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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甚麼?我老丈人也是謎語人?我兒子還被霸凌了?

2025-10-29 作者:金毛月下絕殺猹

宣府鎮的夜晚,寒風裹挾著細碎的雪粒,敲打著窗欞。鎮守府邸內,燈火通明,氣氛卻比屋外更加冰冷沉重。吳銘守在徐達榻前,目不轉睛地盯著岳父蒼白而痛苦的面容,感受著他滾燙的體溫和時而急促、時而微弱的呼吸。太醫們按照吳銘調整後的方子煎了藥,小心翼翼地給昏迷中的徐達灌下,又依照吩咐,用溫鹽水和蒸煮過的乾淨布條,一遍遍清洗、更換著徐達背上那觸目驚心的創口。

時間在煎熬中緩慢流逝。後半夜,徐達的呼吸似乎平穩了一些,額頭上滲出的汗水也不再那麼滾燙。一位太醫小心翼翼地將手搭在徐達腕間,凝神診脈良久,臉上終於露出一絲難以置信的鬆動:“脈象……似乎……沉取稍有力了些?高熱……好像退下去一點點?”

這話如同黑暗中透進的一縷微光,讓室內所有人都精神一振。吳銘心中稍安,他知道,或許是加大劑量的清熱解毒藥起了作用,或許是持續的物理降溫和傷口清潔控制了感染的進一步惡化。但這僅僅是穩住陣腳,遠未到脫離危險的時候。

“不可鬆懈!繼續用藥,密切觀察!”吳銘沉聲吩咐,聲音因疲憊而沙啞。

天色將明未明之時,徐達忽然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呻吟,眼皮顫動了幾下,竟緩緩睜開了一條縫隙。眼神起初是渙散而迷茫的,隨即聚焦,看清了守在床前的吳銘和徐輝祖。

“……銘兒……輝祖……”他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卻讓徐輝祖瞬間紅了眼眶,緊緊握住父親的手。

“父親!您醒了!”徐輝祖聲音哽咽。

吳銘也是心頭一熱,俯身輕聲道:“岳父,您安心休養,前線有馮、傅二位將軍頂著,暫無大礙。”

徐達微微搖了搖頭,似乎想說甚麼,卻因虛弱而氣短,只斷斷續續吐出幾個字:“……小心……身邊……人……” 說完,便又疲憊地閉上了眼睛,但呼吸相較於之前,明顯平穩了許多。

“小心身邊人!”

這五個字,如同驚雷在吳銘耳邊炸響!徐達在生死邊緣掙扎醒來,第一句警示竟是這個!這說明,洩密之事,甚至他此次遇伏,絕非偶然,內鬼可能就在這宣府鎮,甚至……就在這鎮守府內!而且是與徐達關係親近,能接觸到核心軍機的人!

吳銘立刻起身,目光銳利地掃過室內所有人——幾位太醫、侍立的親兵、端藥進來的僕役……每個人的表情都在搖曳的燭光下顯得有些模糊不清。他不動聲色,對徐輝祖使了個眼色。

天亮後,吳銘以欽差身份,召集宣府鎮所有千戶以上將領及鎮守府內所有文書、幕僚,宣佈徹查洩密一事,要求所有人詳細彙報近期的行蹤、接觸人員,並接受單獨問詢。氣氛頓時變得更加緊張。

與此同時,吳銘暗中派絕對信任的親隨,秘密調查鎮守府內所有人員的背景,特別是近期有無異常舉動,以及與外部,尤其是與草原方面有任何可能的聯絡。

調查在高壓下進行。大部分人都表現得正常,但也有幾個人引起了吳銘的注意:一位負責與大同前線傳遞文書的書記官,其侄兒近日曾與來自塞外的皮貨商有過接觸;一位徐達麾下的老牌參將,其麾下士兵曾報告說在元軍此次南下前,見到過形跡可疑的漢人在邊境附近活動,但當時未引起足夠重視。

線索紛亂,真假難辨。但吳銘憑藉其現代專案管理中梳理複雜資訊的能力,敏銳地抓住了一個看似不起眼的細節——負責照顧徐達戰馬的馬伕老趙,在徐達遇伏前幾日,曾以“馬匹躁動需安撫”為由,向一位相熟的、略通獸醫的隨軍醫官討要過一些草藥。而那位醫官,恰好是之前對吳銘加大金銀花用量提出異議的人之一!

吳銘立刻秘密控制了馬伕老趙和那名醫官。分開審訊,起初兩人皆矢口否認。但當吳銘拿出朱棣提供的、帶有科爾沁薩滿印記的焦黑羊皮碎片,並點出某些特定草藥混合後可能產生的、不易察覺的、卻能令戰馬在特定環境下易受驚的效果時,那名醫官的心理防線首先崩潰了。

他涕淚交加地招認,自己是受了京師某位大人物的重金收買(他不知具體姓名,只知是透過中間人聯絡),任務是留意徐達的動向,並在必要時,利用職務之便行“方便之事”。徐達此次出巡的路線和時間,就是他透露出去的。至於讓馬伕老趙在草料中混入特定草藥,是為了製造意外墜馬的假象,沒想到徐達會在遇伏時舊創併發,情況失控。

而馬伕老趙,則是在威逼利誘下,成了幫兇。

內鬼竟然真的潛伏在徐達身邊!而且牽扯到了京師的“大人物”!

