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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來自老騎兵的殺氣,十八騎奔騰如虎

說完話,陳榕轉身,徑直走向那十八個佇立在人群中的老兵。

這裡有十八個騎兵,上次在西南,也是出現了十八騎。

看到陳榕走來,老兵們下意識地收緊了佇列。

渾濁的眼睛裡瞬間燃起灼熱的光,那光裡翻湧著對陳老的念念不忘,對陳家後人蒙冤的憤懣,還有一股被歲月壓抑了太久、幾乎要溢位來的騎兵血性。

他們彼此對視一眼,沒有說話,卻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和自己一樣的決心。

那是一種無需言語的默契,是當年在馬背上、在硝煙裡用生死鑄就的聯結。

今天,就算拼上這把老骨頭,也得給陳家討個公道。

這一天,他們等了幾十年。

當年陳老解散騎兵連時,曾拍著他們的肩膀,聲音沉緩卻有力:“保家衛國,不在番號,在人心。”

那句話,像顆種子,埋在了他們心底最深處。

這些年,他們散落各地,有的務農,有的務工,雙手從握韁繩到扶犁耙,從揮馬刀到掄鐵錘,各自過著平凡乃至艱辛的日子。

可騎兵連的規矩、陳老的教誨,卻刻在了骨子裡,融進了血液中。

每當夜深人靜,想起當年在雪山上啃著凍土豆、在叢林裡與敵人拼殺的日子,想起戰友們高喊著口號為國捐軀的模樣,他們就覺得胸口有一團火在燒,灼得人生疼。

如今,聽聞陳老的後人被汙衊定罪,要被送上這不明不白的臨時審判庭,那團火再也壓抑不住。

他們二話不說,翻出壓在箱底、摞著補丁卻洗得乾淨的舊軍裝,湊了十八匹早已退役、同樣垂老的戰馬,翻山越嶺趕來情人島。

不為名,不為利,就為了一句壓在心底幾十年的話:“陳老的後人,絕不可能是犯罪分子!” 這是他們的信仰,不容褻瀆。

陳榕站在佇列前,身形比這些曾經魁梧的老兵們矮了大半個頭,年輕的面容與對面的滄桑形成了鮮明對比。

然而,他身上卻透著一股壓人的氣場,那不是力量上的壓迫,而是一種源於絕對冷靜和洞悉局勢的掌控感。

陳榕沒有多餘的寒暄,語氣平靜,可每一個字都精準地砸在老兵們心上。

“你們來討公道,這份心意比甚麼都重。”

“可僅憑十八個人,攔不住他們早已布好的盾牆,撼不動那些藏在審判庭背後的算計——”

陳榕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刻滿歲月痕跡的臉。

“他們要的不是真相,是陳家身敗名裂。”

這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讓沉浸在悲壯情緒裡的老兵們激靈一下。

黃老嘴唇動了動,想反駁,卻發現少年說的,可能就是事實。

“那你說怎麼辦!”

另外一個性子更急的老兵猛地踏前一步,嘶吼出聲,脖頸上青筋暴起。

他叫王老,當年在連裡就以勇猛著稱。

“我們老了,跑不動了,可還能拼!只要能還陳老的後人一個清白,就算死在審判庭門口,就算被人扣上‘鬧事’的帽子,也值了!”

“值?”

陳榕抬眼,目光銳利得像刀,逐一掃過每個老兵的臉,聲音陡然拔高。

“死在門口,只會讓他們更得意——他們巴不得你們鬧事,好順理成章地給陳家扣上‘煽動民眾、意圖謀反’的罪名。”

他刻意放緩了語速,讓每個字都重重落下。

“到時候,陳家就真的百口莫辯了。你們的熱血,就成了潑向陳家的最髒的汙水。”

“轟——”

彷彿驚雷在腦海中炸開。

老兵們渾身一震,臉上的激動、悲憤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後知後覺的驚悚和深深的凝重。

