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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暗流湧動,錦書傳訊

2025-10-29 作者:金毛月下絕殺猹

大婚的喧囂與喜慶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並非全然是旖旎溫存,而是一種更為複雜微妙的氛圍。伯爵府的新房內紅燭尚未燃盡,但窗外南京城的夜空,卻彷彿比往日更加深沉,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

吳銘和徐妙錦都是極聰慧之人,昨夜那隱約的馬蹄聲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雖未掀起驚濤駭浪,卻在兩人心中盪開了層層不安的漣漪。他們深知,這短暫的寧靜,不過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壓抑。

翌日清晨,按照禮制,吳銘需攜新婦入宮謝恩。

皇宮大內,依舊巍峨肅穆,但行走其間,吳銘卻能敏銳地感覺到一絲不同以往的緊張氣氛。侍衛的眼神似乎更加銳利,來往的內侍官員腳步匆匆,彼此間交換的眼神也帶著幾分心照不宣的凝重。

朱元璋在武英殿接見了他們。今日的皇帝,面色看似平靜,但眉宇間那股慣有的殺伐果斷之氣似乎收斂了些,換上了一層難以看透的深沉。他受了吳銘和徐妙錦的大禮,照例說了些“夫妻和睦,早日開枝散葉”的例話,甚至還難得地對徐妙錦笑了笑,誇讚“徐天德的閨女是好樣的”。

然而,就在吳銘二人準備告退時,朱元璋卻彷彿不經意間問了一句:“吳銘,你如今已成家,是大人了。朝中近日事務繁雜,你這新任的伯爵,有何看法啊?”

吳銘心中一凜,知道這是老闆在敲打和試探。他立刻躬身,語氣恭敬而謹慎:“回陛下,臣昨日剛完婚,於朝政未有深思。唯知盡心王事,恪盡職守,為陛下分憂。此外,家中安寧,方能全心報國。”

這話答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忠誠,又暗示了自己目前“新婚燕爾”不想摻和太多是非的態度,更重要的是,強調了“家安”才能“國治”。

朱元璋深深看了他一眼,哼了一聲,似是滿意又似是不置可否,揮了揮手:“嗯,去吧。好生過日子。”

走出皇宮,吳銘後背竟驚出一層細汗。老朱那一眼,彷彿能看透人心,他知道,皇帝甚麼都清楚,包括那即將到來的風暴。

回到伯爵府,門房便遞上來一疊拜帖和禮單。除了昨日未能親至、今日補送賀禮的,竟還有幾份是來自都察院下屬的御史,以及幾位平日與他並無深交、甚至可算敵對派系的中層官員。

吳銘拿起一份拜帖,看著上面陌生的名字和略顯諂媚的賀詞,眉頭緊鎖。

徐妙錦換下繁複的命婦禮服,走過來拿起禮單看了看,輕聲道:“樹欲靜而風不止。有些人,怕是坐不住了。”

吳銘冷笑:“這是看我這新晉伯爵,又尚了魏國公的千金,想來燒冷灶,或者……探風聲?”他放下拜帖,“一律回絕,就說新婚謝客,一概不見。”

“正該如此。”徐妙錦點頭,“此時任何不必要的接觸,都可能授人以柄。”

午後,吳銘本想在家中整理一下大同送來的商事文書,卻總有些心神不寧。他走到書房窗邊,推開窗戶,看似隨意地望向街道。

果然,幾個看似閒逛的身影在街角晃悠,目光時不時地瞥向伯爵府的大門。那絕非普通的市井百姓,眼神中的審視和窺探,吳銘再熟悉不過。

“哼,盯得可真緊。”他冷哼一聲,關上窗戶。

“是錦衣衛?還是胡相的人?”徐妙錦端著一杯茶走進來,輕聲問道。她雖是女子,但將門虎女,又常聽父兄談論朝局,對這些並不陌生。

“或許都有。”吳銘接過茶,嘆了口氣,“現在咱們這伯爵府,怕是南京城裡最惹眼的靶子之一了。”

正說著,老管家吳伯匆匆進來,手裡拿著一封沒有署名的信函。

“伯爺,門縫裡塞進來的。”

吳銘接過,拆開一看,裡面只有寥寥數字:“今夜子時,清風樓,故人盼晤。”字跡潦草,顯然是倉促寫成。

“故人?”吳銘眉頭皺得更緊。他在這個時代的“故人”可不多,會以此種方式聯絡的,更是蹊蹺。

“會不會是陷阱?”徐妙錦擔憂道。

“不像。”吳銘沉吟片刻,“若是錦衣衛或胡惟庸要動我,不必用這種手段。或許是……有想遞訊息又不敢明著來的人。”

但去還是不去?風險極大。

就在這時,窗外忽然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布穀鳥叫聲——這是他與大同舊部約定的緊急聯絡訊號之一!

吳銘猛地起身,示意徐妙錦噤聲,迅速走到後院牆角。片刻後,一塊小石頭裹著一張紙條丟了進來。

他撿起紙條,展開一看,上面是熟悉的歪扭字跡:“胡府夜間人馬調動頻繁,目標疑似御史臺、中書舍人李府、兵部車駕司劉主事宅…名單附後。另,錦衣衛亦有異動,緹騎四出。”

紙條後面,果然附了一串名單和大致地址。

吳銘的心臟驟然縮緊!名單上的幾個名字,他有些認識,都是些品級不高卻位置關鍵、或曾與胡黨有過節的官員!胡惟庸這是要先下手為強,清洗異己了!而錦衣衛的異動,無疑代表著皇帝的默許甚至指令!

風暴,就在今夜!

那封“故人”的邀約,此刻顯得無比燙手。去,可能是陷阱;不去,可能錯失關鍵資訊或一個盟友。

吳銘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他轉身回到書房,對徐妙錦快速低聲道:“妙錦,你立刻從後門回一趟魏國公府,將這份名單和訊息告知岳父,請他務必小心,非必要不要外出,約束好府中親兵部曲。”

“那你呢?”徐妙錦抓住他的手臂。

“那清風樓,我得去一趟。”吳銘沉聲道,“若是陷阱,我自有脫身之法。若是‘故人’…或許能知道更多。放心,我不會硬闖,會見機行事。”

他頓了頓,看著妻子擔憂的眼眸,放柔了聲音:“別忘了,你夫君我可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硬漢子,最擅長的就是精神點、不丟份。在家等我。”

說完,他迅速換上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色常服,將王伯的紙條內容牢記心中後燒燬,又將那封匿名信揣入懷裡。

夜色漸濃,南京城華燈初上,看似一片太平景象。但吳銘知道,這璀璨燈火之下,無數暗流正在瘋狂湧動,一張巨大的網正在悄然收緊。

而他,這位新婚燕爾的伯爵,已然置身於這場風暴的最中心。

他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整了整衣襟,目光堅定地走向側門。

今夜,註定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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