吳銘心中寒意森森。他立刻將審訊結果寫成密奏,用八百里加急直送朱元璋御前。同時,他加強了宣府鎮的戒備和徐達的護衛,嚴防敵人狗急跳牆。

就在密使出發後不久,那名招認的醫官,竟在嚴密看管下,離奇中毒暴斃!顯然是滅口!這更加印證了背後黑手能量之大,觸角之深。

宣府鎮上空,陰雲密佈。徐達雖暫脫險境,但身體極度虛弱。內鬼雖揪出兩個,但幕後主使依舊隱藏在京師的重重迷霧之後。前線戰事未歇,背後的刀子卻已抵近咽喉。

宣府鎮揪出內鬼、徐達病情暫穩的密報以最快速度送入京城,然而,另一股暗流卻以更陰險的方式,搶先一步在金陵湧動。

就在吳銘北上後不久,一則看似不起眼的流言開始在官員私下的茶餘飯後悄然傳播。流言並未直接攻擊遠在北疆的吳銘,而是將矛頭指向了他那剛剛顯露出一絲不凡天賦的次子——吳麟。

“聽說了嗎?吳太保家那個不滿三歲的次子,竟能無師自通,辨識數目,運算極快!”

“哦?竟有此事?孩童聰慧本是常事,有何稀奇?”

“嘿,若只是聰慧便罷了。可有人言,此子行為怪異,不喜玩鬧,終日只與算盤方格為伍,眼神沉靜得不似孩童,倒似……被甚麼精怪附體了一般!”

“慎言!此等怪力亂神之說……”

“非也非也,並非空穴來風。你想想,吳太保自入朝以來,所行所為,哪一件不是驚世駭俗?火銃、番匠、海貿、番薯,乃至那窺探月宮的千里鏡!其所學所識,迥異於常人。如今其子又顯此‘異象’,豈不令人深思?莫非……其家學淵源,本就非我中土正道?”

流言如同毒蛇,悄無聲息地纏繞上“天賦”這個詞,將其扭曲為“妖異”,將吳銘的“新知”汙衊為“非正道”。這背後隱藏的殺機,比直接的彈劾更為惡毒——它試圖從根本上否定吳銘及其家族的“正統性”,將科學探索的精神打為異端,將天賦異稟的孩子妖魔化。

這流言自然也傳到了太保府。徐妙錦聞之,又驚又怒,氣得渾身發抖。她深知人言可畏,尤其是這種涉及“妖異”的指控,在當下這個時代,足以毀掉一個孩子,甚至一個家族。她立刻下令緊閉門戶,嚴禁下人議論,同時更加小心地看護著三個孩子,尤其是被推上風口浪尖的吳麟。

然而,流言還是不可避免地影響到了府內。下人們看吳麟的眼神,悄悄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畏懼和審視。連懵懂的三子吳麒,似乎也感覺到二哥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在外面玩耍時,若有其他官宦人家的孩子用奇怪的眼神看吳麟,他會像頭被激怒的小獅子般衝過去瞪著對方,儘管他並不完全明白髮生了甚麼。

吳麟自己,雖只有兩歲多,卻似乎比尋常孩子更為敏感。他變得更加沉默,常常一個人抱著算盤坐在角落,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偶爾會閃過一絲這個年齡不該有的困惑與黯然。他或許不明白“妖異”是甚麼意思,但他能感覺到周圍氣氛的變化,感覺到那些原本親切的目光變得有些異樣。

徐妙錦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痛在心裡。她將小兒子緊緊抱在懷裡,柔聲安撫:“麟兒不怕,麟兒是爹爹和孃親的寶貝,是世界上最聰明的孩子。” 但她心中的憂慮卻與日俱增。丈夫遠在危機四伏的北疆,幼子在家中又遭此無妄之災,這讓她倍感壓力。

她試圖透過父兄的關係向宮中遞話,希望能遏制流言。馬皇后得知後,雖心疼幼子,也嚴厲申飭了後宮不得妄議,但對於宮外士林清議中的暗流,即便是她也難以完全掌控。

此時,朝堂之上,那些反對吳銘的勢力雖未公開拿一個孩子說事,但關於吳銘“結交藩王(指朱棣)”、“擅權邊鎮”的議論再次悄然抬頭。 他們巧妙地將吳銘北上與朱棣的密切互動、以及他在宣府鎮雷厲風行揪出內鬼的行為,描繪成一種危險的權力擴張,暗示其有不臣之心。

一時間,吳銘雖在北疆立功,其在金陵的根基和家人,卻陷入了另一場無聲的圍剿之中。對手顯然改變了策略,不再進行正面強攻,而是採用更陰柔、更持久的方式,從輿論、從家族、從道德層面,一點點地侵蝕、瓦解他的聲望和根基。

太保府內,徐妙錦摟著因為被孤立而有些悶悶不樂的吳麟,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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