他們只想著以死明志,卻沒想到這“死”,可能會成為敵人手中的刀,砍向他們想要維護的人。

黃老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清明。

他沉吟片刻,重重地點頭,聲音沙啞。

“少年說得在理……我們,我們差點中了圈套。”

他環顧身邊的戰友,語氣沉痛。

“當年陳老就教過我們,打仗不光靠勇,更靠謀。對方既然敢公然審判陳家後人,肯定早就想好了應對我們這些老骨頭的法子。”

“是啊……”

旁邊的張老兵喃喃附和,臉上帶著心有餘悸的表情。

“我剛才就看見審判庭周圍,那些角落裡,藏著不少拿著相機的人,眼神鬼祟……就等著我們動手,好拍下來做文章呢。”

“媽的,這幫龜孫子,心思這麼毒!”

“差點……差點就害了陳家啊……”

老兵們你一言我一語,語氣裡滿是後怕與自責。

他們活了大半輩子,經歷過槍林彈雨,從死人堆裡爬出來過,卻差點在憤怒和急切中失了分寸,釀成大錯。

這種後怕,比面對敵人的槍口更讓他們心驚。

“少年。”

黃老再次開口,目光緊緊鎖定陳榕,語氣比剛才更鄭重,甚至帶上了幾分請教的味道。

“你到底想讓我們怎麼做?”

“你既然這麼說,肯定有辦法,我們聽你的!”

黃老頓了頓,用當年在連裡的習慣,斬釘截鐵地補充。

“騎兵連的人,要麼不答應,答應了就絕不反悔!”

這是他們的承諾,重於生命。

其他老兵也紛紛看向陳榕,眼神裡不再是單純的悲憤,而是混合著信任與期待的灼熱。

此刻,這個少年成了他們迷茫中的指路人。

陳榕看著他們神色的變化,知道火候到了。

瓦解了他們衝動的死志,才能建立起更有效的戰術。

陳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抬手指向審判庭的方向,動作乾脆利落。

“騎兵連的辦法,從來只有一個——衝鋒!”

老兵們眼神一凝。

“西南審判庭,十八騎馬踏亂局,讓那些人措手不及;今天情人島的十八騎,照樣能重燃騎兵連的殺氣!”

“他們吹哨聚兵,想用人牆攔住你們進入審判庭!”

陳榕的聲音漸冷。

“他們以為你們老了,不中用了,是‘過時的功臣’,是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這話戳中了老兵們心中最深的隱痛,他們的手不自覺地握緊,指節泛白。

“那就讓他們看看,騎兵連的魂,到底斷沒斷!”

陳榕的聲音陡然揚起,如同戰刀出鞘。

“衝鋒不是蠻幹,不是去送死!是要闖進去,我們不是來鬧事的,是來討公道的!”

“只要你們衝進去,衝開那道門,把真相擺在光天化日之下,他們就不能再指鹿為馬,很快就可以真相大白,到時誰也別想再汙衊陳家!”

陳榕的話,像一把火種,瞬間點燃了老兵們心中那險些被冷水澆熄的烈焰。

“說得好!”

黃老猛地一揮手中的柺杖。

他的聲音洪亮,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騎兵連的人,從來沒有‘被攔住’的說法!當年我們能在雪山上啃著凍土豆衝鋒,能在叢林裡餓著肚子拼殺,今天就能衝過那道破盾牆!”

他彷彿一瞬間回到了年輕時代,那股睥睨一切的氣勢又回到了他身上。

“死也得死在衝鋒的路上!”

王老兵嘶吼著,猛地轉身,動作甚至因為急切而顯得有些踉蹌,但他不管不顧,抓住馬鞍,用力一翻身,跨上了戰馬。

他的動作雖不如年輕時矯健,卻依舊透著軍人特有的利落和果決。

那匹同樣不再年輕的戰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胸腔裡重新燃起的戰意,焦躁地刨著前蹄,地板發出“噠噠”的脆響,鼻孔噴出股股白氣,原本有些渾濁的馬眼裡,也映出了燃燒的火光。

“衝!衝進去見陳老的後人!”

