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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造望遠鏡不如在家帶娃

2025-10-29 作者:金毛月下絕殺猹

世界地圖帶來的思想漣漪,並未如保守派擔憂的那般立刻掀起滔天巨浪,卻悄然滲透至一些意想不到的領域。欽天監內,幾位年輕、對算術曆法頗有鑽研的官員,在偶然透過關係窺得那幅羊皮地圖的一鱗半爪後,陷入了激烈的私下爭論。他們發現地圖上所繪的星辰定位、海洋航線,與某些他們觀測到卻難以用傳統“天圓地方”理論完美解釋的天象隱隱契合。這種認知上的衝擊是無聲卻深刻的,雖未敢公開質疑經典,但懷疑的種子已然播下。

與此同時,那位佛郎機傳教士雖被限制活動,卻透過進獻望遠鏡(被稱為“千里鏡”)的仿製圖紙和演示,再次引起了朱元璋和朱標的興趣。能清晰地看到遠處景物、甚至觀察月亮表面的凹凸,這神奇的效果讓見多識廣的皇帝也嘖嘖稱奇。朱元璋下令工部秘密仿製,用於軍事偵察。此事雖未公開,卻標誌著一種全新的觀察世界的方式,正被最高權力中心謹慎地接納和利用。

吳銘敏銳地察覺到了這股暗流。他知道,觀念的變革往往始於工具的革新和少數人的先知先覺。他並未直接參與欽天監的爭論或千里鏡的仿製,而是透過太子朱標,委婉地建議在修訂曆法、觀測天象時,不妨“博採眾長,以實測為準”,為這些新知識、新工具的潛在應用悄悄開啟了一道門縫。

然而,新舊思想的碰撞,終究難以完全隔絕於家門之外。

這一日,吳銘下朝回府,剛踏入前廳,便聽見一陣孩童的爭執聲。只見三歲的吳定國正氣鼓鼓地對著西席先生說道:“先生!那番僧說的不對嗎?他說地是圓的,還在動!可《幼學瓊林》明明說‘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那西席是位老秀才,學問紮實卻恪守古訓,被學生這般質問,頓時漲紅了臉,捻著鬍鬚道:“荒誕!荒誕!此乃番邦邪說,淆亂視聽!聖人經典,字字珠璣,豈容置疑?定國,你需謹記,讀聖賢書,明聖人理,方是正道!”

定國小臉憋得通紅,還想爭辯,他雖不完全理解“地圓說”,但那幅地圖和聽聞的新奇說法,顯然與他自幼所學的經典產生了衝突,孩童的直覺讓他感到困惑。

吳銘沒有立刻上前,他站在門廊陰影處,想看看兒子如何應對。

只見定國擰著小眉頭,想了想,忽然道:“可是先生,爹爹說過,‘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我們不知道番人說的對不對,為甚麼不能先去弄清楚,再說它是不是邪說呢?”

這番引經據典的反駁,雖顯稚嫩,卻讓那老秀才一時語塞,也讓門外的吳銘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內心OS:“好小子!邏輯清晰,還知道用《論語》反擊!這波基因看來沒白遺傳!”

他適時地走了進去,笑著化解了尷尬:“定國,不得無禮。先生教你聖賢大道,是為讓你明理修身,此乃根本。”他先肯定了老師,然後蹲下身,對兒子溫和地說,“至於番人之說,真假難辨,可存疑,可探究,但不必急於下結論,更不可因此輕慢聖賢之學。學問之道,貴在求真,也貴在包容。明白嗎?”

定國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吳銘又對那略顯尷尬的西席道:“孩童好奇,先生多費心引導便是。聖學根基務必打牢,至於外界雜學,讓其略知一二,開闊眼界即可,關鍵在教導其明辨之。”

他這番不偏不倚、重在引導的態度,既安撫了先生,也保護了兒子的求知慾。

後院中,徐妙錦正看著乳母帶雙胞胎玩耍。 吳麒依舊精力旺盛,試圖征服院子裡所有能爬的地方。吳麟則安靜地坐在她身邊,小手捏著一塊吳銘帶回來的、用於計算田畝面積的方格紙,自顧自地疊著,竟疊出了一個有稜有角的小方塊,比尋常孩童的胡亂摺疊要規整得多。

徐妙錦對走過來的吳銘嘆道:“如今這家裡的學問,是越來越難做了。定國開始問些刁鑽問題,麟兒對著算盤方格能玩半天,麒兒更是管不住。真不知將來如何是好。”

吳銘摟住妻子的肩膀,看著院中景象,目光深遠:“夫人,世道在變,家學亦需變。我們不能指望他們只讀死書。定國需明理兼好奇,麒兒需勇毅守規矩,麟兒若真喜數理,亦是一條正道。關鍵在於因材施教,引導他們找到各自安身立命之本。這,或許比熟讀千卷聖賢書,於這個即將劇變的時代更為重要。”

