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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醫學革命

2025-10-29 作者:金毛月下絕殺猹

新明港外海,硝煙尚未完全散去,三艘西班牙戰艦如同受傷的野獸,在遠海徘徊,舔舐傷口,等待著下一次撲擊的時機。瓦爾德斯上校站在破損的“聖菲利佩號”甲板上,面色鐵青,他一邊命令全力搶修戰艦,一邊派出快艇,瘋狂聯絡周邊所有能聯絡到的西班牙據點和僱傭的土著部落,試圖編織一張更大的包圍網,困死新明港。

港內,氣氛並未因暫退強敵而輕鬆。吳銘站在瞭望塔上,遠眺敵艦動向,眉頭緊鎖。

“他們在等援軍,或者在等我們內部崩潰。”吳銘對身旁的蔣瓛和沉茂才說道,“我們的糧食危機並未完全解除,與特拉科潘的貿易線依舊脆弱。西班牙人吃了虧,下次再來,手段只會更狠辣。”

(內心OS:專案風險矩陣更新:外部威脅(西班牙)等級維持極高,內部資源(糧食、醫藥)短缺風險急劇升高!必須啟動應急預案!)

然而,就在吳銘全力部署防禦、鞏固糧道、督促“金薯”“玉麥”擴種之時,一場遠比西班牙人的炮彈更隱蔽、更恐怖的危機,正悄然在新明港內部滋生。

最先出現異常的是港口區的勞工營。幾名負責清理戰損廢墟和搬運西班牙士兵屍體的土著僱工,突然出現寒戰、高燒、頭痛欲裂的症狀,隨後腋下和腹股溝處出現明顯的淋巴結腫痛,甚至開始潰爛。

起初,負責巡查的醫官以為是勞累過度加上傷口感染,並未太過在意,只吩咐隔離休息,用了些清熱解毒的草藥。但情況迅速惡化,高燒不退者越來越多,咳嗽、咯血(肺鼠疫徵兆)的症狀也開始出現,死亡接踵而至!死者面板上出現恐怖的紫黑色瘀斑,死狀悽慘。

“瘟疫!是瘟疫!”一位年長的、來自大明的老醫匠看到症狀後,臉色煞白,驚恐地尖叫起來,“是疙瘩瘟(鼠疫)!或是肺癆瘟(肺鼠疫)!天哪!這東西染上就死啊!”

恐慌如同最致命的病毒,瞬間席捲了整個新明港!遠比西班牙人炮擊帶來的恐懼更甚!

人們驚恐地遠離病患,原本就因糧食短缺而緊繃的神經瞬間斷裂。謠言四起,有人說是西班牙人屍體帶來的“邪氣”,有人說是觸怒了本地神靈,更有人暗中傳言,這是吳銘“逆天而行”“自立為王”招來的天譴!

港口秩序幾近崩潰,人人自危,連正常的防禦和生產都受到嚴重影響。

“首領!港口區已死亡十七人!病患超過五十!疫情還在擴散!民眾恐慌,幾近炸營!”沉茂才連滾帶爬地報告,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

吳銘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內心OS:黑死病?!鼠疫?!專案最大危機——公共衛生事件爆發!死亡率超高,恐慌指數爆表,處理不當直接團滅!)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檢索著現代醫學關於鼠疫的知識:鼠疫桿菌,透過跳蚤叮咬(腺鼠疫)或飛沫(肺鼠疫)傳播,死亡率極高,但…可防可控!關鍵是隔離、消毒、滅蚤、對症治療!

“立刻!”吳銘的聲音斬釘截鐵,壓住了現場的慌亂,“蔣瓛!調你的燧發槍隊!不是打仗,是執行軍管!”

“第一:全面封鎖港口區! 劃為絕對隔離區,許進不許出!所有疑似病患,立即移送至隔離區內的特定棚屋!”

“第二:全港大清潔! 焚燒所有垃圾、汙物,尤其是死鼠!用生石灰水潑灑所有角落!所有人,強制用熱水和皂角清潔身體,衣物沸水蒸煮!”

“第三:組建防疫隊! 人員從我、格物院、還有自願者中出!穿戴…穿戴用油布做的簡易防護服和麵罩(口鼻處塞入活性炭和棉布過濾)!負責隔離區消殺、送藥、處理屍體!”

“第四:屍體處理! 所有死者,深坑焚燒後掩埋,撒大量生石灰!嚴禁土葬!”

“第五:尋找藥源! 張衡!立刻帶人查閱所有帶來的醫書,尤其是那本《…》《瘟疫論》!尋找可能對症的方劑!同時詢問本地土著,他們有無應對類似熱病的草藥!”