“衝進去要真相!”

“騎兵連的魂,不能斷在我們手裡!”

十八個老兵齊聲吶喊,聲音不再蒼老,而是震徹天地,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勇氣。

他們紛紛互相攙扶著,或利落或艱難地翻身上馬。

有的老兵腿腳不便,需要身邊的戰友託一把才能跨上馬鞍,可一旦坐穩,手握住韁繩,眼神裡就只剩下悍不畏死的決心和一種回歸本位的肅穆。

老舊的戰馬雖不及當年軍用戰馬神駿高大,卻被主人身上那股沉寂多年驟然爆發的殺氣所感染。

個個昂首甩鬃,嘶鳴聲此起彼伏,四蹄翻飛間,竟隱隱透出了幾分當年縱橫疆場、無所畏懼的神勇。

陳榕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眼底深處閃過一絲讚許。

他知道,這些老騎兵,骨子裡的血性從未冷卻,只需要一個正確的方向,一個合理的理由,就能將他們重新點燃,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他們不是麻煩,他們是利器。

龍老那些人,以為靠幾道盾牆、幾個士兵就能擋住這股由忠義和憤怒凝聚起來的力量,簡直是太天真了。

他們怕是早已忘了,或者說從未真正理解過,騎兵連的魂,從來不是靠人數和裝備維繫,是靠那份對家國的忠,對戰友的義,是靠那一往無前、永不回頭的衝鋒!

他不再停留,轉身,目光精準地投向人群中那個正在直播的女主播球球。

球球正舉著手機,鏡頭緊緊跟隨著激動吶喊、紛紛上馬的老兵們她的心跳得飛快,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一半是激動,一半是緊張。

她的直播間人氣已經飆升至百萬,彈幕刷得像瘋了一樣,幾乎看不清內容。

“老英雄們太燃了!看得我眼淚都下來了!”

“誰敢欺負陳老後人,我們網友第一個不答應!”

“主播快想想辦法,光靠老英雄們不行啊,對方人多勢眾!”

“我爺爺也是騎兵連的,可惜已經不在了,不然他肯定第一個衝上去!”

“加油!一定要衝進去!”

……

她正努力地用因為激動而有些微顫的聲音解說著現場的情況。

“家人們看到了嗎?十八位老英雄已經上馬了!他們準備衝鋒了!為了陳老的後人,為了真相……”

她的話帶著強烈的感染力,卻也不乏擔憂。

正如彈幕所說,光靠這十八位老人,真的能成功嗎?

突然,她察覺到身前有人靠近,下意識地抬頭,瞬間撞進了一雙沉靜如古井深潭的眼睛。

這少年看著不過十四五歲,個子剛過成年人肩膀,臉上還帶著點未褪盡的青澀,可那眼神裡的銳利與洞悉一切的從容,卻讓她莫名地心頭一跳,甚至產生了一種詭異的熟悉感,彷彿在哪裡見過類似的眼神,卻又一時想不起來。

陳榕沒有理會她瞬間的怔愣和探究的目光,語氣平靜地開口,聲音不大,剛好能讓她一個人聽清。

“小姐姐,你的直播間有百萬觀眾,影響力不小。”

球球愣了一下。

不明白他這話的意思,是陳述事實,還是別有深意?

她下意識地回應。

“我只是在記錄真相,讓大家知道這裡發生了甚麼。”

“記錄真相不夠。”

陳榕的目光淡淡掠過她手機螢幕上那些飛速滾動的、洋溢著熱血與關切的彈幕,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球球心裡猛地一動,隱約捕捉到了甚麼,追問道。

“那……你想讓我做甚麼?”

她感覺這個少年絕非常人,他的話似乎總帶著某種指引。

陳榕的視線重新回到她臉上,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直擊人心的力量。

“你可以透過直播,進行呼籲。”

“呼籲?”

