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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他竟然敢把主意打到咱的孫兒頭上!

2025-10-29 作者:金毛月下絕殺猹

朱元璋那沙啞而蘊含著無盡風暴的問話,在空曠的奉先殿偏殿內迴盪,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告訴咱…‘庚申’…是誰?”

吳銘跪在地上,能清晰地感受到皇帝身上散發出的那種近乎實質的殺意和壓抑到極致的暴怒。他知道,這個問題背後,是皇帝最後的一絲僥倖和不願面對的恐懼。

他深吸一口氣,頭垂得更低,聲音卻清晰而沉痛:“回陛下…經破譯密碼及多方線索印證,代號‘庚申’…所指…乃是…皇孫允熥殿下。”

話音落下,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燭火停止了跳動,時間在這一刻停滯。

吳銘能聽到自己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他甚至不敢抬頭去看皇帝的表情。

“呵…呵呵…”良久,朱元璋的口中發出了一陣極其怪異、彷彿夜梟啼哭般的低笑聲,笑聲中充滿了無法言喻的悲涼、憤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苦。

“好…好一個毛驤!好一個狗膽包天的奴才!”朱元璋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受傷的雄獅發出震天的咆哮,猛地將手中的那幾頁紙狠狠摔在地上!

“他竟然敢!他竟然敢把主意打到咱的孫兒頭上!他想幹甚麼?!他想幹甚麼?!!”皇帝徹底暴怒了,他猛地一腳踹翻了旁邊的香案,上面的祭器嘩啦啦碎了一地!他雙目赤紅,狀若瘋魔,在殿內來回疾走,恐怖的帝王之威壓得人幾乎窒息。

侯太監早已嚇得跪伏在地,渾身顫抖。

吳銘也深深俯首,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語都是蒼白的。皇帝需要發洩這滔天的怒火和刻骨的後怕。

朱元璋咆哮著,咒罵著,將毛驤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他一生經歷過無數風浪,剷除過無數功臣勳貴,但從未像此刻這般震怒和…恐懼。那是他朱家的血脈,是大明未來的希望之一,竟然被一條他養著的惡犬在暗中覬覦、算計!這簡直是對他帝王權威最惡毒的挑釁,也是對他祖父身份最殘忍的刺痛!

暴怒持續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朱元璋才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猛地停下腳步,胸膛劇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但他的眼神,卻變得比任何時候都要冰冷、銳利、充滿殺機。

那是一種決定要進行最徹底、最無情清洗的眼神。

“起來吧。”皇帝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卻比之前的咆哮更加令人恐懼,那是暴風雨過後,極度壓抑的、致命的平靜。

吳銘和侯太監這才敢站起身,依舊垂首恭立。

朱元璋看也沒看地上的狼藉,目光如刀般射向吳銘:“日誌原件,可在你手?”

“由郭英將軍嚴密保管,絕無疏漏。”吳銘立刻道。

“所有知情人?”

“均已嚴格控制隔離。”

“好。”朱元璋點了點頭,語氣森然,“此事,到此為止。‘庚申’二字,給咱爛在肚子裡。日誌內容,永不錄於任何案卷。”

“臣明白!”吳銘深知,這是為了保護皇孫的名譽和皇室的尊嚴,更是為了朝局的穩定。這個秘密,必須被徹底埋葬。

“毛驤,”朱元璋吐出這個名字,彷彿吐出甚麼骯髒的東西,“及其黨羽,你怎麼看?”

吳銘心領神會,皇帝這是要下最後的決心了。他沉聲道:“毛驤罪證確鑿,謀逆之心已昭然若揭,其黨羽遍佈錦衣衛乃至朝野,流毒甚廣。當以雷霆之勢,徹底剷除,以絕後患!然,牽涉甚廣,需…精準打擊,避免動盪。”

既表明了徹底清算的態度,又提醒了要控制範圍,這正是皇帝想聽的。

朱元璋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但很快被更深的冷酷取代:“咱給你一道旨意。”

侯太監立刻備好紙筆。朱元璋親自口述,由侯太監記錄用印。

旨意內容極其簡潔冷酷:著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吳銘、錦衣衛指揮同知郭英,持此密旨,全權負責清查毛驤謀逆案!所有涉案人員,無論官職高低,一經查實,可就地鎖拿,嚴加審訊!若有抵抗,格殺勿論!案情進展,每日一報!所需人手,可隨時調遣京營兵馬協助!

這等於賦予了吳銘生殺予奪的無限權力!

“臣,領旨!必不負陛下重託!”吳銘接過那沉甸甸的、帶著血腥味的密旨。

“去吧。”朱元璋揮了揮手,轉過身,重新面向那些列祖列宗的畫像,背影蕭索而疲憊,“咱累了。要看到結果。”

“是,臣告退!”