(內心OS:啟動傳染病應急響應預案!隔離傳染源,切斷傳播途徑,保護易感人群!沒有抗生素,就用最嚴格的公共衛生手段和中醫經驗結合!)

命令一條接一條,清晰而冷酷,卻瞬間給慌亂的人們指明瞭方向。儘管恐懼依舊,但在吳銘強大的組織力和燧發槍隊的強制力下,新明港開始以一種悲壯而有序的方式,對抗這無形的死神。

吳銘更是身先士卒,穿上那簡陋得可憐的“防護服”,親自進入隔離區視察,穩定人心。他的舉動,極大地鼓舞了防疫隊計程車氣。

格物院燈火通明,張衡帶著所有懂文墨的人,瘋狂翻閱著有限的醫藥典籍。終於,在一本輾轉帶來的、由明末醫家吳有性(吳又可)所著的《瘟疫論》中,找到了希望之光!

書中明確提出“夫溫疫之為病,非風、非寒、非暑、非溼,乃天地間別有一種異氣所感”(瘟疫的病因是一種特殊的“戾氣”),其感染途徑是“邪從口鼻而入”(透過呼吸道和消化道傳染),這與此疫情的症狀和爆發模式高度吻合!

書中還強調“癘氣”致病具有強烈的傳染性,“無論老少強弱,觸之者即病”。

書中不僅提供了“達原飲”等著名方劑(以檳榔、厚朴、草果等為主藥,旨在開達膜原,闢穢化濁),更提出了“逐邪勿拘結糞”(強調攻下排毒的重要性,不必拘泥於是否有便秘)、“注意疏利分消”等治療原則。

“找到了!首領!吳又可的《瘟疫論》!他的說法,與您說的‘微生物’、‘傳染’之理,頗有相通之處!”張衡激動地捧著書的手都在顫抖。

(內心OS:技術整合!將明代溫病學先進理念與現代公共衛生措施結合!這是跨越時空的醫學協作!)

“太好了!”吳銘如獲至寶,“立刻組織人手,按《瘟疫論》的方子,結合我們現有的藥材,大量熬製‘達原飲’加減方!優先供給防疫隊和高危人群!同時,將‘隔離’、‘消毒’、‘戾氣從口鼻入’的道理,編成通俗易懂的口訣,讓所有人傳唱執行!”

就在新明港與瘟疫殊死搏鬥的同時,大明應天府,另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也在進行。

徐妙錦雖被軟禁在魏國公府,但憑藉過往的人脈和徐達舊部的暗中協助,她依然能零星地收到關於外界的訊息。當她得知新明港疑似爆發瘟疫,且朝廷清流正藉此大肆攻擊吳銘“倒行逆施,天降災殃”時,她心急如焚。

她深知,這不僅是吳銘的危機,更是她和孩子們命運的轉折點。若新明港真的被瘟疫摧毀,或朝廷藉此坐實吳銘的“罪責”,他們母子必將失去最後的價值,結局可想而知。

絕不能坐以待斃!

她利用朱標因高產作物和燧發槍而產生的些許動搖和猶豫,做了一件極其大膽的事——她設法避開監視,親手寫了一封言辭懇切卻又暗藏機鋒的信,透過極其隱秘的渠道,直送宮內,呈交馬皇后(歷史上馬皇后已於洪武十五年去世,此處根據小說設定存在)。

信中,她絕口不提求饒,而是以“罪婦”身份,首先深切懺悔“夫婿之悖逆”,隨後筆鋒一轉,盛讚皇帝皇后“仁德廣被”,感念其“保全弱質幼子之恩”。接著,她巧妙地提及新明港“瘴癘突發”,引述《瘟疫論》中“戾氣”之說,暗示瘟疫乃天地之氣,非人力罪愆,且“吳銘麾下,亦多大明流寓之子民,陛下之赤子”,若朝廷能稍示關懷,“賜下些許藥石之資”,或“遣一二熟諳瘟病之醫者,指點迷津”,則不僅能活人無數,更可彰顯“天朝上國,仁恕之道,懷遠之德”,令海外臣民“雖處絕域,亦感念天恩”。

最後,她以退為進,泣血叩首,言“若陛下恐藥資資敵,罪婦願率三子,永世禁足於府內佛堂,為陛下、娘娘及大明萬千生靈祈福誦經,以贖夫罪”。

這封信,情深意切,又深明大義,更是將了朱標一軍。馬皇后本就仁厚,覽信後不禁動容,向朱標進言。朱標本就因吳銘展現出的價值(高產作物、燧發槍)而搖擺,此刻又面臨瘟疫這個共同威脅和“仁德”輿論的壓力,態度進一步軟化。

