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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時辰已到,請你上路

2025-10-29 作者:金毛月下絕殺猹

南部叢林彷彿一張巨大的綠色蛛網,將西班牙遠征軍牢牢黏住。距離第一次遭遇伏擊已經過去三天,這支由兩百多名西班牙火槍兵、長矛手以及近百名神秘龍蛇紋飾武裝人員組成的隊伍,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舉步維艱。

指揮官阿爾瓦雷斯上尉的心情如同這林間的天氣一般,陰沉欲雨。他的軍服早已被汗水和露水浸透,緊緊黏在身上,原本鋥亮的胸甲上也佈滿了劃痕和泥點。三天,僅僅三天!他們非但沒有找到那支神出鬼沒的小股敵軍主力,反而在不斷的騷擾和陷阱下,損失了超過五十人!傷員更是拖慢了整個隊伍的行進速度,士氣低落到了極點。

“該死的!這些野蠻人!他們就像影子,像毒蛇!”阿爾瓦雷斯一拳捶在身旁潮溼的樹幹上,震落幾片樹葉。他引以為傲的西班牙方陣戰術,在這該死的叢林裡毫無用武之地。隊伍根本無法展開,火槍的射程和精度在茂密植被前大打折扣,而敵人卻能從任何角度發起攻擊。

“上尉,我們必須改變策略!”副官臉色蒼白,他的手臂上纏著繃帶,那是昨天被一支不知從何處射來的毒鏢所傷,雖然及時敷了解毒藥,但整條胳膊依然腫脹麻木,“我們的補給撐不了太久,傷員也需要救治。這樣下去,我們會被活活耗死在這片林子裡!”

阿爾瓦雷斯何嘗不知?但他騎虎難下。就這樣灰頭土臉地撤回據點?且不說海上是否安全,光是這次勞師動眾卻一無所獲的失敗,就足以讓他在總督面前丟盡顏面,甚至上軍事法庭。可繼續前進?前途渺茫,敵人顯然對這裡瞭如指掌。

“讓那些‘鱗爪’的人在前面探路!他們不是自稱熟悉這片土地嗎?”阿爾瓦雷斯將怒火轉向了那些合作的神秘武裝人員。這些人沉默寡言,紀律森嚴,使用的武器和戰鬥方式也頗為詭異,身上都帶著龍蛇紋飾的標記,西班牙人私下裡稱他們為“鱗爪”。

“鱗爪”的頭領,一個臉上帶著猙獰疤痕、眼神陰鷙的中年漢子,聽到命令後,只是冷冷地瞥了阿爾瓦雷斯一眼,沒有反駁,揮手派出了手下最精銳的幾名探子。這些人動作確實更為敏捷,對叢林也更熟悉,但他們同樣對吳銘麾下“銳士營”和“風信營”佈置的詭雷、陷阱防不勝防。

“轟!”一聲不大的爆炸聲在前方響起,伴隨著淒厲的慘叫。一名“鱗爪”探子踩中了用火藥和鐵釘製作的簡易地雷,瞬間失去了行動能力。

緊接著,又是幾聲精準的弩箭從樹冠射下,將試圖救援的同夥射倒。

阿爾瓦雷斯看著這一幕,心沉到了谷底。連“鱗爪”的人也束手無策!

而此刻,在距離西班牙隊伍不到一里外的一處隱秘山谷裡,吳銘正聽著哨探的彙報。他臉上帶著連日征戰的風霜,但眼神依舊明亮銳利。

“王爺,‘鱗爪’的人損失了幾個好手,現在西班牙人更加謹慎,幾乎寸步難行。他們計程車氣很低落,傷員哀嚎不斷。”哨探低聲說道。

吳銘點了點頭,嘴角露出一絲冷意。效果達到了。他攤開手繪的簡易地圖,目光落在西班牙人目前所處位置和其據點之間的一片區域。

“通知各部,向後收縮,放他們往據點方向退一點。”吳銘下令。

“放他們退?”身旁的一名隊長有些不解。

“對。”吳銘手指點在地圖上,“狗急跳牆,逼得太緊,他們可能會拼命。我們要的是慢慢放血,讓他們在絕望中耗盡最後一絲力氣。而且……”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林風那邊封鎖了海灣,他們退回據點,也不過是坐困孤島。我們要在他們退回據點的路上,再給他們準備一份‘大禮’。”

