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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該輪到那些藏在更深處的……了

2025-10-29 作者:金毛月下絕殺猹

藍玉率親衛鐵騎駐紮京城之外,氣焰囂張,狂言“清君側”,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洶湧的池塘,激起了滔天巨浪。京城內外,人心惶惶。普通百姓閉門不出,權貴們則各懷心思,或驚恐,或觀望,或暗中竊喜,等待著新帝與這位驕橫大將之間的碰撞結果。

乾清宮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朱標臉色蒼白,眼中既有憤怒,更有深深的無力。他雖已登基為帝,但面對藍玉這等手握重兵、戰功赫赫又蠻橫無忌的開國宿將,依舊感到巨大的壓力。朝會上,文官們義憤填膺,要求嚴懲,卻拿不出任何可行的辦法;勳貴們則大多沉默,或語焉不詳,顯然不願輕易得罪藍玉這個軍中巨頭。

“陛下,藍玉擁兵自重,目無君上,其心可誅!當立即下旨,奪其兵權,鎖拿進京問罪!”一位老御史激憤道。

“不可!萬萬不可!”立刻有勳貴反駁,“涼國公剛立大功,將士歸心,若貿然處置,恐激成大變!當以安撫為上!”

爭吵依舊,卻毫無建設性。

朱標將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吳銘,帶著最後一絲期望:“秦王,事已至此,可有良策平息此事?”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文官們希望他能拿出雷霆手段,勳貴們則警惕他是否會落井下石。

吳銘緩緩出列,臉上並無太多波瀾,彷彿城外那數萬驕兵悍將並不存在。他平靜地開口,聲音卻清晰地傳遍大殿:

“陛下,藍玉公恃功而驕,駐兵城外,口出狂言,確屬大不敬。然,其麾下將士,多是我大明忠勇之士,不過是被其裹挾矇蔽。若貿然動武,不論勝負,皆是我大明元氣之傷,親者痛而仇者快。”

他先定下基調——不宜動武。

“那依你之見,就當任由他囂張跋扈,逼迫朝廷嗎?”有官員忍不住質問。

“自然不是。”吳銘微微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對付此等驕兵悍將,未必需要刀兵相見。陛下,諸位同僚,可曾想過,數萬大軍駐紮,每日人吃馬嚼,所需糧草幾何?所需餉銀幾何?所需柴薪、藥材、乃至一針一線,又從何而來?”

眾人一愣,不明所以。

吳銘繼續道:“藍玉之所以敢如此囂張,無非是倚仗其麾下兵馬和即將到手的賞賜。若我們……斷其糧餉,絕其補給,困其於孤營之中呢?”

“斷其糧餉?”兵部尚書疑惑道,“大軍凱旋,沿途州縣皆有供應,如何能斷?”

“尋常供應,自然難以斷絕。”吳銘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自信,“但若這供應體系,本就在朝廷……或者說,在‘供銷總社’和‘皇家銀行’的調控之下呢?”

他不再賣關子,直接丟擲了自己的殺招:

“請陛下下旨:

一、即日起,凡供應城外藍玉所部之糧草、物資,皆需經由‘供銷總社’統一調配、核驗,無總社批文,各地官倉、商戶不得擅自供給!

二、藍玉所部將士之餉銀賞賜,暫由‘皇家銀行’代管、核發,所有支付,需嚴格核對名冊、勘合,避免冒領、剋扣,確保每一文錢都落到兵卒手中!

三、嚴查與藍玉部將有私下往來、試圖繞開管制輸送物資之商賈、官吏,一經發現,以資敵論處!”

這一套組合拳,精準地打在了藍玉大軍的命門上!吳銘要利用他一手建立的“供銷社-銀行”經濟體系,對藍玉進行一場無聲的 “體系碾壓”和“經濟封鎖”!

你不是有兵嗎?我不斷你的兵,我斷你的糧!斷你的餉!斷你的一切後勤補給!

我看你數萬大軍,在缺糧少餉、孤立無援的情況下,能支撐幾天!軍心能維持多久不散!

大殿之內,先是一片寂靜,隨即響起了低低的驚呼和議論聲。這一招,太狠了!也太絕了!完全跳出了傳統的政治博弈和軍事對抗範疇,直接從經濟根基上進行釜底抽薪!而且,執行起來毫無難度,因為這套體系本就掌控在吳銘手中,甚至得到了新帝的預設!

“妙!太妙了!”朱標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他彷彿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線曙光,“此策兵不血刃,卻能直擊要害!就依秦王所奏,即刻下旨執行!”

旨意迅速下達。

原本還源源不斷運往藍玉軍營的糧草車隊,突然在各地關卡被截停,被告知需要“供銷總社”的批文;負責押運餉銀的官員,也被銀行告知需要“嚴格核對流程”;甚至一些試圖透過私人關係給藍玉軍中送酒肉的商販,也被錦衣衛毫不留情地拿下查辦。

起初,藍玉並未在意,以為只是朝廷的刁難和小動作,他自信憑藉自己的威望和戰功,朝廷不敢把他怎麼樣,遲早會屈服。他甚至當著部將的面,嗤笑吳銘和那些文官只會耍弄這些上不得檯面的手段。

然而,三天過去了,五天過去了……

軍營中的存糧開始見底,說好的豐厚賞賜遲遲未能足額髮放到士兵手中,就連生火做飯的柴薪都開始短缺。士兵們開始竊竊私語,怨氣逐漸滋生。他們拋頭顱灑熱血,是為了搏一個前程和富貴,不是來跟著主帥在京城外面喝西北風的!

