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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完了,真成老朱了,大兒子噶了

2025-10-29 作者:金毛月下絕殺猹

北海鎮尚未完全從戰火中恢復,但來自海上的威脅迫使新明必須做出強硬回應。鎮國秦王吳銘的決定如同在緊繃的弓弦上又加了一分力,整個勢力機器圍繞著即將到來的海上出擊高速運轉起來。林風受命後,立刻返回新明港,以“揚威號”、“破浪號”為核心,集結了包括四艘經過修復和加強的次級戰艦在內的主力艦隊,水兵們雖然疲憊,但眼中都憋著一股被挑釁後的怒火和求戰之心。

“風信營”的探子們被大量撒向南方的海域,他們偽裝成漁民或商販,利用小型快船,冒險接近琉球群島附近,追蹤那幾艘尼德蘭船隻的動向。情報如同雪片般傳回:對方共有三艘戰艦,兩艘較大的約三百噸,一艘較小的約一百五十噸,裝備火炮數量不詳,但觀測到其水手操作嫻熟,顯然訓練有素。它們似乎在琉球與日本之間的航道上游弋,時而攔截檢查過往商船,時而在一些無人島嶼停靠,行為模式介於巡航、貿易和偵察之間。

吳銘坐鎮北海鎮,一邊督促防務重建和軍工生產,一邊與林風保持著密切的信件往來,共同制定作戰計劃。基於敵我力量對比和戰術目標,他們最終確定了一個“誘敵分割,集中優勢,速戰速決”的方案。新明艦隊將利用對附近海域水文和島礁分佈的熟悉,設法將尼德蘭艦隊引入一處預設的、利於己方發揮火炮射程和精度優勢的伏擊海域。

就在林風艦隊即將完成戰前準備,擇機出航之際,一個意外的訪客再次打破了平靜——朝鮮使者金成柱去而復返。這一次,他沒有帶太多隨從,神情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嚴肅。

“秦王閣下,”金成柱屏退左右,壓低聲音對吳銘說道,“在下剛剛收到國內傳來的緊急訊息,與貴方即將進行的行動有關。”

吳銘心中一動,面上不動聲色:“金使者請講。”

“我國在日本的商館探知,那幾艘尼德蘭船隻,並非孤立行動。它們與日本九州島的某些強藩(如島津氏)有所勾連,似乎在進行軍火貿易,甚至可能達成了某種針對……針對新興海上勢力的秘密協議。”金成柱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很有分量,“更重要的是,我國水師在濟州島以南海域,發現了另外一支尼德蘭艦隊的身影,規模更大,約有七八艘戰艦,正向北移動。其目的地不明,但時間點上,很難說與琉球那幾艘船沒有關聯。”

這個訊息如同一盆冷水,讓吳銘瞬間清醒。如果情報屬實,那麼林風艦隊面對的將不是一個可以輕易吃掉的小目標,而可能是一個精心佈置的陷阱!一旦林風艦隊與那三艘船糾纏時,那支更大的艦隊突然出現,後果不堪設想。

“貴國提供的訊息,非常重要。”吳銘鄭重地向金成柱表達了感謝,心中念頭急轉。朝鮮人此次主動提供如此關鍵的情報,其用意值得玩味。是真心示好?還是想借新明之手削弱尼德蘭人,或者……只是想看看新明如何應對這場危機,以便他們調整自己的策略?

“王爺客氣了。”金成柱微微躬身,“我家主公一直視新明為重要的合作伙伴,自然不希望貴方陷入險境。此外……”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我國還獲悉,大明朝廷似乎也知曉了尼德蘭人北上的訊息,有御史正在鼓動‘借夷制叛’之策,雖未被採納,但此風向,不可不察。”

大明想借尼德蘭人的手來對付新明?吳銘眼中寒光一閃,這並非沒有可能。對於南京的袞袞諸公而言,只要能除掉他這個“海外棄民”,藉助誰的力量並不重要。

送走金成柱,吳銘立刻以最高密級,透過信鴿和快船,將這一緊急情報告知了即將出發的林風,並附上新的指令:取消原定伏擊計劃,艦隊暫緩出擊,轉而採取更謹慎的監視和騷擾戰術,務必查明那支更大尼德蘭艦隊的虛實和意圖,絕不可貿然與敵主力決戰。