他最終下了一道曖昧的旨意:責令太醫院“整理”一批“常用藥材”,以“救助海外大明流民”之名,送至沿海某處,並“允許”徐達府“酌情”招募一兩名“自願”的醫者,隨商船前往“探視”。同時,魏國公府外的看守明顯減少,限制大幅放寬。

這幾乎是一種默許的支援和姿態的放低!徐妙錦以她的智慧和勇氣,為吳銘爭取到了寶貴的喘息之機,也極大改善了自身的處境。

新明港內,疫情在經歷了最殘酷的爆發期後,由於吳銘採取的嚴格隔離、徹底消毒(現代公共衛生理念)和《瘟疫論》方藥(明代溫病學智慧)的結合運用,加之“金薯”、“玉麥”提供的充足營養增強了部分人的抵抗力,疫情終於被逐漸控制下來!

雖然死亡率依然觸目驚心,但新增病例大幅減少,康復者開始出現。整個新明港如同經歷了一場浴火重生,凝聚力空前高漲。吳銘的威望,也因他在這場瘟疫中的果斷決策、身先士卒和帶來的“神奇醫書”,達到了新的頂點。

就在這時,徐妙錦爭取到的、來自大明的微弱醫療援助,幾經輾轉,終於抵達。雖然只是少量的藥材和兩名老醫匠,但其象徵意義巨大——這代表著大明朝廷的某種預設和妥協!

吳銘緊緊抓住這個機會,大張旗鼓地迎接“天朝恩賜”,極大地鼓舞了民心士氣。

疫情剛穩,吳銘立刻命人將《瘟疫論》的核心思想(戾氣學說、防治原則)、結合新明港抗疫的實踐經驗(隔離、消毒措施),以及少量珍貴的“金薯”種薯和“玉麥”種子,精心打包,再次透過秘密渠道,送往大明朝廷。

隨行的,還有一封吳銘的親筆信。

信中,他不再炫耀武力,而是平靜地陳述了新明港剛剛經歷的瘟疫劫難,以及如何憑藉《瘟疫論》的指導和眾人的努力僥倖存活。他寫道:“瘟疫之厲,不分華夷,不論順逆。陛下乃天下共主,臣雖萬死,然麾下子民多是無辜大明赤子,其所耕之祥瑞神種,其所依之活民醫道,皆可造福大明億兆黎庶。若陛下聖心垂憐,願以此醫道、此種薯,換取海外孤臣家小之安寧,則臣雖肝腦塗地,亦無憾矣。”

這是一份沉重的禮物,更是一份誅心的陽謀。

朱標看著那本蘊含著驚人醫學思想的《瘟疫論》,摸著那飽滿的“金薯”種薯,想象著它能帶來的糧食產量飛躍,再對比朝堂上那些只會空談道德、於國於民無實的清流,心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和衝擊。

技術、糧食、醫學…吳銘所掌握的東西,無一不是帝王最需要維繫國本、收攬民心的神器!殺他一人容易,但得不到這些,損失巨大!

“擬旨…”朱標疲憊地閉上眼睛,聲音沙啞,“徐妙錦及其子,解除軟禁,可於南京城內自由行走…待朕思慮周全,再作決斷…”

天平,正在不可逆轉地傾斜。

尾聲:風暴前夕的寂靜

新明港外,瓦爾德斯上校終於等來了兩艘來自馬尼拉的援艦,但他同時也收到了土著眼線關於港內爆發瘟疫的報告。

“瘟疫?”瓦爾德斯驚疑不定,隨即露出殘忍的笑容,“上帝之手!這是上帝在懲罰這些異教徒!命令艦隊繼續封鎖,等待他們死絕!”

但他不敢輕易進攻,瘟疫的恐懼同樣籠罩著西班牙軍隊。

新明港內,吳銘站在剛剛清理乾淨的碼頭上,望著遠方依舊封鎖的西班牙艦隊,眼神冰冷。

“瘟疫打不垮我們,只會讓我們更強大。”他對身邊的蔣瓛說道,“告訴李大匠,加快‘雷暴計劃’的進度!我們要給西班牙人,準備一份他們永生難忘的‘驚喜’!”

海風帶來鹹腥的氣息,也帶來了新一輪風暴的預兆。

但此刻的新明港,已經不再是那個只會被動挨打的據點。它擁有了糧食的希望,醫學的智慧,和一顆經過血與火淬鍊的、無比堅韌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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