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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龍顏震怒!本王要爾等原形畢露!

2025-10-29 作者:金毛月下絕殺猹

吳銘那“攤丁入畝、官紳一體納糧”的驚世之論,如同在看似平靜的朝堂湖面投下了一塊萬鈞巨石,激起的不僅是洶湧的波濤,更是深藏於湖底、足以吞噬一切的瘋狂暗流。

接下來的幾日,整個南京城都籠罩在一片詭異的氣氛中。表面上,關於土豆驚人產量的熱議仍在持續,祥瑞的光環愈發耀眼。但暗地裡,通往各大府邸的馬車在夜色中穿梭得愈發頻繁,一封封密信透過各種渠道飛出京城,奔向江南那片富庶而根基深厚之地。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

秦王府的書房內,燭火搖曳。吳銘正對著大明疆域圖以及戶部部分錢糧資料沉思,徐妙錦端著一碗參湯輕輕走了進來。

“夫君,夜深了。”她將湯碗放在書案上,看著丈夫緊鎖的眉頭,眼中帶著擔憂,“近日府外窺探的耳目多了不少,孩子們外出,我也加派了家將護衛。”

吳銘拉過她的手,拍了拍,露出一絲寬慰的笑容:“樹欲靜而風不止。我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料到了會有這一天。放心,陛下和太子殿下是明白人,只要大勢在我,些許魑魅魍魎,翻不了天。”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他們越是瘋狂,越是證明我們打中了他們的七寸!”

徐妙錦點了點頭,她雖深處內宅,但聰慧如她,對朝堂風向的感知極為敏銳:“只是,‘攤丁入畝’、‘官紳一體納糧’……此舉牽動太大,父親(徐達)聽聞後,雖未明言,但也曾感嘆,說你這是一下子把全天下的官紳都推到了對面。”

吳銘冷哼一聲:“不是我要推他們,是他們本就趴在百姓身上吸血!岳父是勳貴,與那些依靠土地隱匿和特權逃稅的文人集團本就不同。我這政策,若是推行,清查田畝,勳貴們名下的土地同樣無所遁形,同樣需要納糧,短期看亦有損失。但長遠看,國庫充盈,邊軍糧餉充足,國家強盛,這才是保他們這些武勳世家長久富貴的根本!可惜,很多人只看得到眼前三寸之地。”

他喝了一口參湯,語氣堅定:“這腐肉,若不狠心剜去,大明遲早被蛀空!陛下雄才大略,又有太子仁厚,正是革除積弊的最佳時機!我吳銘既然來了,撞上了,就絕不容許這些人繼續阻礙歷史的車輪!”

正說著,蔣瓛如同鬼影般出現在書房外,甚至沒有驚動外面的護衛。

“王爺,有緊急情況。”

“進。”

蔣瓛推門而入,臉色凝重,直接稟報:“王爺,兩個訊息。一,江南方面反應極其劇烈,蘇州、松江等地已有數家望族聯合,暗中籌集巨資,並透過各種渠道向京中施壓、遊說。二,更麻煩的是,北疆特區傳來急報,有流言在軍戶和農戶中傳播,說……說王爺您推行祥瑞和所謂‘新法’,實乃與民爭利,要奪了他們最後的活路,甚至有傳言說,下一步就要加徵‘丁口銀’,無論老少,皆要納錢!”

“惡毒!”吳銘猛地一拍桌子,眼中怒火燃燒。這是典型的歪曲事實,煽動民意!那些江南集團的人,自己不敢明著反對皇帝和太子,就利用資訊不對稱,在底層散播謠言,將改革汙名化,試圖激起民變,從而迫使朝廷收回成命!

“北疆情況如何?”吳銘強迫自己冷靜,急聲問道。

“暫時只是流言,尚未有騷動。但北邊民風彪悍,軍戶困苦已久,若被有心人持續煽動,後果不堪設想!傅友德將軍已加派人手彈壓,但流言如風,難以根除。”蔣瓛語速很快。

吳銘揹著手在書房內快速踱步。對手這一招極其陰險,是從底層動搖他的根基,甚至可能將他辛辛苦苦在北疆建立的一點威望和民心摧毀殆盡!

