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都收拾著睡了,陳凡夜跑回來,路過安妮的房間,好奇的探頭看了看。
“幹嘛呢?”
陳凡走了進來,安妮回過神。
“啊?”
“沒,沒甚麼啊?”
“怎麼了?”
“我給你放洗澡水吧?”
陳凡搖頭,坐在床沿上。
“想甚麼呢?”
“晚上誰打的電話?”
“看你接完電話之後就心不在焉的!”
安妮微微嘆息。
“我爸!”
陳凡哦了一聲。
“怎麼回事?”
安妮坐下,微微努嘴。
“年前,我爸進去了。一直到現在才出來。”
陳凡挑眉。
“甚麼情況?”
安妮娓娓道來。
自從他們從安妮老家走了之後,安妮的母親就下定決心和那個姓賈的撇清關係,重新開始正常生活。
但錢,是她一分一厘賺來的,賈潘飛那個傢伙甚麼都沒幹過,完全就是甩手掌櫃。
郭欣悅氣不過,就偷偷地把卡拿走了。
裡面是他們在外面的全部積蓄。
賈潘飛反應過來之後就去郭家找郭欣悅要錢,意外碰見了過年過去送禮物看老人的方曉浪。
結果就是,賈潘飛被打了個半死,送醫院昏迷了兩天才醒過來。
方曉浪被帶走了,方焰全程沒動手,差點釀成爺倆一起去看守所過年的悲劇。
明面上,這事兒是方曉浪惡意傷人。
可方焰越想越覺得憋屈,那夥該死,打死他都不屈。
但方曉浪已經是慣犯了,這次又惡意傷人,肯定要更麻煩。
方焰只好去郭家商量對策,最終,安妮的大舅回去拍板做了決定。
讓郭欣悅去告賈潘飛!
反正都撕破臉了,這小子在外面怎麼禍害你的,不能忍!
先把賈潘飛給告了,回頭再說他來這兒惹事,然後才遇到方曉浪動手的。
再有,事實也是賈潘飛先拿牛奶砸的方曉浪。
只要能把事情解釋清楚,方曉浪就能出來。
可事情三言兩語能說完,但調查取證,亂七八糟的總需要時間才行。
磨磨蹭蹭的,方曉浪在裡面待了十個月左右,開了幾次庭,現在總算是結束了。
“結束了就行,那你還有甚麼不滿意的?”
聽到陳凡的話,安妮搖頭。
“沒有不滿意,就是覺得...我爸也挺可憐的!”
陳凡笑了。
“咳!方叔性格灑脫,做了就做了,他才不會因為這些事情苦惱!”
“行了,早點休息,明天一早還得出發呢?”
說完,陳凡站起身摟住安妮。
“要不要過去一起睡?”
安妮急忙搖頭。
“我不去!”
陳凡哈哈大笑。
“那我在這兒睡?”
安妮笑了笑,“萱萱同意我就同意!”
陳凡哈哈大笑,一把將安妮抱起。
“反了你們了,朕翻誰的牌子就是誰!”
“她今晚抱孩子睡呢,才懶得伺候我!”
洗了個澡,陳凡看著安妮準備好的措施笑了。
“不戴也行!”
安妮笑著。
“萬一呢?”
陳凡上抱住她。
“怕甚麼?”
安妮低下頭,她心裡想的甚麼陳凡明白。
有那些不好的遭遇,儘管現在陳凡一家人都接納她,可安妮心裡卻有芥蒂。
她跟著陳凡就很滿足了,當個家人。
可要走到哪一步,她總覺得自己不配。
“再等等吧!”
“等我再想想!”
陳凡挑眉。
“可以,甚麼時候想通了,我這兒,隨時恭候!”
哈哈大笑著,房間裡響起兩人歡愉的聲音。
次日天剛亮,車隊就出發了。
陳凡,趙奕萱,安妮,呂婷,大鵬,川子,唐龍。
順道又把唐曉琳接走。
一行八人,直奔機場。
田機長已經待命,眾人上了飛機,直奔目的地!