球球眨了眨眼,等待他的下文。

“呼籲所有現役騎兵連的後裔,趕來情人島。”

陳榕清晰地陳述。

“老兵的血性還在,可體力和人數終究有限,他們可以撕開一道口子,但無法保證勝利。現役騎兵不一樣,他們有番號,有組織,有悍不畏死的銳氣,更有守護騎兵連榮譽的責任。”

他頓了頓,讓球球消化這句話的分量。

“陳家蒙冤,不是一家之事;騎兵連的榮譽被玷汙,也不是這十八個人的恥辱。你直播間裡的網友,有老兵的後代,有現役軍人的親友,他們心裡都裝著正義。你只需要點透這一點,讓大家知道,這裡需要支援,需要有人站出來,為英雄撐場,為真相護航。”

球球渾身一顫,瞬間明白了少年的意圖,也意識到了自己手中這份“影響力”真正該使用的方向。

她看著螢幕上不斷飄過的“求支援”、“我是騎兵連後人”、“有沒有附近的兄弟”之類的彈幕,又看向不遠處已經列隊完畢、眼神決絕、即將發起衝鋒的老兵們,心裡的那點猶豫和侷限於“記錄者”身份的桎梏瞬間消散。

是啊!她手握百萬流量,不該只做一個被動記錄現場的旁觀者!

她能成為連線線上正義與線下行動的橋樑!她能將這些分散的、熱切的民意,匯聚成一股實實在在的力量!

少年的話點醒了她:退役老兵的衝鋒是悲壯的勇氣,是可敬的序幕,但現役騎兵的支援,才是能徹底打破僵局、鎖定勝局的關鍵力量!

她的直播間,從來不是簡單的“記錄工具”,而是能匯聚人心、凝聚力量、扭轉局面的戰略平臺!

一股前所未有的責任感和使命感在她心中升騰。

最重要的是,她要幫爺爺,畢竟,爺爺來到情人島,就是為了幫助陳老的後人。

她看著陳榕,眼神變得無比堅定,對著他重重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激和豁然開朗的明悟。

“我知道了……我知道該怎麼做了!謝謝你提醒我。”

陳榕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只是微微頷首,便轉身,朝著一直關注著他的林雪走去。

球球深吸一口氣,迅速壓下翻湧的心緒,調整好面部表情和呼吸,將手機鏡頭重新對準自己。她的聲音不再僅僅是激動,更增添了一種堅定的、充滿號召力的力量。

“家人們!所有正在觀看直播的網友朋友們!尤其是……尤其是騎兵連的後裔們!現役的軍人們!” 她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了直播間的每一個角落。

“現在,就在情人島臨時審判庭外,陳老將軍的後人正被汙衊定罪,十八位平均年齡超過七十歲的老騎兵,正準備用他們的性命發起衝鋒,為他們討一個公道!他們老了,他們的戰馬也老了,可他們的血性沒老!騎兵連的魂,沒老!”

她的話語充滿了感染力,讓直播間的觀眾彷彿身臨其境。

“但是,正如大家擔心的,對方人多勢眾,早有準備!老英雄們需要支援!需要力量!”

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急切而懇切。

“我知道,螢幕前有很多現役騎兵連的弟兄,有很多老兵的後代,有很多心裡裝著正義、看不慣英雄受辱的人!我在這裡,懇求大家,懇求所有能趕來的朋友,立刻、馬上,趕往情人島!如果實在無法趕來,也請幫忙轉發擴散,讓更多人知道這裡的真相!讓更多的人看到這裡的冤屈!”

她一邊說,一邊迅速操作手機,將情人島的詳細座標和定位資訊清晰地打在了螢幕上方。

“求轉發!求擴散!求支援!為了陳老的在天之靈,為了這些不惜性命的老英雄們,為了所有被辜負的忠肝義膽,為了我們每個人心中的那份公道和正義!”