同時,吳銘加強了對遼東方向的關注。那個神秘的、傳遞過訊息的遼東商人渠道,被他再次啟用,試圖探聽大明朝廷對“借夷制叛”態度的更多內幕。

局勢的複雜程度再次升級。新明彷彿置身於一個多方勢力博弈的棋盤上,每一步都需慎之又慎。

林風接到吳銘的新指令後,雖然有些意外,但深知其中利害。他立刻調整部署,將艦隊化整為零,以單艦或雙艦為單位,利用速度和靈活性,遠遠綴著那三艘尼德蘭船,不斷進行騷擾性的炮擊和偵察,既不讓對方安寧,也避免被其纏住。這種如同群狼撕咬的戰術,雖然戰果有限,卻成功激怒了尼德蘭人,也使得對方無法從容進行貿易或偵察。

幾天後,林風的耐心和謹慎得到了回報。一艘執行騷擾任務的快船,在琉球以北約百里處,果然發現了那支規模更大的尼德蘭艦隊!足足有七艘戰艦,其中兩艘體型甚至超過了“揚威號”,正呈戰鬥隊形向北偏西方向航行,其目標……似乎直指朝鮮海峽,或者說,是新明港與大陸之間的關鍵航道!

“他們想封鎖我們!切斷我們與朝鮮乃至日本的可能聯絡!”林風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戰略意圖。這支主力艦隊的目的,並非直接進攻設防堅固的新明港或北海鎮,而是要扼住新明的海上咽喉,困死他們!

訊息傳回,吳銘倒吸一口涼氣。尼德蘭人這一手,比直接的進攻更為毒辣。一旦海上通道被切斷,新明賴以生存的外來物資(尤其是硝石、硫磺、部分金屬)將難以為繼,與朝鮮剛剛建立的脆弱聯絡也可能中斷,長期來看,無疑是致命的。

“不能讓他們得逞!”吳銘在議事廳內斬釘截鐵地說道,“必須打破他們的封鎖!林風艦隊不能退,必須像釘子一樣釘在南方海域,襲擾牽制那支主力艦隊!同時,我們要另闢蹊徑!”

他看向老陳和徐妙錦:“陸上通道能否想辦法?透過蒼狼部的領地,或者更北方的部落,嘗試與遼東甚至朝鮮建立陸路聯絡?哪怕運量小,成本高,也必須打通!”

老陳面露難色:“王爺,陸路艱險,且經過多方勢力,風險極大,運量也確實有限……”

“再難也要試!”吳銘打斷他,“這是生死存亡之事!另外,格物院必須再次加快對替代材料的研究,比如,能否找到本地的硝土來源?或者改進冶煉技術,提高本地鐵礦的利用率?”

徐妙錦凝重地點點頭:“妾身明白,已加派人手在周邊島嶼和山區勘探。冶煉方面,也在嘗試新的鼓風法和爐型,但需要時間。”

時間,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就在新明上下為打破封鎖而絞盡腦汁時,遼東方面透過秘密渠道送回了一個模稜兩可,卻意味深長的訊息。訊息稱,朝廷中對“借夷制叛”確有議論,但並未形成決議,反而有邊鎮將領上書,提醒朝廷警惕西夷乘虛而入,禍亂海疆。傳遞訊息的人最後隱晦地提到:“北地苦寒,然狐兔亦有存身之道,望善加把握。”

“狐兔存身之道……”吳銘反覆咀嚼著這句話。這是在暗示他,可以利用北方複雜的地緣形勢,或者說,利用大明邊軍與中樞之間的矛盾,來尋求一線生機嗎?

彷彿是為了印證這個猜測,幾天後,巴特爾派來的信使帶來了一個令人驚訝的訊息:一支約百餘人的大明遼東鎮騎兵小隊,以“巡邊”為名,越過了傳統的界限,出現在了蒼狼部與一個新歸附小部落的草場交界處,並與部落牧民發生了小規模衝突。衝突很快平息,但大明騎兵留下話,要求蒼狼部“約束部眾,不得南擾”,語氣頗為強硬。

“巡邊?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吳銘冷笑。這很可能是一次試探,或者是一種施加壓力的手段。大明或許想透過這種方式,警告新明不要指望陸上的援助,同時也試探蒼狼部的態度和實力。

