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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大明的官,除了放火,沒有丁點本事

2025-10-29 作者:金毛月下絕殺猹

龍江關船廠的船臺上,第一艘新式“大洋艦”的龍骨已然鋪設完畢,巨大的肋骨如同巨獸的骨架,昭示著未來劈波斬浪的雄姿。福州、廣州的船廠亦紛紛傳來動工的訊息。硬體建設如火如荼,吳銘卻將目光投向了更核心、也更難複製的要素——人。

“船堅炮利,終需人操。無精通航海、善戰敢死之士,縱有寶船,亦同廢木。”吳銘在東宮向朱標陳情,“臣請奏,於龍江關水師大營旁,設立‘大明水師學堂’,專司培養水師軍官及各類專才。”

朱標深以為然,即刻准奏。於是,大明歷史上第一所專門化的海軍軍校——大明水師學堂,在洪武十七年的初夏,於長江之濱悄然掛牌。吳銘親任第一任山長(校長),並從沿海衛所、通曉水戰的將領、甚至透過市舶司招募的幾位資深老船工(擔任實踐教習)中遴選教官。

學堂首批招募了約百名學員,多為沿海良家子或軍中略有文化、通水性的低階軍官。課程設定可謂開時代之先河:不僅有四書五經(以明忠義)、基礎兵策,更有航海術(星象、海圖、牽星板)、船藝(船舶結構與駕駛)、炮術(火炮操作與維護)、水文地理,乃至簡單的番語(用於與番商交流或審訊俘虜)。吳銘甚至親自編寫了《海上求生與衛生概要》,強調淡水管理、防治敗血症等現代航海常識。

學堂初立,阻力不小。一些陸師出身的將領譏諷其為“舟子學堂”,認為水上搏殺靠的是勇猛,學這些“奇技淫巧”無用。就連部分學員起初也心懷輕視。直到吳銘請來一位曾在南洋與海盜搏殺多年的老水師副千戶,講述其如何在風暴中憑藉星象定位死裡逃生,如何在接舷戰中因懂得利用風向瞬間搶佔上風而克敵制勝,學員們才逐漸意識到,海上征戰,確是另一番天地,需要截然不同的學識。

然而,就在水師建設看似步入正軌之際,一股暗流悄然湧動。

這日,吳銘正在龍江關船廠巡視“大洋艦”的建造進度,一名親隨匆匆趕來,低聲稟報:“太傅,造船司賬房發現,近期一批採購的用於製作船釘的熟鐵,質次價高,遠超市價。追查下去,線索似乎指向……工部某位郎中的妻弟所開的商行。”

吳銘目光一凝。果然,巨大的工程款如同肥肉,引來了嗅腥的蒼蠅。這不僅僅是貪墨,更是對水師根基的蛀空!劣質船釘,在風高浪急的大海上,可能就是船毀人亡的禍根!

他並未聲張,暗中命令親信繼續秘密調查,收集證據。同時,他加強了對所有物料採購、驗收環節的監管,引入了更嚴格的交叉稽核與抽檢制度。他知道,打草驚蛇不如引蛇出洞,他要看看,這背後究竟藏著多少魑魅魍魎。

與此同時,太保府內,孩子們的成長也帶來了新的“課題”。

六歲的吳定國在水師學堂的影響下,對航海產生了濃厚興趣,纏著吳銘問各種關於海戰的問題,甚至在自己的小書房裡用椅子板凳模擬起戰艦對轟。吳銘樂見其成,耐心引導。

五歲的吳麒則依舊走他的“猛將”路線,對哥哥口中的“船上打架”很感興趣,但對其中的學問嗤之以鼻,認為“夠勇就行”。

而吳麟,則展現出了更令人側目的傾向。他不僅對吳銘帶回來的船舶結構圖興趣不減,甚至開始試圖用吳銘教他的簡易幾何知識,去理解船體為何要造成流線型,帆面角度與風力之間的關係。他不再滿足於看,而是開始用炭筆在紙上寫寫畫畫,雖然線條稚嫩,卻已初具工程草圖的雛形。徐妙錦看著小兒子那些“鬼畫符”,又是好笑又是擔憂:“這孩子,莫不是真要成了工匠?”

吳銘卻鄭重地對妻子說:“夫人,格物致知,乃實學之本。麟兒若能於此道有所成,其功未必遜於朝堂論政,疆場殺敵。此乃天賜之材,需善加引導,而非遏制。”

他親自為吳麟尋來一些淺顯的《營造法式》圖譜和基礎幾何書籍,任由他去“鑽研”。一時間,太保府的書房裡,大的是水師藍圖,小的是船舶草圖,倒也相映成趣。

是夜,吳銘在書房審閱水師學堂的課程設定,窗外傳來江水奔流之聲。 他面前擺著兩份文書,一份是親信調查到的、關於工部貪墨的初步證據;另一份,是沿海衛所新送來的、關於疑似南洋某勢力(指向三佛齊故地崛起的滿者伯夷王國)船隻在我傳統漁場附近出沒的諜報。

內有蠹蟲啃噬,外有強鄰窺伺。吳銘感到肩上的擔子愈發沉重。水師之建,非一日之功,亦非僅有風帆火炮便可。滌盪內部積弊,明晰外部威脅,培養專業人才,此三者,缺一不可。

他提起筆,在關於水師學堂下一步增設“海事律法”與“異域風情”課程的提議上,批了一個“準”字。未來的大明水師,不僅要能戰,更要知為何而戰,知如何與海上諸邦打交道。

龍江關船廠的夏夜,本該只有江風與蟲鳴,此刻卻被一種不祥的噼啪聲與沖天而起的橘紅色火光撕裂!

“走水了!船臺走水了!”

