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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咱也反了

2025-10-29 作者:金毛月下絕殺猹

王景弘艦隊帶來的驚濤駭浪尚未完全平息,新明港內緊張有序的戰備狀態仍在持續。碼頭上,新下水的改良拖網漁船正在進行最後一次檢查,格物院的學徒們忙著將一捆捆特製的漁網搬上船,空氣中瀰漫著桐油和海水的氣息,也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

吳銘站在臨時搭建的指揮台上,目光銳利地掃過即將出海的船隊。他強迫自己將所有的擔憂和憤怒壓入心底,此刻,他是新明的首席專案經理,必須為這個新生政體的生存負責。

“記住!”他的聲音透過一個鐵皮喇叭放大,清晰地傳到每個船員耳中,“你們的任務不是冒險,是探索和收穫!記錄洋流,標記魚群,測試新網具的極限!安全第一,收穫第二!遇到任何不明船隻,立刻返航!明白嗎?”

“明白!首領!”船員們轟然應諾,眼神中充滿了對未知的興奮和對吳銘的信任。這支隊伍裡,有老練的漁夫,也有格物院對海洋充滿好奇的學子,他們是新明向海洋索取生存資源的第一批尖兵。

看著船隊緩緩駛離港口,吳銘的心才稍稍放下一些。(內心OS:開源第一步,向大海要糧!希望這根據流體力學和材料學(皮毛)改進的拖網能給力點,不然真要喝西北風了。)

他轉身對身邊的蔣瓛低聲道:“老蔣,護航的小艇隱蔽跟隨,距離拉遠點,別嚇跑魚,也確保安全。”

“是!”蔣瓛點頭,立刻下去安排。

就在這時,沉茂才氣喘吁吁地跑上指揮台,臉色比前幾天更加蒼白,手裡緊緊攥著一封皺巴巴的信。

“首領……應天……應天來的密信……”他聲音發顫,幾乎是撲到吳銘身邊。

吳銘的心猛地一沉,接過信的手指有些冰涼。他揮退左右,走到一個僻靜角落,迅速拆開。

信是透過一條極其隱秘的渠道傳來,字跡是徐妙錦的,卻顯得有些潦草匆忙,內容更是讓吳銘如墜冰窟:

“夫親鑑:朝廷旨意已下,鎖海禁絕,視新明為叛逆。妾身與定國、麒、麟皆被圈禁於父府,錦衣衛守於外,不得出入。然衣食無缺,陛下似有保全之意,父親亦竭力周旋。切勿以妾身等為念,萬事以新明大局為重!切記!切記!錦,匆筆。”

信很短,資訊量卻巨大無比!

軟禁!果然還是軟禁!

朱標沒有下殺手,但這比下殺手更讓吳銘心如刀絞!他的妻子,他的孩子,成了囚徒,成了人質!雖然信中說“衣食無缺”、“有保全之意”,但這不過是絕望中的一絲自我安慰!在政治博弈中,人質的命運從來不由自己掌控!

“朱標……徐達……”吳銘的拳頭死死攥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血絲他卻渾然不覺。一股暴戾的怒火和撕心裂肺的擔憂幾乎要衝垮他的理智。他彷彿能看到徐妙錦強作鎮定的面容,看到孩子們懵懂卻恐懼的眼神……

(內心OS:人質!標準流程!冷靜!吳銘!你必須冷靜!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你是專案經理!風險評估!方案應對!)

他猛地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劇烈跳動的心臟平復下來。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將現代危機處理、談判博弈、甚至一些灰色地帶的策略模型迅速呼叫整合。

“沉茂才!”吳銘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訊息絕對封鎖!尤其不能讓我岳父(指徐達舊部出身的人)和老兵們知道!違令者,軍法從事!”

“是!是!”沉茂才嚇得一哆嗦,連忙點頭。

吳銘閉上眼睛,片刻後猛地睜開,眼中已是一片駭人的冷靜與決絕。

“去,把格物院張院長,還有軍工坊的李大匠立刻叫到總督府密室!要快!”

“另外,讓蔣瓛也來!”

片刻之後,總督府地下的一間簡陋卻堅固的密室內。油燈搖曳,映照著幾張凝重無比的臉。

吳銘將密信的內容簡要告知了眼前最核心的三人:蔣瓛(軍事與安保負責人)、格物院院長張衡(技術總工)、軍工坊首席大匠李鐵蛋(軍工生產負責人)。

三人聞言,皆是臉色大變,蔣瓛更是“噌”地站起來,眼珠子都紅了:“首領!我帶一隊好手,摸回應天,拼死也要把夫人和公子們救出來!”