吳銘立刻回信巴特爾,建議他採取強硬但剋制的態度,派人與大明騎兵交涉,申明草場歸屬,同時展示武力,讓對方知難而退,但又不要主動升級衝突。他需要蒼狼部這個盟友保持穩定,而不是被捲入與大明的直接對抗中。

南有尼德蘭艦隊封鎖,西有大明邊軍威懾,新明的處境愈發艱難。然而,壓力之下,也催生出了新的動力和……機遇。

格物院在徐妙錦的主持下,對繳獲的尼德蘭火繩槍和部分船用構件進行了拆解研究,雖然核心工藝一時難以完全掌握,但在一些細節上受到了啟發,比如槍機的改進和船帆索具的最佳化。同時,對本地資源的勘探也傳來好訊息,在北海鎮以北的一處山谷中,發現了儲量可觀的硝土礦苗!雖然開採和提純需要時間,但這無疑是雪中送炭。

而林風艦隊在南方持續的騷擾戰術,雖然未能取得決定性戰果,卻也成功地拖慢了尼德蘭主力艦隊建立穩固封鎖線的步伐,並且在一次夜間突襲中,利用熟悉水文和夜色的優勢,以輕微代價擊傷了一艘落單的尼德蘭輔助船隻,俘獲了十幾名水手,其中還包括一名低階軍官。

透過對這名軍官的審訊,新明得以更深入地瞭解尼德蘭東印度公司在東方的組織架構、艦隊分佈以及科恩總督的性格特點——一個精明、冷酷且極其注重實際利益的商人兼軍閥。

“科恩最看重的是利潤。”吳銘在得到口供後,若有所思,“或許……我們不一定非要和他拼個你死我活。”

一個大膽的計劃,開始在他心中醞釀。既然尼德蘭人以貿易和利益為先,那麼新明是否可以利用這一點,嘗試與對方進行有限的接觸甚至……談判?用對方感興趣的東西,比如……來自北方“金山”的(哪怕是虛構的)訊息,或者某些獨特的商品(如高品質的玻璃、瓷器),來換取暫時的和平,或者至少是打破封鎖的機會?

這個想法風險極大,無異於與虎謀皮。但面對眼下幾乎無解的局面,似乎也值得一試。

吳銘將他的想法與核心幕僚們進行了商討,引發了激烈的爭論。有人認為這是投降主義,絕不可行;有人則認為可以作為一種緩兵之計,爭取寶貴的發展時間。

最終,吳銘做出了決定:“我們不能把希望完全寄託在談判上,但多條路嘗試總沒有錯。林風繼續在南方保持軍事壓力。同時,秘密派出使者,攜帶我的親筆信和一份‘厚禮’(包括一些精美的玻璃器和一份暗示北方有貴金屬礦藏的地圖),設法接觸尼德蘭艦隊的指揮官。信的內容要軟硬兼施,既展示我們的力量和抵抗決心,也丟擲合作的誘餌,試探他們的反應。”

他頓了頓,補充道:“此事需絕對保密,尤其不能讓其被大明或朝鮮知曉。”

新的棋子,被投向了錯綜複雜的棋局。是能開啟僵局,還是會引來更大的風暴,無人能夠預料。新明的命運,在多方勢力的擠壓和自身的奮力掙扎中,繼續向著未知的方向滑行。而吳銘深知,無論選擇哪條路,最終依靠的,還是新明自身的實力和團結。他望著窗外逐漸泛綠的北方原野,心中那份守護這片基業和追隨他的人們的不屈意志,愈發堅定。

與尼德蘭人接觸的提議在新明高層內部引發了不小的波瀾。林風等人主張強硬到底,認為與虎謀皮終將被反噬;老陳等較為持重的則覺得不妨一試,但需做好萬全準備;而徐妙錦則從格物院的角度提出,或許可以藉此機會,嘗試獲取一些西方的技術或知識。鎮國秦王吳銘聽著眾人的爭論,心中已有決斷。

“談判不是投降,是策略。”吳銘最終拍板,“林風,你的艦隊繼續施加壓力,保持戰鬥姿態,要讓尼德蘭人知道,我們不怕打,也有能力讓他們付出代價。老陳,挑選機敏可靠、通曉幾句番話的人,準備禮物和信件。妙錦,格物院整理一份我們希望瞭解的技術清單,不涉及核心機密,但可以是一些我們遇到瓶頸的領域。這次接觸,刺探虛實、拖延時間、乃至獲取些許技術,都是目的。”