淒厲的呼喊劃破夜空,整個船廠瞬間陷入混亂。火借風勢,貪婪地舔舐著乾燥的木材、桐油、纜繩,首當其衝的,正是那艘已具雛形、凝聚了無數心血與希望的首艘“大洋艦”!

吳銘被急促的敲門聲驚醒,聞訊後甚至來不及更換官袍,身著寢衣便策馬狂奔至龍江關。趕到時,只見船臺區域已是一片火海,人影惶惶,提桶潑水的聲音與木材爆裂的巨響、人員的哭喊聲混雜在一起,映照著每個人臉上絕望的神情。

“太傅!火勢太大,主要是……是那批新到的、還未及入庫的桐油不知何故堆在了船臺附近,火星濺上,瞬間就……”船廠大使連滾爬爬地過來,臉上滿是菸灰與恐懼。

吳銘的心沉入谷底。桐油!那是船隻防水不可或缺之物,卻也極易燃燒!他死死盯著那在烈焰中扭曲、發出痛苦呻吟的鉅艦骨架,拳頭緊握,指甲幾乎掐入掌心。內心OS:“專案關鍵節點遭遇極端風險!人為?意外?”

他強壓下翻湧的情緒,嘶啞著嗓子吼道:“救火!優先隔離火源,保護其他船料和已完工部件!組織人手,能搶出甚麼是甚麼!混亂者,斬!”

他的鎮定與果斷暫時穩住了局面。在聞訊趕來的應天府衙役和駐軍協助下,經過近兩個時辰的拼死撲救,大火終於被控制住,未蔓延至其他工棚和料場。然而,那艘象徵意義與實際價值都無比重大的首艦,已被燒得只剩下焦黑的殘骸,如同巨獸的屍骨,淒涼地矗立在黎明前的灰燼中。

損失慘重!不僅是一艘船,更是工期、是士氣、是朝廷內外無數雙盯著此事的眼睛!

次日,彈劾的奏章便如雪片般飛入宮中。

“吳銘督造不利,釀此大禍,耗費國帑,其罪當究!”

“水師之議,本就好大喜功,如今未成先毀,可見天意不容!”

“龍江關船廠管理混亂,此絕非偶然,必是吳銘用人不明,縱容下屬所致!”

反對者們彷彿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群起而攻之。甚至連之前因模型船成功而暫時沉寂的工部內部,也傳出了“若按舊制,何來此禍”的論調。

朱元璋震怒,並非因為一艘船,而是因為這把火背後可能存在的懈怠、無能、甚至……陰謀!他下旨嚴查,並召吳銘入宮。

武英殿內,氣氛壓抑。

“吳銘,你怎麼說?”朱元璋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目光如炬。

“陛下,臣失職,甘受任何處罰。”吳銘首先請罪,隨即抬頭,目光清明而堅定,“然,此火起得蹊蹺。桐油堆放位置、火星來源,皆有待深究。臣已命人封鎖現場,並請錦衣衛介入協查。在大白於天下之前,臣懇請陛下,水師籌建之事,萬不可因一時挫折而止步!此非天意,實乃人禍!若因此中輟,正中幕後黑手下懷!”

他沒有推卸責任,而是將矛頭直指“人禍”與“幕後黑手”,再次將問題提升到了政治鬥爭的高度。

朱元璋盯著他,良久,冷哼一聲:“咱給你十天!查不清,你這太傅也別當了,給咱去龍江關當個普通匠戶,把船給咱親手造出來!”

壓力如山!

吳銘回到龍江關,立刻投入到緊張的調查與善後中。他親自勘察火災現場,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錦衣衛的介入帶來了更專業的手段,很快,幾個疑點浮出水面:桐油堆放的位置違反了安全規程,是有人故意挪動;當晚負責巡視該區域的幾名兵丁,其中一人在火災前曾離崗,且事後支支吾吾;更有工匠反映,火災前幾日,曾有生面孔在船廠外圍窺探。

線索指向了內部管理疏漏與可能的外部滲透!

與此同時,吳銘頂住壓力,宣佈龍江關船廠重建工作立即啟動,並且,將同時開工建造兩艘“大洋艦”!他拿出了一份緊急調整後的施工計劃與預算,顯示出強大的危機處理與資源調配能力。

“一艘船毀了,我們就造兩艘!工期不能拖,士氣不能垮!”他在船廠廢墟前,對所有匠人、官吏、兵丁訓話,聲音斬釘截鐵,“此乃國之戰艦,任何人膽敢再伸手、再作亂,本官必讓其付出代價!”

他的強硬與擔當,穩住了搖搖欲墜的軍心。

而就在這焦頭爛額之際,一個來自京城的訊息,讓吳銘背後瞬間沁出冷汗——

五歲的次子吳麟,前日在府中花園玩耍時,竟差點被一塊突然鬆脫的假山石砸中!幸得乳母反應及時,一把拉開,才只受了些許驚嚇。經查,那假山石連線的灰漿,有被輕微撬動過的痕跡!

這絕非意外!

對方的黑手,竟然已經膽大妄為到伸向了他的家人!目標直指他這已顯露出不凡天賦的幼子!

吳銘勃然大怒,亦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他立刻加強了府中護衛,並將此事秘密告知了朱標與錦衣衛指揮使蔣瓛。朝堂之爭,竟已殃及幼子,這已觸碰了他絕對的底線!

龍江關的烈焰尚未完全熄滅,來自暗處的冷箭已悄然而至。水師之路,佈滿的不僅是風浪,更有這無所不用其極的陰謀與殺戮。吳銘站在焦黑的船廠廢墟前,目光從長江轉向金陵城的方向,眼中第一次燃起了冰冷而決絕的殺意。

這場鬥爭,已是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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