“胡鬧!”吳銘厲聲喝止,“那是大明帝都,魏國公府,錦衣衛看守!你去送死嗎?就算成功了,然後呢?與整個大明徹底不死不休?新明還要不要發展?”

蔣瓛頹然坐下,虎目含淚,狠狠一拳砸在牆上。

張衡推了推眼鏡,聲音發顫:“首領,陛下……朝廷此舉,是想用夫人和公子牽制您,逼您就範啊……”

“我知道。”吳銘聲音冰冷,“所以,我們不能被他牽著鼻子走。他打他的鎖海令,我打我的技術牌。”

“技術牌?”李鐵蛋茫然抬頭。

“沒錯。”吳銘走到牆上掛著的一幅簡陋的新明港及周邊地圖前,“朱標為甚麼軟禁妙錦他們?是因為恨我嗎?不全是。更因為他怕!他怕我手裡的技術,怕新明真正發展起來,成為他的心腹大患!他既想要我的技術,又想把我捏在手裡。”

“那我們……”張衡似乎有點明白了。

“我們就把技術‘送’給他!”吳銘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近乎殘酷的笑意,“但不是白送,更不是跪著送!我們要讓他知道,動我家人的代價,是他承受不起的技術流失和戰略被動!”

他猛地轉身,目光如炬地看著三人:

“老李,你軍工坊立刻暫停所有火繩槍的改進生產,集中所有最好的工匠和資源,給我以最快速度,仿製出三支我們最新式的、燧髮結構的‘針擊式’隧發槍!不要多,就要三支!精度和可靠性要做到當前極限!配上特製的彈藥和一套完整的保養工具!”

李鐵蛋一愣:“針擊式?首領,那不是我們還在試驗……”

“就要試驗版!要的就是不成熟但足夠驚豔!”吳銘打斷他,“再準備一份‘簡化版’火繩槍的製造圖紙,要看起來複雜,但關鍵步驟省略或者用替代材料,讓大明工部的工匠看得懂皮毛,卻絕對仿造不出精髓,只會浪費大量人力物力!”

“張院長!”吳銘看向張衡,“你格物院立刻整理兩份資料:第一份,關於‘高產作物種子培育與病蟲害防治’的‘概要’,裡面九成是真知灼見,但最關鍵的一成資料和方法,給我模糊處理或者用錯誤理論引導!第二份,關於‘海船龍骨設計與水密隔艙最佳化’的‘初探’,同樣,真真假假,讓朝廷的船匠看了覺得大有道理,實際建造卻漏洞百出!”

張衡眼鏡後的眼睛亮了起來:“首領,您這是……陽謀?”

“對!陽謀!”吳銘冷笑,“朱標不是想要技術嗎?我給他!還是主動送上門!但他拿到手的,將是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甚至是浪費國帑的陷阱!而真正的好東西——”他指了指那三支即將打造的燧發槍,“我會讓他看到差距,看到恐懼!”

“蔣瓛!”吳銘最後看向這位忠誠的護衛隊長,“你的任務最重!我要你從軍中挑選兩個絕對機靈、忠誠、心理素質過硬,並且……對大明尤其是工部或兵部衙門運作方式有些瞭解的弟兄。告訴他們,這不是戰鬥任務,而是滲透和送‘禮’任務。他們要帶著這些‘禮物’,想辦法混過鎖海令,潛入大明,將這些東西,‘無意中’流失到朝廷的手裡!最好是能直接‘送’到朱標的案頭!”

蔣瓛倒吸一口涼氣:“首領,這太危險了!”

“危險,但必須做!”吳銘目光堅定,“這不是簡單的報復,這是戰略!我們要讓朱標明白,他軟禁我的家人,得到的不是妥協,而是更先進武器的展示和更難以掌控的技術擴散風險!我要讓他投鼠忌器!讓他知道,逼急了我的代價!”

(內心OS:朱標啊朱標,你不是喜歡玩平衡和掌控嗎?我就給你看看甚麼叫“技術威懾”和“計劃外洩密”。用專案管理的話說,這叫“變更請求”附帶極高的“成本影響分析”,逼你這個專案發起人重新評估方案!)