直播間瞬間徹底炸開了鍋,彈幕的密集程度達到了頂峰,各種禮物的特效幾乎覆蓋了整個螢幕,評論區的轉發按鈕被瘋狂點選,轉發量呈幾何級數暴漲。

“收到!座標已儲存!馬上聯絡戰友!我們騎兵連第四營全體請戰!”

“我也是騎兵連後裔,安排休假了,已經在路上了!還有五十公里,馬上到!”

“媽的,老子就是看不慣這個!誰敢欺負陳老的後人,幹他孃的!我們這就集合,情人島見!”

“已經轉發給所有戰友群了!騎兵連的弟兄們,是時候亮出我們的態度了!速來情人島!”

“主播好樣的!我們都幫你轉發!一定讓熱搜第一!”

“我是退伍兵,雖然不是騎兵連,但我佩服老英雄!我就在附近,馬上到!”

……

球球看著飛速滾動的、充滿力量和支援的彈幕,一股熱流在胸腔裡湧動。

她知道,這場直播,這份發自內心的呼籲,一定會帶來改變,帶來希望。

少年說得對,正義從來不是一個人的戰鬥,是無數心有良知的人並肩前行匯聚成的洪流!

這個時候,陳榕已經走到了林雪身邊。

林雪一直緊緊揹著那塊沉甸甸的“國家柱石”牌匾,雙手因為長時間用力攥著揹帶,指節已經泛白。

她的目光,從陳榕轉身走向老兵開始,就幾乎沒有離開過他。

看著他如何用幾句話平息老兵的躁動,如何用更深刻的道理引導他們的憤怒,如何與那個女主播低聲交談,然後女主播就像被點醒一般,發出了那番石破天驚的呼籲……

每一個細節,都像錘子一樣,一下下敲打著她心中的疑團。

這個少年的眼神,他說話時那種不容置疑的語氣,他處理事情時那種遠超年齡的冷靜與老辣,還有他看向自己時,那偶爾閃過的一絲難以捕捉的柔和……

太像了,真的太像她記憶裡的那個小蘿蔔頭了。

那個為了掙軍功,為了一家人能團聚,不惜一切代價,替父從軍的孩子。

那種堅毅,那種執著,那種為了家人可以付出所有的決絕,如出一轍。

尤其是他剛才點撥女主播時的從容和深謀遠慮,那種運籌帷幄、引導輿論的氣場,根本不是一個普通的十四五歲少年該有的!

這分明是經歷過大事、掌控過局面的人才會有的特質。

恰好,小蘿蔔頭也有這種運籌帷幄、掌控全場的氣質。

可是……可是眼前的人,明明是十四五歲的模樣,身高也比她記憶裡那個小蘿蔔頭高了大半不止。

臉型輪廓雖然依稀有點過去的影子,但更多是陌生少年的清俊。

這……這怎麼可能呢?

難道……真的是自己太想念小蘿蔔頭了,以至於產生了幻覺,看誰都像他?

林雪的心亂成一團,希望和理智在激烈地拉扯。

“跟我去個地方。”

陳榕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他的語氣很自然,彷彿這只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個提議。

“等等!”

林雪幾乎是下意識地猛地上前一步,擋在了他的去路前,仰起臉,一雙美眸緊緊盯著他,裡面充滿了無法掩飾的疑惑和急切。

“你到底是誰?”

“你的眼神,你的動作,為甚麼……為甚麼那麼像小蘿蔔頭?”

林雪頓了頓,又連續發問,語氣急促。

“還有,你怎麼會知道騎兵連那麼多往事?連西南審判庭那麼隱秘的事情你都清楚?這些,絕不是普通外人能知道的!”