吳銘躬身退出奉先殿,走出宮殿的那一刻,午夜的冷風吹在他臉上,他卻感到一種灼熱般的激動和沉重。

真正的清算,開始了。

有了這道旨意,他不再需要有任何顧忌。

回到都察院,他立刻召來郭英,出示密旨。郭英看到旨意內容,也是倒吸一口涼氣,隨即眼中爆發出銳利的光芒。

“郭將軍,立刻行動!”吳銘聲音冰冷,“依據日誌名單和我們掌握的證據,第一,全面控制南鎮撫司,所有毛驤死忠,一個不留!第二,按圖索驥,逮捕所有日誌上提到的、與毛驤勾結的官員、將領、勳貴!第三,立刻派快馬追上押送毛驤的隊伍,加強看守,絕不能讓他出事或逃走!第四,查封毛驤及其核心黨羽的所有家產!”

“是!”郭英抱拳領命,立刻轉身出去佈置。

一時間,原本沉寂的京城再次被雷鳴般的馬蹄聲和甲冑碰撞聲打破!

一隊隊錦衣衛緹騎、京營兵士,拿著由吳銘和郭英簽署的逮捕令,如同黑夜中的幽靈,撲向一個個高門府邸、衙門軍營!

哭喊聲、呵斥聲、打鬥聲在京城各個角落響起。許多人在睡夢中就被拖出被窩,套上枷鎖。昔日權勢熏天的毛驤黨羽,頃刻間土崩瓦解!

毛驤被鎖拿回京,投入詔獄最深處的死牢。這一次,看守他的不再是他的舊部,而是由皇帝親自指派的大內侍衛和郭英麾下最忠誠的緹騎,層層環繞,水洩不通。這位曾經權傾朝野、令人聞風喪膽的錦衣衛指揮使,如今已成階下之囚,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針對其黨羽的清洗,在吳銘和郭英的雷厲風行之下,以極高的效率推進著。依據那本要命的日誌和之前查獲的種種罪證,一張巨大的關係網被連根拔起。南鎮撫司被徹底清洗,數十名核心骨幹被革職下獄;朝中與之勾結的官員、軍中將領、乃至地方上的豪強,只要證據確鑿,皆被迅速抓捕,家產抄沒。

京城之內,一時間緹騎四出,牢獄為滿。往日裡與毛驤過從甚密的官員無不心驚膽戰,關門閉戶,唯恐禍及自身。這場由皇帝默許、吳銘執刀的政治風暴,其酷烈程度,甚至超過了當年的胡惟庸案和藍玉案,因為它更加精準,更加高效,直指核心。

然而,與以往大案往往牽連甚廣、弄得人心惶惶不同,此次清算,在吳銘的刻意控制和皇帝的默許下,範圍被嚴格限定在日誌名單和已掌握的鐵證之內,並未肆意擴大化。吳銘深知,皇帝要的是清除毒瘤,穩定朝局,而不是製造新的動盪。對於那些只是與毛驤有尋常往來、並無實質罪證的官員,他並未觸動。

這種“精準打擊”的策略,雖然依舊血腥,卻有效地避免了朝堂的全面癱瘓和人人自危,反而讓許多原本提心吊膽的官員稍稍鬆了口氣,甚至對吳銘產生了一絲複雜的感激之情。

數日後,毛驤謀逆案的主審判決,毫無懸念。皇帝硃筆親批:毛驤罪大惡極,凌遲處死,夷三族!其核心黨羽數十人,皆判斬立決,家產充公!其餘從犯,依律嚴懲!

判決明發天下,舉世震驚。人們這才知道,那位看似聖眷正隆的錦衣衛頭子,竟然犯下了如此滔天大罪!

菜市口的刑場上,毛驤及其黨羽的人頭滾滾落地,鮮血染紅了地面。曾經不可一世的特務頭子,最終落得如此悽慘的下場,令人唏噓,更令人警醒。

隨著案犯的伏法,這場席捲京城的風暴,終於漸漸平息。

朝堂之上,經歷了一番洗牌,氛圍為之一肅。毛驤及其黨羽的倒臺,空出了大量的職位,尤其是錦衣衛系統,幾乎為之一空。

這一日大朝會,議題便是論功行賞,以及…新的錦衣衛指揮使人選。

對於吳銘的封賞,再次引起了小小的爭議。畢竟他此次立功太大,但手段也過於酷烈。最終,朱元璋一錘定音:加封吳銘為太子少保(從一品榮譽銜),仍皇帝特旨,協理京畿刑名監察事。賞賜金銀帛緞無數。