“不能自辯,越描越黑!必須主動出擊,用事實說話,同時揪出散播謠言的源頭!”吳銘停下腳步,目光銳利地看向蔣瓛,“蔣指揮,兩件事需要你立刻去辦!”

“王爺請講!”

“第一,加派人手,盯緊所有與江南有密切往來,尤其是近日有異常資金流動的京官府邸!重點監控那幾個在朝堂上跳得最歡的御史和給事中!他們必然是江南在朝中的喉舌和行動指揮!”

“第二,選派精幹、面孔陌生的緹騎,立刻秘密前往北疆,不要與地方官府接觸,直接混入軍戶和農戶之中,暗中查訪流言最初是從哪裡傳出來的,透過甚麼人,有甚麼特徵!同時,散佈反向訊息,就說江南豪強害怕土豆、玉米推廣後糧價下跌,斷了他們的財路,故而汙衊秦王,意圖阻止大家過上好日子!記住,要用百姓能聽懂的大白話!”

“是!”蔣瓛領命,瞬間消失在夜色中。

吳銘深吸一口氣,知道真正的硬仗來了。這不再僅僅是朝堂上的口舌之爭或技術比拼,而是蔓延到基層的輿論戰和民心爭奪戰!

* * * * *

翌日,大朝會。

果然,風暴如期而至。還未等日常政務奏報完畢,都察院數名御史,以及通政司、六科廊的多名言官,如同約好了一般,紛紛出列,手持玉笏,開始了對吳銘及其政策的猛烈抨擊。這一次,他們不再僅僅針對祥瑞,而是直接劍指“攤丁入畝、官紳一體納糧”!

“陛下!吳銘此議,看似為國聚財,實乃動搖國本!士紳乃國家柱石,優待士紳乃歷朝歷代之成法,豈可輕廢?此例一開,天下士子寒心,誰還願為朝廷效力?!”一位白髮老御史痛心疾首。

“陛下!攤丁入畝,更是荒謬!人丁有貧富,田畝有肥瘠,豈能一概而論?此策若行,必致富者田連阡陌而賦稅不增,貧者無立錐之地卻需承擔重稅,此非均平,實乃助紂為虐!”另一位江南籍的給事中慷慨激昂。

“臣聞北疆已有民怨,流言四起,皆因吳銘之政而起!長此以往,恐生民變!臣懇請陛下,立即停止一切所謂‘新法’試點,嚴懲妖言惑眾、離間官民之吳銘,以安天下之心!”

彈劾的奏章如同雪片般飛向御案,言辭之激烈,指控之嚴重,遠超之前任何一次。整個奉天殿充滿了火藥味,支援吳銘的官員寥寥無幾,大多保持沉默,靜觀其變。就連一些原本中立的官員,也被這洶湧的輿論和“動搖國本”的大帽子所震懾,不敢輕易發聲。

龍椅上,朱元璋面沉如水,手指輕輕敲打著龍椅扶手,看不出喜怒。但熟悉他性格的近臣都知道,陛下越是平靜,往往意味著怒火越是熾烈。

太子朱標站在御階之下,眉頭緊鎖,雙手微微握拳,顯然在極力壓制著心中的憤怒和擔憂。他知道,這是改革必然要面對的反噬,但沒想到來得如此兇猛、如此一致。

吳銘站在武勳班列之前(因秦王爵位),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指責,臉上卻沒有任何驚慌,反而帶著一絲淡淡的、近乎嘲諷的冷笑。他等這群人跳出來,已經等了很久了。

終於,在一波彈劾的高潮暫歇,殿內出現短暫寂靜時,吳銘動了。

他沒有立刻大聲反駁,而是緩緩走出班列,先是對朱元璋和朱標恭敬行禮,然後轉過身,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義憤填膺的言官們,最後落在了那位帶頭抨擊“攤丁入畝”的江南籍給事中身上。

“陳給事中,”吳銘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大殿,“你方才說,攤丁入畝會導致‘富者田連阡陌而賦稅不增,貧者無立錐之地卻需承擔重稅’?”