他所謂的“大禮”,是選擇了一處地勢相對開闊、但兩側有緩坡密林的地方。他打算在這裡,利用西班牙人急於退回據點、隊形可能散亂的心理,進行一次更強有力的伏擊,爭取最大程度地殲滅其有生力量。

命令下達,如同幽靈般附著在西班牙軍隊周圍的“銳士營”和“風信營”開始有序後撤,壓力驟然減輕,讓阿爾瓦雷斯和他計程車兵們稍稍鬆了口氣,但他們不知道,一張更大的網正在前方緩緩張開。

北海鎮,經歷了一場血與火的洗禮後,暫時恢復了平靜,但空氣中依舊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硝煙氣息。

寨牆多處破損,來不及清理的蠻族屍體堆積在牆下,引來了大群的烏鴉。守軍的傷亡也不小,幾乎人人帶傷,疲憊地靠著牆垛休息,或是默默地幫忙搬運傷員、加固工事。

吳定國發著高燒,躺在床上,軍醫正在為他清洗和包紮傷口。最嚴重的一處是在左肩,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幸好未傷及要害。老陳守在旁邊,看著少年蒼白卻堅毅的臉龐,心中百感交集。這一戰,這位年僅七八歲的鎮國秦王世子,用他的勇敢和堅韌,贏得了所有守軍發自內心的敬佩。

“陳……陳叔,”吳定國虛弱地睜開眼,“寨子……怎麼樣了?”

“公子放心,寨子守住了,蠻子被打退了,短期內應該不敢再來。”老陳連忙俯身,輕聲安慰道,“您好好養傷,外面有屬下在。”

吳定國點了點頭,又昏睡過去。

老陳走出臨時充作病房的屋子,看著忙碌而殘破的營地,眉頭緊鎖。北線的危機暫時解除,但隱患遠未消除。灰熊部落雖然敗退,但其主力尚存,而且他們背後那股提供鐵器的神秘勢力(很可能與南邊的“鱗爪”同源)依舊是個巨大的威脅。北海鎮的防禦需要徹底重建和加強,礦場的生產也需要儘快恢復,這一切都需要時間和資源。

他立刻下令:一、派出多支斥候小隊,嚴密監視灰熊部落及其他附近部落的動向;二、全力搶修寨牆,並著手修建更堅固的稜堡式防禦工事(這是吳銘早就提出的構想);三、清點傷亡,撫卹戰死者,全力救治傷員;四、組織人力,在保護下恢復鐵礦的開採和運輸。

同時,他將北海鎮血戰守住、吳定國負傷但無性命之憂、以及蠻族可能與南方神秘勢力有關聯的詳細戰報,透過快船送往新明港和南線的吳銘處。

就在老陳忙於穩定北線局勢的同時,南方的海面上,林風的封鎖依舊如同鐵箍般牢固。

海灣內的西班牙人嘗試了幾次小規模的突圍,都被嚴陣以待的新明水師擊退。“揚威號”超遠的火炮射程給了林風極大的優勢,他甚至可以悠閒地在敵方火炮射程外進行騷擾性炮擊,雖然命中率不高,但給灣內敵人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壓力。

西班牙戰艦試圖利用夜晚或惡劣天氣突圍,但林風手下的“風信營”水手對這片海域的熟悉程度遠超對方,總能提前發現其動向並加以攔截。幾次交手,西班牙人又損失了兩艘試圖強行衝卡的小型船隻,不得不徹底放棄了從海上突圍的念頭。

他們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寄託於北上的阿爾瓦雷斯主力能夠擊潰叢林中的敵人,或者至少打通陸路通道。然而,他們並不知道,阿爾瓦雷斯的主力早已深陷泥潭,自身難保。

海上的僵局在持續,林風並不著急,他就像一隻經驗豐富的老貓,耐心地看著在陷阱中掙扎的老鼠,等待其精疲力盡的那一刻。封鎖的時間越久,灣內敵人的補給就越困難,士氣就越低落,最終的結果就越是註定。

南線叢林。阿爾瓦雷斯在損失了又一批探路尖兵後,終於做出了艱難的決定——撤退。繼續深入未知的叢林尋找那支幽靈般的敵人,無異於自殺。他現在只希望能帶著剩餘的主力安全返回據點,依託堡壘進行防守,再圖後計。