更讓藍玉心驚的是,他派往京城打點關係、打探訊息的心腹,回來報告的訊息越來越糟糕。以往那些與他稱兄道弟的勳貴,此刻都避而不見;朝中為他說話的聲音幾乎消失;甚至連他安插在五軍都督府的幾個舊部,也傳來了被調離或監控的訊息。

他感覺自己彷彿陷入了一張無形的大網之中,四面八方都是冰冷的牆壁,讓他空有一身武力,卻無處施展。

“大帥!營中糧食只夠維持兩日了!”

“弟兄們的賞銀再不發,怕是要鬧起來了!”

“京城裡傳來訊息,陛下和那吳銘,根本沒有服軟的意思,反而……反而在清查我們在京的產業和家眷!”

一條條壞訊息接踵而至,藍玉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心中的焦躁和怒火幾乎要將他吞噬。他猛地拔出佩刀,狠狠劈砍在帥案上,咆哮道:“吳銘小兒!安敢如此欺我!老子這就帶兵殺進城去,宰了你這奸佞!”

“大帥不可!”幾個還算清醒的部將連忙攔住他,“京城守衛森嚴,我等師出無名,若強攻,便是坐實了謀逆之罪!屆時天下共擊之,我等死無葬身之地啊!”

“那難道就讓老子在這裡活活困死不成?!”藍玉雙目赤紅,狀若瘋魔。

就在這時,營外突然傳來一陣喧譁。一名哨騎連滾爬爬地衝進大帳:“大帥!不好了!魏……魏國公來了!就在營外!”

徐達?!他怎麼會來?!

藍玉心中一驚,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徐達在軍中的威望遠高於他,且向來沉穩持重,深受朱元璋信任和軍中愛戴。此刻他突然出現,意味不言而喻。

藍玉硬著頭皮,帶領眾將出營迎接。只見營門外,徐達只帶著寥寥數名親兵,身著常服,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涼國公,別來無恙?”徐達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魏……魏公……”藍玉的氣勢瞬間矮了三分。

徐達沒有進營,只是目光掃過那些面帶菜色、眼神閃爍計程車兵,嘆了口氣:“玉娃子(藍玉小名),收手吧。看看你這些跟著你出生入死的兄弟,你想讓他們都跟著你一條道走到黑,落個身敗名裂、株連九族的下場嗎?”

“我……”藍玉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軍中的窘境,他比誰都清楚。

“陛下仁厚,念你戰功,只要你即刻解散部眾,獨自入城請罪,尚可保全性命和家族。”徐達的聲音帶著一絲惋惜,也帶著最後的通牒,“若再執迷不悟……吳銘那小子,可還有的是手段等著你。到時候,恐怕就不是斷糧斷餉這麼簡單了。”

徐達的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藍玉心中最後的僥倖和瘋狂。他看著身後那些面帶惶恐計程車兵,想起了家中老小,一股巨大的悔恨和恐懼攫住了他。

他知道,他輸了。不是輸在戰場上,而是輸在了吳銘那套他完全看不懂、卻又無法抗衡的“體系”之下。

噹啷!

藍玉手中的佩刀掉落在地。他彷彿瞬間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面如死灰。

“我……我認罪……願入京……聽憑陛下發落……”

一場看似足以顛覆朝局的武勳逼宮,就在吳銘精準而冷酷的“體系碾壓”和徐達的現身勸誡下,煙消雲散。

藍玉被剝奪兵權,押解回京,囚禁於詔獄。其麾下大軍被順利接管、解散、歸建。朝廷對外宣稱藍玉“居功自傲,行為不檢,暫予拘押反省”,並未立刻處決,算是給軍方留了些許顏面,也體現了新帝的“仁厚”。

然而,所有人都明白,藍玉的政治生命,乃至他的物理生命,都已經走到了盡頭。經此一役,吳銘的威望和權勢達到了新的高峰。他不僅再次證明了自身不可或缺的價值,更向全天下展示了,在他構建的新體系面前,即便是藍玉這等驕橫無雙的悍將,也不過是土雞瓦狗!

秦王府內,吳銘聽著蔣瓛關於藍玉認罪伏法的彙報,臉上並無多少喜色。

“王爺,藍玉已倒,軍中刺頭已除,新政當可暢行無阻矣!”蔣瓛語氣中帶著興奮。

吳銘卻搖了搖頭,目光深邃:“除掉的,只是一個最囂張的藍玉。這朝堂上下,軍中內外,忌憚我、怨恨我者,不知凡幾。新帝的心思,也愈發難以捉摸。”

他走到窗前,望著皇宮的方向。

“真正的風波,或許才剛剛開始。接下來,該輪到那些藏在更深處的……先生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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