的青澀,眉眼間卻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狠戾和決絕。

可眼神裡的決絕和狠戾,卻比成年人還要可怕。

她突然想起了小蘿蔔頭,那個為了家人可以不顧一切的倔強少年,那個在戰場上從不退縮的身影。

眼前的陳榕,和記憶裡的小蘿蔔頭,越來越像了。

一樣的執拗,一樣的為了家人可以付出一切,一樣的不按常理出牌。

“你知不知道,這麼做會付出甚麼代價?”

林雪的語氣軟了下來,帶著懇求。

“代價?”

陳榕輕笑一聲,眼神裡滿是不屑,還有一絲深深的疲憊。

“從我決定為陳家討回公道的那一刻起,就沒想過甚麼代價。”

他的話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那些人既然敢汙衊陳家,敢踐踏‘國家柱石’的榮譽,就要做好承擔後果的準備。我不在乎代價,只要能讓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我甚麼都願意做。”

“可是……可是還有其他辦法啊,我們可以等支援,等那些現役騎兵趕來,我們可以用法律的手段討回公道,不一定非要用這麼極端的方式。”

林雪還想再說些甚麼,試圖說服他。

卻被陳榕打斷了。

“別再說了。”

陳榕的語氣冷了下來。

“要麼你跟我走,要麼你留在這裡。”

“我不會強迫你,也不會讓你陷入危險。”

他說完,轉身就要走,沒有絲毫留戀。

“等等!”

林雪突然開口,快步走到陳榕面前,攔住了他。

她看著他年輕卻異常沉穩的臉,看著他眼底深處那份不為人知的孤獨和決絕,看著他因為常年緊繃而微微抿起的嘴唇。

林雪的心臟猛地一縮。

一股莫名的情緒湧上心頭,有心疼,有擔憂,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林雪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翻湧的情緒,眼神變得異常認真,語氣嚴肅。

“我能抱抱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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