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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安濤的邏輯,有人造反了

安濤猛地甩上門。

門板與門框撞擊發出“砰”的巨響,震得走廊裡的空氣都跟著震顫,餘音在空曠的廊道里盤旋許久才漸漸消散。

他胸口劇烈起伏,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剛才陳樹脫軍裝時的決絕模樣,像一根刺紮在他心上,越想越氣。

一個拎不清大局的人,憑甚麼佔據國家柱石的牌匾?憑甚麼讓他們浪費時間溝通?

安濤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翻湧的怒火,腳步沉重卻急促地朝著走廊盡頭的房間走去。

那是龍老臨時辦公的地方。

走到門前,他停下腳步,再次調整呼吸,確保自己的姿態符合軍人的規範,抬手輕輕敲了三下門,動作沉穩,卻難掩眼底未散的戾氣。

“進來。”

房間裡傳來龍老沉穩厚重的聲音,不帶絲毫情緒,卻自帶一股無形的威壓,讓安濤下意識地收斂了殘存的怒火。

他推開門,大步流星地走到房間中央,“啪”地一聲敬了個標準到極致的軍禮,聲音洪亮。

“報告龍老!安濤向您彙報陳樹的情況!”

龍老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綠茶。

茶葉在清澈的水中緩緩舒展,蒸汽氤氳了他臉上的皺紋,讓那雙歷經滄桑的眼睛顯得愈發深邃難測。

他輕輕啜了一口茶,緩緩放下茶杯,才慢悠悠地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詢問。

“他怎麼說?願意配合我們的工作,以大局為重,放棄那些沒必要的執念嗎?”

“不願意!”

安濤的聲音陡然提高,壓抑不住的憤怒瞬間衝破了刻意維持的平靜。

“龍老,這個陳樹根本就是個沒有大格局的人!他滿腦子都想著躺在祖先的功勞簿上吃老本,一門心思只盯著他兒子陳榕那點所謂的‘清白’,完全不顧及國家的整體利益!”

“我苦口婆心地跟他分析當前的局勢,跟他說了林老的研究對國家的重要性,跟他講犧牲小我的道理,告訴他現在不是糾結個人恩怨的時候,可他油鹽不進!”

安濤越說越激動,胸口起伏得更厲害了,話語間的憤懣幾乎要溢位來。

“他不僅不聽命令,還直接脫下了軍裝,明擺著是要跟我們對著幹,是要挑戰整個體系的權威!”

龍老的眉頭微微蹙起,手指輕輕敲擊著眼前的桌子,發出“篤篤”的聲響,節奏緩慢而沉穩,像是在消化這個訊息,又像是在思考著甚麼。

安濤見狀,繼續補充道,語氣裡滿是不屑與憤懣。

“龍老,其實從他當年不顧世俗眼光,非要和別人的新娘結婚開始,就註定了他今天的結局!一個連基本規矩都不守的人,一個把個人私慾看得比甚麼都重的人,怎麼可能指望他有大局觀?怎麼可能指望他為國家犧牲個人利益?”

“當初我就覺得,不該給這種人選擇的機會!”

“我們做的是關乎國家未來十年、二十年發展的大事,是能讓國家屹立於世界之巔的偉業,本來就無法顧及到每個人的情緒和利益,他既然拎不清,何必浪費這麼多口舌?直接按規矩來就是了!”

想到陳樹脫下軍裝時那副決絕的模樣,想到他說“我已經不是過去那個只知道執行命令的陳樹了”,安濤的心裡就像被堵住了一團火,連帶著語氣都變得更加憤怒。

“他根本不明白,國家柱石的牌匾不是讓他用來包庇犯事兒子的擋箭牌!陳榕是甚麼樣的人?一個八歲的孩子,仗著陳家的背景,拿著武器肆意傷人,還敢殺了龍炎的隊長龍戰,這已經是重罪!他卻還覺得兒子受了委屈,簡直不可理喻!”

龍老沉默了片刻,目光平靜地看著安濤,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淡淡的感慨。

“安濤,你和陳樹,思考問題的角度不一樣。”

“他是陳家的繼承人,肩上扛著的是整個家族幾輩人的榮譽,更是一個父親,放不下兒子的委屈,這是人之常情,也能理解。”

龍老頓了頓,語氣依舊平淡。

“但理解不代表認同,更不代表可以縱容。”

“龍老說得對!”