命令下達,新明這臺機器再次高效運轉起來。林風麾下的艦隊如同幽靈般,繼續在琉球以北海域遊弋,不時對尼德蘭船隻進行騷擾性攻擊,甚至有一次成功伏擊了一艘落單的補給船,焚燬了部分物資,再次展示了新明在海域內的戰術優勢和對水文的瞭如指掌。這種持續的、如同蚊叮牛虻般的襲擾,讓尼德蘭艦隊指揮官不勝其煩,卻也一時難以抓住新明艦隊主力決戰。

與此同時,一支由老陳親自挑選的、由三名“風信營”好手和兩名略通葡萄牙語(此時是遠東通用商業語言)的通譯組成的使團,攜帶吳銘的親筆信、一批精美玻璃器、瓷器以及那份精心炮製的、暗示北方蘊藏貴金屬的“藏寶圖”,乘坐一艘偽裝成商船的快艇,藉著夜色掩護,悄然南下,尋找與尼德蘭艦隊接觸的機會。

吳銘在信中,以平等口吻自稱“新明鎮國秦王”,先是強硬指責尼德蘭艦隊無端攻擊在先,申明新明扞衛自身之決心與實力,隨後筆鋒一轉,提出“貿易通商,各取所需”的可能性,並隱晦提及北方“或有異寶”,暗示若尼德蘭人有興趣,可就此詳談。

就在使團出發後不久,遼東方面再次透過秘密渠道傳來一個令人不安的訊息。大明朝廷似乎對尼德蘭艦隊出現在北方海域一事愈發關注,有跡象表明,登萊巡撫下屬的水師有所異動,雖未直接駛向新明方向,但其加強巡防的範圍,明顯覆蓋了山東半島以北至遼東半島的海域,這無疑給新明試圖透過海路與外界聯絡的企圖又增加了一層障礙。

“大明這是想渾水摸魚,還是想隔岸觀火?”老陳憂心忡忡。

“或許兼而有之。”吳銘面色凝重,“他們樂見我們與西夷衝突,兩敗俱傷最好。但同時也警惕西夷勢力坐大,威脅其海疆。我們現在的處境,就像在刀尖上跳舞。”

數日後,派出的使團傳回了第一個訊息。他們成功接觸到了一艘尼德蘭巡邏船,在表明了身份和來意,並出示了部分禮物後,被帶往那支主力艦隊旗艦所在的海域。信使回報,尼德蘭艦隊指揮官是一名名叫範·德·海登的資深船長,態度傲慢,但對那份“藏寶圖”和精美的玻璃器表現出了明顯的興趣。他收下了信件和禮物,表示需要時間“考慮”,並要求新明方面釋放所有被俘人員作為“誠意”。

“釋放俘虜?”林風得知後冷哼一聲,“他想得美!這是我們手裡不多的籌碼之一!”

“可以放幾個無關緊要的,顯示我們的‘誠意’。”吳銘沉吟道,“但要分批放,拖住他們。告訴範·德·海登,全面釋放俘虜需要建立在初步互信的基礎上,比如,他的艦隊先後撤百里。”

這是一種外交上的討價還價,目的在於拖延時間,並試探對方的底線。

與此同時,北海鎮以北的硝土礦勘探取得了突破性進展。經過格物院技術人員和礦工的奮力挖掘和試驗,確認了該礦點的硝石含量相當可觀,雖然提純工藝仍需改進,但已經可以小批次生產出合格的硝石。這對於嚴重依賴外部輸入的新明軍工而言,無疑是天大的好訊息,意味著火藥生產的命脈掌握在了自己手中一部分。

吳銘親自視察了礦點,下令加大開採力度,並圍繞礦點建立一個小型防禦據點,派兵駐守。同時,在徐妙錦的主持下,利用新獲得的硝石和之前儲備的硫磺、木炭,格物院開始大規模生產顆粒化火藥,庫存逐漸充實起來。

陸路通道的探索也在艱難進行。老陳派出的幾支小型商隊,試圖透過蒼狼部的領地向西,與遼東的邊民或小部落建立聯絡。然而,過程極其不順,不是遭遇惡劣天氣和複雜地形,就是受到不明部落的騷擾甚至搶劫,損失了不少人手和物資,收穫寥寥。事實證明,在當下,想依靠陸路獲得穩定大量的補給,幾乎是不可能的。