這份封賞,重榮譽而稍抑實權(都察院二把手權力雖大,但比起之前欽差加協理錦衣衛的滔天權勢,實際上是有所收斂),再次體現了皇帝高超的平衡術。既酬其大功,又避免其權勢過度膨脹,引來新的嫉妒和攻訐。

吳銘坦然接受,出列謝恩。他深知,經此一役,他已真正踏入大明王朝的權力核心,但也站到了更危險的位置。

接下來,便是最重要的錦衣衛指揮使任命。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猜測著皇帝會選擇誰來接手這個令人畏懼又垂涎的位置。是資歷最老的郭英?還是其他勳貴子弟?亦或是從外部空降?

然而,朱元璋的決定再次出乎所有人意料。

他沒有選擇郭英(或許因其與蔣瓛關係過密,且年事已高),也沒有選擇任何一位勳貴或大將,而是提拔了一位名不見經傳、卻在此次清查毛驤案中表現出極高效率和忠誠度的原北鎮撫司鎮撫使——一位名叫紀綱的年輕軍官!

此人在郭英麾下,做事果決,心思縝密,且在清洗過程中,展現出毫不留情的一面,深得皇帝欣賞。

“紀綱,”朱元璋的聲音在金殿上回蕩,“即日起,授錦衣衛指揮使銜,給咱把錦衣衛好好整頓起來!要讓它成為咱手中真正的快刀,而不是噬主的惡犬!明白嗎?”

紀綱出列,年僅三十許的他,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單膝跪地,聲音鏗鏘有力:“臣紀綱,領旨謝恩!必恪盡職守,重整錦衣衛,唯陛下馬首是瞻,絕不負陛下信重!”

滿朝文武看著這個突然躥升的年輕人,心中五味雜陳。誰都知道,這又是一把被皇帝親手提拔起來的、更年輕、更冷酷的刀。

吳銘看著紀綱,心中也是微微凜然。他與此人打過交道,知其能力出眾,但也心狠手辣,野心不小。皇帝的用人,果然永遠出人意料。

退朝之後,吳銘回到都察院新的值房(右都御史的辦公場所更為寬敞)。望著窗外逐漸恢復秩序的京城,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持續數月的精神緊繃,此刻終於可以稍稍放鬆。毛驤案了結,江南案的後續也基本處理完畢,他似乎可以喘口氣了。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下午,他正在批閱公文,新任錦衣衛指揮使紀綱,竟親自前來拜訪。

“下官紀綱,見過吳都憲。”紀綱的態度很是恭敬,甚至帶著幾分晚輩對前輩的謙遜,“下官初掌衛事,諸多不明,特來向都憲請教。日後公務,還望都憲多多指點。”

吳銘看著這位新貴的指揮使,心中暗歎此人果然不簡單,剛剛上位就知道來拜碼頭(至少表面功夫做足)。他笑了笑,客氣道:“紀指揮使客氣了。錦衣衛乃天子親軍,獨立辦案,都察院唯有監察之責,何來指點之說。紀指揮使年輕有為,陛下慧眼識珠,必能將錦衣衛打理得井井有條。”

兩人一番毫無營養的官場客套後,紀綱話鋒一轉,看似無意地提道:“聽聞都憲在查抄毛驤私宅時,曾起獲一些…私人信函筆記?其中或有涉及朝中其他大臣之隱私…不知這些證物,現今存放於何處?下官也好據此,清理衛內部餘毒…”

吳銘心中猛地一警!紀綱這話,看似詢問證物去向,實則在試探那些可能涉及其他官員(甚至包括他的潛在政敵)的“黑材料”的下落!他想接手毛驤留下的那張黑色人脈網?

吳銘面色不變,淡然道:“所有證物,均已嚴格登記造冊,封存於都察院證物庫中。其中涉及謀逆重案部分,已呈送御前。其餘瑣碎之物,無關案情者,依律不得外傳。紀指揮使若需調閱與案情相關部分,可按程式行文都察院,本院自當配合。”

他滴水不漏地將話題擋了回去,既強調了程式,也暗示了皇帝的存在,更點明瞭“無關案情不得外傳”的原則。

紀綱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但很快便笑道:“都憲辦事嚴謹,下官佩服。既如此,下官便按程式辦理。告辭。”

送走紀綱,吳銘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看來,這把新刀,也不是個省油的燈。未來的朝堂,恐怕依舊不會平靜。

他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陣疲憊。正準備下衙回府,好好休息一下,一份來自東宮的請柬,卻送到了他的案頭。

當過皇帝如今又回到太子位置上的朱標,邀請他明日過府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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