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牧民的話讓陳凡愣住了。
是啊。
他，屬於這裡嗎？
川子這三十多年，顛沛流離。
幾乎沒有屬於他的地方。
跟著自己雖然他很開心，但陳凡總覺得，少了點甚麼。
生他的那片土地去看過了，但那裡沒有川子甚麼記憶。
養他的地方現在來了，可這裡，好像也不是他的歸宿。
不是陳凡非要趕他走，是陳凡始終覺得，川子應該有自己的生活。
他不是誰的附庸，也不是陪襯，更不是累贅。
他需要有自己存在的意義，不僅僅只是給自己充當死士那麼簡單幹脆。
看著遠處嚎啕大哭的川子，陳凡嘆了口氣。
“試試吧！”
起身，陳凡朝著川子走了過去。
卓瑪的母親滿臉淚水的看著眼前的這個孩子。
她無能為力。
這個地方，終究是虧欠了他。
川子哭的滿臉都是淚，直到看到陳凡，他坐在地上，滿臉崩潰。
陳凡表情平靜，默默地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川子的肩膀。
川子彷彿找到了依靠，靠在陳凡的腿上放聲大哭。
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陳凡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趁他不備，朝著他脖子上捏了一把。
哭聲戛然而止。
川子靠在陳凡的腿上沒了動靜。
卓瑪的母親臉色驚訝，陳凡提起一口氣，彎腰把川子扶了起來。
“大鵬！”
大鵬急忙放下肉，起身走了過來。
一把將川子抱起，在陳凡的帶領下，朝著一個帳篷走了過去。
把川子放在床鋪上，唐龍跟進來幫忙把被子蓋上。
看著這一幕，陳凡道：“你倆今晚就在這兒睡吧，看著他。”
大鵬點頭。
“行！”
唐龍回頭。
“那你呢？”
陳凡搖頭。
“我無所謂，去哪兒都行！”
唐龍哦了一聲沒說話。
走出帳篷，幾個老牧民聚集在一起用當地語商量著甚麼。
卓瑪攙扶著她母親走了過來。
“我額吉說，帳篷裡位置不夠，三個人很寬鬆，四個人有點擠！”
“你們如果睡不下，可以和牧民擠一擠！”
陳凡擺手。
“我沒關係，車裡等下鋪床被子，我睡車裡就行！”
趙奕萱坐在火堆前。
“那我們怎麼辦？”
卓瑪回頭笑了。
“你們四個人嘛，要是覺得不太方便，可以找個人跟我睡嘛！”
呂婷抬起手。
“我過去吧！”
趙奕萱點頭，“行吧，將就一下！”
“這裡沒蛇吧？”
聽到她的擔憂，眾人都笑了起來。
篝火熄滅，眾人各自回到了帳篷裡。
老牧民的帳篷內，他坐在那兒抽著菸袋。
“我們商量了一下嘛，這孩子你要想留下就留下。”
“看看他願不願意在這裡生活，要是願意嘛，那就常住。”
“羊的事情你不用管嘛。多他一個人不算多。”
陳凡點頭。
“謝謝！”
伸手把皮箱推了過去，老牧民笑了。
“現在年輕人都要去外面搞錢嘛，但我們這裡，這些用處不大。買不來多少東西的嘛！”
“你拿走嘛，留在這裡也沒用的嘛！”
陳凡略微沉吟，沒有推辭。
“好吧！”
老牧民看了看四周。
“車裡不是辦法嘛，你要沒地方睡，可以在這裡將就一下嘛！”
陳凡笑著點頭。
老牧民吩咐卓瑪在這裡鋪了床鋪，雖然不大，但遮風擋雨，也暖和！
籠好了火，老牧民起身休息去了。
夜裡，陳凡和衣而睡。
氈房裡散發著當地特有的味道。
陳凡睡不著。
他在想，川子要的到底是甚麼。
外面時不時的傳來蟲鳴聲和零散的犬吠。
門簾掀開，一股寒風吹了進來。
陳凡扭頭看去，卻見唐曉琳探頭看著這邊。
陳凡笑了笑，伸手。
唐曉琳穿著厚厚的睡衣走了過來，拉著陳凡的手坐了下來。
“幹嘛，睡不著？”
唐曉琳努了努嘴。
“有點！”
“認床，再說這環境不好，不止我睡不著，萱萱和安妮還在看電視，也睡不著！”
“我起來上廁所，看你睡了沒。”
陳凡伸手把她摟住，嘆了口氣。
唐曉琳依偎在身邊，感受著陳凡的嘆息笑了。
“愁甚麼呢？”
陳凡哼哼兩聲。
“我只是在想，川子以後到底怎麼辦？”
唐曉琳晃了晃身體，讓自己更舒服了一些。
“我覺得吧...”
說了個頭，唐曉琳扭頭看著陳凡。
“這個問題沒有必要。”
陳凡挑眉，伸手撐著腦袋，看著唐曉琳笑了。
“為甚麼？”
唐曉琳努了努嘴。
“怎麼說呢？”
“你看，我以前是個大小姐，家裡甚麼都不缺。我爸身價過億，大豪宅，我從記事上學開始，出門都是車接車送的。”
“甚麼苦都沒吃過，也從來沒想過以後要幹甚麼。完全是憑自己的興趣在活著。”
“直到前幾個月，我爸的生意出了問題。我就一直在想，怪誰？”
“怪他嗎？”
“可好像，他一直都是這麼經營產業的。”
“怪外人嗎？”
“好像也不對，同樣是大環境，有的人挺住了，有的人卻失敗了。”
“到現在，我所有的吃喝拉撒都是你在養著。我還是很迷茫，不知道自己該做些甚麼。”
“但我突然發現，很多以前我不會的事情，我現在都學會了，也不反感。”
“做飯啊，打掃家務啊。”
陳凡笑了。
“未來的路是黑的，誰都不敢說自己以後會變成甚麼樣。”
唐曉琳點頭。
“對啊，是這個道理。”
“所以，我覺得，李川哥的問題，也在這兒。未來都是不確定的，這次來這邊，不是為了讓他得到甚麼，或許是，讓他失去甚麼也說不定！”
陳凡沉吟。
門簾再次被掀開，安妮和趙奕萱看著裡面的兩人無語了。
“我就說上個廁所被狼叼走了！”
“原來跑這兒來了！”
“幹嘛，趁著分居，偷我老公！”
唐曉琳被逗笑了。
“甚麼叫偷你老公，是你自己把老公送給我的好吧？”
趙奕萱笑呵呵的跑了過來，直接壓在陳凡身上。
“那不行，我也得在這兒！”
“安妮快來，這裡好像更暖和點！”
安妮也笑呵呵的過來了，陳凡無奈，只好起身去她們的氈房，把床鋪捲了抱過來拼上。
四個人躲在被窩裡，安妮帶著平板，上面是她們沒看完的電視劇。
三個女人依偎在陳凡身邊，看著陳凡不感興趣的電視劇。
陳凡哈欠連連，乾脆腦袋一蓋。
睡覺！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猛烈的犬吠從外面傳來。
陳凡睜開眼，帳篷被猛然掀開，卓瑪和呂婷滿臉緊張的衝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