時間一天天過去,南方海上的對峙與談判仍在繼續。新明使團與尼德蘭人進行著拉鋸式的交涉,釋放了少量俘虜,對方艦隊也有所後撤,但始終沒有達成任何實質性協議。範·德·海登堅持要求新明開放港口,允許尼德蘭商船自由貿易,並分享北方“金山”的具體資訊,態度依舊強硬。

而大明登萊水師的船隻,出現在新明外圍海域的頻率也越來越高,雖然依舊保持著距離,但其窺探和威懾的意圖昭然若揭。

就在這僵持不下、氣氛日益壓抑的時刻,一個突如其來的噩耗從新明港傳來——一直身體欠佳的吳定國,因舊傷復發和近來憂思過甚,病情驟然加重,高燒不退,昏迷不醒,港內醫師束手無策!

訊息傳到北海鎮,吳銘如遭雷擊,手中的軍報飄落在地。定國是他寄予厚望的長子,雖然年輕,但在北海鎮保衛戰中表現出的勇氣和擔當,早已贏得了軍民的認可。他的病情危重,不僅關乎骨肉親情,更關乎新明未來的繼承和人心的穩定。

“王爺,您必須回去一趟!”老陳和林風等人紛紛勸道。

吳銘看著地圖上南北兩線依舊緊繃的局勢,心中天人交戰。最終,對兒子的牽掛和責任戰勝了一切。

“老陳,北海鎮交給你了!一切按既定方略,穩住防線,繼續與尼德蘭人周旋,但絕不可示弱!林風,你跟我回新明港,艦隊指揮暫交副手,保持對尼德蘭人的壓力!”

他簡單交代完畢,便帶著一隊親衛,日夜兼程,乘船返回新明港。

當吳銘趕到王府時,吳定國已經奄奄一息,臉色蠟黃,氣息微弱。徐妙錦守在床邊,雙眼紅腫。港內最好的醫師都看過了,用了各種辦法,卻始終無法遏制病情的惡化。

“父王……”吳定國似乎感應到父親的到來,艱難地睜開眼,聲音細若遊絲,“兒臣……無能……不能為您分憂了……”

“別胡說!你會好起來的!”吳銘緊緊握住兒子冰冷的手,心如刀絞。他縱橫半生,面對強敵環伺尚且能冷靜應對,此刻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無力。

“北邊……西夷……大明……”吳定國斷斷續續地說著,“新明……不能倒……”他的眼神逐漸渙散,最終手臂無力地垂下,閉上了眼睛。

王府內,瞬間被巨大的悲慟籠罩。

吳定國的去世,給新明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影。這位年輕世子的早夭,不僅讓吳銘承受了喪子之痛,也讓新明的未來增添了一份不確定性。葬禮舉辦得簡單而隆重,整個新明港都沉浸在悲傷之中。

處理完兒子的後事,吳銘彷彿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但他眼中的悲傷很快被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堅毅的光芒所取代。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新明也不能倒下。

就在這時,南方海上的僵局,因為新明世子病逝的訊息傳出,以及吳銘暫時離開前線,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尼德蘭指揮官範·德·海登似乎認為這是一個機會,態度再次變得強硬起來,不僅停止了後撤,反而向前逼近,併發出最後通牒,要求新明在十日內答應其所有條件,否則將發動全面進攻。

而大明登萊水師的船隻,也趁機更加靠近新明控制海域,擺出一副隨時可能介入的姿態。

內憂外患,同時達到了頂點。

吳銘站在新明港的城頭,望著陰雲密佈的海面,海風中似乎都帶著硝煙和陰謀的味道。他擦去眼角尚未乾涸的淚痕,挺直了脊樑。

“傳令給老陳和林風的副手,”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冰冷的殺意,“告訴範·德·海登,新明,不接受任何威脅。他想戰,那便戰!”

“同時,”他轉向身邊的親衛,“通知下去,本王不日將重返北海鎮。我要親自會會這位尼德蘭的船長,看看是他的火炮利,還是我新明的骨頭硬!”

悲憤化為了力量,挫折堅定了決心。新明的命運,將在即將到來的更大規模衝突中,迎來決定性的轉折。吳銘知道,這一次,再也沒有退路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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