安濤立刻接話,像是找到了共鳴。

“理解歸理解,可國家大事面前,個人的人情世故算甚麼?我們不能因為他個人的恩怨,影響了國家的大事!”

龍老沒有接話,站了起來,走到玻璃窗前。

他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眼神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聲音低沉而沙啞。

“身軀倦,鬢毛衰,江山靠誰守啊……”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帶著一股沉甸甸的重量,讓房間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幾分。

“林肅的量子工程,是我們國家未來立足世界之巔的根本!”

龍老的語氣陡然加重,帶著振聾發聵的力量。

“這不是普通的專案,這是能讓我們在科技領域實現彎道超車,甚至領先全世界十年以上的關鍵!有了這個工程,我們就能在國際上掌握更多話語權,就能讓國家更加強大,讓民眾更加安穩!”

“為了這個專案,我們付出了多少努力?林老熬夜加班,頭髮都熬白了,連一口熱飯都吃不安穩;科研團隊的同志們更是連軸轉,多少人放棄了家庭,放棄了休息,甚至放棄了健康,就是為了讓這個專案儘快成功!”

龍老的目光掃過安濤,帶著一種嚴厲的警告。

“在這個階段,誰有私心,誰只顧著自己的那點恩怨,誰就是國家的罪人!誰要是敢幹擾量子工程的推進,誰就該受到最嚴厲的懲罰!”

安濤的眼神一亮,立刻挺直了脊背,臉上露出一絲興奮的神色。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龍老點了點頭,語氣變得嚴厲起來,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既然陳樹不願意配合,那就不用再跟他廢話了,儘快召開審判庭!”

“記住,陳樹和林欣,必須是罪人!”

他的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著安濤。

“不管你用甚麼辦法,一定要在巡查組回來之前,把國家柱石和陳家徹底剝離出來!不能讓陳家的事,影響到量子工程的推進!”

“巡查組那些人,眼裡只有規矩和證據,只盯著自己的三分地不放,根本不懂甚麼是大局,一旦他們回來,肯定會橫插一腳,到時候事情就麻煩了!”

龍老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耐煩,顯然對巡查組的“刻板”很是不滿。

“你必須在他們回來之前,審判出結果,把這件事徹底了結,不能給他們留下任何插手的機會!”

“是!”

安濤猛地敬了個軍禮,眼神裡閃過一絲狠厲的光芒,聲音鏗鏘有力。

“請龍老放心,我一定在巡查組回來之前,圓滿完成任務,審判出結果,絕不影響量子工程的推進!”

說完,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間,朝著審判庭的方向走去,腳步急促而堅定,像是帶著必勝的決心。

走廊裡很安靜,只有他的腳步聲“咚咚”作響,在空曠的廊道里迴盪,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關鍵點上,透著一股志在必得的意味。

他的腦子裡已經開始飛速盤算起來:審判庭該怎麼開?需要找哪些“證人”?該用甚麼理由給陳樹夫婦定罪?怎麼才能順理成章地把國家柱石和陳家剝離?

在他看來,只要剝離了陳家和國家柱石的關係,再給陳樹夫婦定個“煽動民眾、危害國家安全”的罪名,這場鬧劇就能儘快收場。

至於陳榕的清白?

在國家大事面前,那根本不值一提!

一個八歲的孩子,就算真的立了軍功,就算真的被冤枉了,又能怎麼樣?犧牲他一個人的清白,換來國家十年的領先優勢。

這筆買賣,怎麼算都划算!

安濤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思路是對的,心裡的焦躁漸漸被一種志在必得的自信取代,連帶著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他加快腳步,穿過走廊,朝著審判庭的方向走去。

按照計劃,審判庭已經佈置好了,相關的人員也已經到位,只要他一到,就能立刻開庭,速戰速決。

可走著走著,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人聲,像是潮水般湧來,打破了走廊的寂靜。

一開始,聲音還比較模糊,只是隱約能聽到一些零散的呼喊聲。

可隨著他不斷往前走,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清晰,最後竟然變得人聲鼎沸,震得耳膜都在發麻。

“怎麼回事?”

安濤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心裡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審判庭那邊,他明明已經安排了人手嚴格管控,不允許無關人員靠近,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動靜?