工部秘密仿製的“千里鏡”初具成效,雖工藝粗糙,視物尚有扭曲,但已能清晰觀測數里外的旗幟、人馬。首批試製品被緊急送往北疆幾個關鍵軍鎮。不久,邊關便有捷報傳回,稱藉助此鏡,哨探能更早發現敵軍遊騎動向,預警時間大為提前,成功避免了幾次小規模的襲擾。更有將領在守城時,以此鏡觀察敵軍陣型佈置,指揮更具針對性。

這份來自實戰的初步肯定,讓朱元璋對這類“奇技淫巧”的態度發生了微妙轉變。他雖未公開褒獎,卻默許了工部繼續改進工藝,並小範圍配發給精銳夜不收及高階將領。一股重視實用技藝的暗流,在軍方高層悄然湧動。這也間接提升了吳銘在軍中將帥心中的分量——畢竟,他與這些新器物、新戰法的推廣密切相關。

然而,“千里鏡”如同那幅世界地圖,其存在本身就在挑戰某些固有的認知。欽天監內,一位資歷頗深、恪守舊法的老博士,在偶然得知此物竟能窺探月亮表面“坑窪不平”後,大驚失色,連夜上書,痛陳此乃“窺探天機,褻瀆月宮,必遭天譴”,請求立即停止使用並譭棄此等“不祥之物”。

這份奏章被朱元璋留中不發,但訊息卻不脛而走,在士林中又添了一筆關於吳銘“引入邪器”的談資。吳銘對此啼笑皆非,內心OS:“跟望遠鏡都能扯上天人感應,這腦回路也是沒誰了。看來科普之路,道阻且長啊。”

與此同時,新作物推廣進入了關鍵的生長中期。 甘薯的藤蔓覆蓋了山坡,長勢喜人,但新的問題也隨之出現——一種從未見過的黑色甲蟲開始啃食薯葉,雖未成災,卻引起了農官的警惕。玉黍則遇到了授粉不均的問題,導致部分植株結實稀少。司農寺的奏報再次擺上吳銘的案頭。

吳銘不敢怠慢,立刻召集熟悉農事的官員和老農商議。他憑藉模糊的記憶和邏輯推理,提出了幾種可能的應對方案:對於甲蟲,建議嘗試噴灑石灰水、菸草浸液等土法驅蟲;對於玉黍,則建議在開花時進行人工輔助授粉,即搖晃植株或採集花粉塗抹。這些方法雖顯笨拙,卻是在現有條件下最可行的嘗試。他再次強調觀察記錄,積累經驗。

府中,孩子們的成長日新月異,也帶來了新的“煩惱”。

三歲的吳定國對“千里鏡”產生了濃厚興趣,纏著吳銘問個不停:“爹爹,那個鏡子真的能看到月亮上的坑嗎?月亮上是不是真的有嫦娥和玉兔?他們住在坑裡嗎?” 他的問題天馬行空,混合著神話傳說和剛剛接觸到的零星現實,讓吳銘解答起來頗費腦筋,既不能完全打破孩子的幻想,又需引導他尊重事實。

更讓吳銘和徐妙錦驚訝的是兩歲的吳麟。一日,吳銘在書房計算市舶司某一季度的稅收分項,因數目繁雜,一時未能得出總數,便將寫滿算草紙暫放一旁。恰巧吳麟被乳母抱進來,小傢伙看到桌上散亂的紙張和算盤,竟掙扎下地,爬到椅子上,伸出小手指著紙上一個吳銘因筆誤寫錯的數字,咿咿呀呀地叫著,小臉上露出類似困惑的表情。

吳銘起初不解,順著兒子手指看去,才發現那個錯誤。他驚訝地重新計算,果然因那處筆誤導致結果偏差。他難以置信地看向小兒子,又試著寫了幾個簡單的數字,發現吳麟似乎對數字的形狀和排列有著超乎常人的敏感度。

徐妙錦聞訊趕來,亦是嘖嘖稱奇:“這孩子,莫非天生對數目字有緣?”

吳銘心中震動,將吳麟抱在懷裡,仔細端詳。他想起自己前世接觸過的那些具有數學天賦的人,難道這小兒子的天賦,竟體現在這方面?他內心OS:“這要是真的,可得好好引導,說不定將來是個大數學家,或者……能幫我管管賬?” 念頭一閃,他又自覺好笑,孩子還這麼小,未來如何,誰又說得準呢。

相比之下,吳麒則繼續展現他充沛的精力和對物理空間的探索欲,已經開始試圖翻越花園裡那座矮矮的假山了,嚇得乳母和丫鬟們寸步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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