那陳給事中昂首挺胸,傲然道:“正是!此乃顯而易見之理!丁銀攤入田畝,有田者自然按其田畝納稅,無田或少田之貧民,本無需繳納或少繳丁銀,如今卻要因這幾畝薄田而承擔原本沒有的稅負,豈非不公?!”

“好一個‘顯而易見’!好一個‘不公’!”吳銘忽然提高了音量,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那本官倒要問問陳給事中,以及諸位彈劾本官的同僚!你們口口聲聲說貧民無田或少田,那麼,我大明如今,是田多民少,還是田少民多?!”

他不等回答,直接自問自答,聲音如同洪鐘,震撼殿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下之田,自有定數!而天下丁口,卻在不斷滋生!丁銀按人頭收取,才是真正的不公!富家大戶,僕役成群,丁口眾多,卻可利用權勢、勾結胥吏,隱匿丁口,逃避丁銀!而貧苦小民,家無餘財,男丁就是主要勞力,一丁一銀,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乃至賣兒鬻女,逃亡成為流民!這才是導致貧者愈貧,富者愈富的根源!”

他踏前一步,氣勢逼人,目光如炬地盯著那陳給事中:“陳大人,你江南老家,族中田畝幾何?登籍在冊的丁口又是多少?你敢不敢當著陛下和滿朝文武的面,將你陳氏一族的田畝丁冊資料,與朝廷存檔,一一核對?!看看是否存在‘田連阡陌而丁口寥寥’的‘奇觀’?!”

“你……你……”陳給事中瞬間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指著吳銘,卻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吳銘這一招太狠了,直接掀桌子!江南士紳,誰家沒有隱匿田畝、丁口?這是公開的秘密,但誰敢拿到朝堂之上,在朱元璋面前對質?!

“還有你們!”吳銘猛地轉身,手指劃過剛才彈劾最兇的幾名言官,“你們個個滿口仁義道德,為國為民!那本官問你們,你們可知北疆軍戶,一戶需納丁銀幾何?可知陝西農戶,為了繳納丁銀,需賣多少糧食?可知湖廣漁民,為了那按人頭算的丁銀,需冒著風浪捕多少魚?!”

他聲若雷霆,一句句質問,如同重錘,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

“你們不知道!你們只知道抱著歷朝歷代的‘成法’當護身符,只知道維護你們以及你們背後那些豪強士紳不納糧、少納稅的特權!你們眼裡,只有自己的家族利益,何曾有過國家?何曾有過那些被丁銀逼得家破人亡的升斗小民?!”

“你們說北疆有民怨?不錯!是有民怨!但民怨不是因為我吳銘要推行新法,而是因為舊法盤剝太重!民怨針對的,正是那些趴在他們身上吸血,還要散佈謠言、阻止他們獲得高產作物過上好日子的蠹蟲!”

吳銘的聲音帶著悲憤和一種凜然的正氣,他再次面向朱元璋,深深一拜:

“陛下!攤丁入畝,並非要增加賦稅總額,而是要將原本按人頭收取、極不公平的丁銀,轉化為按財產(田畝)收取,使得佔有大量社會財富(土地)者,承擔相應的納稅義務!此乃均平賦稅,紓解民困之良法!”

“官紳一體納糧,更非與士人為敵!讀書人享有免役特權,已是優待。若連國家正稅都可免除,長此以往,土地盡歸官紳,國庫日益空虛,一旦有事,誰來保衛這大好河山?屆時,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此二策,短期或有陣痛,長遠卻是我大明千秋萬代之基石!臣,一片赤誠,天地可鑑!若有私心,天誅地滅!請陛下明察!”