難道是審判庭裡出了甚麼意外?

他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腳步也不由自主地加快,幾乎是小跑著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心裡的疑問越來越多,也越來越焦躁。

轉過一個拐角,來到審判庭門口,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僵在原地,瞳孔驟然收縮,呼吸都差點停滯,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腳。

審判庭裡面,密密麻麻擠滿了人,烏泱泱一片,比他預想的要多上十倍百倍。

最前面,一群身著舊軍裝的老兵,正是之前在情人島請願的騎兵後裔!

他們雖然年事已高,有的頭髮都白了,有的背也駝了,有的甚至需要攙扶著才能站穩,可身姿依舊挺拔,眼神依舊堅定,臉上帶著一種不容侵犯的威嚴,像是一群隨時準備上戰場的戰士,透著一股“寧死不屈”的韌勁。

在他們旁邊,一塊牌匾被高高舉起,牌匾上“國家柱石”四個燙金大字熠熠生輝,在光線的照射下,透著一股莊嚴而厚重的氣息。

那是陳家用無數先輩的鮮血和生命換來的榮耀,此刻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讓安濤感到震驚的是,抬著“國家柱石”牌匾一角的,竟然是林雪。

林欣的妹妹,千達集團的女總裁!

平日裡,林雪總是以一身幹練的名牌西裝示人,周旋於商場之上,精明幹練,氣場強大,舉手投足間都是上位者的從容與淡定。

可此刻,她的臉上沒有了平日的精緻妝容,只有一種決絕的堅定,雙手緊緊抓著牌匾的邊緣。

在林雪的身邊,還站著一個少年。

少年看起來只有十幾歲的年紀,身形略顯單薄,臉上還帶著一絲青澀,卻抬著牌匾的另一角,眼神裡滿是與年齡不符的嚴肅。

更讓安濤感到難以置信的是,他從軍部總務特意叫來的京城記者卓清秋,竟然也站在旁邊,卓清秋伸手扶著牌匾,臉上帶著一絲激動的潮紅,完全沒有了平日的冷靜自持和客觀中立,眼神裡滿是堅定的支援,與對方平日“不偏不倚”的記者形象判若兩人。

卓清秋是他特意找來的,本想讓對方客觀報道審判過程,引導輿論朝著“陳家有罪”的方向發展。

可沒想到,對方竟然會站在陳家那邊,幫著抬牌匾!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安濤的腦子嗡嗡作響,像是有無數只蜜蜂在裡面打轉

他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的景象。

自己明明已經下了封口令,也安排了人手管控訊息,怎麼會突然出現這麼多人?

那個少年是誰?為甚麼也要幫著抬牌匾?難道是陳家的親戚?還是被人煽動來的?

卓清秋為甚麼會背叛他的安排?

對方就不怕因此丟了工作,甚至受到牽連嗎?

一連串的疑問在他的腦海裡盤旋,讓他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幾乎要將他吞噬。

就在這時,人群突然爆發出整齊劃一的呼喊聲,聲音洪亮,震徹雲霄。

“陳家無罪!”

“陳家無罪!”

“陳榕清白!”

“陳榕清白!”

呼喊聲一波高過一波,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氣勢,衝擊著安濤的耳膜,也衝擊著他的認知,讓他的腦子更加混亂。

他站在原地,臉色鐵青得可怕,雙手死死攥著拳頭,心裡的怒火和震驚交織在一起,幾乎要衝出來。

這些人,到底想幹甚麼?

他已經明確下了命令,不允許任何人煽動民眾,不允許任何人干擾審判。

可這些人竟然公然聚集在這裡,喊著“陳家無罪”“陳榕清白”的口號。

這分明是在挑戰他的權威,是在干擾審判的進行,是在破壞國家的“大局”!

按照他的部署,事情根本不該發展到這個地步!

這些人怎麼敢無視命令,無視規矩,無視國家大局,公然聚集鬧事?

安濤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胸口劇烈起伏,憤怒無比。

他死死地盯著眼前的人群,盯著那塊高高舉起的牌匾,盯著那些呼喊著口號的人們,看著他們臉上堅定的神情,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盤旋。

這裡到底發生了甚麼?

按照安濤的邏輯,難道有人造反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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