撤退的命令讓早已疲憊不堪的西班牙士兵和“鱗爪”武裝人員鬆了一口氣。他們調轉方向,朝著來路,也就是據點所在的海灣方向,緩慢而警惕地撤退。

然而,撤退之路同樣不平坦。“銳士營”和“風信營”如同跗骨之蛆,依舊不時地從側翼和後方發起騷擾性的攻擊,陷阱和冷箭時刻威脅著每個人的生命。隊伍的氣氛壓抑而絕望,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恐懼和疲憊。

經過一天多的艱難跋涉,阿爾瓦雷斯的隊伍終於抵達了吳銘為他們選定的“送禮”地點——一片寬度約百餘步,兩側是長滿灌木和喬木的緩坡,中間有一條被踩出的小路蜿蜒穿過。

看到這片相對“開闊”的地帶,阿爾瓦雷斯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至少這裡不像之前那些狹窄的林間小路,容易遭到伏擊。他下令隊伍加快速度,儘快透過這片區域。

就在先頭部隊即將走出這片開闊地帶,後衛部隊也完全進入伏擊圈的時候——

“咻——嘭!”

一支響箭帶著淒厲的尖嘯聲射入空中,猛地炸開!

這是攻擊的訊號!

剎那間,兩側緩坡的密林中,爆發出震天的喊殺聲和密集的火銃射擊聲!

“砰!砰!砰!砰!”

早已等候多時的“銳士營”丙隊火銃手們,在極近的距離上打出了第一輪齊射!白煙瀰漫,鉛彈如同潑水般射入西班牙行軍縱隊密集的人群中!頓時人仰馬翻,慘叫聲此起彼伏!

“敵襲!結陣!快結陣!”阿爾瓦雷斯聲嘶力竭地大吼,但在這相對開闊卻依舊受限的地形,以及遭到突然襲擊的混亂中,想要迅速結成一個有效的防禦陣型談何容易!

第一輪齊射過後,不待西班牙人反應過來,乙隊的弓弩手們射出瞭如同飛蝗般的箭矢和弩箭,重點照顧那些試圖組織抵抗的軍官和“鱗爪”的頭目人物。

緊接著,甲隊的精銳刀盾手和長槍手,在吳銘的親自率領下,如同猛虎下山般從山坡上衝了下來,直接撞入了已經陷入混亂的敵軍佇列之中!

“為了新明!殺!”吳銘的聲音如同驚雷,他手中的強弓早已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鋒利的腰刀,刀光閃處,必有一名敵人倒下。他身先士卒,勇不可擋,極大地鼓舞了衝鋒計程車兵。

白刃戰瞬間進入白熱化!“銳士營”計程車兵裝備精良,訓練有素,配合默契,三人一組,互相掩護,在混亂的敵群中左衝右突。而西班牙士兵雖然個人武勇不差,但在失去陣型、士氣低落的情況下,根本無法組織起有效的抵抗。那些“鱗爪”武裝人員雖然單兵戰力更強,打法也更兇悍詭異,但在整體崩潰的局面下,也難以挽回敗局。

戰鬥幾乎呈現出一邊倒的態勢。阿爾瓦雷斯試圖收攏一部分火槍手進行排槍射擊,但還沒等他們列好隊,就被側面衝來的“銳士營”小隊衝散。他本人也被幾名悍勇計程車兵盯上,陷入苦戰。

吳銘的目標很明確——擒賊先擒王!他目光鎖定了正在親兵護衛下苦苦支撐的阿爾瓦雷斯,揮刀直衝過去!

“保護上尉!”幾名西班牙士兵試圖阻攔,被吳銘乾脆利落地劈倒。

阿爾瓦雷斯看到如同殺神般衝來的吳銘,眼中閃過一絲絕望,他舉起佩劍,做最後的掙扎。

“當!”刀劍相交,火星四濺!阿爾瓦雷斯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劍上傳來,虎口崩裂,佩劍險些脫手!他踉蹌後退,還沒站穩,吳銘的刀鋒已經如影隨形般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放下武器!否則死!”吳銘用帶著口音的西班牙語厲聲喝道,聲音中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看到指揮官被擒,殘存的西班牙士兵和“鱗爪”武裝人員最後的抵抗意志也崩潰了。有人丟下武器投降,有人則試圖向叢林深處逃竄,但大多被外圍的“風信營”探子截殺。