陳榕看著她眼中幾乎要滿溢位來的焦急、期盼,以及那深藏的痛苦,眼底那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再次閃過。

他知道,林雪已經非常接近真相了,她的直覺準得驚人。

可是,現在還不是相認的時候。

審判還沒開始,龍老那些人還在虎視眈眈,他和父親的冤屈尚未洗刷,潛在的威脅依然存在。

此刻暴露身份,只會讓局勢變得更加複雜,甚至可能將林雪也捲入更直接的險境之中。

他必須穩住。

“去做能讓陳家徹底沉冤得雪的事情。”

陳榕沒有直接回答她的任何一個問題,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質疑的力量。

“審判庭那邊,有十八騎頂著。他們攔不住騎兵連的衝鋒,更攔不住,越來越多正在趕來支援的人。”

他的冷靜和篤定,像一種無形的力量,稍稍安撫了林雪焦躁的心。

她看著他,少年清澈卻深不見底的眼眸裡,沒有一絲閃爍和迴避,只有一片坦然的堅定。

林雪咬了咬牙,心中的疑惑如同濃霧般未曾散去,但一種莫名的、強大的信任感卻從中滋生出來。

她知道,這個少年絕不會害她,更不會害陳家。

從他動員老兵時展現出的智慧,從他點撥球球時展現出的遠見,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對陳家毫無保留的維護,能感受到他心中那份與她同源的、對正義的執著。

這種共鳴,超越了相貌和年齡的差異。

“好。”

林雪重重點頭,不再追問。

“我跟你去!但你得答應我。”

她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盯著陳榕。

“一定要救姐姐和姐夫!一定要讓陳家清清白白地站在陽光下!”

這是她唯一的,也是最終的訴求。

“會的。”

陳榕的回答簡短有力,聲音平靜卻堅定無比。

“很快,所有汙衊陳家的人,都會付出代價。”

說完,他不再耽擱,轉身就走,步伐沉穩而迅速,沒有絲毫猶豫。

林雪緊緊跟在他身後,目光落在他挺拔卻仍顯單薄的少年背影上,心中五味雜陳。

她想追問,想抓住他的胳膊,逼他給出一個明確的答案……

可話一次次湧到嘴邊,又一次次被她強行嚥了回去。

林雪用力攥著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細微的疼痛提醒自己保持冷靜。

她告訴自己,不管他是誰,無論他有著怎樣的秘密,只要他的目標是拯救陳家,只要他有辦法還陳家清白,她就願意相信他,無條件地跟隨他。

這是她目前唯一能抓住的,也是最有可能的希望。

就在兩人的身影即將消失在人群邊緣,身後臨時審判庭的方向,猛地爆發出了一陣震徹天地的吶喊!

“騎兵連!”

“殺!”

……

十八匹戰馬齊聲嘶鳴,聲音穿透雲層,響徹整個情人島。

老兵們俯身貼在馬背上,手中揮舞著老舊的馬刀或柺杖,刀鋒劃破空氣,發出“咻咻”的銳響。

他們的臉上佈滿皺紋,卻透著一股悍不畏死的殺氣,眼神狠戾如當年在雪山上衝鋒陷陣時。

那股沉澱了幾十年的血性,不是年輕士兵能比的,那是從槍林彈雨裡爬出來的決絕,是從生死與共中煉出來的忠誠。

“衝啊!”

“為了陳老!”

“為了真相!”

“為了騎兵連的榮譽!”

吶喊聲此起彼伏,十八匹戰馬四蹄翻飛,如猛虎下山般朝著情人島大禮堂——臨時審判庭衝去!

馬蹄沉重地踏在地上,發出“咚咚咚”的、如同戰鼓擂動般的巨響,像一陣陣沉悶的驚雷貼著地面滾過,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審判庭前嚴陣以待計程車兵們,剛剛才被陳榕一番話瓦解了部分士氣,內心正處在茫然與掙扎之中。

此刻看到如同洪流般奔騰而來的戰馬,看到馬背上那些老兵眼中燃燒的、近乎瘋狂的殺氣,許多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臥槽!完蛋了!戰馬,攔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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