起飛!
“大草原,我來嘍!!”
趙奕萱滿心歡喜,期待著即將發生的歡樂旅程。
可川子卻愁眉不展,哈欠連連。
一想到迴天山,他腦子裡就蹦出了很多被遺忘的回憶。
一晚上都沒怎麼睡踏實。
此刻飛機起飛,大氣壓強帶來的眩暈讓他昏昏欲睡。
蜷縮在沙發角落裡,沒有理會眾人的聊天和熱鬧,川子閉上眼,腦子裡一片昏昏沉沉。
......
“仔仔?!!”
“仔仔!??”
“誰見到我仔仔了?”
“大何,仔仔丟了,仔仔丟了!!”
......
一段從來沒出現過的畫面出現在川子的夢裡。
那個模糊的臉,他看不清楚,但他知道,那張臉上哭的滿臉都是淚。
手上拿著竹子削成的寶劍,哭的撕心裂肺。
川子猛然睜開眼,耳邊又傳來眾人的歡笑。
他意識到自己做夢了,沒有反應,閉上眼再次昏昏沉沉。
......
“忽~”
“米尼忽~”
他又做夢了。
夢裡,一個黑黑瘦瘦的身影,穿著傳統的厚重服飾。
帳篷裡,她滿臉笑容的看著自己,把手上的食物遞了過來。
“額吉...”
川子迷迷糊糊的喊了一聲。
那個黑黑瘦瘦的身影,他同樣看不清楚,可心裡卻生出一股強烈的呼喚。
“額吉...”
他很開心。
很親切。
雖然被那個惡毒的女人從百勒帶到了天山。
他很不幸。
可幸運的是,他遇到了一個善良的女人。
小心翼翼的呵護著他,儘可能的哄他開心。
伸手接住額吉遞過來的食物,川子餓了。
他低頭開始吃了起來。
可再抬頭,卻看到額吉躺在石頭上,四周都是黑色的花草,天空是盤旋的禿鷲,和漆黑的夜空一樣,帶著說不出的壓抑和悲傷。
‘額吉?’
‘額吉?!’
...
“額吉!!”
川子猛然坐起身,飛機上,所有人都回頭看著他。
川子臉色蒼白,豆大的汗珠從臉上滑落。
陳凡看著他,“幹嘛呢?”
“做夢了?”
川子擦了擦汗,搖頭。
陳凡皺眉,伸手遞過去一份水果。
“吃點東西?還早呢!”
川子繼續搖頭,蜷縮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陳凡看了看他,沒說話,轉身繼續和眾人閒聊了起來。
川子看著窗外,白雲,藍天。
他湊近視窗,看著外面愣神。
不知不覺,他靠在視窗上迷迷糊糊的又睡著了。
......
遠處,黑色的山峰上,有狼在仰天長嘯。
少年的李川被狼嚎驚醒,身邊的獒犬發出怒吼的咆哮。
那是他最喜歡的狗,也是他唯一的朋友。
‘巴勒!’
川子很開心,可下一刻,巴勒背後出現一頭狼,兇殘的將巴勒撲倒在地撕咬了起來。
川子瞪大了雙眼,從懷裡拿出匕首衝了上去。
又有狼從其他地方衝出,朝著他脖子咬來,川子奮力躲開,卻被狼一口咬在肩膀上。
他被狼拖了出去,生死關頭,川子沒有任何遲疑,也沒有任何想法。
拿著刀瘋狂的捅!
‘醒醒!’
‘醒醒!’
川子迷迷糊糊的睜開眼,面前,一張黑瘦的臉湊得很近,可眼睛卻很亮。
‘額吉,他醒了!’
少女滿臉驚喜的回頭呼喊,川子記得她。
遠遠地,在馬背上,她手上拿著一朵花。
......
“醒醒!”
“川子?!”
第二次睜開眼,川子茫然的看著眼前的陳凡。
“怎麼了?”
“怎麼出這麼多汗?”