他一番長篇大論,有理有據,有資料支撐,有邏輯推演,更有一種站在道德制高點和國家利益層面的磅礴氣勢!將那些言官基於私利的攻擊,駁斥得體無完膚!

朝堂之上,一片死寂。那些彈劾的官員面如死灰,渾身發抖,再也無人敢出聲反駁。許多中立的官員則陷入了沉思,吳銘的話,雖然尖銳,卻直指問題的核心。

朱元璋一直沉默地聽著,此刻,他終於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冰冷的殺意:

“說完了?”

他目光掃過那些彈劾吳銘的官員,如同看著一群死人。

“你們,很好。”朱元璋的聲音如同九幽寒冰,“一個個,口若懸河,道理一套一套。咱差點就被你們唬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龐大的帝王威壓瞬間籠罩整個大殿:

“可咱想問你們一句!吳銘帶來的土豆,一畝能產近二十石!能活人無數!這是不是事實?!”

“江南蘇松等地,賦稅最重,可拖欠也最多,地方官年年叫苦,說豪強大戶勾結胥吏,隱田匿戶,轉嫁稅負給小民,致使小民破產逃亡!這是不是事實?!”

“北疆軍戶困苦,朝廷年年撥付糧餉,卻依舊有軍戶典兒賣女!這是不是事實?!”

他每問一句,聲音就提高一分,怒火就熾烈一分!

“你們!眼睛只盯著吳銘動了你們的特權,只想著怎麼保住你們家族那點見不得光的利益!卻對真正的民瘼視而不見!對能讓百姓吃飽飯的祥瑞百般阻撓!甚至敢散佈謠言,煽動民變!你們是想幹甚麼?!想造反嗎?!”

“陛下息怒!”滿朝文武,除了吳銘和少數幾人,全部跪倒在地,瑟瑟發抖。

“息怒?咱息不了這個怒!”朱元璋一腳踢翻御案前的香爐,發出巨大的聲響,“蔣瓛!”

“臣在!”蔣瓛如同幽靈般出現。

“把剛才彈劾吳銘跳得最歡的這幾個,”朱元璋手指點過陳給事中等七八人,“給咱拿下!押入詔獄!好好審!審清楚他們收了江南多少銀子!審清楚北疆的流言是不是他們指使人散播的!給咱一查到底!”

“是!”蔣瓛手一揮,如狼似虎的錦衣衛立刻衝入殿內,將那幾名面無人色的官員拖了出去,求饒聲、哭喊聲響徹大殿,更添幾分恐怖。

朱元璋餘怒未消,目光掃過跪伏在地的群臣,最終落在吳銘身上,語氣稍微緩和,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吳銘!”

“臣在!”

“你的‘攤丁入畝’、‘官紳一體納糧’,咱準了!就在北疆特區,以及京畿皇莊,先行試點!由太子親自督辦,你全力協助!給咱做出個樣子來!讓天下人看看,到底是你們的‘新法’好,還是他們那套藏汙納垢的‘舊法’好!”

“臣,領旨!定不負陛下重託!”吳銘心中一塊大石落地,躬身應命,聲音鏗鏘。

“退朝!”朱元璋拂袖而去,留下滿殿心驚膽戰、久久不敢抬頭的百官。

這一場朝堂風暴,以朱元璋的絕對支援和血腥鎮壓告終。吳銘憑藉其超越時代的見識、縝密的邏輯和站在道德制高點的慷慨陳詞,不僅徹底粉碎了對手的圍攻,更贏得了推行改革試點的尚方寶劍!

他知道,這僅僅是開始,地方上的阻力將會超乎想象。但他無所畏懼,因為最大的靠山——皇帝和太子,已經表明了態度。

“接下來,該是刀刀見血,清理地方的時候了。”吳銘走出奉天殿,望著外面有些刺眼的陽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江南的蛀蟲們,準備好迎接本王的清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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