一場精心策劃的伏擊戰,以新明軍的大獲全勝而告終。阿爾瓦雷斯主力幾乎被全殲,僅有少數人趁亂逃脫。指揮官阿爾瓦雷斯上尉、數名軍官以及十幾名“鱗爪”俘虜被生擒。

吳銘看著戰場上跪倒一片的俘虜和滿地的敵軍屍體,長長舒了一口氣。南線的陸上威脅,算是暫時解除了。他立刻下令清理戰場,統計戰果,看押俘虜,同時將這份捷報迅速傳遞給林風和新明港。

現在,剩下的,就是那個被困在海灣堡壘裡的孤島了。

海灣堡壘內的西班牙人,先是聽到了遠方叢林中隱約傳來的激烈火銃聲和喊殺聲,心中還抱有一絲希望。但隨著時間的流逝,聲音漸漸平息,卻始終不見阿爾瓦雷斯主力的身影,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在每個人心頭。

當幾天後,林風的艦隊故意放幾條小舢板靠近堡壘,並將幾名在伏擊戰中受傷被俘的西班牙士兵(經過簡單包紮)送回,並讓他們帶去了阿爾瓦雷斯主力被全殲、指揮官被俘的訊息後,堡壘內頓時陷入了一片絕望的恐慌。

主力盡喪,海上被圍,外援無望。堡壘內的守軍(包括少量西班牙士兵、水手、工匠以及部分“鱗爪”人員)人數不足百,士氣徹底崩潰。

與此同時,吳銘在處理完戰場事宜後,率領得勝之師,與林風派出的陸戰隊匯合,進逼至堡壘外圍。他沒有立刻發動進攻,而是派人向堡壘內射去了一封用西班牙文和漢文寫的最後通牒。

信的內容很簡單:限期一日內,無條件投降。投降者,可保全性命,作為戰俘對待,日後可由西班牙殖民當局贖買。負隅頑抗者,破城之後,雞犬不留!

堡壘內亂成一團。留守的西班牙副官早已沒了主意,一部分人主張投降保命,一部分死硬派(主要是少數軍官和“鱗爪”人員)則叫囂著要與堡壘共存亡。

就在他們爭論不休之時,吳銘這邊也沒閒著。他讓林風的艦隊擺出準備炮擊的架勢,同時讓士兵們在堡壘外顯眼處構築簡單的炮兵陣地(雖然實際上能拉上岸的炮不多),施加心理壓力。他還讓那些投降的西班牙俘虜(包括阿爾瓦雷斯)在陣前喊話,進一步瓦解守軍意志。

期限將至,堡壘內依舊沒有明確的答覆。

吳銘站在臨時搭建的指揮台上,望著那座孤零零的木堡,眼神冰冷。他知道,是時候給這場南線戰事畫上一個句號了。

“王爺,時限已到,是否進攻?”林風摩拳擦掌,海上的憋屈他早就想發洩了。

吳銘緩緩抬起手,正要下達總攻的命令——

突然,堡壘的大門,“吱呀”一聲,緩緩開啟了一條縫。一面白旗,顫顫巍巍地伸了出來,左右搖晃。

投降了。

在絕對的劣勢和絕望面前,堡壘內的守軍最終選擇了屈服。

西班牙在呂宋(菲律賓)北部建立的這個前進據點,在經歷了海上封鎖、叢林消耗和主力覆滅後,最終兵不血刃地落入了新明手中。此戰,新明不僅徹底解除了來自南方的直接軍事威脅,繳獲了四艘西班牙大帆船(需修理)及大量物資裝備,更首次俘獲了相當數量的“鱗爪”成員,為日後揭開這股神秘勢力的面紗,提供了極為寶貴的情報來源。

當吳銘踏上堡壘的土地,看著垂頭喪氣的西班牙俘虜和那些眼神陰冷、沉默不語的“鱗爪”俘虜時,他知道,南線的戰事暫時告一段落,但新明面臨的挑戰,遠未結束。北方的威脅,與大明的微妙關係,以及這隱藏在幕後的“鱗爪”及其代表的勢力,都預示著更大的風暴還在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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