密室內一片寂靜,只有油燈噼啪作響。三人都被吳銘這個大膽、瘋狂卻又精準狠辣的計劃震撼了。

“可是……首領,萬一朝廷真的從中研究出甚麼……”張衡還是有些擔心。

“放心。”吳銘自通道,“沒有系統的科學基礎和工業體系支撐,沒有我的核心點撥,他們拿著那些殘缺的資料,只會走更多彎路。而那三支燧發槍,是炫耀,更是警告——新明的技術領先,超乎他的想象。”

他看向窗外,目光彷彿穿透時空,落在了遙遠的應天城。

“妙錦,定國,麒兒,麟兒……等我。我不會衝動地去送死,我會用我的方式,讓他們不敢動你們分毫,甚至……將來要請你們回來!”

與此同時,大明應天府,魏國公府。

府邸外圍,明顯多了許多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陌生面孔。他們沉默地站立著,如同雕塑,將這座顯赫的公府與外界隔離開來。

府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徐妙錦坐在窗前,看著院子裡正在練字的吳定國和玩耍的雙胞胎,眼神平靜,深處卻藏著化不開的憂色。她手裡,緊緊攥著另一封未能送出的信,上面寫滿了對丈夫的思念和擔憂。

徐達從外面大步走進來,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他剛剛從宮裡回來,顯然又和皇帝或者朝臣發生了不愉快。

“爹。”徐妙錦起身。

“嗯。”徐達悶哼一聲,看著女兒和外孫,重重嘆了口氣,“錦衣衛那幫崽子,還算守規矩吧?”

“還好,只是守著,並不入內。”徐妙錦輕聲道,“只是苦了爹,被我們連累……”

“放屁!”徐達眼睛一瞪,“老子怕甚麼連累!只是憋屈!吳銘那個混賬小子!惹出這天大的禍事!卻要你們在這裡替他受罪!”他雖然罵著,但語氣中更多的卻是無奈和心痛。

“父親,我相信他。”徐妙錦的語氣異常堅定,“他這麼做,一定有他的理由和苦衷。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保護好自己,不成為他的拖累。”

徐達看著女兒,張了張嘴,最終甚麼也沒說,只是又重重嘆了口氣。他何嘗不知道,吳銘的選擇可能是絕境下的唯一生路?但他無法接受的是這種方式,以及帶來的後果。

“外公!外公!”雙胞胎吳麒和吳麟跑過來,抱著他的腿,“外面那些穿漂亮衣服的叔叔為甚麼不讓我們出去玩?”

徐達蹲下身,粗糙的大手摸了摸外孫的頭,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因為他們……在和我們玩一個遊戲,一個不能出門的遊戲。等遊戲結束了,就能出去了。”

孩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徐達看著他們天真無邪的眼睛,心中一陣刺痛。這場由皇權、忠義、親情交織的困局,不知何時才能解開。

而紫禁城中的朱標,此刻也正對著空蕩蕩的大殿劇烈咳嗽。龍案上,放著關於鎖海令執行情況的奏報,以及幾份彈劾徐達教女無方、縱婿為逆的奏章。

他心中充滿了矛盾與痛苦。他不想對徐達和徐妙錦下手,那是他看著長大的妹妹和侄外孫。但他又必須維護皇帝的威嚴,必須遏制吳銘和新明帶來的威脅。

“吳銘……你若肯回頭……該多好……”朱標喃喃自語,聲音充滿了疲憊和無奈。他感覺自己正被一股巨大的洪流裹挾著,走向一個未知的、令人不安的方向。

新明港,夜幕降臨。

密室內的計劃已經部署完畢,蔣瓛等人領命而去,開始秘密挑選和執行任務的人選。

吳銘獨自一人登上港口最高的燈塔,眺望著漆黑一片的大海,只有海浪拍岸的聲音不絕於耳。

家人的安危像一塊巨石壓在他的心頭,但他不能倒下。他剛才的冷靜和謀略,是強裝出來的,更是被逼出來的。

(內心OS:朱標,你把我家人當籌碼?好!那我們就來好好博弈一局!看看是你的皇權鎖海厲害,還是我的技術降維打擊更狠!你想困死我?我就讓你見識下,甚麼叫‘知識就是力量’,甚麼叫‘核心技術不可替代’!)

他從懷中掏出徐妙錦那封短短的信,就著燈塔微弱的光芒,看了一遍又一遍。

“以新明大局為重……”他輕聲念著這句話,嘴角露出一絲苦澀而溫柔的笑意,“傻姑娘,你們就是我的大局啊……放心吧,我不會蠻幹,我會用最聰明的方式,贏回你們!”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大海,變得無比深邃和堅定。

這場跨越重洋的博弈,因為家人的捲入,變得更加兇險,也更加不容有失。

技術威懾計劃,已經啟動。

新明的生存之戰,和吳銘的家庭保衛戰,同時進入了最關鍵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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